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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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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斯塔尔、克色保、筹保、巴哈、张占魁攻东北石上大碉,哲森保、墨尔根保攻东南山梁上大碉,蒙兴保、绰尔浑等攻山下喇嘛寺,阿满泰、额尔登保等攻大寨,以惠龄为策应之军,海兰察率骑兵张两翼截击逸贼。六月初六日,哲森保等攻克山梁大碉,蒙兴保等克喇嘛寺,复会攻临河及石上两大碉,皆克之。设砲石上,战一昼夜,破其东北隅,遂拔济咙,斩级六百馀,擒二百,获贼目七。

当福康安之攻济咙也,先遣成德、岱森保率兵三千出聂拉木南行,牵缀贼势,壁上木萨桥。贼筑三卡於德亲鼎山下,建木栅於下木萨桥,以拒官军,岱森保悉攻破之。於是自擦木至济咙边界尽复。济咙西南皆高山峻岭,路险恶。距济咙八十里有热索桥,其大河自东来注,渡桥即廓尔喀界也。贼屯北岸三四里外索喇拉山,设石卡一,南岸临河,设石卡二。官军进破索喇拉山卡,追至热索桥。逸贼甫上桥,南岸守桥贼见追兵至,仓卒撤桥,逸贼皆落河死。官军隔河施枪,河阔不能及,乃退还。密遣阿满泰、哲森保、墨尔根保、翁果尔海等率土兵东出瓘绿大山,绕至上游,伐木编筏以济。时贼与官军隔河相持,不虞间道军骤至,仓皇抵抗,不能敌,溃而奔,遂夷二石卡。

六月十七日,福康安、海兰察、惠龄等渡热索桥,进密里顶大山,山重叠无路径,乃令乌什哈达、张芝元开路以进。明日,抵旺噶尔,山势险峻,玛尔臧大河傍山南注。我军循河东,路逼仄,不能驻足,士卒皆露宿岩下,深入贼境百七十里,不见一贼。寻侦知旺噶尔西南协布鲁克玛贼树木城,外环石壁,城西里许夹河筑卡,城东三十里环克堆筑寨,以相犄角。二十日,官军由旺堆伐树建桥,城贼居高施弹,桥不能成,我军以砲轰其城,贼随缺随补,终不得渡。二十二日,福康安、海兰察由间道越伯尔噶臧兴三大山,攻克堆,贼阻河以拒。日暮大雨,我兵佯退伏丛林中,夜深偷渡,毁贼垒五,斩级三百馀,径趋协布鲁克玛,与惠龄等前后夹击,贼惊溃,木城石卡俱下。

协布鲁克玛既克,福康安分道而前。一由噶多趋东觉为正道,一由噶多东越山趋雅尔赛拉、博尔东拉为间道。海兰察督桑吉斯塔尔、阿满泰、珠尔杭阿等出间道,福康安出正道。命台斐英阿等与贼相持於作木古拉巴载山梁,躬率额尔登保等潜趋噶多普。七月初六日晨,渡河破其碉卡,进毁寨十一、木城五,殛贼目苏必达柰新及巴撒喀尔,斩径四百。海兰察亦破贼博尔东拉前山,毁木城三、石卡七,追至玛拉,遇伏,击破之。东觉馀贼俱尽,两军复合。进至雍鸦,贼据噶勒拉山梁,道路崎岖,士卒履皆穿,跣足行石子上,多刺伤,又为蚂蝗啮,两足肿烂。其地多阴雨,惟辰巳二时稍见日,届午则云雾四合,大雨如注,山颠气寒凛,夜则成冰雪,於是顿兵休息。当是时,成德军亦克札木,过铁索桥,进至多洛卡,破贼陇冈,覆利底寨。

八月,福康安分军为三,过雍鸦趋噶勒拉。廓尔喀境皆山,东西对峙,中贯大河。自过雍鸦,山势皆南北向,噶勒拉、堆补木、甲尔古拉、集木集诸大山层层环抱,横河阻之,我军须渡河仰攻。初二日,破石卡,逼噶勒拉山颠木城。侍卫墨尔根保、图尔岱,参将张占魁攀堞以登,中枪而殒,士益奋,抛火弹入焚其帐房,自辰至未,克木城石卡各二,歼贼三百馀,毙其目五,落崖死者无算。乘胜追数十里,抵堆补木山口之象巴宗,贼蜂拥出拒,袁国璜等陷入阵,毙贼百馀。复檄珠尔杭阿等攻集木集,阿满泰、额尔登保等渡河扑甲尔古拉。贼扼险列木栅长数里阻官军,阿满泰与贼争桥,中枪落水,额尔登保等奋呼而进,遂渡河,斩贼目三,毙贼百馀。大军竞进集木集,贼众分三道来援,殊死斗。福康安躬督战,英贵殒於阵。台斐英阿、张芝元、德楞泰往来奋击,射死红衣贼目二,贼始败走。

是役也,连战两日一夜,克大山二、大木城四、石卡十一,斩贼目十三,进抵帕朗古,深入贼境七百馀里,毙六百馀人,廓尔喀酋震惧乞降。初,福康安破东觉,贼酋乞降,福康安不许,檄令拉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野躬亲至军,并献祸首及所掠财物,贼不应。至是拉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野遣大头人禀请交送札什伦布什物,缴出西藏所立条约,并献祸首沙玛尔巴之骨。

福康安、海兰察、惠龄合疏入告曰:“窃臣等秉承庙算,统率劲兵,自察木进剿以来,连战克捷,边界肃清,遂夺热索桥,深入贼境。协布鲁、东觉、博尔东拉、噶勒拉、堆补木、帕朗古诸处皆系峭壁悬崖,大河急溜,我兵绕山涉水,间道出奇,贼匪碉卡木城悉行攻克,所向无前,贼匪败衄奔逃。大兵进至雍鸦,送出上年被裹兵丁王刚诸人,具禀乞降。旋遣贼目噶布党普都尔帮哩等迎赴军前,悉将上年被裹之噶布伦丹津班珠尔及兵丁卢献麟等全行送出,禀陈沙玛尔巴唆使情形,悔罪哀祈。臣等严加驳饬,复进兵至帕朗古,移营进逼,贼匪益加震恐。即将沙玛尔巴眷属、徒弟、什物等项,及抢掠札什伦布银两物件,皆已遵檄呈交,并缴出私立合同二张,不敢复提西藏给银之事。再三恳求圣主,逾格施恩,赦其已往,以全阖部番民之命。兹於八月初八日,遣办事大头目噶箕第乌达特塔巴、苏巴巴尔底曼喇纳甲、察布拉咱音达萨野、喀尔达尔巴拉巴达尔四名,恭赍表文进京,并虔备乐工、驯象、番马、孔雀、甲噶尔所制番轿、珠佩、珊瑚串、金银丝缎、金花缎、氈呢、象牙、犀角、孔雀尾、枪刀、药材共二十九种,随表呈进。另禀恳臣代奏,当即译阅表文,词意极为恭顺恳至。并据第乌达特塔巴等伏地哀恳,叩头乞命,至於泣下。跪称:‘廓尔喀部长拉特纳巴都尔、部长之叔巴都尔萨野,本系边外小番,曾归王化,渥受大皇帝天恩,特加封爵,锡赉多珍,高厚恩慈,至今顶感。乃拉特纳巴都尔年幼无知,巴都尔萨野罔识天朝法度,因沙玛尔巴从中簸弄,唆使廓尔喀与唐古忒藉端滋事。拉特纳巴都尔等轻听其言,侵犯后藏,仰烦大皇帝天兵远讨,诛戮头目人众三四千人,攻据地方七八百里,天威震叠,廓尔喀胆落心惊。拉特纳巴都尔及巴都尔萨野自知罪在不赦,惶惧尤甚。从前侵犯藏界之事,虽系被人煽惑,而孽实自作,万不敢丝毫置辩,诿咎於人。惟有仰恳转奏大皇帝大沛恩施,开一线之路。如蒙允准,免其诛灭,廓尔喀阖部地土、人民皆出大皇帝所赐,衔感宏施,曷其有极!前立合同混行开写各条,万不敢复提一字。廓尔喀永为天朝属下,每届五年朝贡之期,即差办事噶箕一名,仰觐天颜,子子孙孙,恪遵约束。恳求大将军据情转奏’等语。臣等随谕:‘拉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野自速诛锄,侵扰藏地,天兵至此,本应灭尔部落,焦类无遗。今拉特纳巴都尔等敬凛大皇帝天威,万分悔惧,屡恳投降,情词恭顺,本大将军不敢壅於上闻,当即据实具奏。大皇帝如天好生,或可仰蒙鉴察,宥罪施恩。倘荷圣慈允准,从此尔部落惟当遵奉天朝法度,不得复滋事端,方可永受大皇帝天恩,保守境土。此次天兵威力,尔已深知,若稍抗违,即是自取灭亡,后悔无及。’其头目跪聆之下,战栗叩头,感惧之诚,形於辞色。臣等伏思廓尔喀恃其险远,构衅称兵。上年藏事,迁就议和,兵威未加,罔所祇惧,是以投诚甫及两年,复行反覆。此次兴师问罪,仰承圣主指授机宜,士卒争先用命,越险摧坚,兵到之处,屡战屡胜,大半歼擒。廓尔喀在西番各部素称强悍,今见天朝兵力精强,所向无敌,全部震詟,屡遣大头人来营乞降,察看情辞,实出诚悃。伏查前承明旨,谕令臣等‘酌量情形,倘军临贼境,贼匪心怀忄习伏,悔罪乞哀,或可申明约束,俯允所请,纳款班师’。仰见我皇上庙算精详,几先指示,义正仁育,威德覃敷,臣等实深钦服。今廓尔喀业已悔罪投诚,遣大头人恭进表文,请於象马方物之外,虔备乐工,使隶於太常,附各国乐舞之末,并恳定立贡期,遣使五年朝贡一次。详察贼情,实属倾心向化,不敢再滋事端,卫藏全境似可永底敉宁,相安无事矣。”

疏入,帝允受降,谕福康安等筹善后撤兵,仍以所获热索桥以西协布鲁、雍鸦、东觉、堆补木、帕朗古各地还廓尔喀;热索桥以内济咙、聂拉木、宗喀前属藏地,为廓尔喀所据者,仍归后藏。沿边设立鄂博,如有偷越,即行正法。遇有遣使表贡,先行禀明,边吏允许,始准进口。八月,廓尔喀酋遣苏必达巴依喇巴忻喀瓦斯并亲信玛泌达拉喀瓦斯至营,呈水牛、猪、羊各百头、米二百石、果品糖食百筐、酒百篓犒师。福康安谕留牛羊各十头、米十石,以答其诚敬之意,馀皆发还。复赏锦缎各四疋,廓尔喀益感服,受约束。二十一日,班师。十月初三日,福康安还后藏。

五十八年正月,廓尔喀贡使噶箕第乌达特塔巴等赍贡物至京师,帝赐宴,命与朝鲜、暹罗各使同预朝贺,封拉特纳巴都尔为廓尔喀王。自是五年一贡,听命惟谨。

其后英吉利据印度,时时被侵略,迫订西古利条约,廓尔喀始将西界克美忄互山地及开利川河流域割於英。廓尔喀既为英逼,勤修国政,力保自主之权,英虽觊觎之,无如何也。光绪末,犹入贡中国云。

浩罕,古大宛国地,一名敖罕,又曰霍罕,葱岭以西回国也。东与东布鲁特接,南与西布鲁特接,西与布哈尔国接。有四城,俱当平陆。一曰安集延,东南至喀什噶尔五百里。其人长於心计,好贾,远游新疆南北各城,处处有之,故西域盛称安集延,遂为浩罕种人之名。从安集延西百有八十里为玛尔噶朗城,又西八十里为那木干城,又西八十里为浩罕城。四城皆滨近纳林河,惟那木干在河北。南北山泉支流会合,襟带诸城之间,土膏沃饶,人民殷庶。其人奉回教,习帕尔西语,亦布鲁特种也。其头目冠高顶皮帽,衣锦衣。民人戴白氈帽,黄褐。诸城皆有伯克,而浩罕城伯克额尔德尼为之长,众听命焉。

乾隆二十四年,将军兆惠追捕霍集占兄弟,遣侍卫达克塔纳等抚布鲁特诸部。至其境,额尔德尼迎之入城,日馈羊酒瓜果,询中国疆域形势,畏慕,奉表请内附。并上将军书,称为“至威至勇如达赉札木西特之将军”。旋遣头目托克托玛哈穆等贡马京师。二十五年,

遣侍卫索诺穆策凌赍敕往谕,额尔德尼率诸伯克郊迎成礼。是为浩罕属中国之始。浩罕风俗与天山南路诸回部略同,而鸷勇过之,有“百回兵不如一安集延”之语。初,大军追霍集占急,霍集占遣使欲投浩罕,不报。寻,霍集占兄弟为巴达克山所歼,波罗尼都次子萨木萨克逃入浩罕,浩罕藉其和卓木之名,居为奇货。和卓木译言“圣裔”也,回教徒尊之,所至景从。

嘉庆二十五年,萨木萨克次子张格尔,由浩罕纠布鲁特寇边。道光六年,张格尔复求助浩罕入寇,约破西四城,子女玉帛共之,且割喀什噶尔酬其劳。浩罕酋自将万人至,则张格尔已探喀城无援,背前约。浩酋怒,自督所部攻喀城,不下,率兵宵遁。张格尔使人追诱其众,归投者二三千人,张格尔置为亲兵。及西四城破,浩罕兵尽得府库官私之财,并搜括回户殆遍。杨芳追张格尔至阿赖岭,遇浩罕伏兵二千,军几殆,鏖战一昼夜始出险。八年,张格尔既伏诛,其妻子留浩罕。钦差那彦成檄令缚献,不从。诏命绝其互市困之。那彦成并奏驱留商内地之夷,且没入其赀产。诸夷商愤怒,乃奉张格尔之兄玉素普为和卓木,纠结布鲁特、安集延数千入寇,围喀什噶尔、英吉沙尔,犯叶尔羌,璧昌、哈丰阿等拒而破之。贼悉掠喀、英二城,遁出边。十一年,浩罕闻大军且至,由伊犁、乌什、喀城三路出师,筑边墙拒守。又乞俄援,俄弗许。浩罕念无外援,遂遣头目至喀城谒钦差长龄呈诉,并请通商。长龄遣还二使,留其一使,令缚献贼目,释回被虏兵民。浩罕报言,被虏兵民可释还,惟缚献夷目事,回经所无。且通商求免税,并给还钞没赀产。

长龄疏言:“安边之策,振威为上,羁縻次之。浩罕与布哈尔、达尔瓦斯、喀拉提锦诸部落犬牙相错,所属塔什干、安集延等七处均无城池,其临战皆恃骑贼,然在马上不能施枪砲。倘以鸟枪连环击之,则骑贼必先奔。其卡外布鲁特、哈萨克向受其欺凌、争求内徙,而卡内回众亦恨其虏掠无人理。果欲声罪致讨,但选精锐三四万人整军而出,并於伊犁、乌什边境声称三路并进,先期檄谕布哈尔等部同时进攻,则不待直捣巢穴,而其附近诸仇部已乘衅并起,可一举而平之矣。惟是大军出塞,主客殊形。自喀浪圭卡伦至浩罕千六百馀里,中有铁列克岭,为浩罕、布鲁特界山。两山夹河,仅容单骑,两日方能出山。此路奇险,劳师远涉,胜负未可尽知。今拟遣还前所留来使一人,令伯克霍尔敦寄信开导,为相机羁縻之计。盖浩罕四城外有三小城:曰窝什,在东南;曰霍占,在西南;曰科拉普,在西北。塔什干别为一部,属右哈萨克,亦附浩罕,称浩罕八城,故云所属七处也。”奏入,诏一切皆如所请。浩罕大喜过望,遣使来抱经盟誓,通商纳贡焉。

是时,浩罕酋谟哈马阿里势颇张,既与中国和,北结俄罗斯,南通印度。其人有才略,而性淫暴。徵民女,纳父妾。布哈尔酋遣使责之,谟哈马阿里怒,髡其使。布哈尔遂率众攻浩罕,擒斩谟哈马阿里及其父妾,并俘获姬妾四十车,凯旋。以伊布拉兴留守,遣使至中国卡伦告捷。时道光二十二年也。会伊布拉兴虐浩罕民,浩罕叛,立西尔阿里。布哈尔遣兵二万来伐。有谟苏满沽者,浩罕人,谓布酋曰:“此可说而下也!请先行。”布酋许之。至浩罕,乃力劝拒守。布哈尔兵至,攻四十日,不克,解围去。於是谟苏满沽预国政。西尔阿里死,次子古德亚嗣立。谟苏满沽妻以女,防之甚严,不使接宾客。会塔什干人犯境,谟苏满沽挟以出征,兵交而古德亚逃入敌军。后塔什干平,谟苏满沽获之,复载回国。六月,党人沙特杀谟苏满沽及其党万馀人。古德亚走布哈尔,众立古德亚之弟马拉。又二年,党人基布查怨望,谋逆,杀马拉。立古德亚从弟沙漠拉。古德亚之在外也,为人佣工,以塔什干之力得复国。后阿林沽作乱,又出奔,商於外,复以布哈尔之力复国。

时俄兵日南,古德亚不能御敌,请和。古德亚有子曰那西亚丁,颇得民心,种人谋立之,诛其贪吝者,於是国内乱,古德亚奔俄。那西亚丁立,率党人叛俄,以俄非回教国也。

光绪二十九年,俄人灭其国,置费尔干省。

布鲁特分东、西二部。东布鲁特在伊犁西南一千四百里,天山特穆尔图淖尔左右,古为乌孙西鄙塞种地。其部有五,每部各一鄂拓克。最著者三:曰萨雅克鄂拓克,曰萨拉巴噶什鄂拓克;曰塔拉斯鄂拓克。其酋长戴氈帽,似僧家毗卢,顶甚锐,卷末为檐。衣锦衣,长领曲袷,红丝绦,红革鞮。民人冠无皮饰,衣褐。

先是东布鲁特为准噶尔侵偪,西迁安集延。乾隆二十年,准部平,得复故地。二十三年六月,将军兆惠等追捕准部馀党哈萨克沙喇至东布鲁特界,遣侍卫乌尔金、托伦泰往抚,抵其游牧珠穆翰地。萨雅克、萨拉巴噶什两鄂拓克不自主,别推一年长者玛木克呼里主之。年九十馀,体硕,趺坐腹垂至地,不能远行。遣使献牛羊百头,将军等宴而示之讲武,咸诧服天朝骑射之利,乞内附。於时兼抚定霍索楚、启台两鄂拓克。七月,参赞大臣富德复遣侍卫伊达木札布往谕,萨娄鄂拓克阿克拜亦率众五千户来归,同遣使入朝。其贡道由回部以达京师。

西布鲁特与东布鲁特相接,在回疆喀什噶尔城西北三百里。西接布哈尔国。道由鄂什山口逾葱岭至其地,盖古之休循、捐毒也。凡十有五部,最著者四:曰额德格纳鄂拓克,曰蒙科尔多尔鄂拓克,曰齐里克鄂拓克,曰巴斯子鄂拓克。衣冠风俗皆同东部。

乾隆二十四年,将军兆惠既定山南,追捕逸回道其地。其渠长遮道奉将军书曰:“额德格纳布鲁特部小臣阿济比恭呈如天普覆广大无外、如爱养众生素赉满佛之鸿仁、如古伊斯干达里之神威、如鲁斯坦天下无敌之大勇、富有四海乾隆大皇帝钦命将军之前。谨率所部,自布哈尔以东二十万人众尽为臣仆。头目等以未出痘,不敢入中国,谨遣使入朝京师。”兆惠以闻,诏受之。於是东、西两部皆内附。凡布鲁特大首领称为“比”,犹回部阿奇木伯克也。比以下有阿哈拉克齐大小头目。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奏给翎顶二品至七品有差。岁遣人进马,酌赉绸缎、羊只。商回以牲畜、皮张贸易至者,税减内地商民三分之一。二十七年,阿济比所属鄂斯诸部地为浩罕所扰,新疆大臣谕还之。明年,别部长阿瓦勒比原以其地供内地游牧,帝喜,许之,赐四品服。

然布鲁特人贫而悍,轻生重利,喜虏掠。乾隆以后,边吏率庸材,抚驭失宜,往往生变。嘉庆十九年,孜牙憞之案,枉诛图尔第迈莫特,其子阿仔霍逃塞外,愤煽种类图报复。二十五年,叛回张格尔纠布鲁特数百寇边,有头目苏兰奇入报,为章京绥善叱逐。苏兰奇愤走出塞,遂从贼。道光四年,张格尔屡纠布鲁特扰边。五年九月,领队大臣色彦图以兵二百,出塞四百里掩之,不遇,则纵杀游牧之布鲁特妻子百馀而还。其酋汰列克恨甚,率所部二千人追覆官兵於山谷,贼遂猖獗。於是有八年重定回疆之役。

迨同治三年,布鲁特叛酋田拉满苏拉满与库车土匪马隆等句结为乱,逆回金相印等乘之,新疆沦陷十有馀年。光绪四年,钦差大臣左宗棠遣刘锦棠收复南八城,驻军喀什噶尔,有布鲁特头目来谒锦棠,原仍归中国。自言部落十四,盖即向之西布鲁特也。而东布鲁特接伊犁边者,又有五部:曰苏勒图,曰察哈尔,曰萨雅克,曰巴斯特斯,曰萨尔巴噶什,已投附俄罗斯矣。光绪初,俄人并吞浩罕后,西部亦大半为俄所胁收。其附近中国卡伦,喁喁内乡,代为守边,可纪者仅千馀家而已。

哈萨克部有三:曰东部,曰中部,曰西部。东哈萨克在旧准噶尔部之西北,东西千里,南北六百里。东界塔尔巴哈台,西界右哈萨克部,南界伊犁,北界俄罗斯。汉康居国地也。哈萨克汗阿布赉之告顺德纳曰:“我哈萨克之有三玉兹,如准噶尔之有四卫拉特也。东部者,左部也,曰鄂图玉兹,谓之伊克准。中部者,右部也,曰乌拉克玉兹,谓之多木达都准。西部最远,曰奇齐克玉兹,谓之巴罕准。左部之汗曰阿布赉,右部之汗曰脱卜柯依,西部之头人曰都尔逊。”

初,阿布赉乘准噶尔平,遣使往谕,阿布赉投诚。適阿睦尔撒纳叛走哈萨克,阿布赉纳之。我兵进,败其众。阿布赉大悔,密计擒阿逆以求臣於我。会阿逆遁归准噶尔。二十二年,阿布赉以其兵三万助攻阿逆,陈情谢罪,奉表请内附。后阿睦尔撒纳奔俄而死,阿布赉乃擒其党额布济齐巴罕以献。其别部和集博尔根及喀拉巴勒特并率其属三万户来附。二十四年以后,屡遣使朝贡,并赐冠服,宴赉如例。

右哈萨克在左哈萨克之西二千里。东界左部,西界塔什干,南界布鲁特、安集延诸部,北界俄罗斯,东南界伊犁。亦汉康居五小王地也。其汗曰阿布勒班毕特,即阿比里斯。其巴图尔有三:曰吐里拜,曰辉格尔德,曰萨萨克拜,而吐里拜实专国政。乾隆二十二年,左部阿布赉既臣服,请招右部。会参赞大臣富德方以兵索逆贼哈萨克锡拉至右部,时吐里拜方与塔什干交兵,为平之,乃下。於是吐里拜诣军门,纳款奉马,进表请归附。二十三年以后,屡遣使入朝,恩赐宴赉如例。其贡道均由伊犁以达京师。今则自中、俄定界后,哈萨克已分属两国矣。

安集延,亦大宛国地。喀什噶尔西北五百里,西至浩罕三百八十里。其贡道由回部以达京师。乾隆二十四年,将军兆惠檄谕协擒逆回霍集占,其伯克以逆回未至彼境,即专使籥请入觐。二十五年,伯克托克托玛哈墨第等来朝贡,赐宴赏赉如例。

玛尔噶朗,在安集延西百八十里。乾隆二十四年,伯克伊拉斯呼里拜率属投诚。

那木干,在玛尔噶朗西北八十里。其地东北与布鲁特杂处,东境逾河即为塔什干地。乾隆二十四年,与浩罕同时输诚内附。

塔什干,在喀什噶尔西北一千三百里。汉为康居、大宛地,唐之石国也。居平原,有城郭。人民奉回教。与哈萨克同以三和卓分辖其众:曰莫尔多萨木什,曰沙达,曰吐尔占。旧为准噶尔羁属。莫尔多萨木什者,哈萨克所置和卓也。吐尔占逐之,与哈萨克构兵。乾隆二十三年,参赞大臣富德追捕哈萨克沙喇至其地,遣使往抚,军於莽格特城外待之。时吐尔占方与哈萨克战河上,因谕以睦邻守土之义,皆感悟释兵,和好如初。乃遣其属默尼雅斯奉表求内属,曰:“臣莫尔多萨木什恭奉谕音,若开瞽昧。蠢兹边末,敢备外籓,罔或有二心。谨以准孽额什木札布献之阙下。外臣草莽,冀瞻圣容,躬服彝训,同归怙冒,永永无极。”额什木札布者,阿睦尔撒纳兄子也。帝宥而遣之。吐尔占亦贡马称臣,遣子入觐。塔什干至是自通於中国,列籓臣焉。嘉庆中,塔什干附浩罕,为浩罕八城之一。同治三年,俄人以伐浩罕之师夺塔什干,开锡尔达利亚省,於是塔什干部遂亡。塔什干居纳林河流域之中枢,扼中亚细亚通道。纳林河今又名锡尔河,西北流入咸海。由塔什干西南行,逾锡尔河至萨马尔罕,又逾阿母河,分入印度、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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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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