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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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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惑乎后之学者,援儒入墨,纷纷不已也。”

超然性静,家居杜门卻扫。久之,巡抚徐嗣曾请主鼇峰书院,倡明正学。闽之学者,以安溪李光地、宁化雷鋐为最。超然辈行稍后,而读书有识,不为俗学所牵,则后先一揆也。居丧时,考士丧礼、荀子及宋司马光、程子、硃子说,并采近代诸儒言论,以正闽俗丧葬之失,著丧礼辑略二卷。伤不葬其亲者惑形家言以速祸,取孟子“掩之诚是”之语,作诚是录一卷。他著有焚香录、观复录、晚闻录。

汪绂,初名烜,字灿人,婺源人。诸生。少禀母教,八岁,四子书、五经悉成诵。家贫,父淹滞江宁,侍母疾累年,十日未尝一饱。母殁,绂走诣父,劝之归。父曰:“昔人言家徒四壁,吾壁亦属人。若持吾安归?”叱之去。绂乃之江西景德镇,画碗,佣其间。然称母丧,不御酒肉。后飘泊至闽中,为童子师。及授学浦城,从者日进。闻父殁,一恸几殆,即日奔丧,迎榇归。

绂自二十后,务博览,著书十馀万言,三十后尽烧之。自是凡有述作,凝神直书。自六经下逮乐律、天文、地舆、阵法、术数无不究暢,而一以宋五子之学为归。著有易经诠义十五卷,尚书诠义十二卷,诗经诠义十五卷,四书诠义十五卷,诗韵析六卷,春秋集传十六卷,礼记章句十卷、或问四卷,参读礼志疑二卷,乐经律吕通解五卷,乐经或问三卷,孝经章句一卷。其参读礼志疑多得经意,可与陆陇其书并存。

绂之论学,谓学不可不知要。然所以得要,正须从学得多后,乃能拣择出紧要处。谓易理全在象、数上乘载而来。谓书历象、禹贡、洪范须著力去考,都是经济。谓诗只依字句吟咏,意味自出。谓看周礼,须得周公之心,乃於宏大处见治体之大,於琐屑处见法度之详。谓春秋非理明义精,殆未可学。谓“格物”之“格”训“至”,如书言“格于上下”、“格于皇天”,皆“至到”之义。上文“致知”字为“推致”,则“格物”为“穷至物理”甚明。谓“性与天道不可得闻”,直是不可得闻,陆、王家因早闻性天,而未尝了悟,又果於自信,遗害后人也。谓周子言“一”,言“无欲”,程子言“主一”,言“无適”,微有不同。周子所谓“一”者天也,所谓“欲”者人也。纯乎天,不参以人,一者即无欲也。程子所谓“一”者事也,所谓“適”者心也。一其心於所事,而不强事以成心,无適之谓一也。当时大兴硃筠读其书,称其信乎以人任己,而颉顽古人。其后善化唐鉴亦称其功夫体勘精密,由不欺以至诚明。绂初聘於江,比归娶,江年二十八矣。江尝语诸弟子曰:“吾归汝师三十年,未尝见一怒言、一怒色也。”乾隆二十四年,卒,年六十八。子思谦,增生,毁卒。同县余元遴传其学。

元遴,字秀书。诸生。著有庸言、诗经蒙说、画脂集。

姚学塽,字晋堂,归安人。性静介。孩稚时,见物不取。父兄坐庭上,久侍立,足不动。既长,读书,毅然以身学。父丧骨毁,感动乡里。嘉庆元年进士,以中书用。时和珅为大学士,中书於大学士例执弟子礼,学塽耻之,遂归。后四年和珅伏诛,始入都任职。十三年,主贵州乡试。归途闻母忧,痛父母不得躬侍禄养,遂终身不以妻子自随。服阕,至京,转兵部主事,迁职方司郎中。妻张有妇德,畜一妾请遣侍京寓,不许,乃归妾父。妾方氏,十七,曰:“妇人从一者也,吾事有主矣。”竟不嫁。

学塽居京师四十年,若旅人之厄者,僦僧寺中,霜华盈席,危坐不动。居丧时有氈帽一,布羔裘一,终身服之,蓝褛不改,盖所谓终身之丧者。初彭龄掌兵部,请学塽至堂上,躬起肃揖之,学塽亦不往谢。大学士百龄兼管兵部,屡询司员姚某何在,欲学塽诣其宅一见之,终不往也。学塽六十生辰,同里姚文田贻酒二罂为寿,固辞。文田曰:“他日以此相报可乎?”乃受之。学塽之学,由狷入中行。以敬存诚,从严毅清苦中发为光风霁月。闇然不求人知,未尝向人讲学。病笃,握其友潘谘手曰:“君勉矣!人生独知之地,鲜无愧者。我生平竭蹶,竟如此止。君亦就衰尽,所得为俟年而已。”遂逝,年六十有六。

谘,字少白,会稽人。少卓荦,好独游天下奇山水,足迹逾数万里。与学爽友善,日求寡过,以无玷古人。与长民者言,言爱人;与里老言,言耕凿树畜;与士人言,言孝弟忠信。遇名下士,则告以实行为首务,尤竞竞於义利之辨。居惟一被,日两蔬食。食有馀,则以给人之困者。有数人赉金为其母寿,不可返,乃各取少许。其母知之,怒曰:“汝见僧以如来像丐巿者乎?吾其为像也!”乃谢而尽散之。著有古文八卷,诗五卷,常语二卷。

唐鉴,字镜海,善化人。父仲冕,陕西布政使,自有传。鉴,嘉庆十四年进士,改庶吉士。十六年,授检讨。二十三年,授浙江道监察御史。坐论淮盐引地一疏,吏议镌级,以六部员外郎降补。会宣宗登极,诏中外大臣各举所知,诸城刘镮之荐鉴出知广西平乐府,擢安徽宁池太广道。调江安粮道,擢山西按察使。迁贵州,擢浙江布政使,调江宁,内召为太常寺卿。海疆事起,严劾琦善、耆英等,直声震天下。鉴潜研性道,宗尚洛、闽诸贤。著学案小识,推陆陇其为传道之首,以示宗旨。

时蒙古倭仁,湘乡曾国籓,六安吴廷栋,昆明窦垿、何桂珍皆从鉴考问学业,陋室危坐,精思力践。年七十,斯须必敬。致仕南归,主讲金陵书院。文宗践阼,有诏召鉴赴阙,入对十五次,中外利弊,无所不罄。上以其力陈衰老,不复强之服官,令还江南,矜式多士。咸丰二年,还湘,卜居於宁乡之善岭山,深衣蔬食,泊然自怡。晚岁著读易小识,编次硃子全集,别为义例,以发紫阳之蕴。十一年,卒,年八十有四。曾国籓为上遗疏,赐谥确慎。著有硃子年谱考异、省身日课、畿辅水利备览、易反身录、读礼小事记等书。

吴嘉宾,字子序,南丰人。道光十八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既通籍,尤究心当世利弊。尝条陈海疆事宜,上嘉纳焉。二十七年,缘事谪戍军台,寻释回。咸丰初,以督团兵援郡城功,赏内阁中书。同治三年。於本邑三都墟口击贼遇害,奉旨赐恤,并建专祠。

嘉宾学宗阳明,而治经字疏句释以求据依,非专言心学者,其要归在潜心独悟,力求自得。尤长於礼,成礼说二卷,自序云:“小戴记四十九篇,列於学宫。其高者盖七十子之微言,下者乃诸博士所摭拾耳。宋以来取大学、中庸与论、孟列为四书,世无异议;则多闻择善,固有不必尽同者。余独以礼运、内则、乐记、孔子閒居、表记诸篇,为古之遗言,备录其文,以资讲肄。其馀论说多者亦全录之,否则著吾说所以与郑君别者,以备异同焉。易曰‘知崇礼卑’,又曰‘谦以制礼’。夫礼者,自卑而尊人。古之制礼者上也,上之人能自卑,天下谁敢不为礼者。先王之礼,行於父子兄弟夫妇养生送死之间,而谨於东西出入升降辞让哭泣辟踊之节,使人明乎吾之喜怒哀乐,莫敢逾夫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分;而其至约者,则在於安定其志气而已,故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乐者动於内者也,礼者动於外者也。夫礼、乐不外乎吾身之自动,而奚以求诸千载而上不可究诘之名物象数也乎?”其大旨盖如此。他著有丧服会通说四卷,周易说十四卷,书说四卷,诗文集十二卷。与嘉宾同时而专力於学者,有刘传莹。

传莹,字椒云,汉阳人。道光十九年举人,官国子监学正。始学考据,杂载於书册之眉,旁求秘本钩校,硃墨并下,达旦不休。其治舆地,以尺纸图一行省所隶之地,墨围界画,仅若牛毛。晨起指诵曰:“此某县也,於汉为某县;此某府某州也,於汉为某郡国。”凡三四日而熟一纸,易他行省亦如之。久之疾作,不良食饮。自以所业者繁杂无当於心,乃发愤叹曰:“凡吾之所为学者何为也哉!舍孝弟取与之不讲,而旁鹜琐琐,不亦傎乎!”於是取濂、洛以下切己之说,以意时其离合而反复之。尝语曾国籓曰:“君子之学务本,专而已。吾与子敝精神於雠校,费日力於文辞,侥幸於身后不知谁何者之誉。自今以往,可一切罢弃,各敦内行。没齿无闻,誓不复悔。”卒,年三十一。病中为日记一编,痛自绳检,遗令处分无憾。国籓尝称其“湛深而敦厚,非其视不视,非其听不听,内志外体一准於法,而所以扩充官骸之用,又将推极知识,博综百氏,以求竟乎其量”。世以为知言。硃子所编孟子要略,自来志艺文者皆不著於录。传莹始於金仁山孟子集注考证内搜出之,复还其旧。

刘熙载,字融斋,兴化人。十岁丧父,哭踊如礼。道光二十四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咸丰二年,命直上书房。与大学士倭仁以操尚相友重,论学则有异同。倭仁宗程、硃,熙载则兼取陆、王,以慎独主敬为宗,而不喜学蔀通辨以下掊击已甚之谈。文宗尝问所养,对以闭户读书。御书“性静情逸”四大字赐之。以病乞假,巡抚胡林翼特疏荐。同治三年,徵为国子监司业,迁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督学广东,作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四箴训士,谓士学圣贤,当先从事於此。所至萧然如寒素,未满任乞归,襆被箧书而已。

熙载治经,无汉、宋门户之见。其论格物,兼取郑义。论毛诗古韵,不废吴棫叶音。读尔雅释诂至“卬、吾、台、予”,以为四字能摄一切之音。以推开齐合撮,无不如矢贯的。又论六书中较难知者莫如谐声,叠韵双声,皆谐声也。许叔重时虽未有叠韵双声之名,然河、可叠韵也;江、工双声也。孙炎以下切音,下一字为韵,取叠韵,上一字为母,取双声,盖开自许氏。又作天元正负歌,以明加减乘除相消开方诸法。生平於六经子史及仙释家言靡不通晓,而一以躬行为重。尝戒学者曰:“真博必约,真约必博。”又曰:“才出於学,器出於养。”又曰:“学必尽人道而已。士人所处无论穷达,当以正人心、维世道为己任,不可自待菲薄。”平居尝以“志士不忘在沟壑”、“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二语自励。自少至老,未尝作一妄语。表里浑然,夷险一节。主讲上海龙门书院十四年,以正学教弟子,有胡安定风。著持志塾言二卷,笃近切实,足为学者法程。光绪七年,卒,年六十九。又有艺概六卷,四音定切四卷,说文双声二卷,说文叠韵二卷,昨非集四卷。

硃次琦,字九江,南海人。道光二十七年进士,分发山西,摄襄陵县事,引疾归。

次琦生平论学,平实敦大。尝论:“汉之学,郑康成集之;宋之学,硃子集之。硃子又即汉学而精之者也。宋末以来,杀身成仁之士,远轶前古,皆硃子力也。然而攻之者互起,有明姚江之学,以致良知为宗,则攻硃子以格物;乾隆中叶至於今日,天下之学,以考据为宗,则攻硃子以空疏。一硃子也,攻之者又矛盾。乌乎!古之言异学也,畔之於道外,而孔子之道隐;今之言汉学、宋学者咻之於道中,而孔子之道歧。果其修行读书蕲之於古之实学,无汉学,无宋学也。”凡示生徒修行之实四:曰敦行孝弟,曰崇尚气节,曰变化气质,曰检摄威仪;读书之实五:曰经学,曰史学,曰掌故之学,曰性理之学,曰词章之学。一时咸推为人伦师表云。

官襄陵时,县有平水,与临汾县分溉田亩,居民争利构狱,数年不决。次琦至,博询讼端,则豪强垄断居奇,有有水无地者,有有地无水者。有地无水者,向无买水券,予之地,弗予之水;有水无地者,向有买水券,虽无地得以市利。於是定以地随粮,以水随地之制。又会临汾县知县躬亲履亩,两邑田相若,税相直也。乃定平水为四十分,县各取其半。复於境内设四纲维持之:曰水则,曰用人,曰行水,曰陡门。实行水田三万四百亩有奇,邑人立碑颂之。系囚赵三不夌,剧盗也,越狱逃。次琦未抵任,先出重赀购知其所適。亟假郡捕,前半夕疾驰百二十里,至曲沃郭南以俟。盗众方饮酒家,役前持之,忽楼上下百炬齐明,则赫然襄陵县镫也,乃伏地就缚。比县人迎新尹,尹已尺组系原贼入矣,远近以为神。每行县,所至拊循姁姁,老稚迎笑。有遮诉者,索木椅在道与决,能引服则已,恆终日不笞一人。其他颁读书日程,创保甲,追社仓二万石,禁火葬,罪同姓婚,除狼患,卓卓多异政。在任百九十日,民俗大化。

先是南方盗起,北至扬州。次琦犹在襄陵,谓宜绸缪全晋,联络关、陇,为三难、五易、十可守、八可征之策,大吏不能用。居家时称说浦江郑氏、江州陈氏诸义门,及朝廷捐产准旌之例。由是宗人捐产赡族,合金数万。次琦呈请立案,为变通范氏义庄章程,设完课、祀先、养老、劝学、矜恤孤寡诸条,刊石世守之。

同治元年,与同邑徐台英奉旨起用,次琦竟不出。光绪七年,赏五品卿衔,逾数月卒。著有国朝名臣言行录、五史实徵录、晋乘、国朝逸民传、性学源流、蒙古闻见等书。疾革,尽焚之,仅存手辑硃氏传芳集五卷,撰定南海九江硃氏家谱十二卷,大雅堂诗集一卷,燔馀集一卷,橐中集一卷。

成孺,原名蓉镜,字芙卿,宝应人。附生。性至孝,父殁,三日哭,气绝而复属者再。授经养母,岁歉,粗粝或弗继,母所御必精凿。事母垂六十年,起居饮食之节,有礼经所未尝言,而以积诚通之者。早邃经学,旁及象纬、舆地、声韵、字诂,靡不贯彻。於金石审定尤精确。久之,寝馈儒先诸书,益有所得。取紫阳日用自警诗,以“味真腴”颜其居,自号曰心巢。

孺於汉、宋两家,实事求是,不为门户之见。尝曰:“为己,则治宋学真儒也,治汉学亦真儒;为人,则治汉学伪儒也,治宋学亦伪儒。”又曰:“义理,论语所谓识大是也:考证,识小是也:莫不有圣人之道焉。事父事君,识大也;多识鸟兽草木之名,识小也:皆诗教所不废,然不可无本末轻重之差。”湖南学政硃逌然延主校经堂,孺立学程,设“博文”、“约礼”两斋,湘中士大夫争自兴於学。著有禹贡班义述三卷,据地志解禹贡,於今、古文之同异及郑注与班偶殊者,一一辨证。即有不合,亦不曲护其非。尚书历谱二卷,以殷历校殷、周历校周,从违以经为断。又考太初历即三统,为太初历谱一卷,春秋日南至谱一卷。又有切韵表五卷,二百有六表,分二呼而经以四等,纬以三十六母,审辨音声,不容出入。晚年著述,一以硃子为宗。所编我师录、困勉记、必自录、庸德录、东山政教录,又有国朝学案备忘录一卷,国朝师儒论略一卷,经义骈枝四卷,五经算术二卷,步算释例六卷,文录九卷。

邵懿辰,字位西,仁和人。性峭直,能文章,以名节自厉。於近儒尤慕方苞、李光地之学。道光十一年举人,授内阁中书。久官京师,因究悉朝章国故,与曾国籓、梅曾亮、硃次琦数辈游处,文益茂美。折节造请高才秀士,有不可,面折之。不为朋党,志量恆在天下。洊升刑部员外郎,入直军机处。大学士琦善以妄杀熟番下狱,发十九事难之。

粤乱作,赛尚阿出视师,复上书次辅祁俊藻,力言不可者七端。时承平久,京朝官率雍容养望,懿辰独无媕阿之习,一切持古义相绳责。由是诸贵人惮之,思屏於外。会粤贼陷江宁,京师震动,乃命视山东河工,未行,复命偕少詹事王履谦巡防河口。咸丰四年,坐无效镌职。既罢归,则大覃思经籍,著尚书通义、礼经通论、孝经通论,颇采汉学考据家言,而要以大义为归。

十年,贼陷杭州,以奉母先去获免。母卒,既葬,返杭州。贼再至,则麾妻子出,独留与巡抚王有龄登陴固守。十一年,城陷,死之。时国籓督师江南,闻而叹曰:“嗟乎!贤者之处患难,亲在,则出避;亲殁,则死之:义之至衷者也。”乃迎致其妻子安庆。先是懿辰以协防杭州复原官,死事闻,赠道衔,祀本省昭忠祠。其所著书,遭乱亡佚,长孙章辑录之,为半岩庐所著书,共三十馀卷。懿辰之友,同里伊乐尧、秀水高均儒,皆知名。

均儒,字伯平。廪贡生。性狷介,严取与之节。治三礼主郑氏。尤服膺宋儒,见文士荡行检者则绝之如雠,人苦其难近。著续东轩集。

乐尧,字遇羹。咸丰元年举人。学术宗尚与懿辰同。值寇乱,犹商证经义危城中。城破,同殉节死。

列传二百六十八 儒林二

顾炎武 张尔岐马骕 万斯大兄斯选 子经 侄言

胡渭子彦升 叶佩荪 毛奇龄陆邦烈 阎若璩李铠 吴玉搢

惠周惕子士奇 孙栋 余萧客 陈厚耀 臧琳玄孙庸 礼堂

任启运 全祖望蒋学镛 董秉纯 沈彤蔡德晋 盛世佐

江永程瑶田 褚寅亮 卢文弨顾广圻 钱大昕族子塘 坫

王鸣盛金曰追 吴凌云 戴震金榜 段玉裁钮树玉 徐承庆

孙志祖翟灝 梁玉绳 履绳 汪家禧 刘台拱硃彬 孔广森

邵晋涵周永年 王念孙子引之 李惇 贾田祖 宋绵初

汪中江德量 徐复 汪光爔 武亿 庄述祖庄绶甲 庄有可

戚学标江有诰 陈熙晋 李诚 丁杰 周春

孙星衍毕亨 李贻德 王聘珍 凌廷堪洪榜 汪龙

桂馥许瀚 江声孙沅 钱大昭子东垣 绎 侗 硃骏声

顾炎武,字宁人,原名绛,昆山人。明诸生。生而双瞳,中白边黑。读书目十行下。见明季多故,讲求经世之学。明南都亡,奉嗣母王氏避兵常熟。昆山令杨永言起义师,炎武及归庄从之。鲁王授为兵部司务,事不克,幸而得脱,母遂不食卒,诫炎武弗事二姓。唐王以兵部职方郎召,母丧未赴,遂去家不返。炎武自负用世之略,不得一遂,所至辄小试之。垦田於山东长白山下,畜牧於山西雁门之北、五台之东,累致千金。遍历关塞,四谒孝陵,六谒思陵,始卜居陕之华阴。谓“秦人慕经学,重处士,持清议,实他邦所少;而华阴绾毂关河之口,虽足不出户,亦能见天下之人、闻天下之事。一旦有警,入山守险,不过十里之遥;若有志四方,则一出关门,亦有建瓴之便”。乃定居焉。

生平精力绝人,自少至老,无一刻离书。所至之地,以二骡二马载书,过边塞亭障,呼老兵卒询曲折,有与平日所闻不合,即发书对勘;或平原大野,则於鞍上默诵诸经注疏。尝与友人论学云:“百馀年来之为学者,往往言心言性,而茫然不得其解也。命与仁,夫子所罕言;性与天道,子贡所未得闻。性命之理,著之易传,未尝数以语人。其答问士,则曰‘行己有耻’,其为学,则曰‘好古敏求’。其告哀公明善之功,先之以博学。颜子几於圣人,犹曰‘博我以文’。自曾子而下,笃实无如子夏,言仁,则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今之君子则不然,聚宾客门人数十百人,与之言心言性;舍多学而识以求一贯之方,置四海之困穷不言,而讲危微精一;是必其道高於夫子,而其弟子之贤於子贡也。孟子一书,言心言性亦谆谆矣,乃至万章、公孙丑、陈代、陈臻、周霄、彭更之所问,与孟子之所答,常在乎出处去就辞受取与之间。是故性也、命也、天也,夫子之所罕言,而今之君子之所恆言也。出处去就辞受取与之辨,孔子、孟子之所恆言,而今之君子之所罕言也。愚所谓圣人之道者如之何?曰‘博学於文,行己有耻’。自一身以至於天下国家,皆学之事也。自子臣弟友以至出入往来辞受取与之间,皆有耻之事也。士而不先言耻,则为无本之人;非好古多闻,则为空虚之学。以无本之人,而讲空虚之学,吾见其日从事於圣人,而去之弥远也。”

炎武之学,大抵主於敛华就实。凡国家典制、郡邑掌故、天文仪象、河漕兵农之属,莫不穷原究委,考正得失,撰天下郡国利病书百二十卷;别有肇域志一编,则考索之馀,合图经而成者。精韵学,撰音论三卷。言古韵者,自明陈第,虽创辟榛芜,犹未邃密。炎武乃推寻经传,探讨本原。又诗本音十卷,其书主陈第诗无协韵之说,不与吴棫本音争,亦不用棫之例,但即本经之韵互考,且证以他书,明古音原作是读,非由迁就,故曰本音。又易音三卷,即周易以求古音,考证精确。又唐韵正二十卷,古音表二卷,韵补正一卷,皆能追复三代以来之音,分部正帙而知其变。又撰金石文字记、求古录,与经史相证。而日知录三十卷,尤为精诣之书,盖积三十馀年而后成。其论治综覈名实,於礼教尤兢兢。谓风俗衰,廉耻之防溃,由无礼以权之,常欲以古制率天下。炎武又以杜预左传集解时有阙失,作杜解补正三卷。其他著作,有二十一史年表、历代帝王宅京记、营平二州地名记、昌平山水记、山东考古录、京东考古录、谲觚、菰中随笔、亭林文集、诗集等书,并有补於学术世道。清初称学有根柢者,以炎武为最,学者称为亭林先生。

又广交贤豪长者,虚怀商榷,不自满假。作广师篇云:“学究天人,确乎不拔,吾不如王寅旭;读书为己,探赜洞微,吾不如杨雪臣;独精三礼,卓然经师,吾不如张稷若;萧然物外,自得天机,吾不如傅青主;坚苦力学,无师而成,吾不如李中孚;险阻备尝,与时屈伸,吾不如路安卿;博闻强记,群书之府,吾不如吴志伊;文章尔雅,宅心和厚,吾不如硃锡鬯;好学不倦,笃於朋友,吾不如王山史;精心六书,信而好古,吾不如张力臣。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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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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