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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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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三年之丧如斩”语,谓非服斩之义。襄公十七年《传》:“齐晏桓子卒,晏婴粗縗斩,苴绖带杖,菅屦。”是断断不得谓之非斩服者。奇龄亦谓“斩”字下属“苴绖带”为句,乃斩苴麻以为绖带。《荀子》一书,亦奇龄之所最信也。考《三年问篇》明出斩衰之名,不能复辨,则曰《礼论篇》中但有齐衰无斩衰,《三年问篇》乃后人妄改。夫稍可穿凿之处,即改易其训诂句读以就己说。至必不可掩之处,则遁而谓之妄改。持是以往,天下复有可据之书乎?奇龄又谓三年之丧当为三十六月,不得折月,而又无解於《荀子礼论篇》“二十五月而毕”之文,遂谓毕者乃毕衰服也,至二十七月禫后又加禫服九月。考《间传》曰:“中月而禫,禫而纤,无所不佩。”孔颖达《疏》曰:“此谓禫祭既毕,吉祭以后,无所不佩。”又《丧服小记》曰:“再期之丧,三年也。期之丧,二年也。”《丧大记》曰:“禫而从御,吉祭而复寝。”《檀弓》曰:“是月禫,徙月乐。”

《间传》又曰:“中月而禫,禫而饮醴酒。”饮酒者先饮醴酒,食肉者先食乾肉,是徵诸礼经,显有典训。今奇龄谓禫后服綅冠素端者凡十月,与《经》义无一相合。岂先王制礼之意乎?其他若谓父在为母不当期年,父母不当为长子三年,皆据律以议《经》。至谓本生父母不当降在期服,传重者不必嫡孙,则不特叛《经》,且背律矣。岂非恃其博洽,违心巧辨哉?△《仪礼训义》十七卷(庶吉士蔡廷举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有《自序》,题“康熙庚申”,则近时人也。其书以一篇为一卷,第约取《注》、《疏》而参以朱子及杨复之说。其馀诸家,概不采录。

虽颇简易,然礼制委曲,非一家之言所可尽,《注》、《疏》以外,限以朱子师弟二人,遂举诸儒而屏之,殆非该贯之道也。

△《仪礼释例》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江永撰。永有《周礼疑义举要》,已著录。是书标曰《释例》,实止释服一类,寥寥数页,盖未成之书。其释冕服一条,辨注家冕广八寸、长尺六寸、绩麻三十升布为之之误,谓礼家相传八十缕为升,古布幅阔二尺二寸,周尺甚短,以八尺当今之五尺,二尺二寸当今之一尺三寸七分半。如冕延有三十升,其经二千四百缕。是今尺一分之地,须容十七缕有奇,虽绩麻极细,亦不能为此。其说验诸实事,最为细析。又谓冕有前旒无后旒,故《大戴礼》及东方朔俱云,冕而前旒,所以蔽明。《玉藻》、《郊特牲》云十有二旒,不云二十四旒。汉明帝制冕旒有前无后,正合古义。《玉藻》云“前后邃延”,不过谓冕长尺六寸,前延后延至武皆深邃耳,非谓前后皆有旒也。其说与郑《注》互异,亦可相参。惟宗陈祥道之说,谓《周礼》之韦弁即爵弁,其说过新,不可信。考《士冠礼》“爵弁服”《注》曰:“爵弁者冕之次,其色赤而微黑,如爵头然。或谓之緅,其布三十升。”《周礼》“凡兵事韦弁服”《注》曰:“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此爵弁、韦弁显异者也。惟《书》云:“二人雀弁执惠。”伪孔《传》云:“雀韦弁。”似即以爵弁为韦弁者。然孔颖达《疏》云:“据阮谌《三礼图》,雀弁以布为之。此《传》言雀韦弁者,此人执兵,宜以韦为之。然下言冕执兵者不可以韦为冕,未知孔意如何。”则孔《疏》於此《传》原不深信。且即以爵韦为之,要止得名曰爵弁,不得通名韦弁。故《释名》曰:“以爵韦为之,谓之爵弁。韎韦为之,谓之韦弁。”二语极为分晰,不容相混。至於《周礼司服》有韦弁无爵弁,贾《疏》云:“爵弁之服,惟有承天变及天子哭诸侯乃服之。所服非常,故天子吉服不列之。”此义颇得。如必谓韦弁即爵弁,《司服》未尝遗爵弁,则王之吉服自大裘至冠弁,其等杀凡八。公之服自衮冕以下,大裘不得服。

侯伯之服自鷩冕以下,衮冕不得服。以次杀之。士之服自皮弁而下,韦弁不得服。

其制甚明。如韦弁即爵弁,士於礼已不得服矣,何以《士冠礼》曰:“爵弁服纁裳”乎?且《仪礼士冠礼》、《士昏礼》、《士丧礼》既有爵弁服,而《聘礼》曰:“君使卿韦弁归饔饩。”又曰:“夕夫人使下大夫韦弁归礼。”则是既有爵弁,又有韦弁明矣。又安得以《司服》不载为疑也。永又补祥道之说曰:“《诗》方叔将兵,服其命服,朱芾斯皇。又曰:韎韐有奭,以作六师。皆爵弁服之韠也。”

今考《诗》“服其命服,朱芾斯皇”《笺》曰:“云命服者,命为将受王命之服也。天子之服韦弁,服朱衣裳也。”据此,则即《左氏传》所云“韎韦之跗”《注》,正戎服之常也。必云爵弁之韠,殊无显据。又《诗》“韎韐有奭,以作六师”《笺》曰:“此诸侯世子也。除三年之丧,服士服而来,未遇爵命之时,时有征伐之事,天子以其贤,任为将军。”《疏》曰:“将军之时,犹未得命,由是仍服韎韐。”据此,则《经》云“以作六师”,盖将受命为将军,非已临六师而以爵弁之韎韐为戎服也。故三章皆云“君子至止”,言诸侯初至天子之朝,非即临戎可知。永引此二诗,亦未为确据。盖永考证本精,而此则草创之本耳。

△《仪礼易读》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马駉撰。駉字德淳,山阴人。《仪礼》经文诘曲,《注》、《疏》浩繁,向称难读。是编刻於乾隆乙亥。於《经》文诸句之中,略添虚字联络之,以疏通大意。又仿高头讲章之式,汇诸说於上方。大约以郑《注》、贾《疏》为主,而兼采元敖继公《集说》、明郝敬《集解》及近时张尔岐《句读》诸书,间亦参以己意。取便初学而已,不足以阐《经》义也。

○附录△《五服集证》六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徐骏撰。骏,常熟人。是书成於正统戊午。考论五服之制,设为问答以明之。大旨於古制遵朱子《家礼》,当代之制则遵明太祖《孝慈录》。所采诸书,不过十馀种而已。《明史艺文志》作一卷。此本六卷。考《序》末有“大明岁次壬申进德书堂新刊”字,则此本犹属旧刻,不由窜乱。《明史》误以六字为一字耳。

△《读礼问》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肃公撰。肃公有《诗问》,已著录。是书取礼家丧服之制意所未喻者辨之,又杂论俗礼之不合於古者共六十五条。间有可采,而师心之处为多。

△《服制图考》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建子撰。建子字辰起,秀水人。朱彝尊之从子也。是编集历代丧服礼制,每条下分古有今无、古无今有、古重今轻、古轻今重四目。后为《杂问篇》,凡三十九条。所引经传礼书及诸家文集,颇称该洽。然斩衰之丧有三十四条,而所引仅三十一条。如《政和礼》所载“夫为祖、曾祖、高祖承重者,妻从夫之丧”及《孝慈录》所载“为人后者,为所后祖母之丧”,皆古今异制,而建子未及详载。又齐衰杖期,如《仪礼》所载继母嫁,从,为之服报,大功九月。如《通典》所载为人后者,为本生祖父母服仪。亦古今异制,当一例详辨者,亦皆脱略。则考核尚未甚密也。

△《读礼纪略》六卷、附《婚礼广义》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董祥撰。董祥字熊占,长洲人。是书成於康熙乙卯,乃其居父丧时所作。皆以纠正世俗之误。其间有泥古而过者,如母丧齐衰三年,固古者丧无二斩之义。然自明洪武以后,凡律令之文,皆云为母斩衰。仍欲依《丧服》之文服齐衰,等而上之,将遵古礼为母期年耶?是乱王制也。昭穆祔迁之说,陆佃已与何、张异议。至同堂异室而无左昭右穆之次者,朱子已云“为礼者犹执祔祖之文,似无意义”,而两存其说矣。董祥必欲昭迁而穆不动,穆迁而昭不移,不几於亲尽者不必祧,而祧者不必亲尽乎?其他微文琐节,事事绳以古义。持之有故,言之成理,而实多滞碍而难行。至於丧亲匿丧之类,皆律有正条,悬如日月,更不待龂龂辨论矣。后附《婚礼广义》一卷,斟酌今古之间,较为易行。然皆前人家仪所已有,无劳复衍为也。

──右“礼类”《仪礼》之属九部,一百五卷,《附录》四部,二十二卷,皆附《存目》。

卷二十四 经部二十四

○礼类存目二△《批点檀弓》二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旧本题“宋谢枋得撰”。枋得字君直,号叠山,信州弋阳人。宝祐四年进士。

宋末为江东制置使。临安破后,即弋阳起义兵。兵溃后遁迹浦城,元福建行省魏天佑迫胁送燕京,遂绝食而卒。事迹具《宋史忠义传》。是编莫知所自来。明万历丙辰,乌程闵齐伋始以朱墨版刻之。齐伋《序》称得谢高泉所校旧本,亦不言谢本出谁氏。书中圈点甚密,而评则但标章法、句法等字,似孙鑛等评书之法,不类宋人体例。疑因枋得有《文章轨范》,依托为之。又题“杨升庵附注”,而与慎《檀弓丛训》复不相同。据齐伋《序》,称汇《注》、《疏》、《集注》、《集说》诸书,去其繁而存其要,以著於简端。则齐伋之所加,非慎原注也。盖明季刊本,名实舛互,往往如斯矣。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一卷(通行本)

旧本题“元吴澄撰”。其书以七十二候分属於二十四气,各训释其所以然。

考《礼记月令》,本无七十二候之说。《逸周书时训解》乃以五日为一候。

澄作《礼记纂言》亦引《唐月令》,分著五日一候之义,然不闻更有此书。其说以《经》文所记多指北方,非南方之所习见,乃博考《说文》、《埤雅》诸书,兼访之於农牧,著为此编。然考证名物,罕所发明。又既以蝼蝈为土狗,又载鼯鼠五技之说,自相矛盾。既以虹为日映雨气,又引虹首如驴之说,兼采杂书,亦乖解经之法。疑好事者为之,托名于澄也。

△《檀弓丛训》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杨慎撰。慎字用修,号升庵,新都人。正德辛未进士第一,授翰林院修撰。

以谏大礼,谪戍滇中。事迹具《明史》本传。此本前有慎《自序》,后有永昌张含《跋》。盖慎在滇中,采郑、孔、贺、陆、黄、吴诸家注义,以补陈澔《集传》所未备。然如胡寅以檀弓为曾子门人,与子思同纂修《论语》。魏了翁又断为子游门人。此书既单行,何得於著书之人略而不叙,但引孔《疏》数言,无所订正。又言思为子游之子,《注》复遗之。至大夫遣车五乘,与《周官典命》之文不合者,亦未置一语。盖边地无书,姑以点勘遣日,原不足以言诂经也。

△《就正录礼记会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宗周撰。周字维翰,兴化人。嘉靖辛卯举人,官至马湖府知府。是编於先王之制、先圣之言多以意断制,悬定是非。其义皆不考於古,其体亦近於语录,颇不雅驯。

△《礼记明音》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觉撰。觉,江阴人。《江南通志》作武进人。嘉靖辛丑进士。书末有南京礼部郎中巴郡刘起宗《跋》,称沟东王子。沟东盖其别号也。是书大抵据陈澔《集说》,专标字音,因书而及其义,因声而及其形。其所引诸书,删节详略,初无体例,亦间有不著出典者。虽於订正俗读,不为无功,要亦乡塾课蒙之本而已。

△《礼记集说辨疑》一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戴冠撰。冠字章甫,长洲人。以选贡授绍兴府训导。是书所论,凡《曲礼》六条,《檀弓》九条、《王制》三条、《曾子问》二条、《文王世子》一条、《礼器》一条、《郊特牲》一条、《内则》五条、《玉藻》二条、《大传》一条、《少仪》一条、《丧大记》二条、《祭义》一条、《表记》一条、《缁衣》一条,盖未竟之书也。嘉靖丁未,陆粲刊冠所作《濯缨亭笔记》,附载於末。然笔记为杂说,而此书究为经解。今仍析为二,各著录焉。

△《礼记集注》三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徐师曾撰。师曾有《今文周易演义》,已著录。是书以陈澔《集说》为未得《经》义,故别采先儒旧说以为此注。於郑、贾《注》、《疏》间能体会,然訾斥《经》文者不一而足。如《曾子问》云:“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於太庙,归设奠,服赐服,於斯乎有冠醮,无冠醴。”师曾谓齐衰、大小功待除而冠,未为迟,何必因丧而冠?冠礼三加而醮,冠毕而醴,若诸侯大夫服赐服,不云三加,安得有醮而无醴?遂指二句为误,当云“有冠醴,无冠醮”。

盖师曾以《仪礼士冠礼》之三醮一醴并为周人一代之制,故谓三醮之时各有醮,冠毕而又醴。今《经》文既无三加,则第当有醴,不当有醮。不知周制三加之时并无三醮,待冠毕而始一醴耳。其三加、三醮乃殷礼,故《经》文次在冠毕而醴之后,先本朝而后前代也。《士冠礼》郑《注》、贾《疏》甚明。此《经》因遭丧杀礼,故改冠后之一醴为一醮,自用周制。师曾不考《注》、《疏》,误执殷礼,故有是说。盖於三《礼》经义未能融合。仅随文而生义,宜其说之多误也。

△《礼记日录》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乾行撰。乾行字玉岩,福宁人。嘉靖癸未进士,官至重庆府知府。是书首有嘉靖乙卯锺一元《序》,言乾行以是经掇科第,拜京秩,膺命相礼衡藩,乃以公之士类。今观其书,割裂《周礼》、《仪礼》,散缀於《礼记》之中,不复别识。与朱子《经传通解》之例,已大相剌谬。又以小学故实窜入《经》文,混合为一,尤为庞杂。其注或一节附论一篇,或十馀节附论一篇,多牵引道学语录,义皆肤廓。

△《礼记辑览》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徐养相撰。养相,睢阳卫籍,凤阳人。嘉靖丙辰进士。其书盖为科举而设,不载《经》文,惟以某章某节标目,循文训释,不出陈澔之绪论。

△《礼记要旨补》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戈九畴撰,闻人德行增补”。蔡必大《序》又称:“古睦守戈公以闻人先生旧所传《要旨》版行,先生独弗是,曰是吾土苴也。因取旧稿改窜补缀,以备一家之言。”据此,则是书始终出德行手,九畴特刊行之耳,与标题殊相矛盾。又朱彝尊《经义考》载闻人德行《礼记要旨补》十六卷,又载戈九畴《礼记要旨》十六卷。戈氏书既载其后,不应闻人氏书先云补,尤为舛互。此本仅有十卷,而兼题二人之名。其书乃乡塾讲章,每节下缀以破题,最为猥陋。殆书贾以二家之言合并窜乱,以成此本欤?明季坊本,其不足信类如此,不足深诘也。九畴字雨泉,锦衣卫人。嘉靖己未进士。据蔡必大《序》,其官为严州府知府。德行字越望,馀姚人。嘉靖戊戌进士。据吕本《序》,其官乃由翰林外谪。其详则均不可考矣。

△《礼记中说》三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马时敏撰。时敏字晋卿,陈留人。隆庆中贡生。是编不载《经》文,但如坊刻时文题目之式,标某章某节,而敷衍其语气。其名“中说”者,谓折众说而得其中也。然大旨株守陈澔《集说》,未见其折中者安在。

△《礼记新义》三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汤三才撰。三才字中立,丹阳人。朱彝尊《经义考》叙其书於王翼明、赵宧光之前,盖隆庆、万历间人也。前有其子道衡《序》。其书与先儒传注多所牴牾,如解“纯素”谓纯字不当读准;解“负剑辟咡”谓负剑为长者背负童子:皆不可为训。惟於名物度数偶有考证,间或可备一解耳。

△《礼记疑问》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姚舜牧撰。舜牧有《易经疑问》,已著录。是书依文训义,多作语录之体。

间有新说,则多与《经》义违背。如《曲礼》:“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郑氏《注》:“纯,缘也。”《玉藻》曰:“缟冠玄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深衣》曰:“具父母,衣纯以青。孤子,衣纯以素。”训最明晰。舜牧乃云《论语》“麻冕礼也,今也纯俭”。

此纯字亦将作饰缘解乎?是并字义未及详考,而漫与郑、孔为难也。

△《檀弓辑注》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与郊撰。与郊字子野,海宁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是书惟解《檀弓》上、下二篇。於郑《注》全录,於孔《疏》则删繁存简,谓之《疏略》。其陈澔诸家之说,则分行附书,各略以已意为论断。所论如《檀弓》名篇取首二字,不从《正义》非门徒而达礼之说;孔子少孤一条,释其慎也即如字,谓必诚必信曰慎,不从郑氏改慎为引之训:皆有可取。然於丧礼异同,反无是正,未免举小而遗大耳。

△《檀弓述注》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林兆珂撰。兆珂有《诗经多识编》,已著录。是书集郑《注》及诸家之说而断以己意。如二三子群居则绖,辨郑《注》以为朋友之非;速贫速朽取方希古之言,以为传者之缪:皆为有见。惟《经》文加以评点,非先儒训诂之法。如王廷相论立后笄榛,与王应麟考证苍梧之类,皆事关《经》义,而转与论文剩语列在上方,亦非体例也。

△《礼记通解》二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郝敬撰。敬有《周易正解》,已著录。言《礼记》者当以郑《注》为宗。

虽朱子掊击汉儒,不遗馀力,而亦不能不取其《礼注》。盖他经可推求文句,据理而谈。三《礼》则非有授受渊源,不能臆揣也。敬作此注,於郑义多所驳难,然得者仅十一二,失者乃十之八九。如谓“未仕者不税人”,税当为襚。“国君七个,遣车七乘”,个字同介。《月令》“冬祀行”是祀井,非祀道涂之行,若祀道涂,则祀土矣。又谓“乡人禓”是袒裼相逐,不读为阳,郑训为强鬼,非也。又谓“动乎四体”为人之四体,非龟也。凡此之类,有前人已言者,亦有自立义者,固足以匡郑氏之误。至於《曲礼》“葱处末”,郑训为熟葱,本自不误。盖上文有脍炙、有醯酱。脍为细切之肉,腥细者为脍,炙为炮肉,皆二物也。葱分生熟,亦承上二物而来。而敬引“井渫不食”,谓即渫字,通为屑,盖葱屑也。考之《尔雅》、《说文》、《玉篇》、《广韵》诸书,古无训为屑者也。又谓醆酒涚于清,汁献涚于醆酒,犹明清于旧泽之酒,本以茅泲醴盛於醆,和之以水,加郁金汁以献,如今人以水和饮陈酒之类。旧泽谓旧酒醲厚如膏泽。郑援《周礼》,谓明酌为事酒,醆酒为盎齐,清为清酒,汁献作汁沙,旧泽当作旧醳,皆误。今详推郑义,皆援据精详,无可驳诘。敬乃以意更易,徒形臆断。又谓袭上有衣,不宜又加以裼,多衣则累,古义不明。不知锦在裘上,上有絅衣,经典分明,何可居今而议古?又谓孚尹,孚为信,尹为割,郑作浮筠者非。不知玉之浮光旁达,犹诚信之及人,若第训孚为信,则下文固有信字在,岂非重文累句乎?大抵郑氏之学,其间附会谶文以及牵合古义者,诚不能无所出入,而大致则贯穿群籍,所得为多。魏王肃之学百倍於敬,竭一生之力与郑氏为难,至於伪造《家语》以助申己说。然日久论定,迄不能夺康成之席也。敬乃恃其聪明,不量力而与之角,其动辄自败,固亦宜矣。

△《礼记新裁》三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童维岩撰。维岩字叔嶷,钱塘人。其书但标举题目,诠发作法。盖乡塾课本,专为制义而设者。

△《檀弓原》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姚应仁撰。应仁字安之,徽州人。是编取《檀弓》上、下二篇,删节陈氏《集说》,益以诸家评注,而参以已意,亦往往失之臆断。如“何居”之居,谓不应音姬,当作何处讲,则并不知古义。又“君子有终身之忧,故忌日不乐”,盖以丧期有限,而思慕无穷,故於此日戒之终身。而应仁谓一日不足以概终身,唯曾子不忍食羊枣,谓之日日忌,尤曲说矣。

△《礼记说义集订》二十四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杨梧撰。梧字凤阁,一字峄珍,泾阳人。万历壬子举人,官青州府同知。

是书不载《经》文,但如时文题目之式,标其首句,而下注曰几节。大旨以陈澔《礼记集说》、胡广《礼记大全》为蓝本,不甚研求古义。如郑《注》释“曾子吊於负夏”一条,谓“填池”当作“奠彻”。胡氏诠谓池以竹为之,衣以青布,所谓池视重霤者。填者县也,鱼以贯之,谓将行也。与郑大异。而此书但云填池当作奠彻,不言本自康成,亦不复考订同异。又如“孺子<享黄>”一条,论设拨之制,谓设拨是设置拨榆沈之人。盖以榆性坚忍,所谓“不剥不木,十年成穀”者,性沈难转,故设拨以拨輴。其说本诸陆佃,与郑《注》读拨为拂者迥殊,亦不题出陆名及参校郑义。凡此之类,不可胜数。盖钞撮讲章,非一一采自本书,故不能元元本本,折众说之得失也。

△《礼记纂注》三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汤道衡撰。道衡字平子,丹阳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其父三才,尝作《礼记新义》三十卷,已著於录。此本乃道衡居忧之时,自采陈澔《集说》、徐师曾《集注》,掇其所长,裒为一编,而以己所偶得,附载书之下方,故名《纂注》。与《新义》截然二书。卷首标题,亦不名《新义》。

而李维桢、胡士容二《序》皆称曰《礼记纂注新义》,竟合两书而一之,殊为舛误。朱彝尊作《经义考》,但载三才书,而不及此书。殆亦误以为一也。独是刊书之时,道衡尚在,不应不一视维桢、士容之《序》,遽授之梓。此则理所不可解耳。

△《礼记手书》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陈鸿恩撰。鸿恩,黄冈人。万历中举人。

同部

其它

百川书志
百川书志 (明)高儒 撰 高儒,明藏书家、目录学家。字子醇,自号百川子。涿州(今河北涿县)人。嘉靖间为兵部下属武官。喜文翰,嗜诗文,富于藏书,曾以6年之功,整理编次藏书,于嘉靖十九年(1540年)编成《百川书志》20卷。体例仿晁公武《郡斋读书志》,每书名之下有简明题解。分经、史、子、集4志,下分子目93门。是明代一部重要的提要目录。该目主要特色在于史部中的野史、外史、小史3类,着录演义、传奇、唱本、小说等书,为研究宋、金、元、明文学提供了重要参考资料。其中对版本的记载,如《永乐大典》有内府刻本、《水浒传》有都察院刻本等,对版本学和文化史研究有参考价值然而
宝刻丛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宝刻丛编 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宝刻丛编二十卷宋陈思撰思临安人所着小字録前有结衔称成忠郎缉熈殿国史实録院秘书省搜访又有海棠谱自序题开庆元年则理宗时人也是书搜録古碑以元丰九域志京府州县为纲其石刻地里之可考者按各路编纂未详所在者附于卷末兼采诸家辨证审定之语具着于下今以元丰九域志及宋史地理志互相防核其中改并地名往往未能画一即卷内所载与目録所题亦不尽相合如目称镇江而卷内称润州目称建康而卷内称升州之类不一而足葢诸家着録多据古碑之旧额思所编次又皆仍诸家之旧文故有是讹异至于所引诸説不称某书某集但称其字如蔡君谟王厚之之类又有但称其
宝刻类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四 宝刻类编 目录类二【金石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寳刻类编八卷不着撰人名氏宋史艺文志不着其名诸家书目亦未着録惟文渊阁书目有之然世无传本仅见于永乐大典中核其编孴次第断自周秦迄于五季并记及宣和靖康年号知为南宋人所撰又宋理宗寳庆初始改筠州为瑞州而是编多以瑞州标目则理宗以后人矣其书为类者八曰帝王曰太子诸王曰国主曰名臣曰释氏曰道士曰妇人曰姓名残缺每类以人名为纲而载所书碑目其下各系以年月地名且于名臣类取厯官先后之见于石刻者胪载名字下方以备参考诠次具有条理其间如书碑篆额之出自二手者即两系其人近于重复又如欧阳询终于唐而系之隋郭忠恕终于宋而系之五季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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