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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395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所谓‘悬之国门,不易一字’,岂能谓不足为据?其时去古未远,或尚有所承述。乃欲在数千年后虚揣翻驳,有是理乎?载本晚达,且其事只是考古,是以不加深问。若遇朝廷政治,亦似此哓哓不已,朕必重治其罪。”命传旨申饬。载疏累数千言,语有未明,复为自注,时谓非章奏体,上亦未深诘也。

四十八年,休致。五十八年,卒,年八十有五。

子世锡,入翰林。时侍郎英廉及载充教习庶吉士,英廉语世锡曰:“君家仍世入翰林,而上命父教其子,当勉为朅、颋以报上恩。”世锡子宝甫,初名昌龄,避仁宗陵,以字行。亦以编修官至云南布政使。

德瑛论诗宗黄庭坚,谓当辞必己出,不主故常。载初与订交,晚登第,乃为门下门生;诗亦宗庭坚,险入横出,崭然成一家。同县王又曾、万光泰辈相与唱酬,号秀水派。语互详文苑传。载又为陈群族孙,从陈群母陈受画法,苍秀高劲,亦如其诗。

齐召南,字次风,浙江天台人。幼而颖敏,乡里称神童。雍正十一年,命举博学鸿词,召南以副榜贡生被荐。乾隆元年,廷试二等,改庶吉士,散馆授检讨。八年,御试翰詹各官,擢中允,迁侍读。九年,以父丧去官。时方校刻经史,召南分撰礼记、汉书考证,命即家撰进。服除,起原官。十二年,迁侍读学士。十三年,复试翰詹各官,以召南列首,擢内阁学士,命上书房行走。迁礼部侍郎。上於宁古塔得古镜,问召南,召南辨其款识,具陈原委。上顾左右曰:“是不愧博学鸿词矣!”上西苑射,发十九矢皆中的,顾尚书蒋溥及召南曰:“不可无诗!”召南进诗,上和以赐。十四年夏,召南散直堕马,触大石,颅几裂。上闻,遣蒙古医就视,赐以药。语皇子宏適:“汝师傅病如何?当频使存问!”幸木兰,使赐鹿脯十五束。及冬,入谢,上慰劳,召南因乞归,固请乃许。及行,赐纱、葛各二端。

上南巡,屡迎驾,辄问病状,出御制诗命和。上尝询天台、雁宕两山景物,召南对未尝游览。上问:“名胜在乡里间,何以不往?”召南对:“山峻溪深,臣有老母,怵古人登高临深之诫,是以未敢往。”上深嘉之。既而,以族人周华为书讪上,逮诣京师,吏议坐隐匿,当流,籍其家,上命夺职放归,还其产十三四。召南归,遂卒。

召南易直子谅,文辞渰雅。著水道提纲,具详源委脉络;历代帝王年表,举诸史纲要:并行於世。

陈兆仑,字星斋,浙江钱塘人。亦幼慧。雍正八年进士,福建即用知县。举博学鸿词,诣京师试,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乾隆元年,廷试二等,授检讨。十七年,上御经筵,以撰进讲义称旨,擢左中允。御试翰詹各官,复擢侍讲学士。再迁顺天府府尹。值大水,兆仑心计指画,抚绥安集,无不得所。畿辅役繁,旧设官车疲敝,议佥富户应役,兆仑奏罢之。时方西征,发禁旅,兆仑经画宿顿储蓄,井井有绪,军民晏然。二十一年,迁太常寺卿。上谒陵,以同官迎驾失仪,左授太仆寺少卿。再迁太仆寺卿。三十六年,卒。

兆仑精六书之学,尤长经义,於易、书、礼均有论述。为诗文澹泊清远。

孙桂生,字坚木。嘉庆初,自优贡生授知县,拣发湖北。时教匪为乱,桂生从广州将军明亮击贼,破孝感,歼鲁惟志;战归州,御齐王氏:屡有功。授大冶知县,再迁安陆知府。九年,遭母丧,湖北巡抚章煦疏请留军。丧终,除荆州知府。三迁,再转为江宁布政使,署江苏巡抚。初彭龄劾桂生徵赋不力,夺职;复劾察库帑不实,上命大学士托津、户部尚书景安按治,疏言:“桂生察库帑无弊,徵赋亦逾十之七。”召诣京师,旋授甘肃布政使。再转,复迁江苏巡抚。上六十万寿,蠲各行省民间逋赋。桂生疏言:“旷典殊施,当令泽及於民。请自嘉庆元年起至二十二年,详察民间逋赋,毋令官吏因缘为奸。二十二年漕项,例至二十四年奏销,民逋请并蠲除。”又言:“民间逋赋有由州县移他款代纳者,今既蠲逋,当令现任州县期十年偿所移款。”皆议行。命署苏州织造,兼领浒墅关,兼署两江总督。宣宗即位,召诣京师,以三品京堂待缺,旋命休致。道光二十年,卒。桂生子宪曾,进士,官至詹事。

董邦达,字孚存,浙江富阳人。雍正元年,选拔贡生。以尚书励廷仪荐,命在户部七品小京官上行走。十一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乾隆三年,充陕西乡试考官,疏言官卷数少,以民卷补中,报闻。授右中允,再迁侍读学士。十二年,命直南书房,擢内阁学士,以母忧归。逾年,召诣京师,命视梁诗正例,入直食俸。十五年,补原官,迁侍郎,历户、工、吏诸部。二十七年,迁左都御史,擢工部尚书。二十九年,调礼部。三十一年,调还工部。三十二年,仍调还礼部。三十四年,以老病乞解任,上谕曰:“邦达年逾七十,衰病乞休,自合引年之例。惟邦达移家京师,不能即还里。礼部事不繁,给假安心调治,不必解任。”寻卒。赐祭葬,谥文恪。

邦达工山水,苍逸古厚。论者谓三董相承,为画家正轨,目源、其昌与邦达也。子诰,自有传。

钱维城,字宗盘,江南武进人。乾隆十年一甲一名进士,授修撰。功令,初入翰林,分习清、汉文。维城习清文,散馆列三等。上不怿,曰:“维城岂谓清文不足习耶?”傅恆为之解。命再试汉文,上谓诗有疵,赋尚通顺,仍留修撰。是岁即迁右中允,命南书房行走。三迁,再转为刑部侍郎。疏请申明律例:“事主杀盗贼移尸,有司辄置勿论。本律科移尸罪,反至流徒。请凡杀人律得勿论者,虽移尸仍用本律。杀奸之狱,奸夫拒捕,有司辄用斗杀律定谳。杀奸杀拒捕者,反重於杀不拒捕者。请用杀拒捕罪人律勿论。”下部议行。三十四年,命偕内阁学士富察善如贵州会湖广总督吴达善按治威宁州知州刘标亏帑,巡抚良卿、前巡抚方世俊等皆坐谴。三十五年,古州苗香要为乱,复命偕吴达善及巡抚宫兆麟督剿。香要多力而狡,苗女迫根为羽翼,煽旁寨出掠。维城如古州,督总兵程国相破乌牛、佳居诸寨,获迫根。维城乃自乌牛如佳居宣谕,解胁从。督兵破朋论大箐,香要独身跳去。乃令先撤兵,遣诇香要,卒擒而歼之。乱定,谕议叙。三十六年,云南龙陵戍卒四十去伍走,既就获,大吏请悉诛之。维城入对,言:“伊犁戍卒荷校一月,今用法过重。且戮於获所,边兵何由知?不如械至龙陵,倍其罚,荷校三月,足以儆众。”上从之。三十七年,丁父忧,归,以毁卒。谥文敏。

维城工文翰,画山水幽深沈厚。钱陈群谓维城通籍后画益工,盖得益於邦达云。

邹一桂,字原褒,江南武进人。祖忠倚,顺治九年一甲一名进士,官修撰。一桂,雍正五年二甲一名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十年,授云南道监察御史,疏禁官媒蓄妇女为奸利。乾隆七年,转礼科给事中,疏言:“刑部诸囚已结入北监,未结羁南所。今察视监所,已未结杂收,请如例分禁。”又言:“奉命下部议诸事,科道辄於部议未上之先,攙越凟陈,请申饬。”上韪其言。湖南巡抚许容坐诬劾粮道谢济世罢,复命署湖北巡抚。一桂与给事中陈大玠具疏论列,谓:“容狡诈欺公,仅予夺职,已邀宽典;今复任封疆,何以训天下?乞降旨宣示臣民,俾晓然於黜陟之所以然,斯国法昭而吏治有所率循。”上为罢容。十年,迁太常寺少卿,疏言:“律载狱具全图,铁索钮钅,俱有定式。狱官以防范为辞,匣床以束其身,铁箫以直其项,观音圈以挛其手足。部议禁非刑,日久复创新制,令诸囚排头仰卧,横穿长木,压其手足,与匣床无异,请敕严禁。”从之。四迁为礼部侍郎。同部侍郎张泰开举一桂子志伊为国子监学正,又坐徇尚书王安国、左都御史杨锡绂祀其父乡贤,屡下部议,二十一年,左授内阁学士。二十三年,乞致仕。三十六年,诣京师祝上寿,加礼部侍郎衔,在籍食俸。三十七年,归,卒於东昌道中。加尚书衔。

一桂画工花卉,承恽格后为专家。尝作百花卷,花题一诗,进上,上深赏之,为题百绝句。晚被薄谴,归犹赋诗饯之云。

谢墉,字昆城,浙江嘉善人。乾隆十六年,上南巡,墉以优贡生召试,赐举人,授内阁中书。十七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坐撰闽浙总督喀尔吉善碑文语失当,下部议,降调。二十四年,回部平,墉拟铙歌上,上命复官,直上书房。五迁工部侍郎,督江苏学政。四十三年,调礼部。四十五年,调吏部。广西全州知州彭曰龙坐纵革役复充,夺官,诣部请捐复。大学士阿桂领吏部,将许之,墉以为不可。时有山东商河教谕侯华捐复,方议驳,墉援以例曰龙。阿桂疑墉为华地,奏闻。上命讯,华力言无嘱讬,乃用墉议,不许曰龙捐复。四十八年,复督江苏学政。五十一年,任满,还京师。上问洪泽湖运河水势,墉奏:“洪泽湖渐高,民间传说‘昔如釜,今如盘’,请加疏濬。”五十二年,上以总督李世杰奏洪泽湖水注清口暢流,命墉往与世杰勘湖水浅深。寻奏湖水深至十丈,浅亦在一二丈间,墉自请议处。上以湖水前年较浅,墉得自传闻,据以入告,兹既已勘明,免其议处。

墉两任江苏学政,士有不得志者,以偶语讥诮。阿桂偶以闻,上命巡抚闵鹗元访察。鹗元言墉初任声名平常,后任颇为谨饬。上命降授内阁学士。五十四年,上察直上书房诸臣多旷班,墉七日未入直,复降编修,在修书处效力。五十六年,复命直上书房。六十年,休致。寻卒。

墉在上书房久,仁宗方典学,肄习诗文,高宗命墉讲授。嘉庆五年,加恩旧学,赠三品卿衔,赐祭葬。子恭铭,进士,改庶吉士,散馆归班,是岁授内阁中书。墉以督学蒙谤,然江南称其得士,尤赏江都汪中,尝字之曰:“予上容甫,爵也;若以学,予於容甫北面矣!”乾隆中直上书房诸臣以学行称者,又有金甡、庄存与、刘星炜。

甡,字雨叔,浙江钱塘人。初以举人授国子监学正。乾隆七年,举礼部试第一,廷试复第一,授修撰。三迁侍讲学士。二十二年,直上书房,擢詹事,再迁礼部侍郎。三十八年,上幸热河,从,方入直,遘疾遽仆。大学士刘统勋以闻,命予假。甡乞休,允之。明年秋,疾间,乃得归。四十七年,卒,年八十有一。

甡在上书房十七年,直谅诚敬,所陈说必正义法言,诸皇子皇孙皆爱重之。

存与,字方耕,江南武进人。乾隆十年一甲二名进士,授编修。四迁内阁学士。二十一年,督直隶学政。按试满洲、蒙古童生,严,不得传递,群閧。御史汤世昌论劾,命夺存与官。上恶满洲、蒙古童生纵恣,亲覆试,搜得怀挟文字。临鞫,童生海成最狡黠,言:“何不杀之?”上怒,立命诛之。閧堂附和者三人,发拉林种地;四十人令在旗披甲;不得更赴试。并以存与督试严密,仍命留任。擢礼部侍郎。遭父丧。服除,补内阁学士,仍授原官,直上书房。遭母丧。服除,补原官。五十一年,以衰老休致。五十三年,卒。

存与廉鲠。典浙江试,巡抚餽金不受,遗以二品冠,受之。及涂,从者以告曰:“冠顶真珊瑚,直千金!”存与使千馀里返之。为讲官,上御文华殿,进讲礼毕,存与奏:“讲章有舛误,臣意不谓尔。”奉书进,复讲,尽其旨,上为留听之。

弟培因,字本淳,乾隆十五年一甲一名进士,官至内阁学士。

刘星炜,字映榆,江南武进人。乾隆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迁侍讲,督广东学政。疏言:“鹤山立县初,有广州民一百五户请修城入籍,缘是开冒考之弊,请以有庐墓、田粮在县者为限。”丁母丧,去。服阕,补原官。督安徽学政,请童生兼试五言六韵诗。童试有诗自此始。累迁侍读学士。二十九年,直上书房,再迁礼部侍郎。卒。

王昶,字德甫,江苏青浦人。乾隆十九年进士。南巡,召试,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三迁刑部郎中。三十二年,察治两淮运盐提引,前盐运使卢见曾坐得罪,昶尝客授见曾所,至是坐漏言夺职。云贵总督阿桂帅师讨缅甸,疏请发军前自效。上命大学士傅恆出视师,嗣以理籓院尚书温福代阿桂,皆以昶佐幕府。温福移师讨金川,昶实从,疏请叙昶劳,授吏部主事。既,复从阿桂定两金川,再迁郎中。刑部侍郎袁守侗按事四川,上命察军中事,还奏言昶治军书有劳。四十一年,师凯还,擢昶鸿胪寺卿,仍充军机章京。三迁左副都御史,外授江西按察使。数月,以忧归。起直隶按察使,未上,移陕西按察使。

在陕西凡十年,值回田五为乱,军兴,昶缮守具,佐治军需,疏请清釐保甲,禁民间蓄军器。迁云南布政使。河南伊阳民戕知县,窜匿陕西境未获,昶如商州督捕,上命俟得贼诣京师觐见。昶既得贼,入谒上,自陈疲惫,乞改京职,上温旨慰遣,乃上官。以云南铜政事重,撰铜政全书,求调剂补救之法。旋调江西布政使。五十四年,内迁刑部侍郎。屡命如江南、湖北谳狱。五十八年,以老乞罢,上许之,方岁暮,谕俟来岁春融归里。昶归,遂以“春融”名其堂。嘉庆元年,诣京师贺内禅,与千叟宴。四年,复诣京师谒高宗梓宫。十一年,卒。

昶工诗古文辞,通经。读硃子书,兼及薛瑄、王守仁诸家之学。蒐采金石,平选诗文词,著述传於世。

论曰:国家全盛日,文学侍从之臣,雍容揄扬,润色鸿业。人主以其閒暇,偶与赓和,一时称盛事。未有弥岁经时,往复酬答,君臣若师友,如高宗之於陈群 、德潜。呜呼,懿矣!当时以儒臣被知遇,或以文辞,或以书画,录其尤著者。视陈群、德潜恩礼虽未逮,文采要足与相映,不其盛欤!

列传九十三

曹一士 李慎修李元直 陈法 胡定 仲永檀

柴潮生 储麟趾

曹一士,字谔廷,江苏上海人。雍正七年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十三年,考选云南道监察御史。高宗即位,谕群臣更番入对。一士疏言:“敬读谕旨,曰‘百姓安则朕躬安’,大哉王言,闻者皆感涕。臣愚以为欲百姓之安,其要莫先於慎择督抚。督抚者守令之倡。顾其中皆有贤者、有能者,贤能兼者上也,贤而不足於能者次之,能有馀而贤不足者又其次也。督抚之为贤为能,视其所举而了如。今督抚举守令,约有数端:曰年力富强,曰治事勤慎,曰不避嫌怨。徵其实迹,则钱粮无欠,开垦多方,善捕盗贼。果如所言,洵所谓能吏也。乃未几而或以赃汙著,或以残刻闻,举所谓贪吏、酷吏者,无一不出於能吏之中,彼诚有才以济其恶耳。夫吏之贤者,悃愊无华,恻怛爱人,事上不为诡随,吏民同声谓之不烦。度今世亦不少其人,而督抚荐剡曾未及此,毋亦轻视贤而重视能之故耶?抑以能吏即贤吏耶?臣恐所谓能者非真能也,以趋走便利而谓之能,则老成者为迟钝矣;以应对捷给而谓之能,则木讷者为迂疏矣;以逞才喜事而谓之能,则镇静者为怠缓矣;以武健严酷、不恤人言而谓之能,则劳於抚字、拙於锻鍊者谓之沽名钓誉、才力不及,而摭拾细故以罢黜之矣。至於所取者溃败决裂,则曰臣不合误举,听部议而已。夫有误举必有误劾,误举如此,则误劾者何如?误举者犹可议其罪,误劾者将何从问乎?臣以为今之督抚,明作有功之意多,而惇大成裕之道少;损下益上之事多,而损上益下之义少;此治体所关也。皇上於凡丈量开垦、割裂州县、改调牧令,一切纷更烦扰,皆行罢革。为督抚者,度无不承流宣化,所虑者,彼或执其成心,饰非自护;意为迎合,姑息偷安。臣敢请皇上特颁谕旨,剖析开导,俾於精明严肃之中,布优游宽大之政。所属守令,敕於保题荐举时,分列贤员、能员,然后条疏实事於下。能员有败行,许自行检举;贤员著劣迹,则从重处分。倘所举皆能而无贤,则非大吏乏正己率属之方,即贤者有壅於上闻之患。督抚之贤否,视所举而了如矣。”疏入,上为通谕诸督抚。

一士又请宽比附妖言之狱,并禁挟仇诬告,疏言:“古者太史采诗以观民风,藉以知列邦政治之得失、风俗之美恶,即虞书在治忽以出纳五言之意,使下情之上达也。降及周季,子产犹不禁乡校之议。惟是行僻而坚,言伪而辨,虽属闻人,圣人亦必有两观之诛,诚恐其惑众也。往者造作语言,显有悖逆之迹,如罪人戴名世、汪景祺等,圣祖、世宗因其自蹈大逆而诛之,非得已也。若夫赋诗作文,语涉疑似,如陈鹏年任苏州知府,游虎丘作诗,有密奏其大逆不道者,圣祖明示九卿,以为‘古来诬陷善类,大率如此’。如神之哲,洞察隐微,可为万世法。比年以来,小人不识两朝所以诛殛大憝之故,往往挟睚眦之怨,借影响之词,攻讦诗文,指摘字句。有司见事风生,多方穷鞫,或致波累师生,株连亲故,破家亡命,甚可悯也。臣愚以为井田封建,不过迂儒之常谈,不可以为生今反古;述怀咏史,不过词人之习态,不可以为援古刺今。即有序跋偶遗纪年,亦或草茅一时失检,非必果怀悖逆,敢於明布篇章。使以此类悉皆比附妖言,罪当不赦,将使天下告讦不休,士子以文为戒,殊非国家义以正法、仁以包蒙之意。伏读皇上谕旨,凡奏疏中从前避忌,一概扫除。仰见圣明廓然大度,即古敷奏采风之盛。臣窃谓大廷之章奏尚捐忌讳,则在野之笔札焉用吹求?请敕下直省大吏,察从前有无此等狱案、现在不准援赦者,条列上请,以俟明旨钦定。嗣后凡有举首文字者,苟无的确踪迹,以所告之罪依律反坐,以为挟仇诬告者戒。庶文字之累可蠲,告讦之风可息矣。”上亦如其议。

雍正间督各省开垦,督抚以是为州县课最,颇用以厉民。一士疏言:“开垦者所以慎重旷土,劝相农夫,本非为国家益赋起见也。臣闻各省开垦,奉行未善,其流弊有二:一曰以熟作荒。州县承上司意旨,并未勘实荒地若干,预报亩数,邀急公之名。逮明知荒地不足,即责之现在熟田,以符报额。小民畏官,俯首而从之,咸曰:此即新垦之荒地而已。一曰以荒作熟。荒地在河壖者,地低水溢,即成沮洳;在山麓者,上土下石,坚不可掘;州县悉入报垦之数。民贫乏食,止贪官给牛种草舍,餬旦夕之口,不顾地之不可垦也。十年之后,民不得不报熟,官不得不升科。幸而薄收,完官不足。稍遇岁歉,卒岁无资,逃亡失业之患从此起矣。然且赋额一定,州县不敢悬欠,督抚不敢开除,飞洒均摊诸弊,又将以熟田当之。是名为开垦,有垦之名无垦之实也。兹二弊者,缘有司但求地利,罔惜贻害;大吏惟知虑始,不暇图终;是以仁民之政,反启累民之阶。臣请敕下直省督抚,凡开垦地亩,无论已未升科,俱令州县官覆勘,内有熟田混报开垦,举首除额,免其处分;如实为新垦,具印结存案,少有虚伪,发觉从重治罪:则以熟作荒之弊可免矣。新垦应升科,督抚遴员覆勘,磽确瘠薄,即与免赋;倘因报垦在先,必令起赋,以贻民累,发觉从重治罪;则以荒作熟之弊亦可免矣。”

乾隆元年,迁工科给事中。故事,御史迁给事中,较资俸深浅。一士入台仅六月,出上特擢。寻疏劾原任河东河道总督王士俊,疏未下,语闻於外。上疑一士自泄之,召对诘责,下吏议,当左迁,仍命宽之。一士复疏请复六科旧职,专司封驳,巡视城仓、漕盐等差,皆不当与。又疏论各省工程报销诸弊,请敕凡有营造开濬,以所须物料工匠遵例估定,榜示工作地方。又疏论州县官谳狱,胥吏上下其手,窜改狱词,请饬申禁。又疏论盐政诸弊,请毋令商人公捐,禁司盐官吏与商人交结;小民肩挑背负,戒毋苛捕;大商以便盐船阻通行水道,戒毋堵截。皆下部议行。一士病哽噎,即以是年卒。

一士晚达,在言官未一岁,而所建白皆有益於民生世道,朝野传诵。闻其卒,皆重惜之。

李慎修,字思永,山东章丘人。康熙五十一年进士,授内阁中书。迁主事,出为浙江杭州知府。雍正五年,入为刑部郎中,历十馀年,治狱多所平反。有侵帑狱,初议以挪移从末减,慎修执不可;或讽以上意,亦不为动。乾隆初,出为河南南汝光道,移湖北武汉黄德道,以忧去。服除,授江南驿盐道。引见,高宗曰:“李慎修老成直爽,宜言官。”特除江西道监察御史。疏论户部变乱钱法,苛急烦碎。历举前代利害,并言钱值将腾贵,穷极其弊。上元夜,赐诸王大臣观烟火,慎修上疏谏,以为玩物丧志。上喜为诗,尝召对,问能诗否,因进言:“皇上一日万几,恐以文翰妨政治,祈不以此劳圣虑。”上韪之,载其言於诗。尝谓慎修曰:“是何眇小丈夫,乃能直言若此?”慎修对曰:“臣面陋而心善。”上为大笑。复出为湖南衡郴永道。十二年,乞病归,卒。

高密李元直为御史在其前,以刚直著。慎修与齐名,为“山东二李”。京师称元直“戆李”,慎修“短李”。

元直,字象山。康熙五十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雍正七年,考选四川道监察御史,八阅月,章数十上。尝历诋用事诸大臣,谓:“朝廷都俞多,吁咈少,有尧、舜,无皋、夔。”上不怿,召所论列诸大臣大学士硃轼、张廷玉辈并及元直,诘之曰:“有是君必有是臣。果如汝所言无皋、夔,朕又安得为尧、舜乎?”元直抗论不挠,上谓诸大臣曰:“彼言虽野,心乃无他。”次日,复召入,奖其敢言。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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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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