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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551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十七年进士,归班铨授河南嵩县知县。旧傍伊水有渠十一,久湮绝。基渊按行旧址,劝民修复。山涧诸流可引溉者,皆为开渠。渠身高下不一者,分段设闸以蓄泄之。田高渠下者,则教为水车引溉。凡开新、旧渠十八,灌田六万二千馀亩。巡抚上其事,优诏议叙,寻以忧去。服阕,授甘肃镇原,调皋兰,擢肃州直隶州知州。洪水渠岸峻易崩,基渊度势於南石冈引凿渠口,以避冲陷之害。野猪沟有荒田,无水久废。基渊询访耆旧,加宽柳树闸龙口,别开子渠。界荒田为七区,招民佃种,区取租十二石,给各社学,名曰新文渠。州东南九家窑,凿山后渠开屯田,旧驻州判主之,久之田益薄瘠,民租入不足支官役;基渊请汰州判,改屯升科,为筹岁修费,民於是有恆产。

基渊治官事如家事,博求利病。在嵩县,植桑教蚕,出丝甲於他邑。以无业之地,建社学三十二所。在肃州,开郊外废滩,种杨十馀万株。遍谕乡堡种树,薪樵取给,建社学二十一所。又於金佛、清水两乡建仓,以免徵粮借囤民房之累。革番、民采买需索,皆有实惠。四十四年,擢江西广信知府,卒於官。

如泗,字素园,江苏昭文人,言子七十五世孙。乾隆三年,高宗临雍,如泗以贤裔陪祀,赐恩贡生,充正黄旗官学教习。十四年,铨授山西垣曲知县,城滨黄河,修石堤以捍水。亳河故有数渠,复於上游濬之,分以溉田,民称“言公渠”。调闻喜,涑水湍急,旧渠多圮,别濬新渠,食其利者五村。举卓异,擢保德直隶州知州。新疆军兴,徵调过境,值歉岁,如泗经画曲当,民无所累。陕西巡抚明德闻其能而荐之,乞养归。父丧除,补解州。白沙河在城南,地如建瓴,南决则害盐池,北决则坏城。如泗请於大吏,用盐帑修筑两岸石堰,长五里。又姚暹渠本以护盐池,民田不能灌溉。故事,商民分修,商尽诿之於民,力争,乃仍旧贯。二十九年,擢湖北襄阳知府。如泗爱士恤民而治盗严,在解州,民间夜不闭户。襄阳素为盗薮,闻其至,盗皆远遁。三十四年,因失察属员罢职。寻以皇太后万寿祝嘏复原官,遂不出。嘉庆十一年,卒於家,年九十一。光绪中,祀名宦。

际华,字石籓,贵州贵筑人。嘉庆六年进士,授内阁中书,亲老乞改教职。历遵义、都匀两府教授,以荐擢知县。道光六年,授河南辉县。百泉出县北苏门山,卫河之源也。其西诸山水经县南入卫,曰峪河;其北诸涧水历县东入新河,曰东石河。新河者,自县北凿渠引卫河,至县南复入卫,又称玉带河,皆资疏氵曳、利灌溉。时并淤塞,遇水辄苦漂溺。际华履视沟、渠,出俸钱率民醵赀濬峪河,修红石堰,疏新河。凿东石河六十馀丈,坚筑其岸。诸渠绮交脉注,潦患以息。课民种桑四万株,教之育蚕,他树亦十五万株,於是邑有丝絮、材木之利。苏门故多名贤祠宇,咸新之,修明祀事,以励风教焉。

署陕州直隶州知州。自渑池入陕,道硖石五十馀里,险恶为行旅所苦。际华别开平道,往来者便之。回避,改授江苏兴化县。当里下河之下游,水患尤急。际华议开拦江坝以泄湖、河之水,盐官及商皆力争,以为坝开则水南下溜急,於盐舟牵挽不便。际华曰:“彼所争者,十四里牵挽之劳,以较扬州东七县田庐场灶之漂溺,蠲免赈恤之烦费,轻重何如?”总督林则徐韪其议。调江都,兼署泰州,毁淫祠百馀区,改为义学。则徐疏荐之,寻告归,卒於家。

先是辉县及兴化民皆不习织,际华辄自出赀置织器教之,转相授,於是二县有衣被贩贸之利,至今赖之。辉县请祀名宦祠。

汪辉祖,字龙庄,浙江萧山人。少孤,继母王、生母徐教之成立。习法家言,佐州县幕,持正不阿,为时所称。乾隆二十一年成进士,授湖南宁远知县。县杂瑶俗,积逋而多讼,前令被讦去,黠桀益肆挟持;又流丐多强横。辉祖下车,即捕其尤,驱馀党出境。民纳赋不及期,手书谕之曰:“官民一体,听讼责在官,完赋责在民。官不勤职,咎有难辞;民不奉公,法所不恕。今约每旬以七日听讼,二日较赋,一日手办详。较赋之日亦兼听讼。若民皆遵期完课,则少费较赋之精力,即多听讼之功夫。”民感其诚,不逾月而赋额足。

治事廉平,尤善色听,援据比附,律穷者,通以经术,证以古事。据汉书赵广汉传钩距法,断县民匡学义狱;据唐书刘蕡传断李、萧两氏争先陇狱;判决皆曲当,而心每欿然。遇匪人当予杖,辄呼之前曰:“律不可逭,然若父母肤体,奈何行不肖亏辱之?”再三语。罪人泣,亦泣。或对簿者,反代请得免,卒改行为善良。每决狱,纵民观听。又延绅耆问民疾苦、四乡广狭肥瘠、人情良莠,皆籍记之。

宁远例食淮盐,直数倍於粤盐,民食粤私,大吏遣营弁侦捕,辉祖白上官,以盐愈禁则值愈增,私不可纵,而食淡可虞,请改淮引为粤引。未及报,辉祖即张示:“盐不及十斤者听。”侦弁谓其纵私,辉祖揭辨,总督毕沅嘉之,立弛零盐禁,时伟其议。两署道州,又兼署新田县,皆有惠政。以足疾请告,时大吏已疏调辉祖善化,又檄邻邑狱,因足疾久不赴,疑其规避,夺职。归里,闭户读书,不问外事。值绍兴西江塘圮,巡抚吉庆强辉祖任其事,帑节工坚,时称之。举孝廉方正,固辞免。

辉祖少尚气节,及为令,持论挺特不屈,而从善如转圜。所著学治臆说、佐治药言,皆阅历有得之言,为言治者所宗。初通籍在京师待铨,主同郡茹敦和,论治最契。同时硃休度并以慈惠称。

敦和,字三樵,浙江会稽人。初嗣妇翁李为子,占籍广东。乾隆十九年成进士,归本宗,授直隶南乐知县。慎於折狱,於片纸召两造,立剖曲直,当笞者薄责之,民辄感悔自新。择清白谨愿者充社长、里正,令密陈利弊,以次行之。县当猪龙河之冲,察河源委,於开州、清丰之间审地形高下,因势利导,水不为患。地多茅沙盐咸,教以土化之法,广植杂树。乡民以麦稭编笠为生,敦和劝种桑。

调大名,漳水患剧,旁有渠河,敦和谋开渠以杀其势。適内迁大理寺评事,不及上请。乃手书揭城门,劝民刻期集河干,亲为指示,民具畚锸来者以万计。经旬而渠成,后利赖之。寻复出为湖北德安府同知,署宜昌知府,缘事降秩。卒,祀直隶名宦祠。子棻,以一甲一名进士官至兵部尚书。

休度,字介斐,浙江秀水人。乾隆十八年举人,官嵊县训导,以荐授山西广灵知县。值大荒疫,流亡过半,休度安抚招徠。粮籍旧未清,履勘劝耕,一年而荒者垦,三年而无旷土。粮清赋办,获优叙。尤善决狱,刘杷子妻张,以夫出,饥欲死,易姓改嫁郭添保。疑郭为略卖,诘朝手刃所生子女二而自刭。休度诣验,妇犹未绝,目郭作声曰:“贩,贩!”察其无他情,谳定,杷子乃归。众曰:“汝欲知妇所由死,问硃爷。”休度语之状,并及其家某事某事。杷子泣曰:“我归愆期至此,勿怨他人矣。”稽首去。薛石头偕妹观剧,其友目送之。薛怒,刃伤其左乳,死。自承曰:“早欲杀之,死无恨。”越日,复诘之曰:“一刃何即死也?”薛曰:“刃时不料即死。”曰:“何不再刃?”薛曰:“见其血出不止,心惕息,何忍再刃?”遂以误杀论,减戍。休度尝曰:“南方狱多法轻情重,北方狱多法重情轻,稍忽之,失其情矣。”待人以诚,人亦不忍欺。周知民情,诉曲直者,数语处分,民皆悦服。数年囹圄一空,举卓异。嘉庆元年,引疾归,县人恳留不得,乞其“壶山垂钓”小像勒诸石。殁后,祀名宦。

休度博闻通识,尤深於诗,以其乡硃彝尊、钱载为法。任校官时,采访遗书,得四千五百馀种,撰总目上诸四库。大学士王杰为学政,任其一人以集事,时盛称焉。

刘大绅,字寄庵,云南宁州人。乾隆三十七年进士,四十八年,授山东新城知县。连三岁旱,大绅力赈之。调曹县,代者至,民数千遮道乞留,大吏为留大绅三月。及至曹县,旱灾更重於新城。大绅方务与休息,河督檄修赵王河决堤,集夫万馀人,以工代赈,两月竣事,无疾病逃亡者。既又檄办河工稭料三百万,大绅以时方收敛,请缓之。大吏督责益急,将按以罪,请限十日,民闻,争先输纳,未即期而数足。一日巡行乡间,有於马后议穀贱银贵开徵期迫者,大绅顾语之曰:“俟穀得价再输未迟也。”语闻於大吏,怒其擅自缓徵,遣能吏代之。民虑失大绅,争输赋,代者至,已毕完。大吏因责徵累年逋,久倘不足,终以代者受事。民益恐,昼夜输将,不数日得三万馀两。初,大绅以忤上官意,自劾求去,民环署泣留,相率走诉大吏。適大吏有事泰山,路见而谕止之,不得去。至是密自申请,民知之,已无及,乃得引疾归。

五十八年,病起,仍发山东,补文登。值新城修城,大吏徇士民请,檄大绅督工,逾年始竣,寻以曹县旧狱被议,罢职遣戍。新城、曹县民为捐金请赎,得免归。嘉庆五年,有密荐者,诏以大绅操守廉洁、兼有才能,办理城工、渡船二事,民情爱戴,引见,复发山东,摄福山,补朝城。大水,大绅以灾报,大吏驳减其分数,民感大绅,虽未获减徵,亦无怨谤者。大绅又力以病求去,移摄青州府同知,寻擢武定府同知。捕蝗查赈,并著劳勚。以母老终养归,遂不出。卒,祀名宦祠。

大绅素讲学能文章,在官公暇,辄诣书院课士。尝训诸生曰:“硃子小学,为作圣阶梯,入德涂轨。必读此书,身体力行,庶几明体达用,有益於天下国家之大。”於是士知实学,风气一变。

吴焕彩,字蕴之,福建安定人。乾隆二十五年进士,授山东范县知县。民苦充牌头。吏列多名进,以次需索,焕彩革其弊。清河水溢为灾,其岸左高右卑,因开五顷洼,以泻其东南;筑福金堤,以防其西北;岁得麦田四万亩。啇地民苦纳租,欲请免而格於例,代输租之半,教之种番薯,民困乃纾。三十九年,寿张逆匪王伦作乱,距范县四十里,焕彩修城筹守御,力清保甲,凡村落大小,人民贤愚可指数。有孟兴璧者,与黄昌吉等有隙,上变列三十馀人,朝命侍郎高朴与巡抚往察治。使者出牒示,焕彩曰:“某已死,某为某之父,某之子皆良民,呼之即至。”使者欲以兵往,焕彩曰:“兵至,愚民非死即走,无可讯,咎将谁执?”焕彩夜抵村中呼告之,皆呼冤。焕彩曰:“惟无其事,必出就讯,亟从我去。不然,祸立至。”民皆裹粮从。使者按籍,少二人,焕彩曰:“一已死,一外出,已命其兄招之。”言未毕,有跪门外者,则已来矣。讯之皆诬,遂坐告变者。巡抚曰:“知县者,知一县事,君可谓之知县矣。知县者,民之父母,君可谓之民之父母矣。”以卓异荐,擢湖北鹤峰知州。地本苗疆,改流未久,奸宄杂居。焕彩勤於听讼,积弊一清。土司族裔,每借祖坟诈人财,惩治之,浇风自息。民朴陋不知书,设义塾,资以膏火,至五十三年,始有举於乡者。后以病归,鹤峰请祀名宦,范县亦为建生祠。年逾八十,卒。

纪大奎,字慎斋,江西临川人。乾隆四十四年举人,充四库馆謄录。五十年,议叙知县,发山东,署商河。会李文功等倡邪教,诱民为乱,讹言四起。大奎集县民,谕以祸福,皆惊悟。邻郡惑者闻之,亦相率解散。补丘县,历署昌乐、栖霞、福山、博平,民皆敬而亲之。父忧归。嘉庆中复出,授四川什邡县。或谓:“什邡俗强梗,宜示以威。”答曰:“无德可怀,徒以威示,何益?”奸民吴忠友据山中聚众积粟,讲清凉教。大奎躬率健役,夜半捣其巢,获忠友,馀众惊散。下令受邪书者三日缴,予自新,民遂安。擢合州知州,道光二年,引疾归。年八十,卒,祀合州名宦。

邵希曾,字鲁斋,浙江钱塘人。乾隆五十四年举人,嘉庆中,官河南知县。历权通许、卢氏、鄢陵、西华、沈丘、太康、扶构、淮宁、新乡,皆有声。滑县教匪之役,司粮台。及匪平,讯鞫俘虏,治馀匪,凡良民被胁者皆得释,保全甚众。晚授桐柏,民苦盗,令村集建棚巡更,乡数家出一人为门夫,有警环集,无事归业。访捕强暴者绳以法,积匪率远徙。慎於折狱,皆速结,讼日以稀。朔望莅学,集诸生讲论,增书院膏火,亲课之如师。道光六年,邑人王四杰始登进士第,自明初以来所未有。募钱万缗,建义学。凡经塾三,蒙塾十五。择其秀者入书院肄业,文教兴而悍俗渐化。在任十年,民安之。老病,大吏不令去,卒於官。

列传二百六十五

循吏三

张吉安李毓昌 龚景瀚 盖方泌史绍登 李赓芸

伊秉绶 狄尚絅张敦仁 郑敦允 李文耕 刘体重子煦

张琦石家绍 刘衡徐栋 姚柬之吴均 王肇谦曹瑾

桂超万张作楠 云茂琦

张吉安,字迪民,江苏吴县人。乾隆四十二年举人,六十年,大挑知县,发浙江。时清治各县亏空,责弥补。富阳令恽敬独不奉上官意旨,檄吉安往摘印署事。至则士民群集,乞留敬。吉安见之,默然徒手返,白台司曰:“恽敬贤吏,乞保全之。且州县赋入有常经,前官不谨致亏,责弥补於后来者,恐开掊克之渐。方今楚、豫奸民蜂起,皆以有司贪残为口实。宜用读书人加意拊循,乃无形之弥补耳。”闻者迂其言。委摄县丞及杭州府通判,吉安自以不谐於时,乞改教职,上官留之。

嘉庆二年,署淳安,寻调象山。海盗由闽扰浙,沿海穷民业渔盐者,多以米及淡水火药济盗,且为乡导。吉安革船埠商渔之税,严禁水、米出洋,盗渐穷蹙,值飓风覆盗艇,泅至岸,悉为舟师所获。提督李长庚叹曰:“牧令尽如张象山,盗不足平也。”又建议县境南田为海中大岛,宜如明汤和策,封禁以断盗翼。韭山当海盗之冲,石浦、昌国兵力皆薄,请增兵以资镇慑。事虽见格,后卒如所议。

四年,署新城,漕仓设省城,民输折色,县官浮收,运丁需索,习以为常。吉安平其折价,不及旧时十之六七,民感之。

五年,署永康,蛟水猝发,田庐荡析,为棚厂以栖灾民,阻水者具舟饷之,溺者具棺厝之,不待申详报可,所以赈恤者甚至。上官或斥其有违成例,巡抚阮元素重之,悉如所请。六年,调署丽水,竭诚祷雨,旱不为灾。县多山,民处险远者,艰於赴愬。吉安辄巡行就山寺谳狱,咸乐其便。

八年,署浦江,值水灾,奸民纠众掠富室,伐墓树,邻邑咸煽动。吉安曰:“非法无以止奸民,非米无以安良民,良民安则奸民气散。”请运兵米所馀以赈之,民心渐定,乃擒首恶治如律。补馀杭,九年春,雨伤禾,粜仓穀以平米价,又运川米千石济之。十年,复被水,分乡设厂,煮粥以赈,规画详密,竟事无拥挤之扰。邑多名区,次第修复之。惩讼师,勤听断,修志、葺学,文教丕振。在馀杭七年,引疾归,遂不出。殁后,永康士民请祀名宦,建立专祠。

当时吏治积弊,有南漕北赈之说,南利在漕,相率讳灾。督抚藉词酌剂,置灾民於不问。苟有切求民瘼者,转不得安於位。吉安官浙前后几二十年,所莅多灾区,皆能举职。在新城减漕之三四,时论尤以为难。北赈之弊亦然。同时江苏知县李毓昌,以不扶同侵赈致祸,仁宗优恤之,重惩诸贪吏,盖欲以力挽颓风云。

毓昌,字皋言,山东即墨人。嘉庆十三年进士,以知县发江苏。十四年,总督铁保使勘山阳县赈事,亲行乡曲,钩稽户口,廉得山阳知县王伸汉冒赈状,具清册,将上揭。伸汉患之,赂以重金,不为动,则谋窃其册,使仆包祥与毓昌仆李祥、顾祥、马连升谋,不可得,遂设计死之。毓昌饮於伸汉所,夜归而渴,李祥以药置汤中进。毓昌寝,苦腹痛而起,包祥从后持其头,叱曰:“若何为?”李祥曰:“仆等不能事君矣。”马连升解己所系带缢之。伸汉以毓昌自缢闻。淮安知府王毂遣验视之,报曰:“尸口有血。”毂怒,杖验者,遂以自缢状上。

其族叔李太清与沈某至山阳迎丧,检视其籍,有残稿半纸,曰:“山阳知县冒赈,以利啗毓昌,毓昌不敢受,恐负天子。”盖上总督书稿,诸仆所未及毁去者。丧归,毓昌妻有噩梦,启棺视,面如生。以银针刺之,针黑。李太清走京师诉都察院,命逮王毂、王伸汉及诸仆,至刑部会讯。山东按察使硃锡爵验毓昌尸,惟胸前骨如故,馀尽黑。盖受毒未至死,乃以缢死也。仁宗震怒,斩包祥,置顾祥、马连升极刑,剖李祥心祭毓昌墓。毂、伸汉各论如律,总督以下贬谪有差。赠毓昌知府衔,封其墓。御制愍忠诗,命勒於墓上。毓昌无子,诏为立后,嗣子希佐赐举人,太清亦赐武举。

龚景瀚,字海峰,福建闽县人。先世累叶为名宦。曾祖其裕,康熙初,以诸生从军,授江西瑞州府通判。滇、闽变起,率乡勇为大军乡导,擢吉安知府。时府城为逆将所据,大军驻螺子山,其裕供饷无乏。城复,抚疮痍,多惠政。后官河南怀庆知府,濬顺利渠,引济水入城便民,终於两淮盐运使。殁祀瑞州、吉安、怀庆名宦祠。祖嵘,初仕浙江馀杭知县,治县民杀仆疑狱,为时所称。擢直隶赵州直隶州知州,濬河兴水利。再擢江苏松江知府,渡海赈崇明灾黎,全活甚众。官至江西广饶九南道,单骑定万年县匪乱,殁祀饶州名宦祠。父一发,乾隆十五年举人,官河南知县,历宜阳,密县、林县,虞城四县,治狱明敏,能以德化。在虞城值水灾,勤於赈恤。朝使疏治积水,酾为惠民、永便诸渠,一发与灾民共劳苦,治称最。以病去,复起补直隶高阳。擢云南镇南知州,殁祀虞城名宦祠。

景瀚承家学,幼即知名。大学士硃珪督闽学,激赏之。乾隆三十六年成进士,归班铨选。四十九年,授甘肃靖远知县,未到官。总督福康安知其能,檄署中卫县,判牍如流,见者不知为初仕也。七星渠久淤,常苦旱,景瀚筑石坝,遏水入渠,始通流。又濬常乐、镇静诸渠,重修红柳沟环洞及减水各徬,溉田共三十万亩,民享其利。五十二年,调平凉,地磽瘠,缺米粟,景瀚请邻邑无遏粜。又当西域孔道,车马取给商贾。盐引敕派於民,官吏强买煤炭,皆为民病,一切罢之。由是商贾辐辏,食货流通。修柳湖书院,与诸生讲学,文风渐振。

五十五年,署固原州,汉、回杂处,时构衅。景瀚密侦诸堡,诛积匪,境内以安。五十九年,迁陕西邠州知州,嘉庆元年,总督宜绵巡边,调景瀚入军幕,遂从剿教匪,以功擢庆阳知府。宜绵总辖三省,从入蜀,幕府文书皆属景瀚。寻调兰州,仍在军充翼长。

景瀚从军久,见劳师糜饷,流贼仍炽,因上议备陈调兵、增兵、募勇三害,剿贼四难,谓:“先安民然后能杀贼,民志固则贼势衰,使之无所裹胁。多一民即少一贼,民居奠则贼食绝,使之无所掳掠。民有一日之粮,即贼少一日之食。用坚壁清野之法,令百姓自相保聚,贼未至则力农贸易,各安其生;贼既至则闭栅登陴,相与为守。民有恃无恐,自不至於逃亡。其要先慎简良吏,次相度形势,次选择头人,次清查保甲,次训练壮丁,次积贮粮穀,次筹画经费。如是行之有十利。”反复数千言,切中事理。嗣是被兵各省举仿其法,民获自保,贼无所逞,成效大著。论者谓三省教匪之平,以此为要领。

五年,始到兰州任,七年,送部引见,卒於京师。其后续编皇清文颖,仁宗特出其坚壁清野议付馆臣载入。祀兰州名宦祠。自其裕至景瀚,四世皆祀名宦,海内称之。

景瀚子丰穀,官湖北天门知县,亦有治绩,不隳家声焉。

盖方泌,字季源,山东蒲台人。嘉庆初,以拔贡就职州判,发陕西,署汉阴通判、石泉知县。三年,署商州州同。治州东百里曰龙驹寨,寨之东为河南,南出武关为湖北。路四通,多林莽山径,易凭匿。时川、楚教匪屡由武关入陕西。方泌始至,民吏扫地赤立,贼酋张汉潮拥众至,乃罝药面中,诱贼劫食,多死,遂西走,大军乘之,汉潮由是不振。方泌集众谋曰:“贼虽去,必复来。若等逃亦死,守不得耕种亦死。我文官无兵,若能为吾兵,当全活尔。”众曰:“惟命。”乃筑堡聚粮,户三丁抽一,得三千人,无丁者以财佐粮糗兵械,亲教之战,辰集午散,无废农事。

四年,贼屯山阳、镇安,将东走河南,迎击败之;又击贼於铁峪铺,贼据山上,而伏其半於沟,乃分兵翦伏,夺据东山上,数乘懈击之,贼宵遁。后贼由雒南东逸,方泌驰至分水岭,间道走铁洞沟出贼前伏待之,贼错愕迎战,遂败,斩首数百,乡兵名由是大振。自武关至竹林关,乡兵皆请隶龙驹寨。

五年,知州困於贼,方泌驰百九十里至北湾,贼惊曰:“龙驹寨兵至矣!”时贼屯州西及雒南、山阳各万馀人,欲东出。方泌勒乡兵二万,列三大营以待。会官军至,夹攻,贼大败,几尽歼。是役枕戈而寝者五十日。游击某诬以事,解职,大吏直之,得留任。贼遂相戒无过商州。

八年,授盩厔知县,犹时时入山搜贼,又获宁陕倡乱者四十馀人。境内甫定,捐俸赈饥,旌死节妇,河滩、马厂、盐法,皆区画久远。擢宁陕同知。仁宗召见,问商州事甚悉。擢四川顺庆知府。渠县民变,大吏属以兵。方泌曰:“此赛会人众,至各相惊疑,讹言横兴,非叛也。”捕十二人而变息。调成都,母忧归。服阕,授福建延平。寻调台湾,两署台湾道。屡谳大狱,皆聚众汹汹,稍激则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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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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