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512 / 656
史藏 · 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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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督学福建,再迁内阁学士。学政报满,假归省墓。擢刑部侍郎。
赴西安行在,上陈治本疏;又请建两都,分六镇,以总督兼经略大臣,得辟幕僚,巡抚以下咸受节制。是年冬,随扈还京,转户部侍郎。时各省教案滋多,鸿慈请设宣谕化导使,以学政兼充。编辑外交成案,颁发宣讲。又请就翰林院创立报局,各省遵设官报,议格不行。时设会议政务处,有奉旨交议事件,三品京堂以上与议。鸿慈请推行阁部、九卿、翰林、科道皆得各抒所见,属官则呈堂代递,可以收群策、励人才。下政务处采择。
三十一年,命五大臣出使各国考求政治,鸿慈与焉。将发,党人挟炸药登车狙击,从者或被创,人情惶惧。鸿慈从容诣宫门取进止,两宫慰谕,至泣下,遂行。历十五邦,凡八阅月,归国。与载泽、端方、尚其亨、李盛铎等裒辑列国政要百三十三卷、欧美政治要义十八章,会同进呈。并奏言:“各国治理大略,以为观其政体:美为合众,而专重民权;德本联邦,而实为君主;奥、匈同盟,仍各用其制度;法、义同族,不免偏於集权;唯英人循秩序而不好激进,其宪法出於自然之发达,行之百年而无弊。反乎此者,有宪法不联合之国,如瑞典、挪威则分离矣;有宪法不完全之国,如土耳其、埃及则衰弱矣;有宪法不平允之国,如俄罗斯则扰乱无已时矣。种因既殊,结果亦异。故有虽革改而適以召乱者,此政体之不同也。觇其国力,陆军之强莫如德,海军之强莫如英,国民之富莫如美,此国力之不同也。窥其政略,则俄、法同盟,英、日同盟,德、奥、义同盟,既互相倚助以求国势之稳固;德、法摩洛哥之会议,英、俄东亚之协商,其对於中国者,德、美海军之扩张,美、法屯军之增额,又各审利害以为商业之竞争。盖列强对峙之中,无有一国孤立可以图存者,势使然也。况人民生殖日繁,智识日开,内力亦愈以澎涨。故各国政策,或因殖民而造西伯利亚之铁路,或因商务而开巴拿马之运河,或因国富而投资本於世界,均有深意存焉。此政略之不同也。验其民气,俄民志伟大而少秩序,其国失之无教;法民好美术而流晏逸,其国失之过奢;德民性倔强而尚武勇,其国失之太骄;美民喜自由而多放任,其国失之衤复杂;义民尚功利而近贪诈,其国失之困贫;惟英人富於自治自营之精神,有独立不羁之气象,人格之高,风俗之厚,为各国所不及。此民气之不同也。臣等观於各国之大势既如此,又参综比较,穷其得失之源,实不外君臣一心,上下相维,然后可收举国一致之益。否则,名实相悬,有可以断其无效者,约有三端:一曰,无开诚之心者国必危。西班牙苛待殖民,致有斐律宾、古巴之败。英鉴於美民反抗,而於澳洲、坎拿大两域予人民以自治之权,致有今日之强盛,开诚故也。俄灭波兰而用严法以禁其语言,今揭竿而起要求权利者,即波兰人也。又於兴学练兵,皆以专制为目的,今满洲之役,不战先溃。莫斯科、圣彼得堡之暴动,即出於军人与学生也。防之愈密,而祸即伏於所防之中,患更发於所防之外,不开诚故也。二曰,无虑远之识者国必弱。俄以交通之不便,而用中央集权,故其地方之自治,日以不整。美以疆域之大,而用地方分权,故其中央与地方之机关,同时进步。治大国与治小国固不侔也。德以日尔曼法系趋於地方分权,虽为君主之国,而人民有参与政治之资格。法以罗马法系趋於中央集权,虽为民主之国,而政务操之官吏之手,人民反无自治之能力。两相比较,法弱於德,有由来矣。三曰,无同化之力者国必扰。美以共和政体,重视人民权利,虽人种衤复杂,而同化力甚强,故能上下相安於无事。土耳其一国之中,分十数种族,语言宗教各不相同,又无统一之机关,致有今日之衰弱。俄则种族尤杂,不下百数,语言亦分四十馀种,其政府又多歧视之意见,致有今日之纷乱。奥、匈两国虽同戴一君主,而两族之容貌、习尚、语言、性情迥殊,故时起事端,将来恐不免分离之患。盖法制不一,畛域不化,显然标其名为两种族之国,未有能享和平、臻富强者矣。此考察各国所得之实在情形也。窃惟学问以相摩而益善,国势以相竞而益强。中国地处亚东,又为数千年文化之古国,不免挟尊己卑人之见,未尝取世界列国之变迁而比较之。甲午以前,南北洋海陆军制造各厂同时而兴,声势一振。例之各省,差占优胜矣。然未尝取列国之情状而比较之也。故比较对於内,则满盈自阻之心日长;比较对於外,则争存进取之志益坚。然则谋国者亦善用其比较而已。”
又奏:“臣等旷观世界大势,深察中国近情,非定国是,无以安大计。国是之要,约有六事:一曰举国臣民立於同等法制之下,以破除一切畛域;二曰国是采决於公论;三曰集中外之所长,以谋国家与人民之安全发达;四曰明宫府之体制;五曰定中央与地方之权限;六曰公布国用及诸政务。以上六事,拟请明降谕旨,宣示天下以定国是,约於十五年或二十年颁布宪法,召集国会,实行一切立宪制度。”又奏:“实行立宪,既请明定期限,则此十数年间,苟不先筹预备,转瞬届期,必至茫无所措。今欲廓清积弊,明定责成,必先从官制入手。拟请参酌中外,统筹大局,改定全国官制,为立宪之预备。”均奉俞旨采纳,遂定立宪之议。
先是鸿慈奉使在途,已擢礼部尚书;及还,充釐定官制大臣,转法部尚书。充经筵讲官、参预政务大臣。时法部初设,与大理院画分权责,往复争议,又改并部中职掌。於是京外各级审判次第设矣。又采英、美制创立京师模范监狱。三十四年,疾作,乞解职,温旨慰留。两宫升遐,力疾视事。
宣统元年,赏一等第三宝星,充报聘俄国专使大臣。礼成返国,奏言:“道经东三省,目击日、俄二国之经营殖民地不遗馀力。非急筹抵制,无以固边圉;非振兴实业扩其自然之利,无以图富强。请速办垦殖、森林二端。俟财力稍裕,再筹兴学、路矿、兵屯各事,以资捍卫。”胪陈办法。得旨,下所司议行。是年八月,命入军机,晋协办大学士。二年,卒,加太子少保,谥文诚。
论曰:枢臣入对,序次有定,后列者非特询不得越言。晚近领以尊亲,势尤禁隔,旅进旅退而已。景廉多战绩,额勒和布有清操,庚身、应溥通达诸谙练,寿恆有责难之言,鸿慈负知新之誉,荣庆谨慎持躬,那桐和敏解事,皆庶几大臣之选者欤?
列传二百二十七
英桂 宗室载龄 恩承 宗室福锟 崇礼 裕德
英桂,字香岩,赫舍哩氏,满洲正蓝旗人。道光元年举人,以中书充军机章京,晋侍读。授山东青州知府,迁登莱青道。擢山西按察使,调山东,署布政使。咸丰三年,擢河南巡抚。粤匪扰湖北,英桂抵南阳筹防,匪踞安徽六安州,驰防汝宁。捻首张洛行窜踞雉河集,命英桂督三省军务,叠败贼於三河尖、颍上,捕获教匪陈太安、王庭贞。迁山西巡抚。同治元年,钦差胜保被逮,多隆河代领其军,多所裁撤,部将宋景诗复叛。英桂奏言:“胜保旧部虽多乌合降众,久经战阵。多隆阿到营旬日,遣归七起,未免操之过急,穷无所归,乘机走险。应遵前谕,如能随同立功,仍准一体保奏,以安众心。”报闻。迁福州将军。
七年,署闽浙总督,奏言:“前督左宗棠议减兵者,为增饷也;议增饷者,为练兵也。应就地势情形,以定经久之制。浙省依山阻海,马步水陆额兵三万七千五十九名,而驻於杭、嘉、湖、宁、温、绍、台海滨七府者三万馀名,分驻湖、金、衢、严、处五府者七千馀名。海疆偏重,形势了然。加饷为人情所原,减兵又为人情所难。各属形势不同,参以变通,庶臻妥善。今拟分别减兵增饷,以本省应裁之饷,加本省应存之兵。至练兵拟照楚、湘兵制,整器械,精技艺,庶兵气可扬,水师战船,宽筹经费,期复旧模。”又言:“轮船之设,利於巨洋。驾驶之法,迥异长江。”并拟定外海砲艇章程十二条,上均嘉纳。召为内大臣。
十一年,授兵部尚书,兼总管内务府大臣。调吏部,兼步军统领。光绪元年,协办大学士。三年,授体仁阁大学士。四年,以病乞休。五年,卒,赠太子太保,谥文勤。
宗室载龄,字鹤峰,隶镶蓝旗,诚隐郡王允祉五世孙。道光二十一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迁洗马,累至内阁学士。以题定郡王载铨息肩图称门生违例,镌三级。除光禄寺卿。咸丰三年,擢都察院副都御史,授工部左侍郎。粤匪北窜,踞河间、阜城,命载龄督防固安,匪南窜,撤防。会川督裕瑞被劾,命载龄往勘。因疏陈山西、陕西、四川捐输款项侵蚀、滥销诸弊,请敕各督抚严查参办,并条上章程五则,议行。时黔匪偪近蜀境,诏载龄严饬地方劝谕乡团助声势。寻署陕西巡抚。调刑部侍郎,仍留陕。五年,疏言:“前抚臣王庆云请准遣戍新疆官犯捐输,改发内地。捐数无多,何裨国计?此端一开,行险徼幸之徒,将肆意妄为,绝无忌惮。所得小而所失大,请停止以儆官邪。”上韪之。
寻诏回京,授泰宁镇总兵,兼总管内务府大臣。以病乞休。病痊,署礼部侍郎,授刑部,调吏部。同治元年,擢都察院左都御史,迁兵部尚书。九年,丁父忧,袭辅国公。光绪三年,调吏部,协办大学士。明年,授体仁阁大学士。六年,因病屡疏乞休,允之。九年,卒,赠太子太保,谥文恪。
恩承,字露圃,叶赫那拉氏,满洲正白旗人。以笔帖式历礼部郎中。随僧格林沁剿贼,赏四品京堂。授侍读学士,仍留营充翼长。解山东滕县围,克沙沟营、临城驿,破贼曹州,又败之临朐县南。晋三品京堂,授太常寺卿。同治二年,捻首张洛行伏诛,赏黄马褂,擢内阁学士,授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以僧格林沁遇害,坐革职。旋以剿奉天马贼,复原官。授理籓院侍郎。七年,捻匪张总愚北窜,恩承总统神机营马步兵往雄、霸扼防。捻平,还京。历调工部、礼部、刑部、吏部。
光绪元年,兼总管内务府大臣,擢都察院左都御史、正蓝旗汉军都统,迁礼部尚书。命与侍郎童华往四川查办总督丁宝桢等被劾案,覆奏宝桢交部议。恩承言:“从古言利之臣,咸以不加赋而财用足,为动人听闻之具。溯自军兴以来,川省釐、捐两项,协拨饷需,以千百万计。苟非国家深仁厚泽,何以人乐输将?方今军务肃清,民气未复,乃川省设立官运局,所徵正款,已暗寓加釐;所收杂款,更巧为摊派。下与小民争利,而司、道两库悬欠百万有奇。正款反形支绌,似於国计民生两无裨益。”疏入,敕部覈覆。复命赴云南查办事件,以侍郎阎敬铭劾恩承入川时失察家人需索,部议革职留任。
回京,授步军统领。十年,迁刑部尚书,调吏部,协办大学士。明年,授体仁阁大学士。十三年,命赴广西、湖南、河南按事。十五年,转东阁。十八年,卒,谥文恪。
宗室福锟,字箴庭,隶镶蓝旗,理密亲王允礽六世孙。咸丰九年进士,授吏部主事,晋员外郎。光绪四年,授右庶子,迁侍读学士,擢太仆寺卿。六年,赏副都统,充西宁办事大臣。八年,召授兵部侍郎,历调刑部、户部。十年,擢工部尚书,兼步军统领。命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兼管内务府大臣。调户部,协办大学士。以部驳机器鼓铸,福锟议革职,改留任,旋复官。十五年,加太子太保,詹事府右庶子。崇文疏劾大学士张之万交纳外官,命福锟偕尚书潘祖廕勘之,奏言:“之万住居湫隘,门无杂宾。枢臣接见外僚,藉以考覈人才。不得以因公谒见,谓为接纳营私。惟僧静洲以方外浮屠往来仕宦之家,易招物议,请驱逐回籍。”报可。十七年,授体仁阁大学士。二十年,皇太后万寿,赏双眼花翎。时京师盗风甚炽,福锟初禁步军讯盗用严刑,盗益肆。至是奏请变通缉捕章程,允之。二十一年,疏请乞休。卒,谥文慎。
崇礼,字受之,姜氏,内务府汉军正白旗人。咸丰七年,以拜唐阿为清漪园苑丞。文宗巡幸,尝询以事,奏对称旨,嘉奖之。由员外郎历内务府卿,加内务府大臣。光绪元年,授山海关副都统,乞病归。五年,历迁内阁学士,命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补礼部右侍郎。坐事,议革职,改降三级。九年,授光禄寺卿。历理籓院侍郎,转兵部、户部。二十年,加太子少保,赏黄马褂。旋擢理籓院尚书。出为热河都统,再乞病。二十四年,授刑部尚书,兼步军统领。
崇礼勤於职事,太后念先帝识拔,颇推恩遇。及政变起,太后复训政,参预新政。杨锐等获罪,崇礼以案情重大,请钦派大学士、军机大臣会同审讯,始命军机会刑部、都察院严审。已,又传旨即行正法。二十六年,调户部,协办大学士。二十九年,授东阁大学士,转文渊阁。三十一年,以病乞罢。又二年,卒,谥文恪。
裕德,字寿田,喜塔腊氏,满洲正白旗人,湖北巡抚崇纶子。光绪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累迁侍读。八年,充咸安宫总裁,偕詹事府少詹事宝昌等疏请整顿咸安宫官学凡六事,下部议行。五转至内阁学士,督山东学政。十六年,擢工部侍郎,调刑部。二十年,授都察院左都御史,命偕侍郎廖寿恆赴四川按事。二十四年,迁理籓院尚书,调兵部。二十八年,赴哲里木盟查办事件,因条上领荒招垦事宜,如所议行。二十九年,协办大学士,授体仁阁大学士。三十年,充会试总裁。明年,改东阁。卒,谥文慎。
裕德持躬谦谨,礼贤下士,有一得之长,誉之不容口,时皆称之。
论曰:大学士满、汉并重,非有资望,不轻予大拜。内阁不兼军机者,不参机务,相业无闻焉。英桂诸人或起军功,或承世廕,或嫺文学,或优政事,虽未能显有名绩,而旧德老成,雍容台鼎,亦不愧宰相之器者欤!
列传二百二十八
潘祖廕 李文田 孙诒经 夏同善 张家骧
张英麟 张仁黼 张亨嘉
潘祖廕,字伯寅,江苏吴县人,大学士世恩孙。咸丰二年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迁侍读,入直南书房,充日讲起居注官。累迁侍读学士,除大理寺少卿。左宗棠被劾,召对簿,罪不测,祖廕上疏营救,且密荐其能,狱解,乃起独领一军。十一年,诏求直言,祖廕念车驾还都,首斥奸佞,纲纪一新,为上勤圣学、求人才、整军务、裕仓储四事。并请免赋以苏民困,汰釐以纾民力,严军律以拯民生,广中额以收民心。纚纚数千言,称旨。迁光禄寺卿。与修治平宝鉴,书成,被赏赉。先后纠弹官吏不职状,书凡数上,文若钦差胜保、直隶总督文煜、陕西巡抚英棨、布政使毛震寿、甘肃布政使恩麟、道员田在田诸人;武若提督孔广顺、总兵阎丕叙、副将张维义诸人。繇是直声震朝端。
同治三年,授左副都御史。坐会议何桂清罪未列衔,絓吏议。明年,恭亲王奕获谴,下群臣议。祖廕念重臣进退,关系安危,疏请持平用中,酌予转圜,袪世人惑。补工部侍郎。七年,调户部,充经筵讲官。坐失部印,褫职留任。典顺天乡试,再坐中式举人徐景春文理荒谬,镌二级。十三年,特旨赏编修,仍入直。录输饷功,释处分。
光绪改元,授大理寺卿,补礼部右侍郎。数迁工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五年,主事吴可读以死请为穆宗立嗣,祖廕被命集议,与徐桐等请申不建储,彝训疏存毓庆宫。明年,偕惇亲王奕脤等办中俄交涉。约既成,筹善后,条列练兵、简器、开矿、备饷四事进。命入直军机,父忧归。服阕,起权兵部尚书,调补工部,兼管顺天府尹事。大婚礼成,晋太子太保。十六年,卒,赠太子太傅,谥文勤。宝坻士绅感其救灾勤劳,籥建专祠,报可。
祖廕嗜学,通经史,好收藏,储金石甚富。先后数掌文衡,典会试二、乡试三,所得多真士。时与翁同龢并称翁潘云。
李文田,字芍农,广东顺德人。咸丰九年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入直南书房,充日讲起居注官。同治五年,大考,晋中允。九年,督江西学政。累迁侍读学士。秩满,其母年已七十有七矣,将乞终养,会闻朝廷议修园籞,遂入都覆命。既至,谒军机大臣宝鋆,告以东南事可危,李光昭奸猥无行,责其不能匡救。宝鋆曰:“居南斋亦可言,奚必责枢府?”文田日:“正为是来耳!”疏上,不报。逾岁,上停止园工封事,略言:“巴夏礼等焚毁圆明园,其人尚存。昔既焚之而不惧,安能禁其后之不复为?常人之家偶被盗劫,犹必固其门墙,慎其管钥,未闻有挥金讠夸富於盗前者。今彗星见,天象谴告,而犹忍而出此,此必内府诸臣及左右憸人导皇上以朘削穷民之举。使朘削而果无他患,则唐至元、明将至今存,大清何以有天下乎?皇上亦思圆明园之所以兴乎?其时高宗西北拓地数千里,东西诸国詟惮天威,府库充盈,物力丰盛,园工取之内帑而民不知,故皆乐园之成。今皆反是,圣明在上,此不待思而决者矣。”疏入,上为动容。俄乞假归。光绪八年,遭母忧。服竟,起故官,入直如故。数迁至礼部侍郎,充经筵讲官,领阁事。二十年,疏请起用恭亲王奕及前布政使游智开,依行。明年,卒,恤如制,谥文诚。
文田学识淹通,述作有体,尤谙究西北舆地。屡典试事,类能识拔绩学,士皆称之。
孙诒经,字子授,浙江钱塘人。咸丰十年进士,选庶吉士。闻杭州城陷,乞假归,奉亲辟居定海。参宁绍台道张景渠军,平浙东有功,还授检讨。以倭仁荐,入直南书房。同治四年,擢司业。上言:“弭灾在恤刑,治狱先平法。本律盗案不分首从,圣祖、世宗加以区别。自顷盗风充斥,概用重典,行十馀年,案不减少。则知弭盗之术,不在用法之严。请敕刑部改成例,复祖制。”议行。会上将侍太后幸惇亲王府,既,与夏同善谏罢。未几,复将诣恭亲王府祀神,诒经再上疏,言:“圣学方新,宸修宜懋。经帷屡旷,则神志难专;法驾时勤,则见闻易惑。一日行幸,一日已荒念典之功;今日行礼,异日或启游观之渐。”士论归之。遭父忧去,服除,仍原官,入直如故。十年,迁侍讲。五月朔,日食。诒经以天道感应,本诸人事,於是有遇灾修省之请。十三年夏,彗星见,越数日,太白经天,人心惶骇。诒经复有广开言路及罢圆明园工程之请。迁侍读学士。德宗缵业,大考一等,擢詹事。召对,命直抒所见,连上澄吏治、慎海防机宜甚悉。
光绪六年,俄衅启,东西海陆边防亟。诒经言:“能战然后能和,兵力专顾海口,北塘覆辙可鉴。”请调劲旅守东路,并津、永举办民团。再迁刑部侍郎,明年,调户部。会左宗棠请修畿辅水利,乃疏荐张之洞、张佩纶资治理,并以山东河患,河员专治河堤,不讲修导,建议购泰西机船及时修濬。十一年,入直毓庆宫。山东河工领部银百万,诒经廉得书吏史恩涛苛索状,严责缴还,将惩治,章未上,而御史王赓荣等辄劾以轻纵。上令明白回奏,覆奏入,卒陷吏议,并罢直。有劝引退者,诒经曰:“吾被恩遇久,遑敢佚吾身邪?”於是专治部事,佐度支凡十年。时议设银行,造铁路,虑利权外溢,龂龂持异议。
诒经持躬清正,思以儒术救时敝。不阿权要,为同列所忌,卒不得行其志。先后数司文柄,深恶末学骫骳积习,摈之惟恐不遑,所得多知名士。生平论学不分汉、宋,谓经学即理学。又曰:“学所以厉行也,博学而薄行,学奚足尚?”一时为学者所宗。十六年,卒,优诏赐恤,谥文悫。
夏同善,字子松,浙江仁和人。咸丰六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迁右庶子,充日讲起居注官。十年,粤寇陷江南,诸军无所统,请属之曾国籓;又以北塘之役,僧格林沁军退顿通州,桂良再就议款,同善建言敌情叵测,宜专任僧格林沁备战守:敕并依行。父忧归,服阕,起故官。同治六年,迁少詹事。其时传言车驾将幸惇亲王府,召集梨园,同善闻之,与孙诒经合疏谏止。略言:“皇上冲龄,敬天未至南郊,游幸先临府第,未安者一。圣学端资养正,耳目玩好偶有所娱,恐疏而不密,未安者二。近顷军事未宁,游观之事传播四方,曷以慰臣民望?未安者三。英、俄人士杂处京畿,稍示以懈,何能帖伏?未安者四。夫孝以礼为归,礼以时为大,非时不举,古有明箴。乞罢止以彰圣德。”出督江苏学政,遭继母丧去职。起詹事。十年,迁兵部右侍郎。秋,患霪雨,奉其状以上,乞申虔祷,实行敦节俭、广赈济、开言路、清庶狱诸政,语至剀切。十三年,偕尚书广寿诣四川按事,奏请撤永川等兵差局、绵竹等伕马局。
光绪元年,命直毓庆宫授读,固辞不获,益屏家事勿问,退唯默坐观书,思所以为献纳地。先后累言盗案刑例宜复旧制,分首从;畿辅旱,请凿井灌田苏之;晋、豫饥,请移海防关税经费恤之。四年,复命视学江苏,陛辞日,力陈捐纳有碍民生,无裨国用,称旨。明年,被命巡视山东黄河,条上治下游三事:曰濬海口,曰直河湾,曰通支河,请移机器局经费治之。其秋,阅缘江砲台,又历陈三不可恃,请合数省力助守江口,已筑者毋废,未筑者毋增,上然其言。尝割俸濬江阴城河,植松五万馀於君山,民德之。六年,卒,德宗闻之遽泣,其忠诚荷主知如此。遗疏入,赐恤如例,谥文敬。子庚复,主事;敦复,御史。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