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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东林始末

1.7 万字 · 约 47 分钟 · 2 / 3

会员可开白话

魏进忠;御史王心一、马鸣起、吏科给事侯震旸、倪思辉、朱钦相等先后纠之,降调有差。

二年春正月,起吏部郎中赵南星为太常寺卿。

三月,礼科惠世扬疏参辅臣沈漼借募兵之名为护身之术,阴使其党晏日华潜入大内诱刘朝等练兵,再见江彬之事;外戚郑养性厚募死士,有违祖制。不听。御史侯震旸亦以劾漼,调外。六月,刑部尚书王纪奏劾『辅臣沈漼巧能移人主之视听、力足倒天下之是非,交结权党、诛锄臣士;黄台瓜词已赋,同文馆狱将兴』。又曰:『臣指其蔡京,而漼不肯受;试取惠世扬、周朝瑞、魏大中、董羽宸等疏一一读之,则京之为京,隐括于此矣』!上以烦言责之。漼寻予告回藉,纪革职为民。

八月,以杨涟为太常寺少卿。

兵科给事朱童蒙疏劾都御史邹元标、副都御史周从吾建坛讲学、醵金立院之非。标等上疏自理,上优诏答之。工科给事郭与治复劾内有「比拟妖贼」诸语,上责其狂悖,夺俸。于是元标、从吾五疏乞休;元标即移家出城,遂予告驰驿去。翰林修撰文震孟上言勤政讲学之实,留中;庶吉士郑鄤疏促之,俱降调。太仆少卿满朝荐上言:『国事颠倒』,成于陛下者十之一、二,成于当事大臣者十之八、九』。疏入,除籍为民。

十一月,以赵南星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十二月,以顾秉谦、魏广微为大学士,入阁办事。

三年二月,夺御史周宗建俸。南京御史徐世业劾宗建保举熊廷弼,宗建疏辨,词连郭巩,有『结交宫闱、献媚进忠』之语;中旨切责。

冬十月,以杨涟为右佥都御史,协理院事。

四年二月,推南京吏部尚书邹元标,中旨以衰老罢之。

夏四月,吏都尚书赵南星上言:『吏部四司,惟稽勋司一人,余司皆二人;以稽勋事寡也。然今日之稽勋皆储为文选、考功之用,宜就近推补司官,不拘资格,一省不妨二人』。引陆光祖调吏部吕坤、黄克念等同邑同司之例为言,上从之。于是南星调职方司、郎中邹维琏为稽勋,主外察。维琏与原任主事吴羽文皆江西人。羽文遂拘旧事求去,维琏亦不敢履任;刑科傅櫆疏侵之,羽文求去益坚,维琏亦上疏力辞。櫆复疏以佥都御史左光斗、吏科都给事魏大中交通故内监王安、中书汪文言;诏下言于狱,严讯之。光斗上疏自理,大略为:『櫆之意不利于稽勋有邹维琏、铨司有程国祥、吏垣有魏大中,故欲一网去之』;且指其冒东厂理刑傅继教为兄弟,布置窟穴。大中亦上疏辨;得旨:命大中赴任供职。御史袁化中、给事中甄淑相继为光斗辨。大学士叶向高请骸骨,疏曰:『臣十八疏乞归,皇上谓时艰主忧,臣即去何安!顾臣罪戾多矣,即如科臣傅櫆所论汪文言,实臣具题。左光斗、魏大中之善文言,尚属暖昧;而臣之用文言,则事迹甚明。臣取罪之故,当听公论;不敢妄辨,以滋纷纭。耿耿愚忠,窃谓言官之讦奏,衅不可开;驾帖之拏人,渐不可长。惟皇上罪臣一人而稍宽其它,于以释宫府之嫌、消缙绅之祸』。上慰谕留之。已而大中既莅任,复传旨诘责:大中、櫆情事未明,何得赴任?櫆乃上言明旨不宜二三,中旨恐开旁窃、纠近臣以自解。

七月,大学士叶向高予告回藉。向高再入相,政移忠贤;同事者更希意阿旨,向高动即掣肘。杨琏二十四罪疏上,忠贤恨刺骨;御史林汝翥忤珰,群珰围向高第索之。向高知时不可为,发愤决去;疏三十三上,后得请。

左都御史高攀龙纠劾贪污,御史崔呈秀落职回籍。呈秀巡按淮阳,有狼藉声;吏科都给事魏大中发其馈遗,攀龙因考察劾罢之。已而,呈秀以魏珰义子起用。

冬十月朔,有事太庙,辅臣魏广微不至;魏大中纠其无礼,指称惟奢安不拜正朔。广微深衔之,上疏自辨。御史李应升复疏纠之,谓广微不可见乃父于地下;广微见疏恚甚。广微父,魏允贞也;尝为谏官,得罪阁臣去。降吏科都给事魏大中、吏都员外夏嘉遇、御史陈九畴三级,调外。吏部尚书赵南星、左都御史高攀龙乞罢,许之;给事中沈惟炳疏救不允,亦调外。时推山西巡抚,南星以太常卿谢应祥沈静有为,欲以处之,言于员外夏嘉遇。嘉遇述其意于湖南道御史袁化中,化中深然之。及化中途逢大中,告以故:先是,应祥令嘉善,大中知其才守,遂会推焉。陈九畴有私恨,遂言应祥昏耄,大中以门墙私之;互相奏辨。有旨会勘;吏部坐台臣论人失实上,中旨以朋比切责之,降大中等。于是南星、攀龙皆引罪去;大学士韩爌力救,不听,引疾归。已而刑部尚书乔允升、吏部侍郎陈于庭、都御史杨涟、左光斗、太常卿谢应祥、部属张光前、邹维琏、科道袁化中、许誉卿等一时尽黜,部署皆空。户科给事中陶崇道上言:『诸臣各执成见,不无异同;尤望皇上尽入陶镕,化其畛域。而天语频烦,责以朋比;彼此之互异既章,水火之情形立见。虞廷黜陟,不过贤奸;唐,宋末流,可为殷鉴』!疏入,降调。

十二月,起徐兆魁为吏部左侍郎,朱童蒙、郭允厚、李春煜太仆寺少卿,徐大化、吕云鹏、孙杰大理寺寺丞,霍维华、郭与治、杨维垣等皆科道。以御史梁梦环追论,复逮汪文言。自是罗织靡已,杨涟、魏大中相继毙于狱。御史蕃疏劾辅臣朱国祯。时韩矿既去,魏广微未得为首辅,嗾蕃劾之。

五年秋八月,御史张讷请废天下书院,杀熊廷弼。初,杨、左事起,以移宫为案;但属杨、左,与顾大章等无与也。已复改为封疆;周朝瑞曾疏荐廷弼,而顾大章与杨维垣相疏辨,与杨、左又无与也。乃以封疆牵入移宫,于是一网尽矣。

七年八月,上崩,无嗣,遗命以信王入继大统。诛魏忠贤、客氏,其党相继伏法。

冬十月,吏科都给事中陈尔翼上言:『东林余孽遍布长安,每欲因事起衅,忧不在小;乞敕下厂卫严缉禁之』。上曰:『群臣流品,先帝澄汰已分。朕初御极,嘉与士大夫臻平康之理,毋事揣靡形影,以滋争竞』!

十一月,户部员外王守履劾崔呈秀荐旧辅韩爌;上以韩爌清忠有执,下所司知之。

崇祯元年春正月,翰林院编修倪元璐上言:『臣入都,邸抄凡攻崔、魏者,必引东林为并案,一则曰「邪党」、再则曰「邪党」;夫崔、魏而既「邪党」矣,向之劾忠贤、论呈秀者,又邪党乎?虚中言之,东林则亦天下之才薮也。其所宗主者,大都秉清挺之标,而或绳人过刻;树高明之帜,而或持论太深。此之谓非中行则可,谓之非狂狷则不可。且天下之议论,宁涉假借而必不可不归于名义;士人之行已,宁任矫激而必不可不准诸廉隅。自以假借矫激深咎前人,而彪虎之徒公然毁裂廉隅,背叛名教矣!连篇颂德,匝地生祠。夫颂德不已,必将劝进;生祠不已,必且嵩呼。而人犹宽之曰「无可奈何」。嗟乎!充一无可奈何之心,又将何所不至哉!议者能以忠厚之心曲厚此辈,而独持已甚之论苛责吾徒,亦所谓悖理者矣!今大狱之后,汤火仅存,恩纶酌用。乃任事诸臣犹以「道学封疆」四字持为铁案,深院报复;臣窃以为过计也。水落石出,正人相见。既属崔、魏之异已,即可化牛、李为同心。况年来借东林以媚崔、魏者,其人自败,不须东林报复;若其不附崔、魏又能攻而去之者,其人既已乔岳矣,虽百东林乌能报复哉!臣所谓方隅未化也』。与杨维垣互出疏相往复,上是其言。时元璐屡言事,大学士来宗道常曰:『渠何事多言?吾词林故事惟香茗耳』!时谓宗道清客宰相。

五月,御史袁宏勋劾大学士刘鸿训:『一入黄扉,扬扬自得;悏旬之闲,革职闲住无虚日。其最可异者,杨所修、贾继春、杨维垣夹攻表里之奸,有功无罪;而诛锄禁锢,自三臣始。且军国大事未暇平章,惟亟毁「要典」,谓水火元黄,是书为祟。今毁矣,水火元黄息耶?战耶?未毁以前,崔、魏借之以空善类;既毁以后,鸿训又借之以殛忠良以暴易暴,长此安穷』!镇抚司佥书张道浚亦讦攻鸿训;工科给事中颜继祖争之,且言道浚出位乱政,非重创不止,御史史范、高捷相继弹鸿训,鸿训寻以事罢归。

十一月庚申,会推阁员吏部侍郎成基命、礼部侍郎钱谦益等。礼部尚书温体仁讦谦益天启初主试浙江,贿中钱千秋,不宜枚卜。上召廷臣及体仁、谦益于文华殿,质辨良久。上曰:『礼仁所参神奸结党,谁也』?曰:『谦益党与甚众,臣不敢尽言;即枚卜之典,俱自谦益主持』。吏部给事中章允儒曰:『体仁资浅望轻,如纠谦益,欲自先于枚卜也』!体仁曰:『前犹冷局;今枚卜相事大,不得不为皇上慎用人耳』!允儒曰:『朋党之说,小人以陷君子,先朝可鉴』!上叱之;下锦衣卫岳,削籍。礼部以钱千秋试卷呈,上责谦益,引罪而出。旋回籍,除名为民;下千秋于刑部。周延儒曰:『自来会推,会议皆故事,仅一、二人主持,余无所言;即言出而祸随之矣』!上大称善,遂停枚卜,卒用延儒。延儒力援体仁,明年亦入政府。初,延儒以召对称旨。至是枚卜,谦益必欲得之,而虑以延儒同推,势必用延儒,遂力扼止之;不知上果意在延儒,不推适滋上疑耳。于是党同之疑,中于上者深;体仁发难而延儒助之,谦益不知也。忽蒙召对,谦益自为枚卜定于此日;及入见,方知有体仁疏。体仁与谦益廷辨,体仁言如涌泉,而谦益出不意,颇屈。

二年春正月,定逆案,召廷臣于文华殿。先是,御史毛九华劾礼部尚书温体仁有媚珰诗刊本;上问体仁,体仁谓出自钱谦益手。御史任赞化参体仁疏,其语亵;上不怿,谪赞化于外。御史吴甡言:『因温体仁前削章允儒,降房可壮、瞿式耜,今又斥任赞化,班行无色;乞召还言官』。不听。

三年五月,左谕德文震孟上言:『吕纯如罗织诸贤,今藉奥援,思借边才起用。吏部尚书王永光假窃威柄,年例变乱祖制,考选摈斥清才』。疏入,命指实具奏。永光有清执,东林以其异己,给事中张国维、御史毛羽健等交劾之;俱不问。至是,震孟再纠之。

四年春正月,翰林院编修黄道周疏救钱龙锡,调外。初,定魏、崔逆案,辅臣钱龙锡主之。袁崇焕之狱,御史史范力谋借崇焕以报龙锡,因龙锡以罗及诸臣,周延儒、温体仁主之,欲发自兵部,而尚书梁廷栋不敢任;又上英察,不能遽起大狱也。道周疏上,延儒意稍解。时大学士韩矿亦被劾,归。

二月,给事中葛应斗纠御史袁宏勋、锦衣卫都督同知张道浚通赂窃权,命下理。宏勋受参将胡宗明、主事赵建极贿,嘱于兵部尚书梁廷栋、吏部尚书王永光,宏勋、道浚皆永光所任也,俱论戍。刑科给事中吴执御论永光诲贪崇墨,永光罢。

五月,释故大学士钱龙锡狱,戍定海卫。龙锡出狱,周延儒即过之,极言上怒甚,挽回殊难;龙锡深德之。未几,温体仁至,龙锡因述延儒语;体仁曰:『上固不甚怒也』。于是,闻者谓体仁质直而延儒伪,亦体仁之巧于挤延儒也。嘉善钱士升为龙锡门生,闻体仁语,颇多之而轻延儒;体仁遂与相结。

五年春正月,刑科给事中吴执御奏荐黄克缵、刘宗周等,御史吴彦芳奏荐李瑾、李邦华等。上以其朋比悉之,下彦芳、执御于理;坐上书不以实律,杖为城旦。

六年三月,刑科都给事陈赞化劾大学士周延儒招权纳贿、游客李元功借势威人:『延儒尝语去辅李标事云:「上先允放,余封还原疏,上即改留,颇有回天之力。今上,羲皇上人也」。此是何语?岂徒小人之轻泄乎!至指借停刑以罔贿利,此固通国所共闻也』。且引刑科给事李世祺为证,世祺亦奏延儒有此言。不问。户科给事中朱文焕亦劾延儒重荷国恩,毫无补救。六月,大学士周延儒罢。始,温体仁与延儒深相结纳,延儒力援之以进。至是,体仁将夺其位,太监王坤疏攻延儒,体仁无一语相助;于是,陈赞化屡纠延儒,即「羲皇上人」一语穷究不已。体仁知上意,凡与延儒为难者必阴助之,而助延儒者皆诎;延儒放归。

七年三月,召大学士何如宠入朝;在道屡引疾,不许。刑科结事中黄绍杰奏言:『从来君子小人不能并立,如宠徘回赡顾,则次辅温体仁当知所自处矣!自体仁为相,水旱洊臻,盗贼满路;燮理固如是乎?秉政既久,窥旨必熟。中外诸臣承奉其意,用一人则曰「此与体仁不合也」,行一事则曰「此体仁所不乐也」。凡此,皆召变之由。乞命体仁引咎辞位,以回天心、慰民望』。上责其率妄,调外。

八月甲戌,召廷臣于平台,问谁堪冢宰、总宪者?令各给条对。吏部左侍郎张捷曰:『臣之所举;与众不同』。上许之。勋戚在殿西室,文臣在殿东室。捷旁皇四顾,大学士王应熊目属之;诸臣觉其异,及问所荐,则前兵部吕纯如也。时诸臣或举郑三俊,勋戚亦如之。或举唐世济,捷曰:『总宪世济可,冢宰非纯如不可』。俄入奏,力言纯如之长。诸臣以纯如列逆案,不可;刑科给事中姜应甲言之尤力,捷失色。上问温体仁,对曰:『谢升可』。上是之。应熊故善用延儒,而纯如又与延儒善者,故体仁阴持之。给事中范淑泰、吴其来交章劾王应熊、张捷同谋党附,计翻逆案。乙亥,召南京吏部尚书谢升为吏部尚书,以唐世济为左都御史。

八年夏八月,刑部主事吴江、给事中何楷、宋学显、御史张缵曾各劾大学士温体仁,并及王应熊。初,流盗陷中都,巡抚扬一鹏、巡按吴振缨被劾;而振缨,体仁乡人,曲庇之。时何吾驺亦与应熊不合,钱士升力剂其间,得解。

秋七月,进少詹事文震孟为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震孟讲「春秋」称旨,既而以疾告,不允。温体仁语之曰:『行相君矣,何避也』!至是,出特简,入政府。

十一月,大学士何吾驺、文震孟罢。初,吾驺、震孟在直,欲以工科给事许誉卿补南京太常卿;温体仁与吏部尚书谢升难之,升遂疏纠誉卿。震孟自恃特简,于体仁无所依附,尝与体仁论庶吉士郑鄤当迁除,大拂体仁意。至是,票升疏,止欲夺誉卿俸;体仁不肯,震孟作色掷笔曰:『即削籍无害』!体仁夕揭上,而吾驺、震孟朝罢矣。誉卿击珰有直声,沈沦谏垣,十年不调;至是,削籍。震孟有时望,入相仅三月;而龃龉同官,不竟其用。逮庶吉土郑鄤。鄤继母,大学士吴宗达女弟也;鄤薄于宗达,宗达尝揭其杖母、蒸女。震孟既忤体仁,体仁并忽郑鄤,即以宗达所揭入告,下狱。

九年二月,吏部尚书谢升疏救陈子壮,不听。先是,子壮以论宗秩事下狱。巡按苏松常镇御史王一鹏奏荐周延儒等,以滥及废籍,责之。

夏四月,大学士钱士升罢。初,温体仁深结士升;其入相也,体仁凡有所为,必力皆体推之。如用家冢谢升、总宪唐世济,皆体仁意而士升成之。体仁逐文震孟,颇引士升为主,士升亦助体仁。至是,体仁并欲去士升。因福建右卫经历吴鲲化讦奏士升弟士晋,即拟严旨,仍嘱林焊毋泄言,欲借弟以逐其兄也;士升遂引归。

五月,逮滋阳知县成德,下锦衣岳。德性刚激,出前大学士文震孟之门;至是,连章攻温体仁,凡十上,尽发其奸状。母张氏伺体仁舆出,辄道诟之。德移狱刑部,戍延绥。

秋七月,国子祭酒倪元璐免。元璐与同邑左庶子丁进不合,嗾诚意伯刘孔昭讦奏也。

十一月,下左都御史唐世济于狱。世济以边才荐故兵部尚书霍维华;上谓维华逆案,世济蒙蔽,下刑部狱。明年正月,霍维华戍殁。

十年春正月,常熟章从儒讦奏前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科臣瞿式耜。疏上,温体仁修部逮之,下刑部狱,几殆。谦益尝作故太监王安祠记;曹化淳出王安门,愤其冤,发从儒阴谋,立枷死;谦益等寻得释。

二月,逮巡按山西御史张孙振。初,提学佥事袁继咸守官奉公,自书卷外无长物,孙振贪秽不职,诬奏之,贡士卫周祚等讼其冤,命并孙振逮讯。

三月,陆文声陈风俗之弊,皆原于士子;太仓庶吉士张溥、前临川知县张釆倡复社,以乱天下。命南直提学御史倪元洪核奏,元洪因极言文声之妄;上责其蒙饰,降光禄寺录事。溥、釆为古学以相砥砺,天下靡然乡风,不为政府所悦;故朝论多苛及之。时苏州推官周之夔亦讦奏溥等树党挟持。

夏四月,兵科给事中宋学显、贵州道御史张盛美俱例转湖广河南参议。抚宁侯朱国弼劾温体仁私左都御史唐世济逐学显、盛美,上不听。又劾体仁受霍维华赂,令唐世济发端;上慰谕体仁,夺国弼侯爵,世济亦戍边。

六月,大学士温体仁引疾免,赐金币,遣行人吴本泰护归,体仁在事,诸臣攻者无虚日,体仁与举朝为仇,其庇私党、排异己,未尝有迹;但因事图之,使若发自上者,而主柄阴为所假。上竟不之疑。

八月,以薛国观为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

十月,定东宫官,属右谕德项煜、编修杨廷麟让左谕德黄道周。阁臣以道周意见偏,上疏有「不如郑鄤」之语,寝之。刑科给事中冯元飙言:『道周忠足以动圣鉴,而不能得执政之心;恐天下后世有以议阁臣之得失也』。不听。已而道周疏劾杨嗣昌夺情,谪外。

十一年八月,南京户科给事张焜芳论前巡盐两淮御史史范侵帑三十余万,命逮范下刑部。先是,巡盐御史张锡命忧去,遗课二十一万;范摄事,尽入其家。检讨杨士聪攻之,范诿锡槖命。时锡命卒,子沆奏辨;大学士钱士升拟旨罪范,王应熊曰:『史太仆大有才,未易攫也』。拟上,上果不听。至是,范复奏辨,又发张焜芳朋党状,焜芳夺官。

十二年六月,以左懋第、袁恺、阴润、蔺刚中、范士髦为给事中,詹时雨、李近右、汪承诏、张绪论、杨四重为试监察御史,吴昌时等并各部主事。昌时首选吏部疏上,上自手定先后,示不测;昌时谓薛国观所为,恨之。

八月,庶故吉士郑鄤磔于市。先是,中书舍人许曦讦奏鄤不孝渎伦,与温体仁疏合;法司定罪拟辟,上命加等。鄤初选庶吉士,有直谏声,文震孟、黄道周皆与之游。当时欲借鄤以倾震孟、道周,谳驳逾重;而鄤居乡多不法,遂罹惨祸。

十三年夏四月,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解学龙荐举布政司都事黄道周;上以道周党邪乱政、学龙徇私,俱逮下理,廷杖论戍。户部主事叶廷秀请宽之,并杖削籍。监生涂仲吉上言:『黄道周通籍二十载,半居坟庐,稽古着书;一生学力,止知君亲。虽言尝过戆,而志实忠纯。今喘息仅存,犹读书不倦。此臣不为道周惜,而为皇上天下万世惜也。昔唐太宗恨魏征之面折,至欲杀而终不果;汉武帝恶汲黯之直谏,虽远出而实优容。皇上欲远法尧、舜,奈何出汉、唐主下?断不宜以党人轻议学行才品之臣也』!通政司格之不上。仲吉并劾通政使施邦曜遏抑言路,再救道周;上怒,下狱杖之,论戍。

六月,大学士薛国观免。初,国观以温体仁援,得入阁。同官六人皆罢,独国观秉政至首辅,上颇向用之。至是,因拟谕失旨,下五府九卿议处,致仕。刑科给事中袁恺再疏劾之,言国观纳贿有据,并及尚书傅永淳、侍郎蔡弈琛等;遂下镇抚司讯。初,上召国观,语及朝士婪贿,对曰:『使厂卫得人,朝士何敢黩货』!东厂太监王化民在侧,汗出浃背;于是专侦其阴事,以及于败。国观既削籍,吏部尚书傅永淳、南京吏部尚书朱继祚并免,下左副都御史叶有声于狱,以通贿国观也。时株连颇众。十二月,国观奏辨,不听;命入京即讯。十四年春正月,故大学士薛国观奏辨刑科给事中袁恺诬劾出于礼部主事吴昌时之意。上不听。

(十四年)夏四月,召前大学士周延儒、张至发、贺逢圣入;至发辞不出,逢圣不久以病归。初,延儒既罢,丹阳监生贺顺、虞城侯氏共敛金属太监曹化淳等营复相。至是,得召用;主事吴昌时之力居多,延儒德之。

六月,故刑部右侍郎蔡弈琛在系上言:『去夏六月,同邑诸生倪襄贽于庶吉士张溥之门,归语知县丁煌,夸溥大力,可立致人祸福;因言及臣旦夕必逮。未几,而王陛彦果劾臣矣。一里居庶常,结党招权,阴握黜陟之柄,岂不异哉』!上令丁煌指证,下倪襄于岳。既而弈琛亦劾张溥,并及故礼部侍郎钱谦益。

八月辛亥,故大学士薛国观赐死,诛中书舍人王陛彦,各籍其家。初,国观以王陛彦通赂免官,命伺其邸;则王陛彦至,执下狱。陛彦为吴昌时甥,临刑呼曰:『此舅氏所作;我若有言,即累名教矣』!时国观事发于东厂,佥云昌时实启其机。

十二月甲子,戍黄道周、解学龙。初,刑部尚书刘泽深拟道周瘴戍,再奏不允;因上言:『道周之罪,前两疏已严矣,至此惟有论死。死生之际,臣不敢不慎也。自来论死诸臣,非封疆则贪酷,未有以建言诛者。今以此加道周,道周无封疆、贪酷之失,而有建言蒙戮之名;于道周得矣,非我皇上覆载之量也!且皇上所疑者党耳,党者见诸行事,周道具疏空言。一、二臣工始未尝不相与也,今且短之,继而斥之;乌有所谓党,而烦朝廷之大法耶!去年行刑时,忽奉旨停免;今皇上岂有积恨于道周?万一转圜动念,而臣已论定,噬脐何及?敢仍以原拟上』。上从之。

十五年夏四月,宥马士英,起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凤阳。士英初抚宣大,以总监王坤论罪;至是,故太常少卿阮大铖为营救,得起用。

八月,召还黄道周,仍任少詹事。时周延儒承上眷最深,凡上怒莫能回,延儒能谈言微中。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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