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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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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学政,疏请以唐陆贽从祀文庙,下部议行。迁给事中,出为湖南岳常澧道,历贵州按察使、顺天府丞。

十三年,川南叛夷犯边,师久无功,杰疏言:“川夷作乱,提督桂涵连战克捷,生擒首逆,清溪近边遂无夷。杨芳继任,用兵之区仅瓘边一处,夷寇不过数部落,当易获胜。惟夷巢跬步皆山,夏令河水盛涨,徒涉尤难。杨芳自抵瓘边,顿兵三月。臣思其故,必逆夷退伏老巢,水潦既降,不易深入。杨芳不敢以军情入告,但称督兵进剿,实皆游移观望之辞。旷日持久,边事所关非细,请敕总督鄂山体察确奏,毋得徇隐。”

又疏言:“驭夷长策,当先剿后抚。未剿遽抚,良莠不分。兵至,相率归诚;兵退,复出焚掠。层峦叠嶂,我师转运为艰。夷族因利伺隙,倏起★L1伏,使我猝不及防。国家既厚集兵力,自当扫穴犁庭,除恶务尽,使诸夷望风震慑,一劳永逸。自古驭夷之法,讨伐易而安抚难。善后之举,至要者二:一曰除内奸。游手无业之徒,潜居夷地,为之谋主,教以掠人勒赎,聚众焚杀,及避火器敌官军之策。夷悍而愚,得之乃如虎傅翼,必应名捕,尽法惩治。良民亦驱使回籍,毋任逗留异域;宣谕土司,不得容留汉民;营伍逻诘,绝其潜入之路,则奸人无繇扌冓煽矣。一曰分疆界。夷族愚惰,不谙农事,汉民租地,耕作有年,既渐辟磽卤为膏腴,群夷涎其收穫,复思夺归,构衅之原,不外於此。今当勘丈清釐,凡汉民屯种夷地,强占者勒令退还,佃种者悉令赎归。无主之田,垦荒已久,聚成村落,未便迁移,画为汉界,禁其再行侵占,庶争端永息。”又奏:“越巂设抚民通判,止治汉民,而熟夷皆受治土司,通判无专责,且营伍非其所辖,呼应不灵,每以细故酿为大衅。请改为抚夷通判,千把总以下皆受节制。”疏上,下鄂山议行。

迁内阁学士。十五年,擢工部侍郎,连典顺天乡试及会试。十六年,卒。

论曰:宣宗最重文学廉谨之臣,辛从益直言献纳,张鳞廉介绝俗,沈维鐈服膺理学,程恩泽博物冠时,皆负清望。顾皋、硃为、吴杰并以雅材回翔卿贰,亦足纪焉。

列传一百六十四

鲍桂星 顾★ 吴孝铭 陈鸿 鄂木顺额 徐法绩

鲍桂星,字双五,安徽歙县人。嘉庆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迁中允。九年,典试河南,留学政。十三年,典试江西。十五年,督湖北学政。累迁至内阁学士。十八年,任满,既受代,闻林清之变,疏陈十事,急驰至京,仁宗嘉之,曰:“汝所奏已次第施行矣。”擢工部侍郎,充武英殿总裁。桂星性质直,勇於任事。十九年,疏陈刊书及校勘事宜。又劾提调刘荣黼等不职,命王大臣按之。荣黼面讦桂星曾言满总裁熙昌所校,不过偏旁点画,修改徒延时日;且言近日有旨,旗人不足恃,故督抚多用汉人。上闻之,怒,命传询。桂星对闻自侍郎周兆基,且言在部与满员共事,多有徇私背公,而兆基不承;又指同官熙昌及庆溥嘱讬部事,两人亦不承。以任性妄言,下部严议,诏斥桂星指讦庆溥、熙昌嘱讬无据,其咎小;妄言朝廷轻满洲重汉人,乱政之大者:革职,不准回籍,令在京闭门思过,责五城御史严察;如私著诗文有怨望诽谤之词,从重治罪。越五年,上意解,复官编修。宣宗即位,召对,谕曰:“汝昔所劾,今已罢斥。”擢侍讲,又擢通政司副使,意颇乡用。道光四年,擢詹事。未几,卒。

桂星少从同县吴定学,后师姚鼐,诗古文并有法,著有进奉文及诗集,又尝用司空图说辑唐诗品。

顾莼,字南雅,江苏吴县人。嘉庆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十七年,大考一等,擢侍读。督云南学政,道经河南,见吏多贪墨,奸民充斥,密疏陈谓不早根治,恐酿巨患。仁宗问枢臣,枢臣微其事,不以为意,明年遂有滑县之乱。在云南,课士严而有恩,以正心术端行谊为首,次治经史、辨文体。按试所至,闻贤士必礼遇之,士风丕振。任满,充日讲官。二十五年,迁侍讲学士。值宣宗初政,疏请停捐例。再疏陈崇君德、正人心、饬官方三事。上召对,嘉纳其言。故事,大臣子弟不得充军机章京,时值考选,许一体与试。莼谓贵介不宜与闻枢要,请收回成命。事寻止。

左都御史松筠出为热河都统,莼上疏,谓松筠正人,宜留置左右,失上意,降编修,九岁不调。先是嘉庆中莼在史馆,撰和珅传,及进御,经他人窜改,和珅曾数因事被高宗诘责,并未载入传。仁宗怒其失实,严诏诘问。大臣以莼原稿进,仁宗深是之,而夺窜改者官。宣宗一日阅实录至此事,嘉莼直笔,因言前保留松筠,必非阿私,特擢莼右中允。未一岁,复侍讲学士原职。

时回疆张格尔乱甫定,莼疏:“请於喀什噶尔沿边增重兵,以控制安集延,杜回人窥伺;又其地密迩英吉沙尔、叶尔羌、和阗,皆有水草可耕牧,宜募民屯田,为战守备。更请慎选大臣,无分满、汉,务得读书知大体有方略者任之,而以廉静明信能拊循民、回者为之佐,庶可永永无事。”

道光十一年,迁通政司副使。湖南北、江南、江西、浙江大水,莼疏言:“饥民与盐枭纠合易生事,盐枭不尽去,终为巨患。缓治之则养祸深,急治之则召祸速,欲禁其妄行,必先谋其生路。现两淮盐场漂没,三江、两湖势必仰给芦、粤之盐,宜听民往贩,随时纳课,收课后,不问所之,俟盐产盛,丁力纾,即令课归丁,不限疆域。”事下所司,格未行。

莼性严正,尚气节,晚益负时望,从游者众,类能砥励自立,滇士尤归之,其秀异者至京师多就问业焉。十三年,卒。

吴孝铭,字伯新,江苏阳湖人。嘉庆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工部主事,充军机章京。十八年,林清之乱甫定,大军会攻滑县,孝铭从大臣行,参军事。累迁郎中。道光中,回疆用兵,首逆张格尔潜逋未获,议者欲以克复四城,分封回部酋长。孝铭密言於枢臣曰:“是可行於乾隆时,不可行於今日,行之边患且益甚。”议中止。张格尔旋就俘,赐花翎。

濒年大水,江、浙、两湖被灾尤数,承回疆兵事后,度支大绌。户部拟议,宗室日以蕃衍,衣食悉仰之官,耗财之大者,请自系出世祖以上子孙皆改为觉罗,为觉罗者以次递革。孝铭曰:“兹事当密陈,不宜显言。法当缓更,不宜骤易。宗室久受恩养,一旦降爵减粮令下即大困,因而呼籥,朝廷不得已,将必复之,是良法美意终於不行也。”部臣是其言,即使草奏上之。历鸿胪寺少卿、光禄寺少卿、通政司参议、顺天府丞,仍留直军机处。十四年,擢太仆寺卿,再迁宗人府丞。

孝铭前后在枢廷二十馀年,练於掌故,持议悉合机宜;屡膺文衡,有公明称。母忧,以毁致疾,服阕,至京。寻乞病归,卒於家。

陈鸿,字午桥,浙江钱塘人。嘉庆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迁御史,刚直有声。典试山西还,力陈驿站烦扰,请申定例,肃邮政。二十五年,疏陈浙江水利,略曰:“杭城地当省会,用上下两塘之水,溉仁和、钱塘、海宁之田数万馀顷。源出西湖,近废不治。水淤葑积,塘河津耗,夏旱少雨,上塘枯涸,菑害尤剧。海宁长安镇号产米之乡,许村黄湾场为产盐之地,杭、嘉、湖、宁、绍诸郡赖是挽运。拟请仿江苏浚吴淞例,归民间按亩出赀,并饬疆臣躬履属境,凡堤塘徬坝,悉复旧制,俾农田旱潦有备。”又请:“北省多辟水田,兼收秔稻之利,庶使畿辅为沃野,无凶年。”皆被采纳。道光初年,疏陈浙鹺不纲,请裁盐政,归巡抚兼理,令整顿缉私,严禁掣规重斤科派供应诸弊,如议行。纠劾工部弊窦最多,不避权贵。迁给事中。

二年,奉命稽察银库,其妻固贤明,曰:“今而后可送妾辈归矣!”惊问之,曰:“银库美差也,苟为所染,昵君者麕至。祸且不测,妾不忍见君菜市也。”鸿指天自誓,禁绝赂遗。中庭已列花数盆,急挥去,堕地盆碎,中有藏鏹,益耸惧。遂奏库衡年久铁陷,请敕工部选精铁易之。送库日,责成管库大臣率科道库员较验,然后启用。禁挪压饷银、空白出纳及劈鞘诸弊。库吏百计餂之,不动。复请户部逐月移送收银总簿,别立放银簿,钤用印信,以资考覈。先是御史赵佩湘驭吏严,其死也,论者疑其中毒。鸿莅库,勺水不敢饮。出督云南学政,奏革陋规,严束书吏,弊风顿革。迁通政司参议,卒於官。

鄂木顺额,字复亭,钮祜禄氏,满洲正蓝旗人。父明安泰,江苏按察使。鄂木顺额,嘉庆二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迁右庶子。道光四年,大考一等,擢翰林院侍讲学士,迁少詹事。扈从东巡,命分视御道,内监前驱者多率意驰践,鄂木顺额执而鞭之,则愬於御前。召问,鄂木顺额对曰:“关外地与关内异,先驱蹂践则路坏,虑惊乘舆。且御道非大驾不得行,臣不敢不执法。”上韪之。命为湖南学政,以在母忧,引礼力辞。服阕,督安徽学政,迁光禄寺卿。十一年,大雨江溢,学政驻当涂,鄂木顺额捐廉以赈,督守令劝捐,士民踊跃。知县赵汝和尽心民事,而戆直忤大吏,调为乡试同考官。鄂木顺额坚留治赈,事得办,后上闻。宣宗以为贤,期满留任,迁大理寺卿。十二年,乡试,往江宁考录遗才,卒於试院。

鄂木顺额以气节自励,在满洲京僚中称最。大学士松筠尤重之,曰:“君光明挺直,行且大用,原自爱。”为英和门下士,在翰林,非有故不通谒。及英和谪戍,独送至数十里外。英和太息曰:“吾愧不知人,平日何曾好待君耶?”尝谒掌院学士玉麟,阍人弗为通,怒叱曰:“英相国获罪,即若曹为之,奈何犹不知儆!”翼日,玉麟自往谢。

徐法绩,字熙庵,陕西泾阳人。嘉庆二十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以亲老归养,家居十年。道光九年,迁御史,谓谏臣当识大体,不宜毛举细故渎上听,致久浸生厌。疏陈求人才、捐文法、重守令、绳贪墨四事。会直隶、河南地震成灾,劾罢监司不职者二人。迁给事中,稽察银库,无所染。十二年,分校会试,同官与吏乘隙为奸,匿云南饷银,法绩出闱亟按之,谋始沮。典试湖南,其副病殁,独专校阅,遍搜遗卷,拔取多知名士,而得於遗卷者六人,大学士左宗棠其首也。以荐赴东河,学习河工,周历两岸,详询利弊,著录为东河要略一篇。十四年,迁太常寺少卿。寻以病乞归,逾二年卒。

论曰:鲍桂星、顾莼以鲠直获谴,卒见谅於明主,莼之建白,尤卓卓矣。吴孝铭通达政体,鄂木顺额朴诚持正,陈鸿、徐法绩清操相继,冀挽颓风,而库藏大狱,卒发於十数年之间,甚矣实心除弊之罕觏其人也!

列传一百六十五

黄爵滋 金应麟 陈庆镛 苏廷魁 硃琦

黄爵滋,字树斋,江西宜黄人。道光三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迁御史、给事中。以直谏负时望,遇事锋发,无所回避,言屡被采纳。十五年,特擢鸿胪寺卿。诏以爵滋及科道中冯赞勋、金应麟、曾望颜诸人均敢言,故特加擢任,风励言官,开忠谏之路,勉其勿因骤得升阶,即图保位,并以诰诫臣工焉。寻疏陈察天道,广言路,储将才,制匪民,整饬京城营卫,申严外夷防禁六事,又陈漕、河积弊,均下议行。

时英吉利船舰屡至闽、浙、江南、山东洋面游奕,测绘山川地图。爵滋疏言:“外国不可尽以恩抚,而沿海无备可危。”十八年,上禁烟议疏曰:“窃见近年银价递增,每银一两,易制钱一千六百有零,非耗银於内地,实漏银於外洋也。盖自鸦片流入中国,道光三年以前,每岁漏银数百万两,其初不过纨袴子弟习为浮靡。嗣后上自官府搢绅,下至工商优隶,以及妇女僧道,随在吸食。粤省奸商勾通兵弁,用扒龙、快蟹等船,运银出洋,运烟入口。故自道光三年至十一年,岁漏银一千七八百万两;十一年至十四年,岁漏银二千馀万两;十四年至今,渐漏至三千万之多;福建、浙江、山东、天津各海口合之亦数千万两。以中土有用之财,填海外无穷之壑,易此害人之物,渐成病国之忧,年复一年,不知伊於胡底。各省州县地丁钱粮,徵钱为多,及办奏销,以钱为银,前此多有赢馀,今则无不赔贴。各省盐商卖盐得钱,交课用银,昔之争为利薮者,今则视为畏途。若再数年,银价愈贵,奏销如何能办?积课如何能清?设有不测之用,又如何能支?今天下皆知漏卮在鸦片,而未知所以禁也。夫耗银之多,由於贩烟之盛;贩烟之盛,由於食烟之众。无吸食自无兴贩,无兴贩则外洋之烟自不来矣。宜先重治吸食,臣请皇上准给一年期限戒烟,虽至深之癮,未有不能断绝者。至一年仍然服食,是不奉法之乱民,加之重刑不足恤。旧例吸烟罪止枷杖,其不指出兴贩者,罪止杖一百、徒三年,俱系活罪。断癮之苦,甚於枷杖与徒,故不肯断绝。若罪以死论,临刑之惨急,苦於断癮之苟延,臣知其原死於家而不原死於市。况我皇上雷霆之威,赫然震怒,虽愚顽沉溺之久,自足以发聋振瞶。皇上之旨严,则奉法之吏肃,犯法之人畏。一年之内,尚未用刑,十已戒其八九。已食者藉国法以保馀生,未食者因炯戒以全身命,止辟之大权,即好生之盛德也。伏请饬谕各督抚严行清查保甲,初先晓谕,定於一年后取具五家互结,准令举发,给予优奖。倘有容隐,本犯照新例处死,互结之家照例治罪。通都大邑,往来客商,责成店铺,如有容留食烟之人,照窝藏匪类治罪。文武大小各官,照常人加等,子孙不准考试。官亲幕友家丁,除本犯治罪外,本管官严加议处。满、汉官兵,照地方官保甲办理;管辖失察之人,照地方官办理。庶几军民一体,上下肃清,漏卮可塞,银价不至再昂,然后讲求理财之方,诚天下万世臣民之福也。”疏上,上深韪之,下疆臣各抒所见,速议章程。

先是,太常寺少卿许乃济疏言,烟禁虽严,闭关不可,徒法不行,请仍用旧制纳税,以货易货,不得用银购买,吸食罪名,专重官员、士子、兵丁,时皆谓非政体。爵滋劾乃济,罢其职,连擢爵滋大理寺少卿、通政使、礼部侍郎,调刑部。十九年,廷臣议定贩烟、吸烟罪名新例,略如爵滋所请。

林则徐至粤,尽焚趸船存烟,议外国人贩烟罪。英领事义律不就约束,兵衅遂开。二十年,命爵滋偕左都御史祁俊藻赴福建查办禁烟,与总督邓廷桢筹备海防。洎英兵来犯,廷桢屡挫敌於厦门,上疑之。爵滋与俊藻方至浙江按事,复命赴福建察奏。疏陈:“廷桢所奏不诬;定海不可不速复;水师有专门之技,宜破格用人。”具言战守方略。又言浙江为闽、粤之心腹,与江苏为脣齿,请饬伊里布不可偏听琦善,信敌必退。及回京,复极言英人劳师袭远不足虑,宜竟与绝市,募兵节饷,为持久计,以海防图进。既而琦善在粤议抚不得要领,连岁命将出师,广东、浙江皆不利。二十二年,英兵由海入江,乃定和议於江宁,烟禁自此弛矣。寻丁父忧去官。

爵滋为御史时,稽察户部银库,尝疏言库丁轻收亏帑之弊。二十三年,银库亏空九百万两事发,追论管库、查库诸臣,罪皆褫职责赔,赔既足,次第予官。爵滋以员外郎候补,病足家居,上犹时问其何在。三十年,至京,会上崩,遂不出。逾三年,卒。

爵滋以诗名,喜交游,每夜闭阁草奏,日骑出,遍视诸故人名士,饮酒赋诗,意气豪甚。及创议禁烟,始终主战,一时以为清流眉目。所著奏议、诗文集行於世。

金应麟,字亚伯,浙江钱塘人。以举人入赀为中书。道光六年,成进士,授刑部主事,总办秋审,先后从大臣谳狱四川、湖北、山西。累擢郎中,改御史,迁给事中。疏请修改刑例,於斗殴、报盗、劫囚、诬告、私铸、服舍违式、断罪引律、奴婢殴主、故禁故勘平人、应捕人追捕罪人、犯罪存留养亲、官司出入人罪、徒流迁徙地方、外省驻防逃人,逐条论列,多被采取改定;又论铜船恣横不法及驿站扰累诸弊,并下各省督抚禁革。先后封事数十上,劾疆臣琦善、河臣吴邦庆尤为时称。宣宗嘉其敢言,擢太常寺少卿。遭忧归,服阕,授鸿胪寺卿。疏论水师废弛,漕政颓紊。十九年,出为直隶按察使,鞫护理长芦盐运使杨成业等得赃狱,论遣戍,前运使陈崇礼等并罣议。寻召为大理寺少卿。

二十二年,疏言:“海疆诸臣欺罔,其故由於爵禄之念重,而趋避之计工。欲破其欺,是在乾断。资格不可拘,嫌疑不必避,旧过不妨宥,重赏不宜惜。近顷长江海口镇兵足守,而敌船深入,逃溃时闻。竭亿万氓庶之脂膏。保一二庸臣之躯命。议者诿谓无人无兵无饷无械。窃以无人当求,无兵当练,无饷械亦当计度固有,多则持重,少则用谋,作三军之气,定边疆之危,在皇上假以事权,与任事者运用一心而已。”复疏进预计度支图、火器图、筹海战方略甚悉。二十三年,以亲老乞归省,不复出。著有廌华堂奏议及骈体文。

陈庆镛,字颂南,福建晋江人。道光十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户部主事,迁员外郎,授御史。二十三年,海疆偾事,获罪诸臣浸复起用。

庆镛上疏论刑赏失措,曰:“行政之要,莫大於刑赏。刑赏之权,操之於君,喻之於民,所以示天下之大公也。大学论平天下之道,在於絜矩。矩者何,民之好恶是已。海疆多事以来,自总督、将军以至州县丞倅,禽骇兽奔。皇上赫然震怒,失律之罪,法有莫逭。於是辱国之将军奕山、奕经,参赞文蔚,总督牛鉴,提督余步云,先后就逮,步云伏法。血气之伦,罔不拊手称快,谓国法前虽未伸於琦善,今犹伸於余步云。乃未几起琦善为叶尔羌帮办大臣。邸报既传,人情震骇,犹解之曰:‘古圣王之待罪人,有投四裔以御魑魅者。’皇上之於琦善,殆其类是,而今且以三品顶戴用为热河都统矣,且用奕经为叶尔羌帮办大臣,文蔚为古城领队大臣矣。琦善於战事方始,首先示弱,以惰军心,海内糜烂,至於此极。既罢斥终身不齿,犹恐不足餍民心而作士气。奕经之罪,虽较琦善稍减,文蔚之罪,较奕经又减。然皇上命将出师,若何慎重。奕经顿兵半载,曾未身历行间,骋其虚憍之气,自诡一鼓而复三城;卒之机事不密,贻笑敌人,覆军杀将,一败不支。此不待别科骚扰供亿、招权纳贿之罪,而已不可胜诛。臣亦知奕经为高宗纯皇帝之裔,皇上亲亲睦族,不忍遽加显戮。然即幸邀宽典,亦当禁锢终身,无为天潢宗室羞,岂图收禁未及三月,辄复弃瑕录用?且此数人者,皇上特未知其见恶於民之深耳。倘俯采舆论,孰不切齿琦善为罪魁,谁不疾首於奕山、奕经、牛鉴、文蔚,而以为投畀之不容缓?此非臣一人之私言也。侧闻琦善意侈体汰,跋扈如常,叶尔羌之行,本属怏怏;今果未及出关,即蒙召还。热河密迩神京,有识无识,莫不抚膺太息,以为皇上乡用琦善之意,尚不止此。万一有事,则荧惑圣聪者,必仍系斯人。履霜坚冰,深可懔惧。顷者御试翰詹,以‘烹阿封即墨’命题,而今兹刑赏顾如此,臣未知皇上所谓阿者何人?即墨者何人?假如圣意高深,偶或差忒,而以即墨为阿,阿为即墨,将毋誉之毁之者有以淆乱是非耶?所望皇上立奋天威,收回成命,体大学絜矩之旨,鉴盈廷毁誉之真,国法稍伸,民心可慰。”疏上,宣宗嘉之,谕曰:“朕无知人之明,以致琦善、奕经、文蔚诸人丧师失律,惟有反躬自责,不欲诿罪臣工。今该御史请收回成命,朕非文过饰非之君,岂肯回护?”复革琦善等职,令闭门思过。於是直声震海内。

二十五年,迁给事中,巡视东城,以事诖吏议,左迁光禄寺署正。二十六年,乞归。文宗即位,以大学士硃凤标荐,复授御史,蹶而再起,气不少挠,叠上疏多关大计。自粤匪起,福建群盗蠢动,蔓延泉、漳、兴、永诸郡。咸丰三年,庆镛疏陈利害,命回籍治团练。惠安妖妇邱氏煽乱,侦获置诸法,赐花翎。俄以病请开缺。七年,逆匪林俊纠莆阳、仙游、永春、南安群贼犯泉州,庆镛激厉士民固守,贼攻围数日而退。论功,以道员候选。八年,卒於泉州,赠光禄寺卿,赐祭葬,廕一子知县,祀乡贤祠。

庆镛精研汉学,而制行则服膺宋儒,文辞朴茂,著有籀经堂文集、三家诗考、说文释、古籀考等书。

苏廷魁,字赓堂,广东高要人。道光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二十二年,迁御史。海疆兵事方亟,迭上疏论列,请修筑虎门砲台及燕塘墟、大沙河、龟冈诸要隘,以防敌回扰粤,既而和议成。二十三年春,有白气自天西南隅直扫参旗,因灾异上疏数千言,极论时政乖迕,归罪枢臣穆彰阿等,请立罢黜;并下罪己诏,开直谏之路:语多指斥。宣宗览奏动容,嘉其切直,朝野倾望丰采。遭忧去官,服阕,迁给事中。

咸丰元年,上谨始疏,请求宏济之道,执劳谦之义,防骄泰之萌,推诚任贤,慎始图治,选择翰詹为讲官,严取孝廉方正备采用,文宗嘉纳之。赛尚阿出督师,援引内阁侍读穆廕擢五品京堂,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廷魁疏劾其坏旧制,用私亲,超擢太骤,易启幸进之门,请俟赛尚阿还,令回章京本任,诏斥擅预黜陟,犹以素行端方,不之罪。上先隐其名,出疏示赛尚阿,赛尚阿退,饮台垣酒,问:“谁实弹我?”廷魁出席曰:“公负国,某不敢负公。”再以忧归。四年,广东红巾匪起,将犯省城。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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