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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606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矛,皆务实用,变通成法。且读书,且习艺,读稍倦,则趫举翕张,以作其气。已而默坐,以凝其神,昼夜无间。至百日乃睡,睡十馀日,复如之。读史善疑,质之儒生,往往无以答。其艺通绵长、俞刀、程棓、瓘嵋十八棍,多取洪门,敌硬斗强,以急疾为用。复及阵图、形势、器械,皆有理解。

年六十馀,始遇荆溪周济。济故绩学,自负经世之略,通武艺,好谈兵。与语大悦,延教其孙,三年而之桐卒。济之言曰:“兵事至危,非得练士能临敌苦斗历三十刻,及选锋一可当三者,虽上有致果之志,下有死长之心,遇强敌不能必克。以力为本,以技济之,谓之练士;作其勇者,谓之选锋。世之便骑射、习火器,以为士卒程,事取捷速,恆不能持久。洎乎接刃,则霍然而去。故曰‘巧不胜拙’。若之桐,庶为知务。”

梁九,顺天人。自明末至清初,大内兴造匠作,皆九董其役。初,明时京师有工师冯巧者,董造宫殿,至崇祯间老矣。九往执业门下,数载,终不得其传,而服事左右,不懈益恭。一日九独侍,巧顾曰:“子可教矣!”於是尽授其奥。巧死,九遂隶籍工部,代执营造之事。康熙三十四年,重建太和殿,九手制木殿一区,以寸准尺,以尺准丈,大不逾数尺许,四阿重室,规模悉其,工作以之为准,无爽。

张涟,字南垣,浙江秀水人,本籍江南华亭。少学画,谒董其昌,通其法,用以叠石堆土为假山。谓世之聚危石作洞壑者,气象蹙促,由於不通画理。故涟所作,平冈小阪,陵阜陂纮,错之以石,就其奔注起伏之势,多得画意,而石取易致,随地材足,点缀飞动,变化无穷。为之既久,土石草树,咸识其性情,各得其用。创手之始,乱石林立,踌蹰四顾,默识在心。高坐与客谈笑,但呼役夫,某树下某石置某处,不假斧凿而合。及成,结构天然,奇正罔不入妙。以其术游江以南数十年,大家名园,多出其手。东至越,北至燕,多慕其名来请者,四子皆衣食其业。晚岁,大学士冯铨聘赴京师,以老辞,遣其仲子往。康熙中,卒。后京师亦传其法,有称山石张者,世业百馀年未替。吴伟业、黄宗羲并为涟作传,宗羲谓其“移山水画法为石工,比元刘元之塑人物像,同为绝技”云。

叶陶,字金城,江南青浦人,本籍新安。善画山水,康熙中,祇候内廷。奉敕作暢春园图本称旨,即命佐监造,园成,赐金驰驿归。寻复召,卒於途。

刘源,字伴阮,河南祥符人,隶汉军旗籍。康熙中,官刑部主事,供奉内廷,监督芜湖、九江两关,技巧绝伦。少工画,曾绘唐凌烟阁功臣像,镌刻行世,吴伟业赠诗纪之。及在内廷,於殿壁画竹,风枝雨叶,极生动之致,为时所称。手制清烟墨,在“寥天一”、“青麟髓”之上。於一笏上刻滕王阁序、心经,字画崭然。奉敕制太皇太后及皇贵妃宝范,拨蜡精绝。时江西景德镇开御窑,源呈赩样数百种。参古今之式,运以新意,备诸巧妙。於彩绘人物山水花鸟,尤各极其胜。及成,其精美过於明代诸窑。其他御用木漆器物,亦多出监作,圣祖甚眷遇之。及卒,无子,命官奠茶酒,侍卫护柩,驰驿归葬,恩礼特异焉。

唐英,字俊公,汉军旗人。官内务府员外郎,直养心殿。雍正六年,命监江西景德镇窑务,历监粤海关、淮安关。乾隆初,调九江关,复监督窑务,先后在事十馀年。明以中官督造,后改巡道,督府佐司其事,清初因之。顺治中,巡抚郎廷佐所督造,精美有名,世称“郎窑”。其后御窑兴工,每命工部或内务府司官往,专任其事。年希尧曾奉使造器甚夥,世称“年窑”。

英继其后,任事最久,讲求陶法,於泥土、釉料、坯胎、火候,具有心得,躬自指挥。又能恤工慎帑,撰陶成纪事碑,备载经费、工匠解额,胪列诸色赩釉,仿古采今,凡五十七种。自宋大观,明永乐、宣德、成化、嘉靖、万历诸官窑,及哥窑、定窑、均窑、龙泉窑、宜兴窑、西洋、东洋诸器,皆有仿制。其釉色,有白粉青、大绿、米色、玫瑰紫、海棠红、茄花紫、梅子青、骡肝、马肺、天蓝、霁红、霁青、鳝鱼黄、蛇皮绿、油绿、欧红、欧蓝、月白、翡翠、乌金、紫金诸种。又有浇黄、浇紫、浇绿、填白、描金、青花、水墨、五彩、锥花、拱花、抹金、抹银诸名。

奉敕编陶冶图,为图二十:曰采石制泥,曰淘炼泥土,曰炼灰配釉,曰制造匣钵,曰圆器修模,曰圆器拉坯,曰琢器做坯,曰采取青料,曰炼选青料,曰印坯乳料,曰圆器青花,曰制画琢器,曰蘸釉吹釉,曰钅旋坯挖足,曰成坯入窑,曰烧坯开窑,曰圆琢洋采,曰明炉暗炉,曰束草装桶,曰祀神酬原。各附详说,备著工作次第,后之治陶政者取法焉。英所造者,世称“唐窑”。

戴梓,字文开,浙江钱塘人。少有机悟,自制火器,能击百步外。康熙初,耿精忠叛,犯浙江,康亲王杰书南征,梓以布衣从军,献连珠火铳法。下江山有功,授道员劄付。师还,圣祖召见,知其能文,试春日早朝诗,称旨,授翰林院侍讲。偕高士奇入直南书房,寻改直养心殿。梓通天文算法,预纂修律吕正义,与南怀仁及诸西洋人论不合,咸忌之。陈弘勋者,张献忠养子,投诚得官,向梓索诈,互殴构讼。忌者中以蜚语,褫职,徙关东。后赦还家,留於铁岭,遂隶籍。

所造连珠铳,形如琵琶,火药铅丸,皆贮於铳脊,以机轮开闭。其机有二,相衔如牝牡,扳一机则火药铅丸自落筒中,第二机随之并动,石激火出而铳发,凡二十八发乃重贮。法与西洋机关枪合,当时未通用,器藏於家,乾隆中犹存。西洋人贡蟠肠鸟枪,梓奉命仿造,以十枪赉其使臣。又奉命造子母砲,母送子出坠而碎裂,如西洋炸砲,圣祖率诸臣亲临视之,锡名为“威远将军”,镌制者职名於砲后。亲征噶尔丹,用以破敌。

丁守存,字心斋,山东日照人。道光十五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充军机章京。守存通天文、历算、风角、壬遁之术,善制器。时英吉利兵犯沿海数省,船砲之利,为中国所未有。守存慨然讲求制造,西学犹未通行,凡所谓力学、化学、光学、重学,皆无专书,覃思每与闇合。大学士卓秉恬荐之,命缮进图说,偕郎中文康、徐有壬赴天津,监造地雷、火机等器,试之皆验。

咸丰初,从大学士赛尚阿赴广西参军事,会获贼党胡以旸,使招降其兄以晄,守存制一

匣曰手捧雷,伪若缄书其中,俾以晄致之贼酋,酋启匣炸首死。寻槛送贼渠洪大全还京,迁员外郎。

从尚书孙瑞珍赴山东治沂州团防,造石雷、石砲以御贼。寻调直隶襄办团练,上战守十六策。十年,回山东,创议筑堡日照要塞,曰涛雒。贼大举来犯,发石砲,声震山谷,贼辟易,相戒无犯。丁家堡附近之民归之,数年遂成都聚。

同治初,复至直隶,留治广平防务,筑堡二百馀所。军事竣,授湖北督粮道,署按察使。充乡试监试,创法,以竹筒引江水注闱中,时以为便。濒江诸省,率仿行之。寻罢归。所著书曰丙丁秘籥,进御不传於外;所传者曰造化究原,曰新火器说。

徐寿,字雪村,江苏无锡人。生於僻乡,幼孤,事母以孝闻。性质直无华。道、咸间,东南兵事起,遂弃举业,专研博物格致之学。时泰西学术流传中国者,尚未昌明,试验诸器绝鲜。寿与金匮华蘅芳讨论搜求,始得十一,苦心研索,每以意求之,而得其真。尝购三棱玻璃不可得,磨水晶印章成三角形,验得光分七色。知枪弹之行抛物线,疑其仰攻俯击有异,设远近多靶以测之,其成学之艰类此。久之,於西学具窥见原委,尤精制器。咸丰十一年,从大学士曾国籓军,先后於安庆、江宁设机器局,皆预其事。

寿与蘅芳及吴嘉廉、龚芸棠试造木质轮船,推求动理,测算汽机,蘅芳之力为多;造器罝机,皆出寿手制,不假西人,数年而成。长五十馀尺,每一时能行四十馀里,名之曰黄鹄。国籓激赏之,招入幕府,以奇才异能荐。既而设制造局於上海,百事草创,寿於船砲枪弹,多所发明。自制强水棉花药、汞爆药。

创议繙译西书,以求制造根本。於是聘西士伟力亚利、傅兰雅、林乐知、金楷理等,寿与同志华蘅芳、李凤苞、王德均、赵元益孳孳研究,先后成书数百种。寿所译述者,曰西艺知新及续编,化学鉴原及续编、补编,化学考质,化学求数,物体遇热改易说,汽机发軔,营阵揭要,测地绘图,宝藏兴焉。法律、医学,刊行者凡十三种,西艺知新、化学鉴原二书,尤称善本。

同治末,与傅兰雅设格致书院於上海,风气渐开,成就甚众,寿名益播。山东、四川仿设机器局,争延聘寿主其事,以译书事尤急,皆谢不往,而使其子建寅、华封代行。大冶煤铁矿、开平煤矿、漠河金矿经始之际,寿皆为擘画规制。购器选匠,资其力焉。无锡产桑宜蚕,西商购茧夺民利,寿考求烘茧法,倡设烘灶,及机器缫丝法,育蚕者利骤增。

寿狷介,不求仕进,以布衣终。光绪中,卒,年六十七。子建寅、华封,皆世其学。

建寅,字仲虎。从父於江宁、上海,助任制造。寻充山东机器局总办,福建船政提调,出使德国二等参赞,洊擢直隶候补道。光绪末,张之洞调至湖北监造无烟火药,已成,药炸裂,殒焉,赐优恤。

华封,字祝三。性敏,为父所爱,秘说精器多授之,以制造为治生。建寅、华封并从父译书行於世。

列传二百九十三 畴人一

薛凤祚杜知耕 龚士燕 王锡阐潘柽樟 方中通揭暄梅文鼎子以燕 孙成 曾孙钫 弟文鼐 文{冖鼎} 明安图子新陈际新 张肱 刘湘煃 王元启 硃鸿 博启 许如兰

推步之学,由疏渐密。泰西新法,晚明始入中国,至清而中、西荟萃,遂集大成。圣祖聪明天亶,研究历算,妙契精微。一时承学之士,蒸蒸乡化,肩背相望。二百年来,推步之学,日臻邃密,匪特辟古学之榛芜,抑且补西人之罅漏。嘉庆初,阮元撰畴人传,后学一再续之,唐、宋以来,於斯为盛。今甄其卓然名家者著於篇,其政事、文学登於列传及儒林、文苑者;西人官钦天监,厕於卿贰,各自有传者:不具列焉。

薛凤祚,字仪甫,淄川人。少习算,从魏文魁游,主持旧法。顺治中,与法人穆尼阁谈算,始改从西学,尽传其术,因著算学会通正集十二卷,考验二十八卷,致用十六卷。其曰对数比例者,乃西算以假数求真数之便法也;曰中法四线,以西法六十分为度,不便以十进位,改从古法,以百分为度,所列止正弦、馀弦、正切、馀切,故曰四线。其推步诸书:曰太阳太阴诸行法原,曰木火土三星经行法原,曰交食法原,曰历年甲子,曰求岁实,曰五星高行,曰交食表,曰经星中星,曰西域回回术,曰西域表,曰今西法选要,曰今法表,皆会中、西以立法。以顺治十二年乙未天正冬至为元,诸应皆从以起算。以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三刻三分五十七秒五微为岁实,黄、赤道交度有加减,恆星岁行五十二秒,与天步真原法同。梅文鼎谓其书详於法,而无快论以发其趣,盖其时新法初行,中、西文字展转相通,故词旨未能尽暢。然贯通其中、西,要不愧为一代畴人之功首云。

凤祚定岁实秒数为五十七,与奈端合,与穆尼阁以为四十五秒者不同,则其学非墨守穆氏可知。或讥其谨守穆尼阁成法,依数推衍,非笃论也。

杜知耕,字端甫,号伯瞿,柘城举人。精研几何,以利玛窦、徐光启所译几何原本复加删削,作几何论约七卷,后附十条,则知耕所作也。言其法似为本书所无,其理实涵各题之内,非能于本书之外别生新义也。称后附者,以别于丁氏、利氏之增题也。又杂取诸家算学,参以西人之说,依古九章为目,作数学钥六卷。言数非图不明,图非指不明,图中用甲乙等字作志者,代指也,故其书于图解尤详。梅文鼎称其图註九章,颇中肯綮云。

龚士燕,字武任,武进人。少颖异能文,讲求性理,旁通算术,发明蔡氏律吕新书,推演黄锺圜径、开方密率诸法,而於元太史郭守敬授时术尤得其秘。如求冬至时刻,上推百年加一算,以为岁周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之内,满百年消长一分。核之春秋日食三十七事,多与符合。又如推晦、朔、弦、望,以太阳之盈与太阴之迟,以太阴之疾与太阳之缩皆相并,为同名相从;以太阳之盈与太阴之疾,以太阴之迟与太阳之缩皆相减,为异名相消:乃得盈缩迟疾化为加减时刻之差。以此加减朔望之大、小馀分,得定朔弦望诸时刻。至盈、缩、迟、疾,郭守敬创平、立、定三差,理隐数繁,能审其机括,绘图以明之。

又如赤道变黄道之法,谓在二至后者,以度率一零八六五除赤道积度变为黄道宿度;在二分后者,以度率一零八六五乘赤道积度变为黄道宿度。凡此授时之术,引伸益明。其馀月离五星等法,与回回、西洋诸算,遇有疑难,无不洞悉。至日、月体径有大小,交食限数有浅深,具见其奥。且悟唐顺之弧容直阔之法,以推求太阴出入黄道,在内在外,不离乎六度。自是一应七政、气朔、交食诸端,按法而推,百不失一。

康熙六年,诏募天下知算之士,於是入都。其时钦天监用大统算七政多不合天,奉旨在观象台每日测验,而金星比算差至十度。因修改古法,乃据七年所测表景推测太盈缩,又据日测五星行度,考其迟疾。彼此推求加减,气、闰、转、交诸应,测验皆与天合。盖其法亦本郭守敬,太阳为气应,推冬至日躔用之;太阴周天为转应,朔望用之;日月地球之运,同在一直线,视点上为交应,推日月食用之;合气盈、朔虚之奇零为闰应,推闰月用之;此外又有金、木、水、火、土同聚一宿为合应,推五星用之。

修改诸应,取顺治元年甲申为元,以应世祖章皇帝抚有中夏之祥,钦天监名为“改应法”。既改气、闰、转、交诸应,复改迟、疾限及求差诸法,又改冬至黄道日出分依步中星内法。又盈缩迟疾无积度,日食无时差,皆与天合。台官交章保荐。八年,历书告成,奏对武英殿,授历科博士。时有荐西人南怀仁等於朝,及其实测诸术,验且捷,遂定用西法,而古历卒不行。

十年,以疾归,著有象纬考一卷、历言大略一卷。其天体论一卷及闇虚、中星、交食、定朔、五星诸论俱佚。

王锡阐,字晓菴,吴江人。兼通中、西之学,自立新法,用以测日、月食不爽秒忽。每遇天晴霁,辄登屋卧鸱吻察星象,竟夕不寐。著晓庵新法六卷,序曰;“炎帝八节,历之始也,而其书不传。黄帝、虞、夏、殷、周、鲁七历,先儒谓系伪作。今七历俱存,大指与汉历相似,而章蔀气朔,未睹其真,为汉人所讬无疑。太初、三统,法虽疏远,而创始之功,不可泯也。刘洪、姜岌,次第阐明,何、祖专力表、圭,益称精切。自此南、北历象,率能好学深思,多所推论,皆非浅近所及。唐历大衍稍密,然开元甲子当食不食,一行乃为谀词以自解,何如因差以求合乎?”

又曰:“明初元统造大统历,因郭守敬遗法,增损不及百一,岂以守敬之术果能度越前人乎?守敬治历,首重测日,余尝取其表景,反覆布算,前后牴牾。馀所创改,多非密率。在当日已有失食失推之咎,况乎遗籍散亡,法意无徵。兼之年远数盈,违天渐远,安可因循不变耶?元氏艺不逮郭,在廷诸臣,又不逮元,卒使昭代大典,踵陋袭伪。虽有李德芳苦争之,然德芳不能推理,而株守陈言,无以相胜,诚可叹也!”

又曰:“万历季年,西人利氏来华,颇工历算。崇祯初,命礼臣徐光启译其书,有历指为法原,历表为法数,书百馀卷,数年而成,遂盛行于世。言历者莫不奉为俎豆。吾谓西历善矣,然以为测候精详可也,以为深知法意未可也。循其理而求通,可也;安其误而不辨,不可也。姑举其概:二分者,春、秋平气之中;二至者,日道南、北之中也。大统以平气授人时,以盈缩定日躔。西人既用定气,则分、正为一,因讥中历节气差至二日。夫中历岁差数强,盈缩过多,恶得无差?然二日之异,乃分、正殊科,非不知日行之朓朒而致误也。历指直以怫己而讥之,不知法意一也。诸家造历,必有积年日法,多寡任意,牵合由人。守敬去积年而起自辛巳,屏日法而断以万分,识诚卓也。西历命日之时以二十四,命时之分以六十,通计一日为分一千四百四十,是复用日法矣。至於刻法,彼所无也。近始每时四分之,为一日之刻九十六。彼先求度而后日,尚未觉其繁,施之中历则窒矣。乃执西法反谓中历百刻不適于用,何也?且日食时差法之九十有六,与日刻之九十六何与乎?而援以为据,不知法意二也。天体浑沦,初无度分可指,昔人因一日日躔命为一度,日有疾徐,断以平行,数本顺天,不可损益。西人去周天五度有奇,敛为三百六十,不过取便割圜,岂真天道固然?而党同伐异,必曰日度为非,讵知三百六十尚非天真有此度数乎?不知法意三也。上古置闰,忄互于岁终,盖历术疏阔,计岁以置闰也。中古法日趋密,始计月以置闰,而闰于积终,故举中气以定月,而月无中气者即为闰。大统专用平气,置闰必得其月,新法改用定气,致一月有两中气之时,一岁有两可闰之月,若辛丑西历者,不亦盭乎!夫月无平中气者,乃为积馀之终,无定中气者,非其月也。不能虚衷深考,而以卤莽之习,侈支离之学,是以归馀之后,气尚在晦;季冬中气,已入仲冬;首春中气,将归腊杪。不得已而退朔一日以塞人望,亦见其技之穷矣,不知法意四也。天正日躔,本起子半,后因岁差,自丑及寅。若夫合神之说,乃星命家猥言,明理者所不道。西人自命历宗,何至反为所惑,谓天正日躔定起丑初乎?况十二次命名,悉依星象,如随节气递迁,虽子午不妨异地,岂玄枵、鸟咮亦无定位耶?不知法意五也。岁实消长,昉于统天,郭氏用之,而未知所以当用;元氏去之,而未知所以当去。西人知以日行最高求之。而未知以二道远近求之,得其一而遗其一。当辨者一也。岁差不齐,必缘天运缓疾,今欲归之偶差,岂前此诸家皆妄作乎?黄、白异距,生交行之进退;黄、赤异距,生岁差之屈伸;其理一也。历指已明於月,何蔽于日?当辨者二也。日躔盈缩最高,斡运古今不同,揆之臆见,必有定数。不惟日月星应同,但行迟差微,非毕生岁月所可测度耳。西人每诩数千年传人不乏,何以亦无定论?当辨者三也。日月去人时分远近,兒径因分大小,则远近大小,宜为相似之比例。西法日则远近差多,而兒径差少;月则远近差少,而兒径差多。因数求理,难会其通。当辨者四也。日食变差,机在交分,日轨交分,与月高交分不同;月高交於本道,与交於黄道者又不同。历指不详其理,历表不著其数,岂黄道一术足穷日食之变乎?当辨者五也。中限左右,日月兒差,时或一东一西。交、广以南,日月兒差,时或一南一北。此为兒差异向与兒差同向者加减迥别,历指岂以非所常遇,故置不讲耶?万一遇之,则学者何以立算?当辨者六也。日光射物,必有虚景,虚景者,光径与实径之所生也。闇虚恆缩,理不出此。西人不知日有光径,仅以实径求闇虚。及至推步不符,复酌损径分以希偶合。当辨者七也。月食定望,惟食甚为然,亏复四限,距望有差。日食稍离中限,即食甚已非定朔。至于亏复,相去尤远。西历乃言交食必在朔、望,不用朓朒次差。当辨者八也。”

又曰:“语云:‘步历甚难,辨历甚易。’盖言象纬森罗,得失无所遁也。据彼所说,亦未尝自信无差。五星经度,或失二十馀分,躔离表验,或失数分,交食值此,所失当以刻计;凌犯值此,所失当以日计矣。故立法不久,违错颇多,余於历说已辨一二。乃癸卯七月望食当既不既,与夫失食失推者何异乎?且译书之初,本言取西历之材质,归大统之型范,不谓尽隳成宪,而专用西法,如今日者也。余故兼采中、西,去其疵类,参以己意,著历法六篇,会通若干事,改正若干事,表明若干事,增辑若干事,立法若干事。旧法虽舛,而未遽废者,两存之;理虽可知,而上下千年不得其数者,缺之;虽得其数,而远引古测,未经目信者,别见补遗,而正文仍袭其故。为日一百几十有几,为文万有千言,非敢妄云窥其堂奥,庶几初学之津梁也。”

其法:度法百分,日法百刻,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六十五秒五十九微三十二纤,内外准分三十九分九十一秒四十九微,次准九十一分六十八秒八十六微,黄道岁差一分四十三秒七十三微二十六纤。列宿经纬:角一十度七十三分七十九秒,南二度一分二十三秒,亢一十度八十二分二十四秒,北三度一分一秒,氐一十八度一十六分一十四秒,北四十三分九十六秒,房四度八十三分六十三秒,南五度四十六分一十九秒,心七度六十六分二秒,南三度九十七分三十八秒,尾一十五度八十二分七十八秒,南一十五度二十一分九十秒,箕九度四十六分九十六秒,南六度五十九分四十九秒,南斗二十四度一十九分八十二秒,南三度八十八分九十三秒,牵牛七度七十九分五十五秒,北四度七十五分一十七秒,婺女一十一度八十二分二秒,北八度二十分五十九秒,虚一十度一十二分九十一秒,北八度八十二分七十秒,危二十度四十一分四秒,北一十度八十五分六十二秒,营室一十五度九十二分二十秒,北一十度七十一分七十一秒。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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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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