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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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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力、阿路美、的钦巴新蕾诸案,亦多所斡旋。又与日廷争论小吕宋设官事,卒如所议。是岁,除太常寺卿,转通政司副使。十三年,奏设古巴学堂,并筹建金山学堂、医院。后三年还国,仍直总署。历迁户部左侍郎。

二十年,中日议和,命偕友濂为全权大臣,东渡,日人弗纳。次年,复命与日使林董赓议商约,廕桓力争优待利益、徵收税则二事,成通商行船二十九款,语具邦交志。二十三年,奉使贺英,上以其领度支熟知外情,命就彼国兼议加税,坚拒免釐。廕桓历英、美、法、德、俄而还,条具闻见,累疏以陈。大恉谓宜屏外援,筹固圉,为箴膏起废策。二十四年,京师设矿务铁路总局,被命主其事。数言修内政以戢民志,治团练以裕兵力,敕并依行。

先是变法议起,主事康有为与往还甚密。有为获谴,遂褫廕桓职,谪戍新疆。越二年,拳乱作,用事者矫诏僇异己,廕桓论斩戍所。二十七年,复故官。

论曰:光绪朝部院大臣多负物望,其兼直总署者,时方重交涉,权比枢廷。树铭、允升通经明律,家楣、德润议约论战,燏棻熟时务,廕桓谙外交,皆各有建白,一时理乱,实隐系之。鸣銮以妄言罢斥,论者疑非其罪。延煦争谒陵拜跪,劾朝贺乱班,侃侃尤无愧礼臣云。

列传二百三十

孙家鼐 张百熙 唐景崇 于式枚 沈家本

孙家鼐,字燮臣,安徽寿州人。咸丰九年一甲一名进士,授修撰。历侍读,入直上书房。光绪四年,命在毓庆宫行走,与尚书翁同龢授上读。累迁内阁学士,擢工部侍郎。江西学政陈宝琛疏请以先儒黄宗羲、顾炎武从祀文庙,议者多以为未可,家鼐与潘祖廕、翁同龢、孙诒经等再请,始议准。十六年,授都察院左都御史、工部尚书,兼顺天府尹。

二十年,中日事起,朝议主战,家鼐力言衅不可启。二十四年,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命为管学大臣。时方议变法,废科举,兴学校,设报编书,皆特交核覆,家鼐一裁以正。尝疏谓:“国家广集卿士以资议政,听言固不厌求详,然执两用中,精择审处,尤赖圣知。”其所建议,类能持大体。及议废立,家鼐独持不可。旋以病乞罢。

二十六年,乘舆西狩,召赴行在,起礼部尚书。还京,拜体仁阁大学士。历转东阁、文渊阁,晋武英殿。充学务大臣,裁度规章,折衷中外,严定宗旨,一以敦行实学为主,学风为之一靖。议改官制,命与庆亲王奕劻、军机大臣瞿鸿礻几总司核定。御史赵启霖劾奕劻及其子贝子载振受贿纳优,命醇亲王载沣与家鼐往按,启霖坐污衊亲贵褫职,而载振寻亦乞罢兼官。资政院立,命贝子溥伦及家鼐为总裁,一持正议不阿。时诏诸臣轮班进讲,家鼐撰尚书四子书讲义以进。三十四年二月,以乡举重逢,赏太子太傅。历蒙赐“寿”,颁赏御书及诸珍品,赐紫缰,紫禁城内坐二人暖轮,恩遇优渥。宣统元年,再疏乞病,温诏慰留。寻卒,年八十有二,赠太傅,谥文正。

家鼐简约敛退,生平无疾言遽色。虽贵,与诸生钧礼。闭门斋居,杂宾远迹,推避权势若怯。尝督湖北学政,典山西试,再典顺天试,总裁会试,屡充阅卷大臣,独无所私。拔一卷廁二甲,同列意不可,即屏退之,其让不喜竞类此。器量尤广,庚子,外人请惩祸首戮大臣,编修刘廷琛谓失国体,责宰辅不能争,家鼐揖而引过。其后诏举御史。家鼐独保廷琛,谓曩以大义见责,知忠鲠必不负国,世皆称之。

张百熙,字埜秋,长沙人。同治十三年进士,授编修。督山东学政,典试四川。命直南书房,再迁侍读。

光绪二十年,朝鲜衅起,朝议多主战。百熙疏劾李鸿章阳作战备,阴实主和,左宝贵、聂士成皆勇敢善战之将,以饷械不继,遂致败绩,咎在鸿章;又劾礼亲王世铎筦枢务,招权纳贿,战事起,一倚鸿章,贻误兵机:皆不报。时值太后万寿,承办典礼者犹竞尚华饰,百熙奏罢之。复偕侍讲学士陆宝忠等合弹枢臣朋比误国十大罪。未几,孙毓汶引疾归,恭亲王奕复入军机,而百熙亦出督广东学政。累迁内阁学士。二十四年,坐滥举康有为,革职留任。二十六年,授礼部侍郎,擢左都御史,充头等专使大臣。拳匪乱定,下诏求言,百熙抗疏陈大计,请改官制,理财政,变科举,建学堂,设报馆。明年,迁工部尚书,调刑部,充管学大臣。

京师之有大学堂也,始於中日战后。侍郎李端棻奏请立学,中旨报可,而枢府厌言新政,请缓行。迄戊戌,乃奉严旨,促拟学章,命孙家鼐为管学大臣。及政变,惟大学以萌芽早得不废。许景澄继管学,坐论义和团被诛。两宫西幸,百熙诣行在,以人望被斯任,於是海内欣然望兴学矣。百熙奏加冀州知州吴汝纶五品卿衔,总教大学。汝纶辞不应,百熙具衣冠拜之,汝纶请赴日本察视学务。大学教职员皆自聘,又薪金优厚,忌嫉者众,蜚语浸闻。汝纶返国,未至京,卒;而百熙所倚以办学者,门人沈兆祉亦受谗构。大学既负时谤,言官奏称本朝定制,部官大率满、汉相维,请更设满大臣主教事,乃增命荣庆为管学大臣。旋别设学务处,以张亨嘉为大学总监督,百熙权益分。始议分建七科大学,又选派诸生游学东西洋。荣庆意不谓可,而百熙持之坚,亲至站送诸生登车。各省之派官费生自此始。值张之洞入觐,命改定学章,及还镇,复命家鼐为管学大臣。凡三管学,百熙位第三矣。百熙拟建分科大学,以绌於赀而止,惟创医学及译学馆、实业馆,遽谢学务。赏黄马褂、紫禁城骑马。后历礼部、户部、邮传部尚书,政务、学务、编纂官制诸大臣。卒,赠太子少保,谥文达。

唐景崇,字春卿,广西灌阳人。父懋功,举人,有学行。景崇,同治十年进士,授编修。由侍读四迁至内阁学士。光绪二十年,典试广东。明年,主会试。历兵部、礼部侍郎,权左都御史,出督浙江学政,母忧归。拳祸起,命督办广西团练。二十九年,以工部侍郎典试浙江,督江苏学政,三十一年,诏罢科岁试,学政专司考校学务。景崇条上十事。明年,罢学政,还京供职。疏陈立宪大要四事。

时两广疆臣建议广西省会移治南宁,京朝官皆持异议。景崇奏陈:“迁省之议,以越南逼近龙州,法人时蓄狡谋,桂林距离远,声气难通,不若改建南宁之便。臣谓不然,今我兵力尚不能经营邕州,扼北海水陆冲要,徒虚张声势,招外人疑忌何为?且迁徙缔造之费,桂林善后之费,练兵设防之费,皆非巨款不办。方今俄居西陲,英窥南徼,蒙、藏、川、滇势均岌岌,非独一法人之可畏。以大局论,决不能竭全力事广西之一隅;以广西论,亦不能竭全力事南宁之一隅:明矣。故为今之计,诚能简重臣驻龙州,於对汛边地二千里,相度土宜,兴办树艺、屯垦、畜牧、开矿诸端,俟地利渐兴,人齿渐繁,再以兵法部勒。此上策也。至目前应变之方,莫如迅设龙州电线,移提督驻南宁,增募十营,暂停广西应解赔款,饬各省欠解广西协饷,分年摊解,用抵赔款。一转移间,饷足则兵强,可纾朝廷南顾之忧。若迁省之举,劳民费财,无益於治。”事得寝。

调吏部侍郎,充经筵讲官。景崇以绩学端品受主知,屡司文柄。迨科举罢,廷试游学毕业生,皆倚景崇校阅。宣统元年,戴鸿慈卒,遗疏荐景崇堪大用。二年,擢学部尚书。明年,诏设内阁,改学务大臣。是时学说纷歧,景崇力谋沟通新旧,慎择教科书。兼任弼德院顾问大臣。武昌变起,袁世凯总理内阁,仍命掌学务。引疾去。越三年,卒,谥文简。

景崇博览群书,通天文算术,尤喜治史。自为编修时,取新唐书为作注,大例有三:曰纠缪,曰补阙,曰疏解,甄采书逾数百种。家故贫,得秘籍精本,辄典质购之。殚精毕世,唯缺地理志内羁縻州及艺文志,馀均脱稿。

于式枚,字晦若,贺县人。博闻强记,善属文。光绪六年进士,以庶吉士,散馆用兵部主事。李鸿章疏调北洋差遣,历十馀年,奏牍多出其手。性不乐为外吏,又格於例不得保升京秩,久之不迁。二十二年,鸿章贺俄皇加冕,因历聘德、法、英、美诸国,式枚充随员。俄选授礼部主事,由员外郎授御史,迁给事中。赞辛丑和约,赏五品京堂。充政务处帮提调、大学堂总办、译学馆监督。三十一年,以鸿胪寺少卿督广东学政,改提学使,疏辞,命总理广西铁路。三十三年,擢邮传部侍郎。

当是时,政潮激烈,有诏预备立宪,举朝竞言西法,无敢持异议者。於是式枚奉命出使德国,充考察宪政大臣。濒行,疏言:“宪政必以本国为根据,采取他国以辅益之,在求其实,不徒震其名。我朝道监百王,科条详备,行政皆守部章,风闻亦许言事,刑赏予夺,曾不自私。有大政事、大兴革,内则集廷臣之议,外或待疆吏之章。勤求民隐,博采公论,与立宪之制无不符合。上有教诫无约誓,下有遵守无要求。至日久官吏失职,或有奉行之不善,海国开通,又有事例之所无,自可因时损益,并非变法更张。惟人心趣向各异,告以尧、舜、周、孔之孔,则以为不足法;告以英、德、法、美之制度,而日本所模仿者,则心悦诚服,以为当行。考日本维新之初,即宣言立宪之意。后十四年,始发布开设国会之敕谕,二十年乃颁行宪法。盖预备详密迟慎如此。今横议者自谓国民,聚众者辄云团体,数年之中,内治外交,用人行政,皆有干预之想。动以立宪为词,纷驰电函,上廑宸虑。盖以立宪为新奇可喜,不知吾国所自有。其关於学术者,固贻讥荒陋,以立宪为即可施行,不审东洋之近事。关於政术者,尤有害治安。惟在朝廷本一定之指归,齐万众之心志,循序渐进。先设京师议院以定从违,举办地方自治以植根本,尤要在广兴教育,储备人才。凡与宪政相辅而行者,均当先事绸缪者也。臣前随李鸿章至柏林,略观大概。今承特简,谨当参合中、西同异,归极於皇朝典章,庶言皆有本而事属可行。是臣区区之至原。”

明年,调礼部侍郎。时新党要求实行立宪,召集国会日亟。式枚上言:“臣遍考东西历史,参校同异,大抵中法皆定自上而下奉行,西法则定自下而上遵守。惟日本宪法,则纂自日臣伊藤博文,虽西国之名词,仍东洋之性质。其采取则普鲁士为多,其本原则德君臣所定,名为钦定宪法。夫国所以立曰政,政所以行曰权,权所归即利所在。定於一则无非分之想,散於众则有竞进之心。行之而善,则为日本之维新;行之不善,则为法国之革命。法国当屡世苛虐之后,民困已深,欲以立宪救亡,而適促其乱。日本当尊王倾幕之时,本由民力,故以立宪为报,而犹缓其期。中国名义最重,政治最宽,国体尊严,人情安习,既无法国之怨毒,又非日本之改造。皇上俯顺舆情,迭降谕旨,分定年期,自宜互相奋勉,静待推行。岂容欲速等於取偿,求治同於论价?至敢言监督朝廷,推倒政府,胥动浮言,几同乱党。欲图补救之策,惟在朝廷举错一秉至公,不稍予以指摘之端,自无从为煽惑之计。至东南各省疆吏,当慎择有风力、知大体者镇慑之。当十年预备之期,为大局安危所系。日皇所谓‘组织权限,为朕亲裁’,德相所谓‘法定於君,非民可解’。故必正名定分,然后措正施行。臣滥膺考察,断不敢附会时趋,贻误国家,得罪名教。”章下所司。寻调吏部侍郎。

上海政闻社法部主事陈景仁等电请定三年内开国会,罢式枚谢天下,严旨申饬,褫景仁职。式枚复奏言:“德皇接受国书,答言宪政纷繁,虑未必合中国用,选举法尤未易行。又昔英儒斯宾塞尔亦甚言宪法流弊,谓美国宪法本人民平等,行之久而治权握於政党,平民不胜其苦。盖欧人言宪法,其难其慎如此。今横议遍於国中,上则诋政府固权,下则骂国民失职,专以争竞相劝导。此正斯宾塞尔所云政党者流,与平民固无与也。伊藤博文论君臣相与,先道德而后科条。君民何独不然?果能诚信相接,则普与日本以钦定宪法行之至今;如其不然,则法兰西固民约宪法,何以革命者再三,改法者数十而犹未定?臣愚以为中国立宪,应以日本仿照普鲁士之例为权衡,以毕士麦由君主用人民意见制定,及伊藤博文先道德后科条之言为标准,则宪法大纲立矣。”章下所司。又以各省谘议局章程与普国地方议会制度不符,大恉谓:“改革未定之时,中央政权唯恐少统一坚强之力,而国民识政体知法意者极少。骤以此庞大政权之地方议会,横亘政府与国民之间,纵使被选者不皆营私武断,而一国政权落於最少数人之手,劫持中外大臣,后患何可胜言?”因证以普制,逐条驳议。先后译奏普鲁士宪法全文、官制位号等级,暨两议院新旧选举法。式枚以三十三年冬行,宣统元年六月返国,以疾乞假。张之洞遗疏荐式枚堪大用。转吏部侍郎,改学部侍郎,总理礼学馆事、修订法律大臣、国史馆副总裁。国变后,侨居青岛。未几,卒,年六十三,谥文和。

式枚生而隐宫,精力绝人,夜倚枕坐如枯僧。内介而外和易。论事謇谔,颇有声公卿间云。

沈家本,字子惇,浙江归安人。少读书,好深湛之思,於周官多创获。初援例以郎中分刑部,博稽掌故,多所纂述。光绪九年,成进士,仍留部。补官后,充主稿,兼秋审处。自此遂专心法律之学,为尚书潘祖廕所称赏。十九年,出知天津府,治尚宽大,奸民易之,聚众斗於市,即擒斩四人,无敢复犯者。调剧保定,甘军毁法国教堂,当路慑於外势,偿五万金,以道署旧址建新堂,侵及府署东偏。家本据府志力争得直。拳匪乱作,家本已擢通永道、山西按察使,未及行,两宫西幸。联军入保定,教士衔前隙,诬以助拳匪,卒无左验而解。因驰赴行在,授光禄寺卿,擢刑部侍郎。

自各国互市以来,内地许传教,而中外用律轻重悬殊,民、教日龃。官畏事则务抑民,民不能堪,则激而一逞,往往焚戮成巨祸。家本以谓治今日之民,当令官吏普通法律。然中律不变而欲收回领事审判权,终不可得。会变法议起,袁世凯奏设修订法律馆,命家本偕伍廷芳总其事;别设法律学堂,毕业者近千人,一时称盛。补大理寺卿,旋改法部侍郎,充修订法律大臣。宣统元年,兼资政院副总裁,仍日与馆员商订诸法草案,先后告成,未尝以事繁自解。其所著书,有读律校勘记、秋谳须知、刑案汇览、刺字集、律例偶笺、历代刑官考、历代刑法考、汉律摭遗、明大诰竣令考、明律目笺,他所著非刑律者又二十馀种,都二百馀卷。卒,年七十四。

论曰:自变法议兴,凡新政特设大臣领之。百熙管学务,家本修法律,并邀时誉。景崇之主教育,谋沟通新旧;式枚之论宪政,务因时损益。而大势所趋,已莫能挽救。家鼐儒厚廉谨,常以资望领新政,每参大计,独持正不阿。贤哉,不愧古大臣矣!

列传二百三十一

黄体芳子绍箕 宗室宝廷 宗室盛昱 张佩纶何如璋

邓承修 徐致祥

黄体芳,字漱兰,浙江瑞安人。同治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日探讨掌故,慨然有经世志。累迁侍读学士,频上书言时政得失。晋、豫饥,请筹急赈,整吏治,清庶狱,称旨。时议禁烧锅裕民食,户部覈驳,体芳谓烧锅领帖,部获岁银三万,因上董恂奸邪状,坐镌级。

光绪五年三月,惠陵礼成,主事吴可读为定大统以尸谏。诏言:“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降旨,嗣后皇帝生有皇子,即承继大行皇帝为嗣。吴可读所奏,前旨即是此意。”於是下群臣议,体芳略言:“‘即是此意’一语,止有恪遵,更有何议?乃激烈者盛气力争,巽畏者嗫嚅不吐,或忠或谨,皆人臣盛节,而惜其未明今日事势也。譬诸士民之家,长子次子各有孙,而自祖父母视之则无异。然袭爵职必归之长房者,嫡长与嫡次之别也。又如大宗无子,次宗止一嫡子,然小宗以嫡子继大宗,不闻有所吝者,以仍得兼承本宗故也。唯君与民微有不同。民间以嫡子继大宗,则大宗为主,本宗为兼。天潢以嫡子继帝系,则帝系为主,本宗可得而兼,亲不可得而兼。若人君以嫡子继长支,则固以继长支为主,而本宗亦不能不兼。盖人君无小宗,即称谓加以区别,亦於本宗恩义无伤。此两宫意在嗣子承统,慈爱穆宗,亦即所以慈爱皇上之说也。今非合两统为一统,以不定为豫定,就将来承继者以为承嗣,似亦无策以处之矣。试思此时即不专为穆宗计,既正名为先帝嗣子,岂有仅封一王贝勒者乎?即不专为皇上计,古来天子之嗣子,岂有以不主神器之诸皇子当之者乎?即仅为穆宗计,皇上可如民间出继之子乎?即仅为皇上计,穆宗可如前明称为皇伯考乎?夫奉祖训,禀懿旨,体圣意,非僭。先帝今上皆无不宜,非悖。明其统而非其人,非擅。论统系,辨宗法,正足见国家亿万年无疆之庥,非干犯忌讳。此固无意气可逞,亦无功罪可言也。”疏入,诏存毓庆宫。自是劾尚书贺寿慈饰奏,俄使崇厚误国,洪钧译地图舛谬,美使崔国英赴赛会失体,皆人所难言,直声震中外。

七年,迁内阁学士,督江苏学政。明年,授兵部左侍郎。中法事起,建索还琉球、经画越南议。十一年,还京,劾李鸿章治兵无效,请敕曾纪泽遄归练师,忤旨,左迁通政使。两署左副都御史,奏言自强之本在内治,又历陈中外交涉得失,后卒如所言。十七年,乞休。二十五年,卒。子绍箕、绍第,并能承家学,而绍箕尤赡雅。

绍箕,字仲弢。光绪六年进士,以编修典试湖北。晋侍讲,擢庶子。京师立大学堂,充总办。究心东西邦学制,手订章条。迁侍读学士。历充编书局、译书局监督。出为湖北提学使。东渡日本,与其邦人士论孔教、辄心折。归,未几,卒。

宗室宝廷,字竹坡,隶满洲镶蓝旗,郑献亲王济尔哈朗八世孙。同治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迁侍读。光绪改元,疏请选师保以崇圣德,严宦寺以杜干预,覈实内务府以节糜费,训练神机营以备缓急,懿旨嘉纳。大考三等,降中允,寻授司业。是时朝廷方锐意求治,诏询吏治民生用人行政,宝廷力抉其弊,谔谔数百言,至切直。晋、豫饥,应诏陈言,请罪己,并责臣工。条上救荒四事,曰:察釐税,开粮捐,购洋米,增粜局。复以灾广赈剧,请行分贷法。畿辅旱,日色赤,市言讹駴,建议内严防范,外示镇定,以安人心。历迁侍讲学士,以六事进,曰:明黜陟,专责任,详考询,严程限,去欺蒙,慎赦宥,称旨。五年,转侍读学士。

初,德宗继统嗣文宗,懿旨谓将来生有皇子,即继穆宗为嗣。内阁侍读学士广安请颁铁券,被诃责。至是,穆宗奉安惠陵,主事吴可读坚请为其立后,以尸谏,下廷臣议。宝廷谓:“恭绎懿旨之意,盖言穆宗未有储贰,即以皇上所生之子为嗣,非言生皇子即时承继也,言嗣而统赅焉矣。引伸之,盖言将来即以皇上传统之皇子继穆宗为嗣也。因皇上甫承大统,故浑涵其词,留待亲政日自下明诏,此皇太后不忍歧视之慈心,欲以孝弟仁让之休归之皇上也。广安不能喻,故生争於前;吴可读不能喻,故死争於后。窃痛可读殉死之忠,而又惜其遗摺之言不尽意也。可读未喻懿旨言外之意,而其遗摺未达之意,皇太后早鉴及之,故曰‘前降旨时即是此意’也。而可读犹以忠佞不齐为虑,诚过虑也。宋太宗背杜太后,明景帝废太子见深,虽因佞臣妄进邪说,究由二君有自私之心。乃者两宫懿旨悬於上,孤臣遗疏存於下,传之九州,载之国史,皇上天生圣人,必能以皇太后之心为心。请将前后懿旨恭呈御览,明降谕旨,宣示中外,俾天下后世咸知我皇太后至慈,皇上至孝至弟至仁至让,且以见穆宗至圣至明,付讬得人也。如是,则纲纪正,名分定,天理顺,人情安矣。因赴内阁集议,意微不合,谨以上闻。”

又奏:“廷臣谓穆宗继统之议,已赅於皇太后前降懿旨之中,将来神器所归,皇上自能斟酌尽善,固也。然懿旨意深词简,不及此引伸明晰,异日皇上生有皇子,将继穆宗为嗣乎,抑不即继乎?不即继似违懿旨,即继又嫌迹近建储。就令仅言继嗣,不标继统之名,而臣民亦隐以储贰视之,是不建之建也。而此皇子贤也,固宗社福;如其不贤,将来仍传继统乎,抑舍而别传乎?别传之皇子,仍继穆宗为嗣乎,抑不继乎?即使仍继穆宗,是亦不废立之废立也,岂太平盛事乎?至此时即欲皇上斟酌尽善,不亦难乎?廷议之意,或以皇上亲政,皇子应尚未生,不难豫酌一尽善之规。然国君十五而生子,皇子诞育如在彻帘之前,又何以处之乎?与其留此两难之局以待皇上,何如及今斟酌尽善乎?且懿旨非皇上可改,此时不引伸明晰,将来皇上虽斟酌尽善,何敢自为变通乎?此未妥者一也。廷议又谓继统与建储,文义似殊,而事体则一,似也。然列圣垂训,原言嗣统之常,今则事属创局,可读意在存穆宗之统,与无故擅请建储者有间,文义之殊,不待言矣。今廷议不分别词意,漫谓我朝家法未能深知,则日前懿旨‘即是此意’之谓何,臣民不更滋疑乎?此未妥者又一也。”疏入,诏藏毓庆宫。其他,俄使来议约,朝鲜请通商,均有所献纳。

七年,授内阁学士,出典福建乡试。既蕆事,还朝,以在途纳妾自劾罢,筑室西山,往居之。是冬,皇太后万寿祝嘏,赏三品秩。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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