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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599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仁宗责其私出,下刑部。屌等初自承出谒维祁墓,既乃具言原得归国,并以维祁丧还葬。上许之,赉以银,并诸黎氏旧臣入汉军置内地者悉遣还。

赵珑,字雨亭,安徽桐城人。倜傥重然诺。有叶旸者,与有连,官大名同知,珑往客焉。甫逾月,旸坐事戍伊犁,童仆皆散走,旸父母老且病,日夜泣,珑请与俱行。既至,将军爱旸才,置幕中,珑乃辞归。旸泣,珑曰:“勿尔!吾且再来。”归一年,旸母卒,珑复往。比出关,闻旸从将军移驻塔尔巴哈台,改途赴之。将军闻,贤珑,称曰“义士”,以此赵义士名著关外。

有叶椿者,旸同族也,亦戍伊犁。珑再出关,椿母附寄子书致金。珑既改赴塔尔巴哈台,未至伊犁。归道呼图壁,遇巡检陈栻,亦皖人也,因迹椿,则死久矣。珑曰:“椿母日夜望子归,乃今死,当奈何?且以金附我者,为我能致之也,义不忍空返其金,令椿骨不还。顾金少,尽吾橐中赀,犹不足,又当奈何?”贷於栻,迂道八千里,载椿柩以归。

蒋坚,字非磷,江西铅山人。幼即有智数。七岁,从叔入寺,庑坐县役,值与语,谓某寺僧被杀,不得其主名。坚语其叔曰:“杀人者,堂上老僧也!”方诵经,屡顾,意乃不在经。役牵去,一讯而服。年十七,附舟经瑞洪,有少年同舟,当食必出避,坚疑而问之。少年自言贫不能偿舟值,舟人将不余食焉,故出避。坚邀与共食,资以金,其人后客死,又策返其骨及馀金。长习法家言,佐幕山西,屡雪疑狱。康熙五十二年,主泽州知州佟国珑,临汾民迫奸胥为变,巡抚檄国珑往按,坚从国珑以七骑往。至则众保山汹汹,坚以巡抚令箭先谕众。国珑入县,执胥扰民者五六,笞之流血,众就观,欢譟悉散。国珑乞休,坚归。数年,闻国珑以属吏亏帑逮下太原狱,责偿数千金。坚往省,为国珑徵债栾城,又至泽州,贷於州民,为国珑输偿,狱乃解。坚尝曰:“法所以救世,心求人之生,斯善用法矣。”著求生集。

子士铨,文苑有传。

李林孙,河南襄城人。乾隆末,教匪起,将攻河南会城。是时布政使马慧裕主城守,顾无兵,度无以御。有陈伯瑜者,郫县人,尝为河南巡抚客,先事言教匪且起,以妖言下狱。川、楚乱作,诸大吏礼为上客。友林孙,言於慧裕,使率乡兵五百人助守。教匪至,伯瑜以二百五十人面水肄战。匪易其少,就观之,林孙以二百五十人出其背夹击,大破之。知县林岚乞其兵守卢氏,教匪渠张潮兒来攻,号十万,岚兵不及二千,莫敢进。岚谢其众曰:“公等皆林孙人,徒死无益。”指大树曰:“我官也,死是间耳。”众怒曰:“谁无面目者,致公为此言?今日战,有不胜贼而生者,撞大石破脑死!”岚拜,众亦拜。遂战,贼几歼。人或以兵家言问林孙,林孙谢不省,曰:“豪杰无他,得人心耳。”

高大镐,湖南桃源人。父陛,临淄知县。嘉庆初,大镐将仆王明省父归,道荆门,遇教匪。大镐从容语,使引见其渠。渠疑为官军谍,欲杀之。大镐自言:“我盗也!奈何杀我?”渠使与其徒角,杀三人,乃录与其徒伍。渠令攻宜城,大镐从行,渡溪,匿桥下得脱。遇馀寇,又杀三人,乃走宜城白吏,言寇且至,为画城守策。大镐在贼中久,知贼畏飞石,令尽发市衢街道民家阶磩碎之,置城上。寇至,见有备乃走。吏欲叙大镐功,大镐辞归桃源。王明在贼中,不与大镐相闻,既为官兵所俘,谳非盗,释之,亦得归。

许所望,字叔翘,安徽怀远人。诸生。工为诗。嘉庆七年冬,宿州民王朝明、李胜才为乱,州破。所望与其戚王冠英出粟三千石佐军,且率其徒邱惠龄、张国纲、谢崇训等破贼陈家集。十八年秋,林清乱起,师围滑县,两江总督百龄驻徐州,安徽巡抚胡克家驻亳州,为备。归德盗杨七郎据引河集,其党洪广汉据保安山,与颍州乱民沙占魁等遥相结,观变。克家知所望,以书招之。所望率八百人至亳州,以惠龄等十人为队长。所望谋曰:“杨七郎猛且狡,宜以计诱之。”令国纲、崇训率健兒八人伪为逃卒诣七郎,越五日诱之出,以百馀人至邱家集。七郎忽疑曰:“若为许所望来耶?”崇训出不意断七郎臂,众大惊,国纲疾呼曰:“我张国纲也!”立击杀数人、国纲与惠龄同破宿州贼,以勇闻,贼素惮之,遂大溃。所望率兵至,七郎走死,广汉亦溃。占魁等走永城,会师克滑县,馀贼走与合,焚会亭。所望与战公基湖,列十火枪土埠上,令众伏地,曰:“贼至二百步,枪发,乘烟疾进击之。”贼溃奔,逐之数十里,亳州师乃罢。百龄在徐州,亦得河南张永祥者,以乡兵三百助守。事定,所望辞叙功,以诸生应试如故。永祥从巡抚阮元自河南移浙江,亦罢去,人呼为张铁枪云。

邢清源,曹州人。入镇标为兵数十年,老而退伍。咸丰十一年,长枪会为乱,围曹州。时亲王僧格林沁驻军济宁,欲乞援,无敢赍书往者,清源请行。乃裂帛为牍,置清源衣带,清源破衣持竹杖为丐者状,出围达王所。王即札示发兵状,仍置衣带还报,兵至,城得全。王元,杭州旗营牧马人也.粤寇陷省城,将军瑞昌守旗营,令元持书突围出乞援张玉良,大哭不食。玉良义之,立进兵。瑞昌夹击,遂复省城。明年,城再陷,元已保营官,战殁长安,附祀瑞昌祠。

凤瑞,字桐山,瓜尔佳氏,满洲正白旗人,乍浦驻防。粤寇来犯,与兄麟瑞战御。城陷,麟瑞阵殁,见忠义传。凤瑞改隶李鸿章军,转战江、浙,屡有功,而太仓一役尤著。

初,李军以乏饷不用命,凤瑞力保盗魁贺国贤,国贤本盐商,官诬杀其兄,乃为盗。凤瑞与其兄善,责以大义,立出十万金助饷,并率所部奋攻城,遂克太仓州。国贤后官至总兵,凤瑞以笔帖式积功累保副都统,赏花翎。

江南平,调归杭州,遂隐居不仕。时难民遍地,凤瑞先於上海、青浦设厂施衣食,为谋栖宿,分遣归里。复奉诏招集旗人归防安插,恢复营制。建昭忠祠,立忠义坟。凡杭、乍两营死者逾万人,尸骨狼藉,躬督检埋,分建两大冢於两地。勒碑致祭,列入祀典。又采访姓名,汇刻浙江八旗殉难录。

乍浦副都统锡龄阿全家同殉,其仆石某独负其幼子出,乞食养之。凤瑞见而言於巡抚薛焕,奏请抚恤,为赋义仆行,给赀送归。

凤瑞义侠,好行善,岁收租穀数百石,必尽散之穷乏,数十年如一日,众称善人。卒,年八十有二,赠将军。

凤瑞博学,工书画,游迹遍天下,尝自刊玉章,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著有老子解、如如老人诗草及殉难录等。

子四,文梁年十三,母病危,剖心以救,母愈,文梁竟卒。

方元衡,字莘田,安徽桐城人。以贡生官光禄寺署正。父病失明,晨夕调护,廁牏必躬亲之,终亲之身不稍怠。推产给弟,惟笔耕以奉甘旨。年五十,依母怀如婴兒。居丧不宴笑,不居内,日所行必告於主,葬则庐墓侧,岁时祭,必哀戚尽礼。俗惑於风水,常停柩久不葬,请设劝葬局,限期督葬,无后者则购地代葬之,先后逾五万具。复设采访局,采访全省节孝贞烈,历二十年,汇请得旌者凡十馀万人。建总祠总坊於省会,有司春秋致祭。著有续心学宗、孝经浅讠主。卒后,皖人上其孝义行,特赠五品卿。

叶成忠,字澄衷,浙江镇海人。世为农。六岁而孤,母洪抚以长。为农家佣,苦主妇苛,去之上海,棹扁舟江上,就来舶鬻杂具。西人有遗革囊路侧者,成忠守伺而还之,酬以金不受,乃为之延誉,多购其物,因渐有所蓄。西人制物以机器,凡杂具以铜铁及他金类造者,设肆以鬻,谓之五金。成忠肆虹口,数年业大盛,乃分肆遍通商诸埠。就上海、汉口设厂,缫丝、造火柴,赀益丰。乃置祠田,兴义塾,设医局。会朝议重学校,成忠出赀四十万建澄衷学堂,规制宏备,生徒景从。制字课图说、修身、舆地诸书,诸校用之,以为善本。又建怀德堂,佣於所设肆者死,育其孤,恤其嫠,困乏者岁时存问,毋俾冻馁。乡人为之谚曰:“依澄衷,不忧穷。”凡佣於叶氏,皆为尽力。成忠屡以出赀助赈,叙劳至候选道,加二品顶戴,卒。命诸子人择一业,行义竟其志,勿邀赏。

杨斯盛,字锦春,江苏川沙人。为圬者至上海,上海既通市,商於此者咸受廛焉。斯盛诚信为侪辈所重,三十后稍稍有所蓄,乃以廉值市荒土营室,不数年地贵,利倍蓰。善居积,择人而任,各从所长,设肆以取赢,迭以助赈叙官。光绪二十八年,诏废科举,设学校,出赀建广明小学、师范传习所。越三年,又建浦东中、小学,青墩小学,凡糜金十八万有奇。上海业土木者以万计,众议立公所,设义学,斯盛已病,力赞其成,事立举。海滨潮溢,居民多死者,斯盛出三千金以赈,又集赀数万,全活甚众。浦东路政局科渡捐急,民大譁,官至,群毁其舆。斯盛力疾往,挥众散,捐亦罢。又出赀规筑洋泾、陆家渡、六里桥南诸路,改建严家桥,创设上海南市医院,诸事毕举。建宗祠,置义田,佽故友族人,咸有恩纪。及卒,遗命散所蓄助诸不给,遗子孙者仅十一。

武训,山东堂邑人。乞者也,初无名,以其第曰武七。七孤贫,从母乞於市,得钱必市甘旨奉母。母既丧,稍长,且佣且乞。自恨不识字,誓积赀设义学,以所得钱寄富家权子母,积三十人,得田二百三十亩有奇,乞如故。蓝缕蔽骭,昼乞而夜织。或劝其娶,七谢之。又数年,设义塾柳林庄,筑塾费钱四千馀缗,尽出所积田以资塾。塾为二级,曰蒙学,曰经学。开塾日,七先拜塾师,次遍拜诸生,具盛馔飨师,七屏立门外,俟宴罢,啜其馀。曰:“我乞者,不敢与师抗礼也!”常往来塾中,值师昼寝,默跪榻前,师觉惊起;遇学生游戏,亦如之:师生相戒勉。於学有不谨者,七闻之,泣且劝。有司旌其勤,名之曰训。尝至馆陶,僧了证设塾鸦庄,赀不足,出钱数百缗助其成。复积金千馀,建义塾临清,皆以其姓名名焉。县有嫠张陈氏,家贫,刲肉以奉姑,训予田十亩助其养。遇孤寒,辄假以钱,终身不取,亦不以告人。光绪二十二年,殁临清义塾庑下,年五十九。病革,闻诸生诵读声,犹张目而笑。县人感其义,镌像於石,归田四十亩,以其从子奉祀。山东巡抚张曜、袁树勋先后疏请旌,祀孝义祠。

吕联珠,字星五,汉军正黄旗人,隶盛京内务府。所居村曰瓦子峪。贫,授徒为大父及父母养,一介不妄取。应乡试,徒步千馀里,有富家子招与同乘,坚卻之。光绪十四年,举於乡,授笔帖式,补催长,不改其狷。联珠有从叔,其一贫,无子,请兼祧侍养。叔严急,事之尽礼;其一出远游,以废疾归,奉於家,丧葬婚嫁力任之。有田招佃以耕,邻田鬻於人,占联珠田五尺,联珠言於官,让与之。田中有他氏墓,为之扫除岁祭焉。同学坐事系狱死,为之葬。姻家有以疑狱死京师者,赴会试,为携其骨还葬。

联珠笃行,式於乡人。治程、硃之学,乡人奉其教。久之,卒。

列传二百八十七 遗逸一

李清李模 梁以樟王世德 阎尔梅万寿祺 郑与侨

曹元方 庄元辰王玉藻 李长祥王正中 董守谕

陆宇弟宇巇 江汉 方以智子中德等 钱澄之

恽日初 郭金台 硃之瑜 沈光文陈士京 吴祖锡

太史公伯夷列传,忧愤悲叹,百世下犹想见其人。伯夷、叔齐扣马而谏,既不能行其志,不得已乃遁西山,歌采薇,痛心疾首,岂果自甘饿死哉?清初,代明平贼,顺天应人,得天下之正,古未有也。天命既定,遗臣逸士犹不惜九死一生以图再造,及事不成,虽浮海入山,而回天之志终不少衰。迄於国亡已数十年,呼号奔走,逐坠日以终其身,至老死不变,何其壮欤!今为遗逸传,凡明末遗臣如李清等,逸士如李孔昭等,分著於篇,虽寥寥数十人,皆大节凛然,足风后世者也。至黄宗羲等已见儒林传,魏禧等已见文苑传,馀或分见于孝友及艺术诸传,则当比而观之,以见其全焉。

李清,字心水,号映碧,兴化人。天启辛酉举人,崇祯辛未进士,授宁波府推官。考最,擢刑科给事中,同日上两疏:一言御外敌当战守兼治,不当轻言款;御内寇当剿抚并用,不当专言抚。一言治狱不宜置失入,而独罪失出,因论尚书刘之凤不职状。寻以天旱,复疏言此用刑锻鍊刻深所致,语侵尚书甄淑,淑遂劾清把持,诏镌级,调浙江布政司照磨。无何,淑败,即家起吏科给事中。疾朝臣日竞门户,疏言:“国家门户有二:北门之锁钥,以三协为门户;陪京之扃键,以两淮为门户。置此不问,而閧堂斫穴,长此安底?”疏入,不报。

京师陷,福王建号南京,迁工科都给事中。见朝政日坏,官方大乱,乃疏言:“大仇未雪,凡乘国难以拜官者,义将惭恸入地,宜急更前辙,以图光复。”又愤时议以偏安自足,抗疏曰:“昔宋高之南渡也,说者谓其病於意足,若陛下於今日,其何足之有?以河、洛为丰、沛,则恭皇之旧封也,为恭皇所已有而不有,则不足;以金陵为长安,则高帝之始基也,为高帝所全有而不有,则不足。臣深望陛下无忘痛耻,以此志为中外倡也。傥陛下弛於上,则诸臣必逸於下,先帝之深仇,将安得而复哉?且宋之南渡,犹走李成,擒杨么,以靖内制外。今则献、瑶交炽,两川危於累卵,汀、潮、南赣,并以警闻。北有既毁之室,南无可怡之堂,臣窃为陛下危之!”疏上,报闻而已。

有司始谥庄烈帝为思宗,清言庙号同於汉后主禅,请易之。又请补谥太子、二王及开国、靖难并累朝死谏诸臣,或以为迂,叹曰:“士大夫廉耻丧尽矣!不於此时显微阐幽,激发忠义之气,更复何望耶?”清事两朝,凡三居谏职,章奏后先数十上,并寝阁不行。

寻迁大理寺左寺丞,遣祀南镇,行甫及杭,而南都失守矣。乃由间道趋隐松江,又渡江寓高邮,久乃归故园,杜门不与人事。当道屡荐不起,凡三十有八年而殁。清忠义盖出天性,庄烈帝之变,適在扬州,闻之,号恸几绝。自是每遇三月十九日,必设位以哭。尝曰:“吾家世受国恩,吾以外吏,蒙先帝简擢,涓埃未报。”国亡后,守其硜硜,有死无二,盖以此也。

晚著书自娱,尤潜心史学,为史论若干卷,又删注南、北二史,编次南渡录等书,藏於家。

李模,字子木,吴县人。天启乙丑进士,授东莞知县。考最,入为御史。因劾论中官,谪南京国子监典籍。福王立,封四镇为侯、伯,模上言:“拥立时,陛下不以得位为利,诸臣何敢以定策为功?甚至侯、伯之封,轻加镇将。夫诸将事先帝未收桑榆之效,事陛下未彰汗马之绩,方应戴罪,何有勋劳?使诸将果忠义者,必先慰先帝殉国之灵,而后可膺陛下延世之赏。”报闻。寻改为河南道御史。马、阮乱政,叹曰:“事无可为矣!”即请告,不复出。杜门里居,三十年如一日。幼与徐汧为总角交,汧死国事,为恤其家而存其孤,不渝旧好。年八十,卒於家。

梁以樟,字公狄,清苑人。与兄以棻、弟以桂,并知名,时号“三梁”。以樟负异才,八岁读书家塾中,值壁裂,作壁裂歌云:“壁猛裂,龙惊出。”见者大奇之。十六岁补弟子员,受知左光斗。崇祯己卯举乡试第一,明年成进士。命试骑射,进士皆书生,夙不习,以樟独跃马弯弓,矢三发,的皆应弦破,观者叹异。即授河南太康知县。

中原盗起十馀年,所在荼毒,督抚莫能办,率倡抚议,苟且幸无事,盗且服且叛。而河南比年大旱蝗,人相食,民益蜂起为盗。人为以樟危,佥都御史史可法以其有经世略,独劝之行。抵任,探知境内贼凡三十六窟,於是练乡勇,修城堡,严保甲;募死士,入贼巢。伺贼出入。尝夜半驰风雪中,帅健兒密捣贼垒,贼惊佚,擒其渠,毁巢而归。居半载,境内贼悉平。调商丘,时李自成犯开封,不能破,乃东攻归德。以樟婴城血战三日夜,城陷,妻张率家人三十口自焚死,事具明史。

以樟被重创,仆乱尸中,死复甦,商民救之出,奔淮上,被逮谳请室。贼入潼关,复渡河东犯,京师震动。以樟乃从狱中上疏:“请皇太子抚军南京,辅以重臣,假便宜从事,系人心。倡召豪杰义旅,大起勤王兵。择宗室贤才,分建要地,而重督抚权,行方镇遗意,合力拒。”疏上,执政尼之。

迨出狱,而都城陷。福王立,以樟自德州、临清南下,与各郡邑建义文武吏及诸豪士歃血盟,人皆感愤流涕,受约束待命。渡淮见可法,因建议:“山东、河北为江南籓蔽,若无山东、河北,是无中原、江北,无中原、江北,区区江南,岂能自守耶?今宜於河南北、山东,设三大镇,仿唐节度使、宋经制招讨使之制,以大臣文武兼资者为之。宽其文法,使自为战守,而阁部大治兵,居中驭之。”又言:“北方人心向顺,宜及时抚为我用,否则忠者不能支,黠者反戈相向矣。”前后奏记百数十。而马士英专政,货鬻官爵,用逆党阮大铖为兵部尚书,竞立门户,斥忠谠之士,君臣日夜酣乐。左良玉、高杰、刘泽清等各拥兵跋扈,莫能制。以樟知事不可为,愤郁成疾,辞去。可法仍举以樟为兵部职方司主事,经理开、归。

未几,扬州破,可法死,南都相继溃。以樟遂与以棻遯迹宝应之葭湖,买田数十亩,躬耕自给。清初,召用胜国诸臣,以樟年才三十七,朝贵致书劝驾,不应。自筑忍冬轩,日与张★M9、孙尔静讲学其中,四方之士,若阎尔梅、王猷定、刘纯学、崔干城、僧松隐暨其乡人王世德父子,时时过以樟剧饮,慷慨激昂,继以涕泣。晚年偕乔出尘、陈钰、硃克生、刘中柱结文字社。康熙四年七月十五日,端坐作论学数百言,掷笔而卒,年五十八。世德之子洁、源,集其理学、经济诸书及诗、古文合为一编,曰梁鹪林先生全书,今传世者,惟卬否诗集而已。

世德,字克承,自号霜皋,北平人。少袭锦衣卫指挥佥事。北部陷,拔刀将引决,为仆所夺,妻魏已率妇女赴井死,遂易僧服,与以樟偕隐。尝愤野史诬罔,不可传信后世,欷歔扼腕,作崇祯遗录一卷,自序之,康熙间修明史,有司录其副本上史馆。三十二年,卒,年八十有一。子源,以手藁殉葬。

阎尔梅,字用卿,号古古,沛县人。崇祯庚午举人。李自成陷北京,尔梅上书请兵北伐,并尽散家财,结死士,为前驱。自成党武愫至沛,屡使招尔梅,以碎牒大骂下狱,愫败,乃免。赴史可法之聘,参军事,首劝渡河复山东,不听。时高杰为许定国所杀,河南大乱,尔梅又说可法西行镇抚之。杰部将约束待命,可法为设提督统其众,而自退保扬州。尔梅力阻之,请开幕府徐州,号召河南北义勇,得以一成一旅规画中原。又请空名告身数百纸,乘时布发,视忠义为鼓励,俾逋寇叛帅不得以逾时涣散,少有睥睨。策皆不行,遂贻以书而去。

及可法殉节,尔梅走淮安,就刘泽清、田仰,画战守策,复不听。师入淮,尔梅率河北壮士伏城外,众惧阻,羽士陶万明特庇之。巡抚赵福星以书招,尔梅痛哭谢之。乃散其众,遁海上,祝发,称蹈东和尚。复走山东,联络四方魁杰,谋再举。又至河南,至京师,以山东事发被捕,下济南狱,脱走还沛。名捕急,弟尔羹、侄御九皆就逮,妻、妾同自缢。

尔梅乃讬死夜遁,变名翁深,字藏若,历游楚、蜀、秦、晋九省。过关中,与王弘撰等往还。北至榆林,从宁夏入兰州。凡十年,狱解,始还。未几,为仇家所攀,复出亡,龚鼎孳救之,得免。北谒思陵,又东出榆关。还京,会顾炎武,复游塞外。至太原,访傅山,结岁寒之盟。尔梅久奔走,历艰险,不少阻。后见大势已去,知不可为,乃还沛。寄於酒,醉则骂座。常慨然曰:“吾先世未有仕者,国亡,破家为报仇,天下震动。事虽终不成,疾风劲草,布衣之雄足矣!”遂高歌起舞。泣数行下。居数岁卒。年七十有七。

尔梅博学善诗,有白耷山人集。

万寿祺,字介若,世称年少先生,徐州人。与尔梅同郡,又同岁生,同举乡试,志节皆

同,既同举事。南都破,江以南义师云起。沈自炳、戴之俊、钱邦芑起陈湖,黄家瑞、陈子龙起泖,吴易起笠泽,皆与会师,谋恢复。兵溃,寿祺被执,不屈,将及难,有阴救之者,囚系月馀,得脱。乃渡江归隐,筑室浦西,妻徐、子睿,灌园以自给。髡首被僧衣,自称明志道人、沙门慧寿,而饮酒食肉如故。时渡江而南,访知旧,吊故垒。遗民故老过淮阴者,亦辄造草堂,流连歌哭,或淹留旬月。虽隐居,固未尝一日忘世也。顺治九年,卒。

寿祺善诗、文、书、画,旁及琴、剑、棋、曲、雕刻、刺绣,亦靡弗工妙。尔梅论有明一代书,推为第一。著有隰西草堂集。

初,尔梅、寿祺同谋举事,一起江北,一起江南,先后相呼应。及事败,尔梅出走,思得一当。寿祺留江、淮观世变,不幸先死。尔梅独奔走三十馀年,亦终无所就。后世称“徐州二遗民”,常为之太息云。

郑与侨,字惠人,号确菴,济宁人。五岁父殁,母张以祖遗田让之仲,独取遗书一箧授侨,曰:“兒读此,可饱也!”与侨发奋力学,崇祯丙子举於乡。时流寇充斥山左,与侨以济宁为漕艘咽喉地,倡义与城守张世臣、举人孟瑄并力杀贼,城赖以完。有贼郭升者,将至济宁州,吏议迎款,嘱与侨草表,力拒乃止。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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