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阁

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533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及广东诸省。迭疏请筹长江防务,筹饷练兵,清理财政,及整顿地方一切事宜,诏皆饬行。

二十六年,拳乱作,命赵舒翘及刚毅驰往近畿一带查办解散,及还京覆命,而宣战诏已先下矣。匪集都城,肆焚杀,时方称义民,亡敢谁何。载漪等复疏言:“雪耻强国,在此一举!”又盛推拳民忠勇,有神术,可用。太后愈信之,因命刚毅、载勋统之,比於官军。然匪专杀自如,勿能问,且扰禁城,日焚劫不止。诏各军营会拏正法,尽拆所设神坛,并谕责刚毅、董福祥亲自开导,勒令解散,卒不能阻。各国联军入犯,两宫西狩,刚毅扈行至太原。车驾欲之西安,又从。道遘疾,还至侯马镇,死。其后各国请惩祸首,以先死免议,追夺原官。

赵舒翘,字展如,陕西长安人。同治十三年进士,授刑部主事,迁员外郎。谳河南王树汶狱,承旨研辨,获平反,巡抚李鹤年以下谴谪有差。居刑曹十年,多所纂定,其议服制及妇女离异诸条,能傅古义,为时所诵。光绪十二年,以郎中出知安徽凤阳府。皖北水祲,割俸助赈。课最,擢浙江温处道,再迁布政使。二十年,擢江苏巡抚。捕治太湖匪酋叶子春,馀党股栗;复为筹善后策,弊风渐革。明年,改订日本条约,牒请总署重民生,所言皆切中。是时朝廷矜慎庶狱,以舒翘谙律令,召为刑部左侍郎。二十四年,晋尚书,督办矿务、铁路。明年,命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充军机大臣。

拳匪据涿州,舒翘被命驰往解散;匪众坚请褫提督聂士成职,刚毅踵至,许之。匪既入京,攻使馆。联军至,李秉衡兵败,太后乃令王文韶与舒翘诣使馆通殷勤,为议款计。文韶以老辞,舒翘曰:“臣望浅,不如文韶!”卒不往。旋随扈至西安。联军索办罪魁,乃褫职留任,寻改斩监候。次年,各国索益亟,西安士民集数百人为舒翘请命,上闻,赐自尽,命岑春煊监视。舒翘故不袒匪,又痛老母九十馀见此惨祸,颇自悔恨。初饮金,更饮以鸩,久之乃绝,其妻仰药以殉。

启秀,字颖之,库雅拉氏,满洲正白旗人。以孝闻。同治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改刑部主事,累迁内阁学士。光绪五年,授工部右侍郎,调盛京刑部。吉林将军铭安被弹劾,启秀白其诬,转户部。论者以按铭安事多徇芘,攻甚力,命崇绮覆按,无左验,免议。东省练新军,倚饷京师,阎敬铭掌户部,方规节帑,未应也。启秀力言,始获请,岁发四十万济之。二十年,拜理籓院尚书。中、日和议成,将换约,启秀疏请:“条约宜缓发,先商诸各国,杜后患。”不报。敖汉王达木林达尔达克鉴朝阳覆辙,自请增练蒙军。言者论其苛派蒙众,谋不轨,启秀为讼其冤。敖汉王虽夺扎萨克秩,而其子获嗣,以故大得蒙众心。充总管内务府大臣。二十四年,授礼部尚书,疏陈釐正文体,倡明圣学。命充军机大臣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启秀端谨有风操,为徐桐所赏。自政变后,桐最被盻遇,欲引参机务,乃举启秀自代。已而拳乱作,董福祥攻使馆不下,启秀荐五台僧御敌,颇附和之。逮两宫狩西安,启秀以母病弗克从。日本军拘启秀及徐承煜严守之,承煜,桐子也。朝旨褫职,而各国犹言罪魁不可纵。明年,正法命下,日军官置酒为饯,席次,传诏旨,启秀神色自若,曰:“即此已邀圣恩矣!”肃衣冠赴菜市。启秀宅近日本权领地,日官与语,当善芘其家,第曰:“厚意可感。”他无复言,遂就戮。

英年,字菊侪,姓何氏,隶内务府,为汉军正白旗人。以贡生考取笔帖式,累迁郎中兼护军参领。光绪中,历奉宸苑卿、左翼总兵、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工部右侍郎,调户部。拳匪乱作,以英年、载澜副载勋、刚毅统之。载勋等出示,招致义民助攻使馆,英年弗能阻,匪益横,任意戕杀官民。联军既陷京师,两宫幸西安,英年充行在查营大臣,旋授左都御史。行次猗氏,知县玉宝供张不备,疏劾之。款成,各使议惩首祸,英年褫职论斩,羁西安狱,寻赐自尽。

裕禄,字寿山,喜塔腊氏,满洲正白旗人,湖北巡抚崇纶子。以刑部笔帖式历官郎中。出为热河兵备道,累迁安徽布政使。同治十三年,擢巡抚,年甫逾三十。前江南提督李世忠本降寇,罢职家居,所为横恣,裕禄疏请诛之。会以事诣安庆,召饮署中,酒行,出密旨,麾众缚斩之,而仍恤其家,人以是高其能。光绪十三年,迁湖广总督,调两江,复还鄂。廷议修铁路,起卢沟讫汉口,下群臣议,裕禄力陈不可,忤旨。十五年,徙为盛京将军。十七年,热河奸民骚动,毁教堂,杀蒙人,裕禄会师朝阳,击平之,予优叙。二十年秋,朝鲜乱起,奉天戒严,坐安东、凤凰失守,数被议。明年,调福州,改授四川总督。二十四年,召为军机大臣、礼部尚书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徵荣禄入枢廷,遂代之督直隶。

义和拳起山东,入直境。初,义和会源出八卦教乾坎二系,聚党直、鲁间,为临清郜生文馀孽,后称团,专仇教。裕禄初颇持正论,主剿,捕其酋姚洛奇置之法。逾岁,开州传举烽,言匪复至,擒渠率斩以徇。居无何,毓贤抚山东,纵匪,匪散入河间、深、冀,而裕禄承风指,忽主抚。袁世凯方将武卫军,语裕禄:“盍不请严旨捕治?”裕禄曰:“拳民无他伎,缓则自消,激则生变。且此委巢事,何烦渎天听邪?”已而毓贤去,世凯代之,自兴兵疾击,以故匪不敢近山东,而纷纷入畿疆矣。吴桥知县劳乃宣禁传习,为书上裕禄,格不行。

时直隶官吏多信拳,布政使廷杰独力主剿办,严定州县查缉拳匪惩戒办法。遽奉诏开缺回京,匪愈横。张德成居独流,称“举国第一坛”,曹福田为津匪魁,二人者炫神术,为妄妖言相煽诱,裕禄不之问。已,复致书请饷二十万,自任灭外人,裕禄驰檄召之,於是二人出入节署,与裕禄抗礼。当是时,津城拳匪至可三万人,呼啸周衢市,又以红灯照荧众,每入夜,家家悬红灯,谓“迎仙姑”。

顷之,各国兵舰大集,匪犹群聚督辕求枪砲,裕禄命诣军械所任自择,尽攫以去。而联军络绎登岸,索大沽砲台,裕禄惧,疏告急,请敕董福祥来援。联军索益坚,提督罗荣光不允,战失利,而裕禄且上天津团民杀敌状,於是朝廷以团民为可恃,宣战诏书遂下,而不知大沽已先数日失矣。裕禄又报大捷,盛张拳匪功,发帑金十万犒团,更荐德成、福田於朝,饰战状,获赏头品秩、花翎、黄马褂。事急,官军战车站,败绩,裕禄退保北仓。阅三日,城陷,德成、福田挟赀走,卒系而罪之。裕禄飞章自劾,诏革职留任。逾月,北仓失,裕禄又退杨村,遂自杀。和议成,夺职。

廷雍,字邵民,满洲正红旗人。以贡生累官直隶布政使。裕禄死,护总督。联军入保定,被执,并及诸士绅。各军讯其事,雍曰:“保绅夙从令,可释,事皆由我。今至此,斧钺由汝,奚问为?”遂见杀。郡人尚多哀之。

毓贤,字佐臣,内务府正黄旗汉军。监生。以同知纳赀为山东知府。光绪十四年,署曹州,善治盗,不惮斩戮。以巡抚张曜奏荐,得实授,累迁按察使,权布政使。二十四年,调补湖南,署江宁将军。裁革陋规万馀两,上闻而嘉之。

是时李秉衡抚山东,適有大刀会仇西教,秉衡奖借之,戕德国二教士。廷议以毓贤官鲁久,谙河务,擢代之。既莅事,护大刀会尤力。匪首硃红灯构乱,倡言灭教。毓贤令知府卢昌诒按问,匪击杀官军数十人,自称义和拳。毓贤为更名曰“团”,团建旗帜,皆署“毓”字。教士乞保护,置勿问。匪浸炽,法使诘总署,乃徵还。至则谒端王载漪、庄王载勋、大学士刚毅,盛言拳民忠勇得神助。俄拜山西巡抚之命,於是拳术渐被山西。平阳府县上书言匪事,毓贤痛斥之,匪益炽。毓贤更命制钢刀数百,赐拳童令演习,其酋出入抚署,款若上宾。

居无何,朝旨申命保教民,毓贤阳遵旨,行下各县文书稠叠,教士咸感悦。未几,又命传致教士驻省城,曰:“县中兵力薄,防疏失也。”教士先后至者七十馀人,乃扃聚一室,卫以兵,时致蔬果。一日,毓贤忽冠服拜母,泣不可止,曰:“男勤国事,不复能顾身家矣!”问之不语。遽出,坐堂皇,呼七十馀人者至,令自承悔教,教民不肯承,乃悉率出斩之,妇孺就死,呼号声不忍闻。

联军既陷天津,毓贤请勤王,未及行,朝旨趣之再。两宫已西幸,毓贤遇诸涂,遂随扈行。和议成,联军指索罪魁,中外大臣复交章论劾,始褫职,戍新疆。十二月,行抵甘肃,而正法命下。时李廷箫权甘督。

廷箫,籍湖北黄安。以进士累官山西布政使,尝附毓贤纵匪。至是得旨,持告毓贤,毓贤曰:“死,吾分也,如执事何?”廷箫虑谴及,元旦仰药死。兰州士民为毓贤呼冤,将集众代请命,毓贤移书止之。其母留太原,年八十馀矣。一妾从行,令自裁。逾数日,伏诛未殊,连呼求速死,有仆助断其颈,为敛而葬之。

论曰:戊戌政变后,废立议起,患外人为梗,遂欲仇之,而庚子拳匪之乱乘机作矣。太后信其术,思倚以锄敌而立威。王公贵人各为其私,群奉意旨不敢违,大乱遂成。及事败,各国议惩首祸,徐桐等皆不能免。逢君之恶,孽由自作。然刑赏听命於人,何以立国哉?

列传二百五十三

徐用仪 许景澄 袁昶 立山 联元

徐用仪,字筱云,浙江海盐人。由副贡生入赀为主事,官刑部。咸丰九年,举顺天乡试。同治初,充军机章京,兼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累迁鸿胪寺少卿,以忧归。光绪三年,起太仆寺少卿,迁大理寺卿,直军机如故。擢工部侍郎,始罢直。旋充总理衙门大臣,历兵部、吏部侍郎,授军机大臣。二十年,加太子少保。日朝构衅,举朝争议和战,枢臣孙毓汶被劾罢,翁同龢继入,主战益力。用仪论事与同龢忤,遂出枢廷,并解总署事。二十四年,皇太后再训政,复直总署,乃密荐太常寺卿袁昶。会许景澄奉使还,被命同入署。

二十六年,拳祸起。先是上以行新政为中外所推,而储嗣久虚。载漪既用事,阴谋废立,虑外人为梗,闻拳民有神勇,仇西教,欲倚以集事,召入京,遂纵恣不可制。用仪请严禁遏,不听。俄戕德使克林德,用仪骇曰:“祸始此矣!”言於庆亲王奕劻,厚敛之。各国兵舰至津沽,诏廷臣集议和战。用仪、景澄、昶及尚书立山、内阁学士联元并言:“奸民不可纵,外衅不可启。”而载漪等主战甚力,在廷大臣率依违不决。用仪以太后命诣使馆议缓兵,当事者益目为奸邪。

景澄、昶先被害,用仪知不免,意气自如。七月既望,遽发拳匪捕之於家,拥至庄王邸。用仪不置辩,第曰:“天降奇祸,死固分耳!”遂与立山、联元同弃市。越三日,联军入京,而两宫西狩。十二月,诏湔雪,复故官。宣统元年,追谥忠愍。浙人祠之西湖,与景澄、昶并称“三忠”。

许景澄,字竹筼,嘉兴人。同治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明习时事,大学士文祥以使才荐。光绪六年,诏使日本,遭父忧,未行。服阕,补侍讲。法越之役,条上筹备事宜,上褒纳。十年,出使法德意和奥五国大臣,兼摄比国使务。时海军初创,从德国购造铁舰,未就。景澄躬历船厂,钩稽辑上外国师船表。又言海军宜定屯埠胶州湾,设铁甲砲船大沽口。转侍读,母忧归。

十六年,充出使俄德奥和四国大臣,累迁至内阁学士。先是俄兵游猎,常越界,侵及帕米尔地,景澄争之,俄援旧议定界起乌什别里山,自此而南属中国,其西南属俄。俄人则欲以萨雷阔勒为界。相持三载,俄始允改议,其帕界未定以前,各不进兵,以保和好。因著帕米尔图说、西北边界地名考证,为他日界约备。擢工部侍郎。是时俄、德迫日人还辽东,景澄曰:“俄谋自便,德图偿报,事故从此多矣!”疏请分遣两使,从之。

二十三年,调充德国使臣。会俄建西比利亚铁道,谋自黑龙江达海参崴,朝议拒之,乃更名商办,许中国投赀五百万,所谓东清铁路公司也。诏景澄综其事,力阻路线南溢,稽察运船毋漏税。已而俄人索租旅顺,充头等公使,会驻俄使臣杨儒定议俄都。事竣,移疾归,召授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兼礼部侍郎。调吏部,充大学堂总教习、管学大臣。意大利索我三门湾,景澄抗言争之,事乃寝。

未几,拳祸作,景澄召见时,历陈兵衅不可启,春秋之义,不杀行人,围攻使馆,实背公法。太后闻之动容,而载漪等斥为邪说。联军偪近畿,景澄等遂坐主和弃市。宣统元年,追谥文肃。

袁昶,字爽秋,桐庐人。从刘熙载读,博通掌故。光绪二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充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十八年,以员外郎出任徽宁池太广道。诫僚属,抑胥吏,多所兴革;扩中江书院斋舍,课以实学;建尊经阁,购书数万卷;汰常关耗费岁万八千金,悉还诸公;定专条,纳新关穀米出口税,岁羡数十万;督修芜湖西南滨江圩堤,自大关亭至鲁港,延袤十二里;更穿筑新缕堤三百七十丈,自是蓄泄有资,田庐完固,民歌诵之。

胶州事起,下诏求言,昶条列时政二万馀言,以:“德突据胶湾,其祸急而小;俄自西北至东北,与我壤地相错,蒙喀四十八部将折入异域,其祸纡而大。宜及今预练劲旅,痛革吉、奉华靡风习。自顷兵力不能议战,要不可不议守。我朝八旗初制,文武不分途,京外不分途,人皆兵,官皆将,故人才盛,国势强。承平日久,文法繁密,诸臣救过之不暇,於是相率为乡愿,而举国之人才靡矣!金田洪、杨之乱,其始一小民耳,犹穷全国之力仅而克之,况诸国互肆蚕食之心,有不乘吾敝而攻吾之短者哉?夫敌国外患,为殷忧启圣之资。苟得其人,毋拘以文法,则理财、练兵、防海、交邻之策,可次第就理。”上亲书其纲要於册,下中外大臣议行。二十四年,迁陕西按察使,未到官,擢江宁布政使,调直隶。未几,内召,以三品京堂在总理衙门行走,授光禄寺卿,转太常寺卿。时财用匮,议整釐税。昶极言釐金名病商,实病民,不可议增。

义和团起山东,屠戮外国教士。昶与许景澄相善,廷询时,陈奏皆忼慨,上执景澄手而泣。昶连上二疏,力言奸民不可纵,使臣不宜杀,皆不报。复与景澄合上第三疏,严劾酿乱大臣,未及奏,已被祸,疏稿为世称诵。追谥忠节,江南人祠之芜湖。

昶尝慨士鲜实学,辑农桑、兵、医、舆地、治术、掌故诸书,为渐西村丛刻。

立山,字豫甫,土默特氏,蒙古正黄旗人。光绪五年,以员外郎出监苏州织造,历四任乃得代。论修南苑工,赐二品服。累迁奉宸苑卿、总管内务府大臣、正白旗汉军副都统、户部侍郎。二十年,加太子少保。盗窃宁寿宫物,坐失察,镌职留任。二十六年,擢户部尚书。立山久典内廷,同列嫉其宠眷。会拳祸起,联军至天津,廷臣集议御前。载漪盛推拳民可用,立山適在侧,太后谓:“汝言如何?”立山曰:“拳民虽无他,然其术多不验。”载漪怒曰:“用其心耳,奚问术?立山必与外人通,请以立山退外兵!”立山曰:“首言战者载漪也!臣主和,又不谙外事,不足任。”载漪益仇之,因其宅邻教堂,乃中以蜚语,谓藏匿外人,竟论死。宣统元年,追谥忠贞。

联元,字仙蘅,崔佳氏,满洲镶红旗人。同治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累迁侍讲。大考,左迁中允,再陟侍讲。以京察,出知安徽太平府,调安庆。两荐卓异,署滁和道,迁广东惠潮嘉道。汕头者,通商要衢也,奸人倚英领事为民暴,联元裁以法,良善获安。二十四年,擢安徽按察使,入觐,改三品京堂,在总理衙门行走。又明年,补内阁学士。拳民仇西教,载漪、刚毅助之,势益横,日夜围攻使馆,不能下。大臣负清望者徐桐、崇绮,皆谓:“民气可用。”联元与崇绮争论帝前,谓:“民气可用,匪气不可用。”联军既陷大沽,载漪等犹壹意主战。联元谓:“甲午之役,一日本且不能胜,况八强国乎?傥战而败,如宗庙何?”载漪斥其言不祥,七月十七日,斩西市。昭雪后,予谥文直。顺天府奏请立山、联元合祠宣武门外,而联元祖居宝坻,更於其地建专祠焉。

论曰:清代优礼廷臣,罕有诛罚。拳祸既起,忠谏大臣骈首就戮,岂独非帝意哉?观用仪诸人所论事势利害,昭昭如此,乃终不能回当轴之听,何其昧焉?世传大节,并号“五忠”,不数日而遂昭雪,允哉!

列传二百五十四

李秉衡王廷相 聂士成 罗荣光 寿山族孙瑞昌 凤翔崇玉等

李秉衡,字鉴堂,奉天海城人。初入赀为县丞,迁知县。光绪五年,除知冀州。岁饥,发仓粟,不给。州俗重纺织,布贱,为醵金求远迁,易粮归,而裁其价以招民,民获甦。越二年,擢知永平府。部议追论劫案,贬秩。李鸿章上其理状,请免议,不获。时称“北直廉吏第一”。以张之洞荐,超授浙江按察使,未到官,移广西。十年,平峒寨乱,晋二品秩。

明年,法人假越事寇边,秉衡主龙州西运局。是时财匮,战士不得饷,蹂尸舆厮,无人过问。秉衡益节俭,汰浮费,无分主客军,给粮不绝,战恤功赏力从厚。复创设医局,治负伤军士,身自拊循之,日数四,虽末弁,亦延见,殷殷勖以杀敌报国。护抚命下,驩声若雷动。与冯子材分任战守。谅山之捷,彭玉麟等疏言:“两臣忠直,同得民心,亦同功最盛。”予优叙。重申前命为护抚,整营制,举贤能,资遣越南游众,越事渐告宁。新任巡抚沈秉成莅官,乃乞病去。

二十年,东事棘,召为山东巡抚。至则严纪律,杜苞苴。以威海、旅顺筦钥北门,遂率师驻烟台。闻旅顺不守,劾罢丁汝昌、龚照屿等,以警威海守将。既而日军浮三舰窥登州,秉衡悉萃精兵於西北,而荣城以戎备寡,为日军所诱而获,时论诟之。其时大刀会起,主仇教,势渐张。二十三年,会众戕德国教士,德使海靖要褫秉衡职,编修王廷相力争之,徙督四川。海靖请益坚,乃罢免。於是秉衡隐安阳,居三年,刚毅入枢廷,荐之起,入都。廷相慕其名,往访,遂订交。朝命秉衡诣奉天按事,奏廷相自随。既至,纠不职者数人,皆廷相微服所讠冋知者。还,会御史彭述疏请整饬长江水师,诏使秉衡往,秉衡固辞,太后责勉之,遂行。

岁馀,拳祸作,枋事者矫诏趣战,电各省,诸疆臣失措,商之鸿章。於是定画保东南约,秉衡与焉。无何,又请募师入卫。至京,入觐太后,力主战,遂命统张春发、陈泽霖、夏辛酉、万本华四军,出屯杨村、河西坞。战才合,张、万二军先溃,泽霖自武清移壁,闻砲声,军皆走。秉衡不得已,退通州,疾书致各将领,述诸军畏葸状,饮金死。事闻,优诏赐恤,谥忠节。联军索罪魁,请重治,以先死免议,诏褫职,夺恤典。

廷相,字梅岑,直隶承德人,本籍山东。少劬学,以孝称。光绪十三年进士,以编修督山西学政。口外七洊饥,有司匿不闻,为上流民残弊状,获赈如腹地。二十三年,转御史,敢言事。时宗室、觉罗官学久废不葺,廷相谓培材宜自近始,请依八旗官学新章,求实际,议行。国用患不足,计臣议加赋,廷相力申李鸿藻议,为民请命,事遂寝。二十四年元旦,日食,疏请勤修省,条上七事,而尤以进贤退不肖为国家治乱之源。因劾张廕桓媚外人、交近侍,并以浙江学政徐致祥秩满调安徽,外似优隆,内实屏绝。严旨下吏议,敕还原衙门行走。拳乱起,秉衡出御联军,廷相从。及败,寻秉衡不遇,还至仓头桥,赴河死。子履丰,拯之不及,从之,遇救免。赠五品卿,予世职,赏履丰主事。

聂士成,字功亭,安徽合肥人。初从袁甲三军讨捻,补把总。同治初,改隶淮军,从刘铭传分援江、浙、闽、皖,累迁至副将。东捻败,赐号力勇巴图鲁,擢总兵。西捻平,晋提督。光绪十年,法人据基隆,率师渡台湾,屡战卻敌。还北洋,统庆军驻旅顺。十七年,海军大阅礼成,晋头品秩。调统芦台淮、练诸军,击热河朝阳教匪,擒斩其酋杨悦春,赏黄马褂,易勇号曰巴图隆阿。明年,授山西太原镇总兵,仍留芦台治军。请单骑巡边,历东三省俄罗斯东境、朝鲜八道,图其山川厄塞,著东游纪程。

逾岁,日韩乱起,随提督叶志超军牙山。闻高升兵舰毁,语志超曰:“海道梗,牙山不可守。公州背山面江,势便利。”从之。士成乃先诸军发,次成欢,遇伏,迷失道,吏士无人色。士成见二鹤立冈阜,语众曰:“彼处无隐兵也!”遂出险,往就志超。志超已弃公州行,追及之。士成议趋平壤合大军,而鸿章檄令内渡,以故平壤陷,得免议。志超逮问,宋庆接统诸军,遣士成守虎山。未几,铭军溃,诸军皆走,士成犹悉力以御。日军大集,力不支,退扼大高岭。是时辽西危棘,士成请奇兵出敌后截其运道,诸帅不从,乃自率师偪雪里站而阵。除夕,置酒饮将士,预设伏以待,日军果来袭,大败之分水岭,斩日将富刚三造。优诏褒勉,授直隶提督。

和议成,还驻芦台。北洋创立武卫军,改所部三十营为前军,与宋庆、董福祥、袁世凯并为统帅。庆、福祥用旧法训练,世凯军仿日式,士成军则半仿德式,是为武卫四军。

二十六年,拳匪乱,戕总兵杨福同,命士成相机剿办。匪焚黄村、廊坊铁轨,士成阻止之,弗应,击杀数十人。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清史稿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