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557 / 656
史藏 · 正史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557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年六十三。穷无以为殓,扌为谦涕泣不知所出。曰:“我不敢轻授赙衤遂,以汙先生。”其门人姚宏任趋进曰:“如宏任者,可以殓先生乎?”扌为谦曰:“子笃行,殆可也。”姚遂殓之,葬於湖上。
宏任,字敬恆,钱塘人。少孤,母,贤妇也。宏任隐巿廛,其母偶见贸丝银色下劣,愠甚,曰:“汝亦为此乎?”宏任长跪谢,原得改行,乃受业於扌为谦。日诵大学一过,一言一行,服膺师说,遇事必归於忠厚。扌为谦不轻受人物,惟宏任之餽不辞。曰:“吾知其非不义也。”宏任每时其乏而致之,终身不倦。扌为谦卒,执丧如古师弟子之礼。姚江黄宗炎许之曰:“是笃行传中人也。”晚年以非罪陷縲絏。宪使阅囚入狱,宏任方朗诵大学,宪使异之,入其室,皆程、硃书;与之语,大惊,即日释之。然宏任卒以贫死。
叶敦艮,字静远,西安人。刘宗周弟子。尝贻书陆世仪,讨论学术。世仪喜曰:“证人尚有绪言,吾得慰未见之憾矣。”
刘汋,字伯绳,宗周子。宗周家居讲学,诸弟子闻教未达,辄私於汋。汋应机开譬,具有条理。宗周殉国难,明唐、鲁二王皆遣使祭,廕汋官,氵勺辞。既葬,居蕺山一小楼二十年,杜门绝人事,考订遗经,以竟父业。有司或请见,虽通家故旧,亦峻拒之。所与接者,惟史孝感、恽日初数人。或劝之举讲会,不应。临卒,戒其子曰:“若等安贫读书,守人谱以终身足矣。”人谱,宗周所著书。所卧之榻,假之祁氏。疾亟,强起易之,曰:“吾岂可终於祁氏之榻?”
应扌为谦,字潜斋,钱塘人。明诸生。性至孝。殚心理学,以躬行实践为主,不喜陆、王家言。足迹不出百里,隘屋短垣,贫甚,恬如也。杭州知府嵇宗孟数式庐,欲有所赠,嗫嚅未出;及读扌为谦所作无闷先生传,乃不敢言。康熙十七年,诏徵博学鸿儒,大臣项景襄、张天馥交章荐之。扌为谦舆床以告有司曰:“扌为谦非敢卻荐,实病不能行耳!”客有劝者曰:“昔太山孙明复尝因石介等请,以成丞相之贤,何果於卻荐哉?”扌为谦曰:“我不能以我之不可,学明复之可。”乃免徵。二十二年,卒,年六十九。
扌为谦於易、书、诗、礼、乐、春秋、孝经、四书各有著说。又撰教养全书四十一卷,分选举、学校、治官、田赋、水利、国计、漕运、治河、师役、盐法十考,略仿文献通考,而於明代事实尤详。其不载律算者,以徐光启已有成书;不载舆地者,以顾炎武、顾祖禹方事纂辑也。又有性理大中二十八卷。门人钱塘凌嘉邵、沈士则传其学。
硃鹤龄,字长孺,吴江人。明诸生。颖敏嗜学,尝笺注杜甫、李商隐诗,盛行於世。鼎革后,屏居著述。晨夕一编,行不识途路,坐不知寒暑。人或谓之愚,遂自号愚菴。尝自谓“疾恶如仇,嗜古若渴。不妄受人一钱,不虚诳人一语”云。著愚庵诗文集。初为文章之学,及与顾炎武友,炎武以本原相勖,乃湛思覃力於经注疏及儒先理学。以易理至宋儒已明,然左传、国语所载占法,皆言象也,本义精矣,而多未备,撰易广义略四卷。以蔡氏释书未精,斟酌於汉学、宋学之间,撰尚书埤传十七卷。以硃子掊击诗小序太过,与同县陈启源参考诸家说,兼用启源说,疏通序义,撰诗经通义二十卷。以胡氏传春秋多偏见凿说,乃合唐、宋以来诸儒之解,撰春秋集说二十二卷。又以杜氏注左传未尽合,俗儒又以林氏注紊之,详证参考,撰读左日钞十四卷。又有禹贡长笺十二卷,作於胡渭禹贡锥指之前,虽不及渭书,而备论古今利害,旁引曲证,亦多创获。年七十馀,卒。
启源,字长发。著有毛诗稽古编。其诠释经旨,一准毛传,而郑笺佐之。训诂声音以尔雅为主,草木蟲鱼以陆疏为则,於汉学可谓专门。又有尚书辨略二卷,读书偶笔二卷,存耕堂藁四卷。
范镐鼎,字彪西,洪洞人。性孝友,阐明绛州辛全之学。康熙六年进士,以母老不仕。河、汾间人士多从之受经。十八年,以博学鸿儒荐,未起。立希贤书院,置田赡学者。辑理学备考三十卷,广理学备考四十八卷。国朝理学备考二十六卷,采辛全、孙奇逢、熊赐履、张夏、黄宗羲诸家绪纶,附以己说,议论醇正。又著五经堂文集五卷,语录一卷。又以其父芸茂有垂棘编,作续垂棘编十九卷,三晋诗选四十卷。
同时为辛全之学者,有绛州党成、李生光。
成,字宪公。其学以明理去私为本。生平不求人知,镐鼎曾扬之於人,意甚不怿,时目为狷者。其辨硃、陆异同:“论者多以陆为尊德性,硃为道问学。此言殊未然。盖硃子之道问学,实以尊德性也,陆氏则自锢其德性矣,何尊之可云?陆子尝曰:‘不求本根,驰心外物,理岂在於外物乎?’此告子义外之学也。硃子曰:‘本心物理,原无内外。以外物为外者,是告子义外之学也。’即此数语,可以见二家之异同矣。若粗论其同,二家皆欲扶世教,崇天理,去私欲,其秉心似无大异者。而实究其学,则博文约礼者,孔、颜之家法,屡见於论语,硃子得其正矣。陆氏乃言‘六经皆我注脚’,又言‘不识一字,管取堂堂作大丈夫’。岂不偏哉!”其辨论如此。
生光,字闇章。未冠为诸生。辛全倡学河、汾,遂往受业。笃於内行,事亲至孝,全深重之。明亡,绝意仕进,自号汾曲逸民。构一草堂,日夕读书其中,以二南大义,程、硃微言,训门弟子。著有儒教辨正、崇正黜邪汇编,凡万馀言。
白奂彩,字含贞,华州人。私淑於长安冯从吾,玩易洗心,诗、礼、春秋,多所自得。蓄书之富,陕以西罕俪。校雠精详,淹贯靡遗。而冲逊自将,若一无所知。与同州党湛、蒲城王化泰诸人相切叚。率同志结社,不入城巿,不谒官府,终日晏坐一室,手不释卷。同知郝斌式庐,聆奂彩论议,退而叹曰:“关中文献也!”
湛,字子澄。尝言:“人生须作天地间第一等事,为天地间第一等人。”故自号两一。究宋、明以来诸儒论学语,揭其会心者於壁,默坐土室,澄心反观,久之,恍然有契。自是动静云为,卓有柄持。闻李颙倡道盩厔,冒雪履冰,不惮数百里访质所学。相与盘桓数日,每至夜半,未尝见惰容。其志笃养邃如此。
化泰,字省庵。性方严峭直,面斥人过,辞色不少贷。人有一长,即欣然推逊,自以为不及。关学初以马嗣煜嗣冯从吾,而奂彩、湛、化泰皆有名於时。武功冯云程、康赐吕、张承烈,同州李士滨、张珥,朝邑王建常、关独可,咸宁罗魁,韩城程良受,蒲城甯维垣,邠州王吉相,淳化宋振麟,皆笃志励学,得知行合一之旨。至乾隆间,武功孙景烈亦能接关中学者之传。
景烈,字酉峰。乾隆三年进士,授检讨,以言事放归。教生徒以克己复礼。居平虽盛暑必肃衣冠。韩城王杰为入室弟子。尝语人曰:“先生冬不炉,夏不扇,如邵康节;学行如薛文清。”又曰:“先生归籍三十年,虽不废讲学,独绝声气之交。为关中学者宗,有自来矣。”
胡承诺,字君信,天门人。明崇祯举人。国变后,隐居不仕,卧天门巾、柘间。顺治十二年,部铨县职。康熙五年,檄徵入都。六年,至京师,以诗呈侍郎严正矩云:“垂老只思还旧业,暮年所急匪轻肥。”既而告归,得请。构石庄於西村,自号石庄老人。穷年诵读,於书无所不窥,而深自韬晦。
晚著绎志。绎志者,绎己所志也。凡圣贤、帝王、名臣、贤士与凡民之志业,莫不兼综条贯,原本道德,切近人情,酌古而宜今,为有体有用之学。凡二十馀万言,皆根柢於诸经,博稽於诸史,旁罗百家,而折衷於周、程、张、硃之说。承诺自拟其书於徐幹中论、颜之推家训,然其精粹奥衍,非二书所及也。二十六年六月,卒,年七十五。所著有读书说六卷,文体类淮南、抱朴,麟杂细碎,随事观理而体察之,殆绎志取材之馀,与是书相表里。
曹本荣,字欣木,黄冈人。顺治六年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布袍蔬食,以清节自励。八年,授秘书院编修。应诏,上圣学疏千言,其略云:“皇上得二帝三王之统,则当以二帝三王之学为学。诚宜开张圣听,修德勤学,举四书、五经及通鉴中有裨身心要务治平大道者,内则深宫燕閒,朝夕讨论,外则经筵进讲,敷对周详。君德既修,祈天永命,必基於此。”有诏嘉纳。十年,擢右春坊右赞善兼国子监司业,刊白鹿洞学规以教士。十一年,转中允。十二年,世祖甄拔词臣品端学裕者充日讲官,本荣与焉。十三年,升秘书院侍讲、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读,日侍讲幄,辨论经义。敕本荣同傅以渐撰易经通注九卷,镕铸众说,词理简明,为说经之圭臬。本荣又著五大儒语、周张精义、王罗择编诸书。十四年八月,充顺天乡试正考官,九月,充经筵讲官,十一月,以失察同考官作弊,部议革职,上以其侍从讲幄日久,宥之。十八年,迁翰林院侍读学士,改国史院侍读学士。康熙四年,以病请回籍,卒於扬州。
本荣之学,从阳明致知之说,故论次五大儒,以程、硃、薛与陆、王并行。既告归,宦橐萧然,晏如也。疾革,门生计东在侧,犹教以穷理尽性之学。卒之日,容城孙奇逢痛惜之。子宜溥,由廕生荐举博学鸿儒,试,授检讨。
张贞生,字篑山,庐陵人。顺治十五年进士,官翰林院侍讲学士。时议遣大臣巡察,贞生上书谏。召对,所言又过戆。下考功议,革职为民,蒙恩镌二级去官。初阐阳明良知之说,其后乃一宗考亭。居京师,寓吉安馆中,蓬蒿满径,突无炊烟。濒行不能具装,故人餽赆,一无所受,其狷介如此。寻奉特旨起补原官。至京,卒。著庸书二十卷,玉山遗响集。
刘原渌,字昆石,安丘人。明末盗贼蜂起,原渌与仲兄某率乡人垒土为堡以御贼。贼至,守堡者多死。仲兄出斗,身中九矢,力战。原渌从之,发数十矢,矢尽,仲兄麾之去。原渌大呼曰:“离兄一步非死所。”乃斩二渠帅,获马六匹,贼遁去。乱定,以力耕致富。既而推膏腴与兄,以其馀为长兄立后,兼赡亡姊家。谢人事,求长生之术。得咯血疾,遂弃去。后读宋儒书,乃笃信硃子之学,集硃子书作续近思录。尝曰:“学者居敬穷理,二者皆法先王而已。‘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居敬之功也。‘不识不知,顺帝之则’,穷理之功也。”每五更起,谒祠后,与弟子讲论,常至夜分。仲兄疾,籥天祈以身代。兄死,三日内水浆不入口。又为乡人置义仓,俭岁煮粥以食饥人。尝曰:“人与我一天而已,何畛域之有焉?”卒,年八十二。著读书日记、四书近思续录四卷。
后数十年,昌乐有阎循观、周士宏,濰县有姜国霖、刘以贵、韩梦周,德州有孙于簠、梁鸿翥,胶州有法坤宏,同县有张贞,犹能守原渌之学。
国霖,字云一,濰县人。父客燕中感病,国霖往省,跣走千里,至则父已殁。无钱巿棺,以衣裹尸,负之行,乞食归里。泣告族党曰:“父死不能敛,又不能葬,欲以身殉,又有老母在。长者何以教我?”人怜其孝,为捐金以葬。母易怒,一日怒甚,国霖作小兒嬉戏状,长跪膝前,执母手,摑其面。母大笑,怒遂已,时年五十矣。师事昌乐周士宏,尝与国霖至莒,乐其山川,死即葬於莒。国霖筑室墓侧,安贫守素,不求於人。值歉岁,莒人恐其饿死,闻於官而周之粟,亦弗却也。昌乐阎循观问国霖喜读何书,曰:“论语,终身味之不尽。”
以贵,字沧岚。康熙二十七年进士。任苍梧令。地瑶、僮杂处,营茶山书院,以诗、书为教。归里后,杜门著书,有藜乘集。
梦周,字公复。乾隆二十二年进士。其学以存养、省察、致知三者为入德之资。每跬步必以礼,以耻求闻达为尚。后为来安知县,有政声。长洲彭绍升称其治来如元鲁山。有理堂文集,表方名,奖忠节,皆有关於世道。
鸿翥,字志南,德州人。每治一经,案上不列他书。有疑义,思之累日夜,必得而后已。益都李文藻一见奇之,为之延誉,遂知名於世。以优行贡成均。卒,年五十九。有周易观运等书。
坤宏,字镜野,胶州人。得传习录,大喜,以为如己意所出。其学以阳明为宗,以不自欺为本。乾隆六年举人,官大理评事。卒,年八十有奇。
循观,字怀庭,昌乐人。专志洛、闽之学,省身克己,刻苦自立。治经不立一家言,而要归于自得。乾隆三十四年进士,吏部考功司主事。著困勉斋私记、西涧文集及尚书春秋说。
任瑗,字恕菴,淮安山阳人。年十八,弃举子业,讲学。静坐三年,叹曰:“圣人之道,归於中庸,极於‘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岂是之谓哉?”乾隆元年,大吏举瑗应博学鸿词,廷试罢归。韩梦周语人曰:“任君体用具备,有明以来无此钜儒。”及韩将北归,瑗语之曰:“山左人多质直,君当接引后进,以续正学。”因作反经说以示之。年八十二,卒。著有纂注硃子文类一百卷,论语困知录二卷,反经说一卷,阳明传习录辨二卷,知言劄记二卷,硃子年谱一卷。
颜元,字易直,博野人。明末,父戍辽东,殁於关外。元贫无立锥,百计觅骨归葬,世称孝子。居丧,守硃氏家礼惟谨。古礼,“初丧,朝一溢米,夕一溢米,食之无算”。家礼删去“无算”句,元遵之。过朝夕不敢食,当朝夕,遇哀至,又不能食,病几殆。又丧服传:“既练,舍外寝,始食菜果。饭素食,哭无时。”家礼改为“练后,止朝夕哭,惟朔望未除者会哭,凡哀至皆制不哭”。元亦遵之。既觉其过抑情,校以古丧礼非是。因叹先王制礼,尽人之性,后儒无德无位,不可作也。於是著存学、存性、存治、存人四编以立教。名其居曰习斋。
肥乡漳南书院,邑人郝文灿请元往教。有文事、武备、经史、艺能等科,从游者数十人。会天大雨,漳水溢,墙垣堂舍悉没,人迹殆绝。元叹曰:“天不欲行吾道也!”乃辞归。后八年而卒,年七十。门人李恭、王源编元年谱二卷,锺錂辑言行录二卷,辟异录二卷。
王源,字昆绳,大兴人。兄洁,少从梁以樟游。以樟谈宋儒学,源方髫龀,闻之不首肯,唯喜习知前代典要及关塞险隘攻守方略。年四十,游京师。或病其不为时文,源笑曰:“是尚需学而能乎?”因就试,中康熙三十二年举人。或劝更应礼部试,谢曰:“吾寄焉为谋生计,使无诟厉已耳!”昆山徐乾学开书局於洞庭山,招致天下名士,源与焉。於侪辈中独与刘献廷善,日讨论天地阴阳之变,伯王大略,兵法、文章、典制,古今兴亡之故,方域要害,近代人才邪正,其意见皆相同。献廷殁,言之辄流涕。未几,遇李恭,大悦之,曰:“自献廷殁,岂意复见君乎!”恭微言圣学,源闻之沛然。因持大学辨业去,是之。恭乃为极言颜元明亲之道,源曰:“吾知所归矣。”遂介恭往博野执贽元门,时年五十有六矣。后客死淮上。所著平书十卷,文集二十卷。
程廷祚,字启生,上元人。初识武进恽鹤生,始闻颜、李之学。康熙庚子岁,恭南游金陵,廷祚屡过问学。读颜氏存学编,题其后云:“古之害道,出於儒之外;今之害道,出於儒之中。颜氏起於燕、赵,当四海倡和翕然同气之日,乃能折衷至当,而有以斥其非,盖五百年间一人而已。”故尝谓:“为颜氏其势难於孟子,其功倍於孟子。”於是力屏异说,以颜氏为主,而参以顾炎武、黄宗羲。故其读书极博,而皆归於实用。乾隆元年,举博学鸿词,至京师,有要人慕其名,嘱密友达其意,曰:“主我,翰林可得也。”廷祚拒之,卒报罢。十六年,上特诏举经明行修之士,廷祚又以江苏巡抚荐,复罢归。卒,年七十有七。著易通六卷,大易择言三十卷,尚书通议三十卷,青溪诗说三十卷,春秋识小录三卷,礼说二卷,鲁说二卷。
恽鹤生,字皋闻,武进人。因交李恭得睹颜氏遗书,自称私淑弟子。于经长毛诗,著诗说,以毛、郑为宗。
李恭,字刚主,蠡县人。弱冠与王源同师颜元。躬耕善稼穑,虽俭岁必有收,而食必粢粝,妻妾子妇执苦身之役。举康熙二十九年举人。晚岁授通州学正,浃月,以母老告归。恭博学工文辞,与慈溪姜宸英齐名。又尝为其友治剧邑,逾年,政教大行,用此名动公卿间。明珠、索额图当国,皆尝延教其子,不就。安溪李光地抚直隶,荐其学行於朝,固辞而不谢。诸王交聘,辄避而之他。既而从毛奇龄学。著周易传注七卷,筮考一卷,郊社考辨一卷,论语传注二卷,大学传注一卷,中庸传注一卷,传注问一卷,李氏学乐录二卷,大学辨业四卷,圣经学规二卷,论学二卷,小学稽业五卷,恕谷后集十三卷。
恭学务以实用为主,解释经义多与宋儒不合。又其自命太高,於程、硃之讲学,陆、王之证悟,皆谓之空谈。盖明季心学盛行,儒禅淆杂,其曲谨者又阔於事情,沿及顺、康朝,犹存馀说,盖颜元及恭力以务实相争。存其说可补诸儒枵腹之弊,然不可独以立训,尽废诸家。其论易,以观象为主,兼用互体,谓“圣教罕言性天,乾坤四德,必归人事,屯蒙以下,亦皆以人事立言。陈抟龙图,刘牧钩隐,以及探无极、推先天,皆使易道入於无用”。排击未免过激。然明人以心学窜入易学,率持禅偈以诂经,言数者反置象占於不问。诬饰圣训,弊不可穷。恭引而归之人事,深得垂教之旨。又以大学格物为周礼三物,谓孔子时古大学教法所谓六德、六行、六艺者,规矩尚存。故格物之学,人人所习,不必再言。惟以明德、亲民标其目,以诚意指其入手而已。格物一传,可不必补。其说本之颜元。毛奇龄恶其异己,作逸讲笺以攻之。而当时学者多韪恭说焉。
刁包,字蒙吉,晚号用六居士,祁州人。明天启举人。再上春官,不第。遂弃举子业,有志圣贤之学。初闻孙奇逢讲良知,心乡之。既读高攀龙书,大喜,曰:“不读此书,几虚过一生。”为主奉之,或有过差,即跪主前自讼。流贼犯祁州,包毁家倡众誓固守,城得不破。时有二珰主兵事,探卒报贼势张甚,二珰怒其惑众,将斩之。包厉声曰:“必杀彼,请先杀包。”乃止。二珰相谓曰:“使若居官者,其不为杨、左乎?”贼既去,流民载道,设屋聚养之,病者给医药,全活尤多。有山左难妇七十馀人,择老成家人护以归。临行,八拜以重讬,家人皆感泣,竭力卫送。历六府,尽归其家。
甲申,国变,设庄烈愍皇帝主於所居之顺积楼,服斩衰,朝夕哭临如礼。伪命敦趣,包以死拒,几及於难。遂隐居不出,於城隅辟地为斋曰潜室,亭曰肥遯。日闭户读书其中,无间寒暑,学者宗焉,执经之履满户外。居父丧,哀毁,须发尽白。三年不饮酒食肉,不内寝。及母卒,号恸呕血,病数月,卒。
所著有易酌、四书翊注、潜室劄记、用六集,皆本义理,明白正大。又选斯文正统九十六卷,专以品行为主,若言是人非,虽绝技无取。包初与新城王馀佑为石交。
馀佑,字介祺。父延善,邑诸生,尚气谊。当明末,散万金产结客。有子三,长馀恪,季馀严,馀佑其仲也。明亡,延善率三子与雄县马鲁建义旗,传檄讨贼。时容城孙奇逢亦起兵,共恢复雄、新、容三县,斩其伪官。顺治初,延善为仇家所陷,执赴京。馀恪挥两弟出,为复仇计,独身赴难,父子死燕巿。馀严夜率壮士入仇家,歼其老弱三十口。名捕甚急,上官有知其枉者,力解乃免。馀佑隐易州之五公山,自号五公山人。尝受业於孙奇逢,学兵法,后更从奇逢讲性命之学。隐居教授,不求闻达。教人以忠孝,务实学。卒,年七十。
李来章,字礼山,襄城人。生有神识。尝观石工集庭中断石,展转弗合,语之曰:“去宿土,当自合。是即吾学人心、道心之谓。”闻者异之。工诗古文辞。康熙十四年举人。尝学於魏象枢,魏戒之曰:“欲除妄念,莫如立志。”来章因作书绅语略,其持论以不背先儒有益世用为主。再学於孙奇逢、李颙。时奇逢讲学百泉,来章与冉觐祖诸人讲学嵩阳,两河相望,一时称极盛焉。再主南阳书院,作南阳学规、达天录以教学者,士习日上。寻以母老谢归。重葺紫云书院,读书其中,学者多自远而至。母病目,来章每夙兴舌舐之,目复明。
谒选广东连山县。连山民仅七村,丁只二千。外瑶户大排居五,小排一十有七,数且盈万人。重山衤复岭,瘦石巉削,田居十分之一。瑶或负险跳梁。来章慨然曰:“瑶异类,亦有人性,当推诚以待之。”乃仿明王守仁遗意,日延耆老问民疾苦,招流亡,劝之开垦,薄其赋。复深入瑶穴,为之置约延师,以至诚相感。创连山书院,著学规,日进县人申教之。而瑶民之秀者,亦知乡学,诵读声彻岩谷。学使者交奖曰:“忠信笃敬,蛮貊信可行矣。”行取,授兵部主事,监北新仓,革运官餽遗。旋引疾归。大学士田从典、侍郎李先复交章以实学可大用荐,得旨徵召,不出。年六十八,卒。所著有礼山园文集、洛学编、连阳八排瑶风土记、衾影录。
冉觐祖,字永光,先贤郓国公裔。元末有为中牟丞者,因家焉。康熙二年,乡试第一。杜门潜居,爰取四书集注研精覃思二十年。章求其旨,句求其解,字求其训,身体心验,订正群言,归於一是,名曰玩注详说。递及群经,各有专书,兼采汉儒、宋儒之说。十八年,开博学鸿儒科,巡抚将荐之,欲一见觐祖。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