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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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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时赛尚阿既黜,崇光专任广西军务,诏以匪虽已出粤境旧巢穴,虑渠魁踞之为回窜地步,责以搜捕党羽。三年,洪秀全等既踞江宁,分党北犯中原。兵事日棘,朝廷不暇顾及边远,广西伏莽时起,旋灭旋萌,饷绌兵单,惟恃团练,不能大创贼。崇光且剿且抚,支拄数载。洎英人踞广州后,广东贼氛复炽。艇匪窜扰广西,浔州、柳州、庆远、梧州、南宁相继陷。近地土匪益起,屡逼桂林。军中多降将,心皆叵测。崇光乞师於湖南,七年,骆秉章令蒋益澧率湘军赴援,屡破贼,复兴安、灵川,入屯省城,乃诛反侧,易守军,桂林始安。八年,奏留益澧在广西剿贼,连击艇匪於平乐令公渡、五塘,大破之,斩馘万馀,由是艇匪始衰,庆远、柳州相继复。

九年,调广东巡抚,兼署两广总督。英军犹踞省城,前任总督黄宗汉、巡抚耆龄等,皆驻外县不敢入。崇光至,坦然入城,与敌军狎居。寻实授总督,迭遣将御湖南、江西窜匪,击走之。本境土寇时起,皆不久扑灭。与广西军会剿艇匪,梧州、浔州贼匪渐清。至十一年,英法联军犯京师,和议成,广州敌军始退。同治元年,以失察都司陶昌培、知县许庆镕营私纳贿,降三级调用,命仍以一品顶戴赴贵州按事。前巡抚耆龄、御史华祝三复劾崇光任用非人,调度乖方,诏命自陈,下署总督晏端书、提督昆寿察按,得免议。

寻授云贵总督。云南自总督潘铎被戕,巡抚徐之铭结回酋以自保,张凯嵩继署总督,久不至,以规避黜,命崇光代之。崇光至贵州,会粤匪石达开馀党陷绥阳,督兵击走之,遂驻贵阳。三年春,土匪、苗匪屡来犯,偕巡抚张亮基勒兵固守,贼败退。时云南叛回犹杂处省城,议者皆言不可遽往。崇光迳行,军民父老喜,迎於郊,回众始稍敛。逆首马荣、马连升踞曲靖为巢穴。崇光知候补道岑毓英、降回总兵马如龙可用,四年春,令参将冯世兴与二人合师攻克曲靖,擒荣、连升等斩以徇,遂收马龙、寻甸,迤东肃清,遣提督赵德光克平江外贼巢,复广顺,进克贵州,黔西大定。五年,复普洱及思茅,云南军事渐利。

六年,卒,优诏赐恤。嘉其“沉毅有为,历官两广、云贵,皆不避艰险,俾地方日有起色”,赠太子太保,谥文毅。广西请建专祠,云、贵祀名宦祠。

论曰:粤匪之起也,始由疆臣玩误,继复将帅不和。李星沅、周天爵皆素以忠勤著,文宗采时誉而付以重任,於军事皆不得要领。及易以赛尚阿,而败坏益甚,虎兕出柙,遂不可制矣。劳崇光久在兵间,洪秀全北窜后已不顾旧巢,然伏莽四起,终赖湘军之力,数年而后克定;其於广东、云南皆受事於万难措置之时,履虎不咥,权略有足称焉。

列传一百八十一

徐广缙 叶名琛 黄宗汉

徐广缙,字仲升,河南鹿邑人。嘉庆二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迁御史。道光十三年,出为陕西榆林知府,历安徽徽宁池太道、江西督粮道、福建按察使。擢顺天府尹,寻出为四川布政使。丁母忧,服阕,补江宁布政使。二十六年,擢云南巡抚,调广东。二十八年,擢两广总督,兼通商大臣。

自江宁定约五口通商,许广州省城设立栈房,领事入城,以平礼相待。粤民坚执洋人不准入城旧制,聚众以抗,官不能解。总督耆英既与英人议缓俟二年之后,寻内召,广缙继任。会黄竹岐乡民殴杀英人六,领事德庇时要挟赔偿保护,广缙治杀人者罪,而拒其非理之求,戒谕人民毋暴动,事得解。德庇时回国,文翰代为领事,初至请谒。广缙赴虎门阅砲台,延见之,遂登其舟,示以坦白。二十九年,文翰以两年入城之期已届,要践约,广缙谕以耆英所许。乃姑为权宜之计,民情愤激,众怒难犯,非官所能禁止。文翰则坚持成约,且以他省入城相诘难,扬言将驾兵船至天津诉诸京师,相持不下。

广缙疏闻,自请严议。密诏许暂入城一次,以践前言,不得习以为常。广缙复疏言:“入城万不可行。广东民情剽悍,与闽、浙、江苏不同。阻其入城而有事,则众志成城,尚有爪牙之可恃;许其入城而有事,则人心瓦解,必至内外之交讧。明知有害无利,讵敢轻於一试。”卒坚拒之。英人乃集兵船三於香港,放小艇至海口各港测水探路,示恫喝。广缙增兵守诸砲台及要隘,严备以待。时民团号十万,声势甚张。华商会议暂停各国贸易,密告美、法两国领事,启衅实由英人。於是诸洋商虑受扰累,将以损失归领事负责。士绅联名致文翰,为反覆陈利害甚切。文翰内受牵制,乃罢入城之议,乞照旧通商。与要约,停市开巿皆非由官令,不进城即通商,后有反覆,仍行停止。事既定,广缙疏闻,宣宗大悦。诏曰:“洋务之兴,将十年矣。沿海扰累,糜饷劳师,近虽略臻安谧,而驭之之法,刚柔未得其平,流弊因而愈出。朕恐濒海居民或遭蹂躏,一切隐忍待之。昨英酋复伸入城之请,徐广缙等悉心措理,动合机宜。入城议寝,依旧通商。不折一兵,不发一矢,中外绥靖,可以久安,实深嘉悦!”於是锡封广缙一等子爵,赐双眼花翎,是役商民一心,尤得绅士许祥光、伍崇曜之力为多,二人并被优擢。逾数月,文翰复言国王以进城未能如约,为人所轻,似觉赧颜,请为转奏,广缙以罢议进城之后贸易始复,岂可再申前说,拒之。三十年,文翰又遗书大学士穆彰阿、耆英,遣人至上海、天津投递。文翰寻自赴上海,欲有所陈请,先后却之;乃回香港,盖觊觎未已也。

时两广盗贼蜂起,以广西金田洪秀全为最悍。巡抚郑祖琛柔懦纵贼,广缙疏劾其养筴贻患,罢之。广东韶州、廉州匪亦蔓延,广缙遣军扼梧州、肇庆。诏广缙赴广西剿办,寻起林则徐督师,命广缙剿捕广东游匪。咸丰元年,出驻高州。匪首凌十八、陈二、吴三、何茗科踞罗镜圩及信宜,与洪秀全声势相倚。广缙遣兵进击,歼吴三,追何茗科至贵县擒之;又破廉州贼颜品瑶,擒李士青。二年春,乘胜进攻罗镜圩,擒凌十八。捷闻,加太子太保。命驰赴梧州,而洪秀全大股已犯桂林,窜入湖南。赛尚阿以罪黜,授广缙钦差大臣,署理湖广总督。十月,至衡州,贼攻长沙甚急,骆秉章、张亮基力守,屡挫贼,乃下窜岳州。广缙始抵长沙。未几。岳州亦陷,直犯武昌。广缙进驻岳州,而汉阳、武昌相继陷。

诏斥广缙迁延不进,调度失机,株守岳州,拥兵自众,褫职逮问,籍其家,论大辟。三年夏,粤匪入河南境,释广缙,交巡抚陆应穀差遣,责令带罪自效。率兵驻归德,防剿捻匪有功。八年,命赴胜保军营,寻予四品卿衔,留凤阳从袁甲三剿捻匪。未几,卒。

叶名琛,字昆臣,湖北汉阳人。道光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土,授编修。十八年,出为陕西兴安知府。历山西雁平道、江西盐道、云南按察使,湖南、甘肃、广东布政使。二十八年,擢广东巡抚。二十九年,英人欲践入城之约,名琛偕总督徐广缙坚执勿许,联合民团,严为戒备。华商自停贸易以制之,英人始寝前议。论功,封一等男爵,赐花翎。三十年,平英德土匪,被优叙。咸丰元年,歼罗镜会匪吴三,加太子少保。二年,广缙赴广西督师,命名琛接办罗镜剿捕事宜,出驻高州。是年秋,罗镜匪首凌十八就歼,加总督衔,署总督,赴南、韶一带督剿。寻实授两广总督,兼通商大臣。

时广东盗贼蜂起,四年,广州群匪扰及省城,遣将分路进剿,连战皆捷。近省之佛山、龙门、从化、东莞、阳山、河源、增城、封川,韶州之海丰、开建,潮州之惠来,肇庆府城及德庆并陷,先后克复。邻省军务方亟,粮饷器械多赖广东接济,名琛筹供无缺,益得时誉。五年,以总督协办大学士。六年,拜体仁阁大学士,仍留总督任。

名琛性木彊,勤吏事,属僚惮其威重。初以偕徐广缙拒英人入城被殊眷,因狃於前事,颇自负,好大言,遇中外交涉事,略书数字答之,或竟不答。会匪之逼广州,或议借外国兵御贼者,斥之退。匪既平,按察使沈棣辉功最多,列上官绅兵练出力者请奖,格不奏,兵练皆解体。又严治通匪馀党,或藉捕匪仇杀,从贼逃不敢归,其黠者投香港,劝英人攻广州。会水师千总巡河,遇划艇张英国旗,搜获十三人,拔其旗。英领事巴夏礼索之不得,贻书名琛责问,谓捕匪当移取,不当擅执,毁旗尤非礼。名琛令送十三人於领事,不受,必欲并索千总,遂置之。未几,遣通事来告:“越日日中不如约,即攻城。”至期,英兵果夺猎德、中流砲台。名琛曰:“彼当自走。”令水师勿与战,於是凤皇山、海珠诸砲台皆被踞,发砲击省城,十月朔,毁城,既入复出。遣广州知府往诘用兵之故,英人曰:“两国官不晤,情不亲。误听传言,屡乖和好。请入城面议。”名琛勿许。请於城外会议,亦不许。兵练数万来援,怵敌火器,不能力战。民愤甚,焚英、法、美三国居室,凡昔十三行皆烬。英兵亦焚民居数千家,退泊大黄,各报其国。

英遣额罗金来粤,聚兵澳门、香港,贻书索偿款。名琛以其言狂悖,不答。法、美两国领事亦索赔偿,且告英兵已决计攻城,原居间排解。名琛虑其合以胁我,亦不听;且不设备。七年,英兵攻东莞,总兵董开庆与战,军溃。额罗金遣艇递照会,名琛答以通商而外,概不能从。累疏言:“英国主厌兵,粤事皆额罗金等所为。臣始终坚持,彼穷当自伏。”密诏戒勿轻视,犹信其事有把握,仍褒勉之。九月,英兵骤至,法、美兵皆从。将军司道商战守,名琛惟恃通事张云同为内应,待敌穷蹙。民间见其夷然不惊,事皆秘不宣示,转疑其阳拒阴抚,人心益涣。十一月,敌张榜城外,限二十四时破城,劝商民迁避。砲击总督署,延烧市廛,城遂陷。巡抚柏贵檄绅士伍崇曜等议和,名琛犹持不许入城之议,夜避左都统署,英人大索得之,舁登舟。将军、巡抚以闻,诏斥名琛刚愎自用,办理乖谬,褫其职,英人遂踞省城,禁巡抚等官不得出,责以安民。民各集团练,设总局於佛山,相持数年。各国联师赴天津,事乃益棘矣。

名琛既被虏,英人挟至印度孟加拉,居之镇海楼上。犹时作书画,自署曰“海上苏武”,赋诗见志,日诵吕祖经不辍。九年,卒,乃归其尸。粤人憾其误国,为之语曰:“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相臣度量,疆臣抱负;古之所无,今之罕有。”

黄宗汉,字寿臣,福建晋江人。道光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改兵部主事,充军机章京。历员外郎、郎中,迁御史、给事中。二十五年,出为广东督粮道,调雷琼道,历山东、浙江按察使。咸丰初,巡抚吴文镕荐宗汉可重用,迁甘肃布政使。二年,擢云南巡抚,未之任,调浙江。值试办海运,湖郡漕船浅滞,改留变价,亏银三十馀万两,布政使椿寿情急自缢。宗汉疏请原米随新漕运京,允之。

三年,粤匪犯江宁,调浙江兵二千名赴援。江宁寻陷,宗汉赴嘉兴、湖州筹防,疏言不可仅於本境画疆而守。於是分兵赴江苏、安徽境内协防,诏嘉其妥协。寻上海匪起陷城,请海运改於刘河受兑。时江南大营需饷甚钜,宗汉贻书向荣,通盘筹算,请於江苏、浙江、江西三省确定每月额数。荣据以上闻,文宗韪之。四年,特诏褒宗汉办理防务、海运,及本境治匪、察吏,精详无瞻顾,深堪嘉尚,特赐御书“忠勤正直”扁额,勉其慎终如始,以成一代良臣。

擢四川总督。给事中张修育疏言:“宗汉治浙,布置合宜,未可更易。”诏不允。会因数月未奏事,降旨询问,以疾为言,诏斥之,议降三级调用,加恩降二品顶戴,仍留总督任。五年,马边夷匪为乱,平之。遵旨遣松潘镇总兵德恩以兵二千援荆州,又调兵四千赴贵州剿苗,并协饷十万两。六年,复因久无奏报,命将军乐斌查奏,以痰疾闻,下部议降调,命来京另候简用。补内阁学士,兼署刑部侍郎、顺天府尹。

广东军事起,叶名琛被掳,授宗汉两广总督,兼通商大臣。时广州为英人所踞,巡抚柏贵在城中为所胁制。民团四起,文宗因徐广缙等前拒英人入城,赖绅民之力,欲复用之,命在籍侍郎罗惇衍、京卿龙元僖、给事中苏廷魁治团练。惇衍等号召乡团,得数万人,戒期攻城,卒无功;又禁华人不得受雇为洋人服役以困之。

八年春,各国遣人赴江苏投书致京师大学士诉粤事,请遣大臣至上海会议;且言逾期即赴天津。诏仍回广东候宗汉查办,而英、俄两国兵船已泊吴淞。宗汉过江苏,总督何桂清坚留在上海开议,宗汉不可,遽去;取道浙、闽,调兵不可得。及至广东,敌兵已犯天津。宗汉驻惠州,惟恃联络民团,出示空言激励,为英人所禁格,不能遍及。既而天津和约成,俟偿款六百万两分年交毕,始退出广州,粤民愈愤。英领事宣布和议,新安镇乡勇杀其张示者数人,遂发兵陷新安。民团大举攻城,初胜终挫,悬赏格购洋官首,亦仅时伺隐僻,有所杀伤而已。宗汉外怵强敌,内畏民嵒,不能有所措施。泊大学士桂良等至上海议税则及换约事宜,将与商交还广州,向宗汉询近状,辄不答。而英人以既议和,民团复相仇杀,来相诘问,且揭团绅告示载谕旨有异,必欲去宗汉及三团绅。桂良等疏闻,诏责宗汉捕伪造谕旨之人,罢其通商大臣,改授何桂清。英使额罗金犹不惬,遽率监赴广东。九年,遂复有天津之役。

寻调宗汉四川总督,召至京,改以侍郎候补。十年,署吏部侍郎,寻实授。四川京官呈请饬赴四川督办团练,不许。

宗汉与载垣、端华、肃顺等交结。十一年,穆宗即位,载垣等获罪。少詹事许彭寿疏劾宗汉与陈孚恩、刘昆并党肃顺等,踪迹最密。诏曰:“黄宗汉本年春赴热河,危词力阻回銮。迨皇考梓宫将回京,又以京城可虑,遍告於人,希冀阻止。其意存迎合载垣等,众所共知。声名品行如此,若任其滥厕卿贰,何以表率属僚?革职永不叙用,以为大僚輭媚者戒。”并追夺前赐御书“忠勤正直”扁额。同治三年,卒。

论曰:当道、咸之间,海禁大开,然昧於外情,朝野一也。粤民身创夷患之深,目击国威之堕,愤惧交乘,遂因拒入城一事,酿成大衅。朝廷误信民气可用,而不知虚声之不足恃也。徐广缙操纵有术,幸安一时;叶名琛狃於前事,骄愎致败,宜哉。黄宗汉依违贻误,终以依附权要被谴。广缙在粤东剿平罗镜匪有功,及代赛尚阿督师,军事已坏,旁皇失措,咎无可辞焉。

列传一百八十二

常大淳双福 王锦绣 常禄 王寿同 蒋文庆

陶恩培多山 吉尔杭阿刘存厚 ★阔 周兆熊

罗遵殿王友端 缪梓 徐有壬 王有龄

常大淳,字兰陔,湖南衡阳人。道光三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迁御史。湖南镇筸兵变,戕营官,镇道莫敢谁何,大淳疏劾之。出为福建督粮道,署按察使。晋江县获洋盗三百八十馀人,总督欲骈诛之,大淳力争,全活胁从者近三百人。司狱囚满,大淳曰:“囚不皆死罪,狱无隙地,疫作且死。”乃分别定拟遣释,囹圄一清。历浙江盐运使、安徽按察使。母忧归,服阕,授湖北按察使,迁陕西、湖北布政使。三十年,擢浙江巡抚。

咸丰元年,海盗布兴肆扰,疏劾黄岩、温州、乍浦三镇总兵应调迟延,亲赴宁波,与提督会剿,降其渠,凡五月事定。二年,调湖北。粤匪犯长沙,土匪蜂起,或议停文武乡试,大淳不可,终事无譁。寻调山西,未行,时总督程矞采驻防湖南,失机获罪,徐广缙代之,驻湖南督师,而贼势益张。两湖集兵长沙,防岳州者仅千人,大淳奏调陕甘兵未至,岳州土匪王万里等踞桃林,檄防兵讨之,万里遁,而粤匪己走宁乡,破益阳,出临资口。

先是,大淳檄巴陵绅士吴士迈练渔勇防水路,扼土星港设栅,千人守之,商贾民船万馀,皆阻栅不得行。及贼至,渔勇溃,船悉为贼有,水陆并下。提督博勒恭武守岳州,不战而走,城遂陷。武汉大震,兵不满五千,奏留江南提督双福募勇缮城为守御计,而两司以下亦少应变才。大淳性仁柔,但以好语拊循士卒,莫能得其死力。贼至,先陷汉阳,作浮桥攻武昌。提督向荣自湖南来援,距城十馀里,阻贼不得前。十二月,贼由江岸穴地轰城,遂陷,大淳死之,妻刘、子集松、子妇马、孙女淑英并殉。诏赠总督,谥文节,祀昭忠祠,并於湖北建立专祠。

同城文武被难者,提督双福,学政、光禄寺卿冯培元,布政使梁星源,按察使瑞元,道员王寿同、王东槐、林恩熙,知府明善、董振铎,同知周祖衔,知县绣麟,而总兵王锦绣、常禄皆以援师入城助守,同殉焉。冯培元、王东槐自有传。

双福,他塔拉氏,满洲正白旗人。由护军从征喀什噶尔,洊升参领,出为湖北副将。剿崇阳匪锺人杰,功最,赐号乌尔玛斯巴图鲁,累擢河北、古州两镇总兵,江南提督。大淳疏请留防,改授湖北提督。城陷,死之。子德龄,同遇害。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谥武烈。

王锦绣,广西马平人。由行伍累擢云南曲寻协副将。率滇兵赴广西剿匪,擢郧阳镇总兵。常禄,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由护军校洊擢云南副将。剿广西匪,擢河北镇总兵,赐号强谦巴图鲁。锦绣、常禄转战广西、湖南,皆有功绩。及湖北告警,偕同赴援,战於蒲圻,获胜,遂入武昌婴城固守。城陷,巷战,同死之,并优恤,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职。锦绣谥壮节,常禄谥刚节。

王寿同,江苏高邮人,尚书引之子。捐纳刑部郎中。道光二十四年进士。用原官迁御史,出为贵州黎平知府,擢湖北汉黄德道。在黄州募勇,令子恩晋训练,得精锐四百人。武昌被围,寿同率以赴援。冲贼营縋城入,任战守,屡击斩攻城贼。以甕德法知贼由江岸穴地道,方凿穴出击,地雷发,寿同率恩晋巷战,同遇害。予骑都尉世职,祀京师昭忠祠,与子恩晋同於本籍建忠孝祠,赐两子恩锡、恩炳并为举人。后左都御史单懋谦疏陈寿同治绩,追谥忠介。

蒋文庆,字蔚亭,汉军正白旗人。嘉庆十九年进士,授吏部主事,迁员外郎。出为云南曲靖知府,调云南府。道光十二年,擢甘肃宁夏道。在边十年,濬渠,兴水利。迁浙江按察使,护理巡抚,迁安徽布政使。文宗即位,下诏求贤,巡抚王植荐之,咸丰元年,就擢巡抚。奏请凤、颍所属宜练团,与保甲并行。

二年,粤匪犯长沙,命遣安徽兵一千赴援湖北。总督陆建瀛虑贼窥吉安,请所调兵改赴江西。文庆疏言:“安庆、潜山等营已起程者,毋庸北还;其未出境之徽、宁二营改赴江西;仍各募足千人,俾资援应。惟安徽兵仅六千,各有分防汛地,省垣单危。颍、凤民团强劲,臣拟增募二千;如贼氛益炽,请调江苏兵三千。统计库帑拨解甘肃、河工及本省兵饷银五十五万两,近又以十馀万解楚,实已无馀。乞将续收地丁契杂及芜、凤两关税入截留备用。”建瀛以文庆张皇,渐生异议。及贼至岳州,复申募勇留饷前议,始奉总理安徽防剿之命,遣按察使张熙宇、游击赓音布扼小孤山,自与寿春镇总兵恩长筹守御。

三年正月,贼已陷武昌,陆建瀛督师迎剿,令福山镇总兵王鹏飞以二千人防安庆,而调恩长为行营翼长。鹏飞驻兵北门外,以客将驭新兵,安庆势益危。文庆母年八十馀,久病,送之登舟。建瀛方溯江而上,见之大怒,将具疏劾之,语颇闻。及至,文庆称病不出,曰:“我旦夕且得罪去耳!”建瀛至黄州,贼连舟蔽江下,恩长战殁,兵溃於武穴,建瀛遂返,过安庆,文庆要入城计事,已不及,熙宇、鹏飞皆弃防地走。漕督周天爵奉命助守安庆,方留剿凤、颍土匪,书抵文庆画退守庐州之策。文庆奏上其书,贼遽至,城北兵溃,而城中譁言将退庐州,纷纷縋城下,斩之不可止。文庆吞金不死,饮药闷绝,家人舆之出,遇贼於门,遂被害。从仆以席覆尸,赴桐城呈报,漏言自裁事。贼既去,子长绶集僚属耆老集视,然后殓。

诏诘遗疏与呈报不符,向荣疏陈本末,乃赐恤如例,予骑都尉世职,入祀昭忠祠,安庆建专祠,谥忠悫。

陶恩培,字益之,浙江山阴人。道光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迁御史。出为湖南衡州知府。咸丰元年,广西贼起,衡州奸民左家发谋响应,捕诛之,晋秩道员。二年春,粤匪犯衡阳。总督程矞采方驻郡,闻警,遽欲退保省城。恩培曰:“衡州,楚之门户,弃则全楚震矣!”勿听。乃与约,毋撤粮台,得便宜行事。恩培诛锄内奸,抚循兵士。贼知有备,由他道窜陷道州,犯长沙,所至皆破,惟衡州独完。御史黎吉云以状闻,文宗嘉之。三年,超擢湖南按察使。剿平衡山、安仁、浏阳、醴陵土匪,迁山西布政使。巡抚骆秉章以恩培在湖南久,疏留襄办防务,允之。寻调任江苏。

四年,擢湖北巡抚。时武汉再复,城郭残破,旁近皆贼踪,总督杨霈拥兵广济,按察使胡林翼出省防剿。或说恩培曰:“省城不可守,宜迁治他郡。”恩培斥其非,兼程进,岁将尽莅任,文武员弁不足三十,兵不盈千,饷不逾万。恩培驰书曾国籓乞援,檄胡林翼回保省城。会杨霈败走蕲州,次於德安。五月正月,汉阳、汉口并为贼踞,兴国、通山、嘉鱼土匪应之,武昌益孤。恩培尽焚沿江木植,尽驱诸船,故贼未得渡,而道员李孟群、知府彭玉麟以水师至,胡林翼以陆师至,声势稍壮。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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