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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536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领左营,寻筦豫北军。忌者中以蜚语,巡抚吴重憙疏辨其冤,上卒优容之。驻军河、陕、汝最久,将士积相畏服,军麾所指,纪律肃然。累迁至副将。

宣统改元,授河北镇总兵。明年,移南阳,河、陕、汝军仍受节度。宝胜益感奋,尤严治盗,所莅毌扰民。恆短衣执械先士卒,或宵行数十百里,伪为小商,诇虚实。村民通匪者惮其至,尝置毒饮水处,宝胜则自携水■L7,怀麦饼,食尽,忍饥渴以为常,以是寇鲜漏网。洛阳张黑子、嵩县王天纵、汝州董万川尤鸷悍,张、董并计擒之,天纵惧不敢出。豫西数十州县皆安堵,而南阳王八老虎犹嵎负。宝胜至,移书期决斗。会天大雪,前期五日,潜师薄其巢,贼不戒,据中庭轰拒。宝胜奋身入,众继之,火其庐,卒就缚,置之法。自是南阳无遗寇。宝胜短躯幹,目光炯炯能慑人。视盗如仇,待士卒若子弟。劳无吝赏,遇丧亡,赙恤尤厚。饷馈无所受,无兼衣馀食,统兵十馀年,而负债钜万。巡抚宝棻上闻,中旨敕司库偿九千馀金,异数也!

三年,移师嵩县。值鄂乱作,亟还筹战守。其时襄樊已应和,土寇处处飙起。豫南与陕、鄂壤地接,市言讹鹥日数至。检勒部曲,日夕巡徼不少休。支振数十日,而襄樊军阑入,士民与通款,将内讧。诸将意沮,咸莫能奋,惟都司姚霭云慷慨原从战。无何,新野陷,大吏飞檄戒毋妄动。宝胜愤激,赴校场,与众誓死守,而府县官已委印绶去。翌日元旦,独朝服诣万寿宫行礼,痛哭不能止。俄传南军入,烟焰翳天,各营亦以食尽而溃。不得已,退顿裕州,比至,城皆树白帜矣,乃止舍。至夕而逊位诏至,召将卒励以忠义,麾之去,夜半时,屏仆从,肃衣冠,呕血数升,以枪自击死。平旦,将卒趋视,皆哭失声,以大纛裹尸,舁至独头镇敛之。

霭云,陕西人。旧为多隆阿部将,后从宝胜军,隶营务处,亦为民军所戕云。

黄忠浩,字泽生,湖南黔阳人。通经术,嗜读儒先性理书。以优贡生入赀为内阁中书。主沅州讲席,锐意地方利弊,建西路师范学堂,劝民植桑育蚕,尤颛志矿业。陈宝箴、赵尔巽先后抚湘,设矿局及公司,采平江金矿、常宁水口山铅矿,至今称厚利,皆其谋也。

光绪二十一年,以东事筹防,募乡勇五百人入鄂,守田家镇砲台。总督张之洞一见重之,调领武靖营,驻洪山。二十三年,治军长沙,统毅字军,军故征苗旧旅,日久窳敝,不可用。宝箴纳其议,别募威字新军,俾主之。二十六年,之洞檄募师勤王。二十八年,徙驻岳州,缉新堤土寇,平之。再入赀为道员。赴日本参观大操,归,益详练战术,知兵名大著。明年,尔巽檄综湖南营务处,统忠字旗五营。其冬,母忧去职。

逾岁,广西降匪陆亚发陷柳州,湘边大震。起忠浩率所部援桂,直捣梅寨,用少击众,寇大创,降敕褒嘉。寇奔福禄村,村故瑶地,箐壑深岨,中有危涂垂线缕,容一人行。忠浩乃短衣芒蹻,徒步深入。会天酷暑,郁为瘴疠,兵士死相继,忠浩亦遘膨疾,然治军勤如故,寇卒不敢近。捷上,授狼山镇总兵,请终制,改署任道员授总戎,特例也。是时岑春煊驻桂林,檄与议军事,奏署右江镇。服阕,予实授。未几,乞假去。再至湖北,尔巽留综营务处,兼统全省防军,荆襄水师受节度。

宣统二年,从尔巽入川,署提督,乞归。三年,京师开全国教育会,忠浩与焉。争铁路国有为非计,议大濬洞庭湖,纾湘菑,议论侃侃无所挠。还长沙,值巡抚余诚格新莅官,党人谋日亟。诚格虑新军有异志,以中路巡防十营属之,不就。诚格下席揖请至再,不获已,始受事。甫三日,鄂乱起。九月朔,新军变,将入城,协统萧良臣遁,防军为内应。忠浩方晨谒,随诚格出,抚谕至再,势汹汹不可遏,要诚格为都督。诚格从间道出,召水师,水师亦变。诚格投江,左右援之,不得死。忠浩犹留署,火起,护弁强之出,及门,遇乱兵,被执,胁降不从,劫之走,刃伤臂及股,至小吴门城楼,遂遇害。家人奉丧归葬,缘涂设奠者数百里。继忠浩死者有杨让梨。

让梨,字劭钦,籍湘乡。少与王珍子诗正友善。诗正援台湾,战失利,尝负之以免,军中咸壮之。积勋至守备。转战新疆、河州、西宁,数有功,累擢参将,赐号铿色巴图鲁。既,还长沙,隶忠浩麾下。宣统二年,补镇筸镇标中军游击。明年,武汉事起,忠浩电调援长沙。次辰州,闻省城乱,乃扼辰龙关,誓死守。筸兵故悍锐,为民军所惮。时总兵周瑞龙持两端,其子瓚赍金至,将以饵筸兵,哨弁李凤鸣潜告让梨,得为备。瑞龙称疾,檄让梨还,代以他将。让梨乃上书责以大义灭亲,辞激昂,且传檄捕瓚,瓚遁。已而瑞龙降,道府官委印绶去。让梨痛哭,犒遣军士,独棹小舟至清浪滩,踊身入水。舟子泅出之,让梨恚甚,曰:“奚活我为?”瓚出代其军,遣人追絷让梨及其子传孔,锁送长沙。迳常德,遇龙璋巡按西路,劝之不屈,遂斩之。临刑,肃衣冠北乡拜,观者万馀人,皆泣下。传孔释还。

有陈萁者,让梨从子壻也。当让梨被缚时,萁即夺起击缚者,仆一人,攒刃交下,伤其首,断一足,并死之。

论曰:辛亥之变,各省新军既先发难,防营不能独支,而京外旗兵久无军备,又多被残困,死行阵者,自寥寥可数。志钧等权轻势孤,艰难搘柱,思以一隅挽全局;及事不可为,乃以死报,志节皎然,可敬亦可哀矣!

列传二百五十八

盛宣怀 瑞澂

盛宣怀,字杏荪,江苏武进人。以诸生纳赀为主事,改官直隶州知州,累至道员。尝赞置轮船招商局,开采湖北煤铁矿,李鸿章颇信任之。英商擅筑铁轨,首沪迳宝山讫吴淞,上海道数阻,弗听。宣怀与英官梅辉立折辩,偿银二十八万有奇,始归於我。光绪五年,署天津道。时鸿章督畿辅,方乡新政,以铁路、电报事专属宣怀。宣怀以英、丹所设水陆线渐侵内地,乃集赀设津沪陆线,建电报学堂,并援万国公例与争,始克严定条款。会订水线相接合同,於是与轮船招商同为商办两大局。八年,英、法、德、美议立万国电报公司,增造自沪至香港水线,垄利权。宣怀复劝集华商自设缘海各口陆线,以绝觊觎。

十年,署天津海关道。会法越构衅,海防急。乃移金州矿赀治苏、浙、闽、粤电线,便军事,而部议指为含混,科以降级调用。左宗棠为言於上,事下南洋大臣曾国荃等,上其绩状,始改留任。十二年,授山东登莱青道。法领事林椿诣烟台与订越南北圻线约,朝旨既报可矣,而张之洞执言不可行。宣怀曰:“今珲春、海兰泡欲接俄线,俄方有挟求。法既许接线,彼必易就范。且英、丹皆与约,奚拒法!”总署然之。果不数年而俄约成。十八年,除真。沪上织布局厂灾,宣怀筹设华盛总厂,复任弥汉冶铁厂亏耗。於是之洞赏其才,与王文韶交荐之,遂擢四品京堂,督办铁路总公司。入觐,奏言筑路与练兵、理财、育才互为用,并请开银行,设达成馆,称旨,补太常寺少卿。与比订贷款草约。二十四年,诏趣造粤汉路。宣怀建议贷美款归自办,具改归商办本末以上;而言者盛毁其所为迟滞,被诃责。宣怀具报曲折,上乃慰而勉之。宣怀自请解职,仍留京会议洋货税则。已而徐桐劾两局有中饱,適刚毅按事南下,衔命察覆。宣怀具以实对,奏上,被温旨。

二十六年,拳祸作,各国兵舰纷集江海各口。宣怀倡互保议,电线、江、鄂、闽诸疆吏,获同意,遂与各领事订定办法九条,世所称东南保护约款是也。又电奏请下密诏平乱,发国电国书惩祸首,恤五忠,所言动关大计。事宁,加太子少保,除宗人府府丞。明年,充办理商税事务大臣。以和约既成,偿费过钜,乃奏豫筹四策,而注重加税。复以债款称息负累剧,请婉商各国,分摊免息。嗣与各国商加税免釐,议垂成,英忽中悔。厥后宣怀数续议,仍无效。是岁奏设勘矿总公司。越二年,而有争粤汉废约事,沪宁、苏杭甬踵之,众大譁。诏禁宣怀干预,命唐绍仪代督两局。宣怀遂奏罢铁路总公司。后四年,浙路事益棘,上终以宣怀谙路政,复召见问筹策。宣怀言:“既借款,不应令商造;既商造,不应再借款。民情可用,不顺用之恐激变。”上是之,拜邮传部右侍郎。命甫下,而浙路总理汤寿潜因言宣怀短,请离路事。寿潜获严谴,宣怀亦不复久居中,仍命诣沪办商约。

宣统改元,奏言推广中央银行,先齐币制,附陈办法成式。逾岁,命充红十字会会长。先是日俄战争,宣怀与吕海寰等谋加入瑞士总会,中国有红十字会自此始。既拜命入都,时朝廷方整丽币制,遂敕还邮部本官,参与度支部币制事。晋尚书,数上封事,凡收回邮政,接筦驿站,规画官建各路,展拓川藏电线,釐定全国轨制,称新政毕举,而以铁路收为国有,致召大变,世皆责之。

先是给事中石长信疏论各省商民集股造路公司弊害,宜敕部臣将全国幹路定为国有,其馀枝路仍准各省绅商集股自修。谕交部议,宣怀复奏言:“中国幅员广袤,边疆辽远,必有纵横四境诸大幹路,方足以利行政而握中枢。从前规画未善,致路政错乱纷歧,不分枝幹,不量民力,一纸呈请,辄准商办。乃数载以来,粤则收股及半,造路无多;川则倒帐甚钜,参追无着;湘、鄂则开局多年,徒供坐耗。循是不已,恐旷日弥久,民累愈深,上下交受其害。应请定幹路均归国有,枝路任民自为,晓谕人民,宣统三年以前各省分设公司集股商办之幹路,应即由国家收回,亟图修筑,悉废以前批准之案,川、湘两省租股并停罢之。”於是有铁路国有之诏,并起端方充督办粤汉、川汉铁路大臣。

宣怀复与英、德、法、美四国结借款之约,各省闻之,群情疑惧,湘省首起抗阻,川省继之。湘抚杨文鼎、川督王人文先后以闻,诏切责之,谕:“严行禁止,傥有匪徒从中煽惑,意在作乱者,照惩治乱党例,格杀勿论。”宣怀又会度支部奏收回办法:“请收回粤、川、湘、鄂四省公司股票,由部特出国家铁路股票换给,粤路发六成,湘、鄂路照本发还,川路宜昌实用工料之款四百馀万,给国家保利股票。其现存七百馀万两,或仍入股,或兴实业,悉听其便。”诏饬行。四川绅民罗纶等二千四百馀人,以收路国有,盛宣怀、端方会度支部奏定办法,对待川民,纯用威力,未为持平,不敢从命。人文复以闻,再切责之。赵尔丰等复奏:“川民争路激烈,请仍归商办。”不许,川乱遂成,而鄂变亦起,大势不可问矣。资政院以宣怀侵权违法,罔上欺君,涂附政策,酿成祸乱,实为误国首恶,请罪之,诏夺职,遂归。后五年,卒。

宣怀有智略,尤善治赈。自咸丰季叶畿辅被水菑,嗣是而晋边,而淮、徐、海,而浙,而鄂,而江、皖,皆起募款,筹赈抚。因讨测受菑之故,益究心水利,其治小清河利尤溥。唯起家实业,善蓄藏,称富,亦往往冒利,被口语云。

瑞澂,字莘儒,满洲正黄旗人,大学士琦善孙,将军恭鏜子。以贡生官刑部笔帖式,迁主事,调升户部员外郎。出为九江道,有治声,移上海道。沪地交涉繁,瑞澂应付缜密,颇负持正名。尤颛意警政,建总局,廓分区,设学堂,练马巡,中外交诵其能。光绪三十三年,授江西按察使,迁江苏布政使。时江、浙枭匪蠢动,出没沪、杭孔道,酿成巨案。侍郎沈家本建议办清乡,朝命瑞澂主苏、松、太、杭、嘉、湖捕务,六属文武受节度。瑞澂添募水师,购置兵轮,仿各国海军制,编成联队。擒获巨魁夏竹、林声为,匪徒敛迹。

宣统改元,称疾,乞解职,温旨慰留。总督端方密荐其才,迁巡抚。既莅事,澄吏治,肃军纪,严警政,条具整饬本末以上,上嘉纳,命署湖广总督。逾岁,到官,旋实授。劾罢巡警道冯启钧、劝业道邹履和。湘民饥变,复纠弹前祭酒王先谦、主事叶德辉、道员孔宪穀阻挠新政状,中旨分别惩革,繇是威望益著。其时朝廷筹备立宪,瑞澂希风指,凡置警、兴学、设谘议局、立审检,一切皆治办。名流如张謇辈咸与交驩,而懿亲载泽方用事,则又为其姻娅,声势骎骎出南北洋上。

三年七月,被命会办川汉、粤汉铁路。居无何,督办端方上言鄂境铁路收归国有,诏嘉之。越月,武昌变起。先是党人谋乱於武昌,瑞澂初闻报,忧惧失措,漫不为备,惟悬赏告密,得党人名册,多列军人名,左右察知伪造,请销毁以安众心。瑞澂必欲按名捕之,获三十二人,诛其三,辄以平乱闻。诏嘉其弭患初萌,定乱俄顷,命就擒获诸人严鞫,并缉逃亡,於是军心骚动,翌日遂变。瑞澂弃城走,诏革职,仍令权总督事,戴罪图功,并令陆军大臣廕昌督师往讨,萨镇冰率兵舰、程允和率水师援之,而瑞澂已乘兵舰由汉口而芜湖而九江,且至上海矣。

党军推陆军第二十一混成协统领官黎元洪称都督,置军政府。既占武昌,复取汉阳,据汉口,乃起袁世凯为湖广总督,督办剿抚,节制长江水陆各军,副都统王士珍副之。召廕昌还,命军谘使冯国璋总统第一军,江北提督段祺瑞总统第二军,俱受世凯节制。国璋与党军战於滠口,水陆夹击,复汉口,连克汉阳,指日下武昌,而世凯授总理内阁大臣,遽令停攻。复起魏光焘督湖广,士珍暂权,段芝贵护,又命祺瑞摄之。时瑞澂已久遁上海,始以失守武昌,潜逃出省,偷生丧耻,诏逮京,下法部治罪,而瑞澂不顾也。瑞澂居上海四年,病卒。

论曰:辛亥革命,乱机久伏,特以铁路国有为发端耳。宣怀实创斯议,遂为首恶。鄂变猝起,瑞澂遽弃城走,当国优柔,不能明正以法。各省督抚遂先后皆不顾,走者走,变者变,大势乃不可问矣。呜呼!如瑞澂者,谥以罪首,尚何辞哉?

列传二百五十九

陆润庠 世续 伊克坦 梁鼎芬徐坊 劳乃宣 沈曾植

陆润庠,字凤石,江苏元和人。父懋修,精医,见艺术传。润庠,同治十三年一甲一名进士,授修撰。光绪初,屡典试事,湖南、陕西皆再至。入直南书房,洊擢侍读。出督山东学政。父忧服阕,再迁祭酒,典试江西。以母疾乞养归。二十四年,起补祭酒,擢内阁学士,署工部侍郎。两宫西巡,奔赴行在,授礼部侍郎,充经筵讲官。擢左都御史,管理医局,典顺天乡试,充会试副总裁,署工部尚书。

三十二年,充釐订官制大臣。已而工部裁省,以尚书兼领顺天府尹事。明年,授吏部尚书、参预政务大臣,谓:“捐例开,仕途杂,膺民社者或不通晓文义,因订道府以下考试章程,试不及格者停其分发,设仕学馆教习之。”润庠为陆贽后,尝奏进文集,参以时事,大意谓:“成规未可墨守,而新法亦须斟酌行之。若不研求国内历史,以为变通,必至窒碍难行,且有变本加厉之害。”

宣统元年,协办大学士,由体仁阁转东阁大学士,充弼德院院长。皇帝典学,充毓庆宫授读,兼顾问大臣。疏陈:“曲阜笃生圣人之地,今新建曲阜学堂,必须阐明经术,提倡正学。若杂聘外人,异言异服,喧宾夺主,将来圣教澌灭,亦朝廷之忧。”又陈:“釐订官制,宜保存台谏一职。说者谓既有国会,不须复有言官。岂知议员职在立法,言官职在击邪。议院开会,不过三月,台谏则随时可以陈言。行政裁判,系定断於事后,言官则举发於事前。朝廷欲开通耳目,则谏院不可裁;诸臣欲巩固君权,则亦不可言裁。即使他时国会成立,亦宜使该院独立,勿为邪说所淆。”又言:“游学诸生,於实业等事学成而归者,寥寥可数,而又用非所学。其最多者惟法政一科。法政各国歧异,悉就其本国人情风俗以为制。今诸生根柢未深,於前古圣贤经传曾未诵习,道德风尚概未闻知,袭人皮毛,妄言改革;甚且包藏祸心,倡民权革命之说,判国家与君主为两途,布其党徒,潜为谋主。各部院大臣以为朝廷锐意变法,非重用学生不足以称上旨,遂乃邪说诐行,遍播中外,久之必致根本动摇,民生涂炭。”

又疏陈财用枯竭,请酌停新政,谓:“今日之害,先由於督抚无权,渐而至於朝廷无权。库储之困难,寇贼之充斥,犹其显而易见者也。镇兵之设也,所用皆未经历练之学生,韬略则纸上空谈,作用则徒取形式,甚至持不击同胞之谬说。一旦有事,督抚非但不能调遣,甚且反戈相向,其不可用明矣。则莫如停办镇兵,仍取巡防队而整理之。审判之立也,所授皆未曾听讼之法官,黑白混淆,是非倒置。旧时谙练之老吏,督抚不得用之,散遣州县捕役,以缉盗责之巡警。巡警无能也,且不过省会及通商口岸有巡警,岂能分布乡闾?将来必至遍地皆盗,人民无可控诉。则莫如停办审判,仍以听断缉捕归之州县。谘议局之设也,所举皆不谙掌故之议员,逞臆狂谈,箝制当道,督抚莫能禁之。於是借筹款之名,鱼肉乡里,窃自治之号,私树党援。上年资政院开议,竟至戟手漫骂,藐视朝廷。以辩给为通才,以横议为舆论,蜩螗沸羹,莫可究诘。则莫如停办国会,仍以言事责之谏院。学堂之设也,所聘皆未通经史之教员,其沿用教科书,仅足启发颛蒙,废五经而不读,祸直等於秦焚。暑假、星期,毫无拘束,彼血气未定者,岂不结党为非?又膳学费百倍於前,致使贫寒聪颖之士流,进身无路。则莫如停办中小学堂,仍用经策取士。凡此皆於财政有关,而祸不仅在财政,使不早为之所,必至权柄下移,大局不可收拾。”疏上,多不报。时建设立宪内阁,宰辅拥虚名而已。

武昌兵变,官军既克汉阳,武昌旦夕下。而新内阁又成立,总理大臣袁世凯议修和息战祸,取隆裕太后懿旨,颁示天下,改建国体,於是逊位诏下矣。润庠以老瞶辞授读差,奉懿旨仍照料毓庆宫,给月俸如故,授太保。越二年,病卒,年七十五,赠太傅,谥文端。

润庠性和易,接物无崖岸,虽贵,服用如为诸生时。遇变忧郁,内结於胸而外不露。及病笃,竟日危坐,瞑目不言,亦不食,数日而逝。

世续,字伯轩,索勒豁金氏,隶内务府满洲正黄旗。光绪元年举人,以议叙主事历内务府郎中,擢武备院卿,授内阁学士。二十二年,为总管内务府大臣,兼工部侍郎。二十六年,各国联军入京,两宫西狩,適遭父丧,命留京办事。即日缞墨诣联军请保护宫廷,日为宫中备饮馔,并保坛庙。晋理籓院尚书,调礼部。两宫回銮,赏黄马褂,转吏部,兼都统。内务府三旗甲米向归吏胥代领折价,名曰“米折”,所得甚微。世续商之仓场,饬旗丁自领,众感实惠。纂呈四书图说,特旨褒嘉。三十年,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寻授体仁阁大学士。三十二年,命为军机大臣。历转文华殿大学士,充宪政编查馆参预政务大臣。念八旗生计日艰,奏设工艺厂,俾习工艺赡身家。德宗崩,议继体,世续独言国事艰危,宜立长君,不能用。

宣统改元,以疾乞休。三年,复起原官,仍兼总管内务府大臣。及议逊位,世续首赞之。太后令磋商优待条件,授太保。接修崇陵工程,加太傅。丁巳复辟,惧祸及,力阻之。事变亟,入宿卫,并以殓服自随。频年以经费拮据,支持尤苦,纂修德宗实录,始终其事,及书成,已病不能起矣。辛酉年,卒,年六十九。赠太师,谥文端。

伊克坦,字仲平,瓜尔佳氏,满洲正白旗人,西安驻防。光绪十二年进士,以编修历至都察院副都御史,充满蒙文学堂监督。有请达海从祀文庙者,伊克坦以达海创定国书,繙译经史,有功圣教,允宜附祀,即为代奏,略言:“学官立於汉京,而配享实始於唐代,宋、元以来,迭有增祀,大率以阐明圣学,有功经训为断。汉儒许慎,特因说文解字,功在经籍,专隆升祔。我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指授文臣创立国书,传译经史,宣布文教,尤极千古未有之盛。夫国书字体,创自文臣额尔德尼及噶盖等,而仰承圣意,汇集大成,详定颁行者,实唯儒臣达海。达海以肇造贞元之佐,擅闳通著述之才,历相两朝,瞻言百里。其初奉命详定国书,重加圈点,发明音义;又以国书汉字对音未全,於十二字头之外有所增加,而国书之用乃广。复定两字切音之法,较之汉文切音,更为精当,而国书之制乃备。繙译经典,昭示群伦,功不在传经诸儒下。崇德十年,既蒙赐谥文成,康熙九年,复奉赐文立碑,隆德报功,永受恩泽。旋有学士阿理瑚奏请从祀文庙,礼臣复奏,以为创造国书,一艺之长,不当从祀,未经议准。查达海详定国书字体,实禀太宗指示而成。作者为圣,述者为明,非唯羽翼六经,抑且昭示百世。部议谓仅一艺之长,实未深知大体。达海於圣经有表章之力,於后学有津逮之功。方今宗学、旗学兼重国书,并奉旨特设满蒙文学堂於京师,奉省亦经奏立八旗满蒙文中学堂。揆诸古者释奠祭师之谊,达海应得附祀,核与汉儒许慎从祀之例亦属相符。仰恳俯准达海附祀文庙,并请敕建专祠於盛京,以昭矜式。查盛京东门外尚有达海茔墓,榛莽荒芜,碣碑剥落,并请敕下所司修治看护,用示朝廷崇尚实学、荩念儒臣之至意。”

又代陈典学事宜,略言:“伏读雍正三年世宗宪皇帝谕:‘帝王御宇膺图,咸资典学。我圣祖仁皇帝天亶聪明,而好古敏求,六十馀年孜孜不倦。’又喜庆二十四年仁宗睿皇帝:‘帝王之学,在於贯彻天人,明体达用,以见诸施行,与经生寻章索句者不同。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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