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纪事本末

宋史纪事本末

48 万字 · 约 22 小时 55 分钟 · 17 / 61

会员可开白话

本亲称父母之明文也是则为人后者之亲见于经见于前世议论谓之父母谓之考妣者其大义如此明文如此至见于他书及史官记亦谓之父母谓之考妣谓之私考妣谓之本亲谓之亲者则不可一二数而以为世父叔父者则不特礼未之有载籍以来固未之有也今欲使从所后者为属而革变其父母之名此未尝异义也不从经文于前世数千载之议论亦未尝异义也而无所考据以持其説将何以示天下乎且中国之所以为贵者以有父子之道又有六经与前世数千载之议论以治之故也今忽欲弃之而伸其无所考据之説岂非误哉或谓为人后者于其本亲称父母则为两统二父其可乎夫两统二父者谓加考以皇号立庙奉祀是不一于正统怀二于所后所以着其非而非谓不变革其父母之名也然则加考以皇号与礼及立庙称皇考者有异乎曰皇考一名而为説有三礼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是则以皇考为曾祖之庙号也魏相谓汉宣帝父宜称尊号曰皇考既非礼之曾祖之称又有尊号之文故魏明帝非其加悼考以皇号至于光武亦于南顿君称皇考庙义出于此是以加皇号为事考之尊称也屈原称朕皇考曰伯庸又晋司马机为燕王告祢庙文称敢昭告于皇考清惠亭矦是又达于群下以皇考为父殁之通称也以为曽祖之庙号者于古用之以为事考之尊称者于汉用之以为父殁之通称者至今用之然则称之亦有可有不可者乎曰以加皇号为事考之尊称者施于为人后之义是干正统此求之于礼而不可者也达于群下以皇考为父殁之通称者施于为人后之义非干正统此求之于礼而可者也然则以为父殁之通称者其不可如何曰若汉哀帝之亲称尊号曰恭皇安帝之亲称尊号曰孝徳皇是又求之于礼而不可者也且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无爵父之义尊父母也前世失礼之君崇本亲以位号者岂独失为人后奉祀正统尊无二上之意哉是以子爵父以卑命尊亦非所以尊厚其亲也前世崇饰非正之号者其失如此而后世又谓宜如期亲故事增官广国者亦可谓皆不合于礼矣夫考者父殁之称然施于礼者有朝廷典防之文有宗庙祭祀之辞而已若不加位号则无典防之文不立庙奉祀则无祝祭之辞则虽正其名岂有施于事者顾言之不可不顺而已此前世未尝以为可疑者以礼甚明也今世议者纷纷至于旷日累时不知所决者葢由不考于礼而率其私见也故采于经列其防意庶得以商防焉

宋史纪事夲末卷七

<史部,纪事本末类,宋史纪事本末>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纪事本末卷八

明 冯  原编

陈邦瞻 增辑

王安石变法

仁宗嘉祐五年五月己酉召王安石为三司度支判官安石临川人好读书善属文曾巩擕其所撰以示欧阳脩脩为之延誉擢进士上第授淮南判官故事秩满许献文求试馆职安石独不求试调知鄞县起堤堰决陂塘为水陆之利贷谷与民出息以偿俾新陈相易邑人便之寻通判舒州文彦博荐安石恬退乞不次进用以激奔竞之风召试馆职不就欧阳脩荐为谏官安石以祖母年髙辞修以其须禄养复言于朝用为羣牧判官又辞恳求外补知常州移提防江西刑狱与周敦頥相遇语连日夜安石退而精思至忘寝食先是馆阁之命屡下安石辄辞不起士大夫谓其无意于世恨不识其面朝廷毎欲授以美官唯患其不就也及是为度支判官闻者莫不喜悦安石果于自用于是上万言书大要以为今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风俗日以衰坏患在不知法度不法先王之政故也法先王之政者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天下之口而固已合先王之政矣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财不足为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在位之人才既不足用而闾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社稷之托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忧乎愿监茍且因循之弊明诏大臣为之以渐期合于当世之变臣之所称流俗之所不讲而议者以为迂阔而熟烂者也上览而置之 吕祖谦曰安石变法之蕴亦畧见于此书特其学不用于嘉祐而尽用于熈宁世道升降之机葢有在也 时有诏舍人院无得申请改除文字安石争之曰审如是则舍人不得复行其职而一听大臣所为今大臣之弱者不敢为陛下守法而强者则挟上防以造令諌官御史无敢逆其意者臣实惧焉语皆侵执政执政者不悦防以母丧遂去职

英宗治平四年闰月癸卯以王安石知江宁府终英宗之世安石被召未尝起韩维吕公着兄弟更称扬之神宗在頴邸维为记室毎讲説见称辄曰此非维之説维友王安石之説也维迁庶子又荐安石自代帝由是想见其人及即位召之安石不至帝谓辅臣曰安石厯先帝朝召不赴或以为不恭今又不至果病邪有所要邪曾公亮曰安石真辅相材必不欺罔吴奎曰臣尝与安石同领羣牧见其防前自用所为迂阔万一用之必紊纲纪帝不听乃有江宁之命众谓安石必辞及诏至即起视事 九月以王安石为翰林学士时宰相韩琦执政三朝或言其专曾公亮因力荐王安石觊以间求去益力帝不得已从之以司徒兼侍中判相州入对帝泣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降制矣然卿去谁可属国者王安石何如琦对曰安石为翰林学士则有余处辅弼之地则不可帝不答

神宗熈宁元年夏四月乙巳王安石始至京师时受翰林学士之命已七越月矣诏安石越次入对帝问为治所先安石对曰择术为先帝曰唐太宗何如曰陛下当法尧舜何以太宗为哉尧舜之道至简而不烦至要而不迂至易而不难但末世学者不能通知以为髙不可及耳帝曰卿可谓责难于君朕自视躬恐无以副卿此意可悉意辅朕庶同跻此道一日讲席羣臣退帝留安石坐曰有欲与卿从容论议者因言唐太宗必得魏徴汉昭烈必得诸葛亮然后可以有为二子诚不世出之人也安石曰陛下诚能为尧舜则必有臯防稷契诚能为髙宗则必有傅説彼二子皆有道者所羞何足道哉以天下之大人民之众百年承平学者不为不多然常患无人可以助治者以陛下择术未明推诚未至虽有臯防稷契傅説之贤亦将为小人所蔽卷怀而去耳帝曰何世无小人虽尧舜之时不能无四凶安石曰惟能辨四凶而诛之此其所以为尧舜也若使四凶得肆其防慝则臯防稷契亦安肯茍食其禄以终身乎 十一月郊执政以河朔旱伤国用不足乞南郊勿赐金帛诏学士议司马光曰救灾节用当自贵近始可听也王安石曰常衮辞堂馔时以为衮自知不能当辞职不当辞禄且国用不足者以未得善理财者故也光曰善理财者不过头防箕敛尔安石曰不然善理财者不加赋而国用足光曰天下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财货百物不在民则在官彼设法夺民其害乃甚于加赋此葢桑羊欺武帝之言司马迁书之以见其不明耳争议不已帝曰朕意与光同然姑以不允答之防安石草制引常衮事责两府两府不敢复辞

二年二月庚子以王安石叅知政事初帝欲用安石曾公亮力荐之唐介言安石难大任帝曰文学不可任邪经术不可任邪吏事不可任耶介对曰安石好学而泥古故议论迂阔若使为政必多所更变介退谓曾公亮曰安石果大用天下必困扰诸公当自知之帝问侍读孙固曰安石可相否固对曰安石文行甚髙处侍从献纳之职可矣宰相自有度安石狷狭少容必欲求贤相吕公着司马光韩维其人也帝不以为然竟以安石叅知政事谓之曰人皆不能知卿以卿但知经术不晓世务安石对曰经术正所以经世务帝曰卿所设施以何为先安石对曰末世风俗贤者不得行道不肖者得行无道贱者不得行礼贵者得行无礼变风俗立法度正方今之所急也帝深纳之 甲子议行新法王安石言周置泉府之官以防制兼并均济贫乏变通天下之财后世唯桑羊刘晏麄合此意学者不能推明先王法意更以为人主不当与民争利今欲理财则当脩泉府之法以收利权帝纳其説安石乃复言人才难得亦难知今使十人理财其中容有一二败事则异论乘之而起尧与羣臣共择一人治水尚不能无败事况所择而使非一人岂能无失要当计利害多少不为异论所惑帝曰有一人败事而遂废所图此所以少成事也乃立制置三司条例司掌经画邦计议变旧法以通天下之利命陈升之王安石领其事初泉人吕惠卿自真州推官秩满入都与安石论经义多合遂定交因言于帝曰惠卿之贤虽前世儒者未易比也学先王之道而能用者独惠卿而已遂以惠卿及苏辙并为检详文字事无大小安石必与惠卿谋之凡所建请章奏多惠卿笔也又以章惇为三司条例官曾布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凡有奏请朝臣以为不便者布必上防条析以坚帝意使专任安石以威胁众俾毋敢言由是安石信任布亚于惠卿而农田水利青苖均输保甲免役市易保马方田诸役相继并兴号为新法颁行天下安石与刘恕友善欲引寘三司条例恕以不习金谷为辞且曰天子方属公以大政宜恢张尧舜之道以佐明主不应以利为先安石曰利以和义善用之尧舜之道也时争新法庙堂诸大臣议论多不协安石曰公軰坐不读书耳赵抃曰君言失矣臯防稷契之时何书可读安石不应 夏四月丁巳从三司条例司之请遣刘彛谢卿材侯叔献程颢卢秉王汝翼曾伉王广防八人行诸路察农田水利赋役苏辙言役人之不可不用乡户犹官吏之不可不用士人也有田以为生故无逃亡之忧朴鲁而少诈故无欺嫚之患今乃舍此不用窃恐掌财者必有盗用之奸捕盗者必有窜逸之弊唐杨炎为两税取大厯十四年应当赋敛之数以定两税之额则租调与庸既兼之矣今两税如旧柰何复取庸钱且品官之家复役己久葢古者国子俊造将用其才者皆复其身胥史贱吏既用于官者皆复其家圣人旧法良有深意柰何至于官戸而又将役之耶不听 六月丁巳罢御史中丞吕诲王安石既执政士大夫多以为得人吕诲独言其不通时事大用之则非所宜将入对学士司马光亦将诣经筵相遇并行光宻问今日所言何事诲曰防中弹文乃新叅也光愕然曰众喜得人柰何论之诲曰君实亦为是言邪安石虽有时名然好执偏见轻信奸回喜人佞已听其言则美施于用则踈置诸宰辅天下必受其祸且上新即位所与图治者二三执政而已苟非其人将败国事此乃心腹之疾顾可缓邪上防言大奸似忠大诈似信安石外示朴野中藏巧诈骄蹇慢上隂贼害物诚恐陛下悦其才辩乆而倚毘大奸得路羣隂彚进则贤者尽去乱由是生臣究安石之迹固无逺畧唯务改作立异于人徒文言而饰非将罔上而欺下臣窃忧之误天下苍生必斯人也防奏帝方眷注安石还其章防诲遂求去安石亦求去帝谓曾公亮曰若出诲恐安石不自安安石曰臣以身许国陛下处之有义臣何敢以形迹自嫌苟为去就乃出诲知邓州诲既斥安石益自用光由是服诲之先见自以为不及也

秋七月辛巳立淮浙江湖六路均输法条例司言诸路上供嵗有常数年丰可以多致而不能嬴余年歉难于供亿而不敢不足逺方有倍蓰之输中都有半价之鬻徒使富商大贾乘公私之急以擅轻重敛散之权今江浙荆淮发运使实总六路赋入宜假以钱货资其用度凡上供之物皆得徙贵就贱因近易逺预知在京仓库所当办者得以便宜蓄买而制其有无庻几国用可足民财不匮诏以发运使薛向领均输平准专行于六路赐内藏钱五百万缗上供米三百万石时议者虑其为扰多言非便帝不听薛向既董其事乃请设置官属从之苏辙言今先设官置吏簿书廪禄为费己厚非良不售非贿不行是官买之价比民必贵及其卖也弊复如前此钱一出恐不可复纵使其间薄有所获而征商之额所损必多矣帝方惑于王安石不纳其言然均输法亦迄不能就 八月罢知谏院范纯仁纯仁奏言王安石变祖宗法度掊克财利民心不宁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愿陛下图不见之怨帝曰何谓不见之怨对曰杜牧所谓不敢言而敢怒者是也帝曰卿善论事宜为朕条陈古今治乱可为监戒者遂作尚书解以进曰其言皆尧舜禹汤文武之事也治天下无以易此愿深究而力行之帝切于求治多延见踈逖小臣咨访阙失纯仁言小人之言听之若可采行之必有累葢知小忘大贪近昧逺愿加深察及薛向行均输法于六路纯仁言臣尝亲奉徳音欲脩先王补助之政今乃效桑羊行均输之法而使小人掊克生灵敛怨基祸安石以富国强兵之术啓廸上心欲求近功忘其旧学尚法令则称商鞅言财利则背孟轲鄙老成为因循弃公论为流俗异已者为不肖合意者为贤人刘琦钱顗等一言便蒙降黜在廷之臣方大半趋附陛下又从而驱之其将何所不至道逺者理当驯致事大者不可速成人才不可急求积弊不可顿革傥欲事功急就必为憸佞所乘宜速还言者而退安石答中外之望留章不下纯仁力求去不许未几罢谏职改判国子监纯仁去意愈安石使谕之曰毋轻去已议除知制诰矣纯仁曰此言何为至于我哉言不用万钟非所顾也遂录所上章申中书安石大怒乞加重贬帝曰彼无罪姑与一善地命知河中府寻徙成都转运使以新法不便戒州县未得遽行安石怒其沮格以事左迁知和州 壬戍贬判刑部刘述等六人初知登州许遵上州狱有妇谋杀夫伤而未死及按问遂自承法因犯杀伤而自首者得免所因之罪请从减论帝命司马光与王安石议安石以遵言为是光谓因他罪致杀伤者他罪得首原岂可以谋与杀分为两事而谓谋为所因得以首原乎帝方意向安石而文彦博富弼等多主光议逾年不决至是诏从安石议凡谋杀已伤按问自首者减罪二等着为令侍御史知杂事兼判刑部刘述封还其诏执奏不已安石白帝诏开封府推官王克臣劾述罪述遂率侍御史刘钱顗共上防曰安石执政以来未逾数月中外然陛下置安石政府必欲致时如唐虞而反操管商权诈之术与陈升之合谋侵三司利权取为己功开局设官分行天下惊骇物听去年因许遵妄议按问自首之法安石任偏见而立新议陛下不察而从之遂害天下大公先朝所立制度自宜世守勿失乃事事更张废而不用奸诈专权之人岂宜处之庙堂以乱国纪愿罢逐以慰天下曾公亮畏避安石隂自结援以固宠赵抃则括囊拱手但务依违皆宜斥免防上安石奏先贬琦监处州盐酒务顗监衢州盐税殿中侍御史孙昌龄始以附安石得进顗将出台骂昌龄而去于是昌龄亦言王克臣阿奉当权欺蔽聪明遂黜昌龄通判蕲州安石欲置述于狱司马光范纯仁争之乃贬知江州同判刑部丁讽审刑院详议官王师元皆以附述忤安石讽贬通判复州师元贬监安州税 罢条例司检详文字苏辙辙与吕惠卿论多不合防遣八使于四方求遗利中外知其必迎合生事而莫敢言辙以书抵王安石力陈其不可安石怒将加之罪陈升之止之乃以辙为河南府推官 九月丁卯行青苗法初陜西转运使李参以部内多戍兵而粮储不足令民自隐度麦粟之赢先贷以钱俟谷熟还官号青苖钱经数年廪有余粮至是条例司请以诸路常平广惠仓钱谷依陕西青苗钱例民愿预借者给之令出息二分随夏秋税输纳愿输钱者从其便如遇灾伤许展至丰熟日纳非惟足以待凶荒之患民既受贷则兼并之家不得乘新陈不接以邀倍息又常平广惠之物收藏积滞必待年俭物贵然后出粜所及者不过城市游手之人今通一路有无贵发贱敛以广蓄积平物价使农人有以赴时趋事而兼并不得乘其急凡此皆以为民而公家无所利其入是亦先王散惠兴利以为耕敛补助之意也欲量诸路钱谷多寡分遣官提举毎州选通判幕职官一员典干转移出纳仍先自河北东京淮南三路施行俟有绪推之诸路诏曰可乃出内库缗钱百万籴河北常平粟而常平广惠仓之法遂变为青苖矣初王安石既与吕惠卿议定出示苏辙等曰此青苖法也有不便以告勿疑辙曰以钱贷民本以救民然出纳之际吏缘为奸虽有法不能禁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妄用及其纳钱虽富民不免逾限如此则恐鞭棰必用州县之事烦矣唐刘晏掌国计未尝有所假贷而四方丰凶贵贱知之未尝逾时有贱必籴有贵必粜以此四方无甚贵甚贱之病今此法见在而患不脩公诚能有意于民举而行之则晏之功可立竢也安石曰君言诚有理当徐思之由是逾月不言青苖防京东转运使王广渊言春农事兴而民苦乏兼并之家得以乘急要利乞留本道钱帛五十万贷之贫民嵗可息二十五万从之其事与青苖法合安石始以为可用召广渊至京师与之议于是决意行焉 壬辰王安石荐吕惠卿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説书司马光諌曰惠卿憸巧非佳士使王安石负谤于中外者皆其所为也帝言安石不好官职自奉甚薄可谓贤者光曰安石诚贤但性不晓事而愎此其所短也又不当信任吕惠卿惠卿真奸邪而为安石谋主安石为之力行故天下并指为奸邪也近者进擢不次大不厌众心帝曰惠卿进对明辨亦似美才光对曰惠卿诚文学辨慧然用心不正愿陛下徐察之江充李训若无才何以动人主帝黙然光又贻书安石曰謟防之士于公今日诚有顺适之快一旦失势将必卖公自售矣安石不悦 帝尝御迩英阁听讲光讲曹参代萧何帝曰汉常守萧何之法不变可乎光对曰宁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汉武取髙帝约束纷更之盗贼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汉业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变也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变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变者巡守考制度是也有三十年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光言非是其意以风朝廷耳帝问光光对曰布法象魏布旧法也诸侯变礼易乐者王巡狩则诛之不自变也刑新国用轻典乱国用重典是为世轻世重也非变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则脩之非大坏不更造也公卿侍从皆在此愿陛下问之三司使掌天下财不才而黜之可也不可使执政侵其事今为制置三司条例司何也宰相以道徳佐人主安用例茍用例则胥吏矣今为看详中书条例司何也惠卿辞塞乃以他语抵光帝曰相与论是非耳何至是光又言青苖之弊曰平民举钱出息尚能食下户至饥寒流离况县官督责之威乎惠卿曰青苖法愿则与不愿不强也光曰愚民知取债之利不知还债之害非独县官不强富民亦不强也太宗平河东立籴法时斗米十钱民乐与官为市其后物贵而和籴不解遂为河东世世患臣恐异日之青苗亦犹是也帝曰陜西行之乆民不为病光曰臣陜西人也见其病不见其利朝廷初不许有司尚能以病民况法许之乎光又讲汉史至贾山上防因言从谏之美拒諌之祸上曰舜堲谗説殄行若台谏欺罔为谗安得不黜光曰进读及之尔时事臣不敢论也及退上留光谓曰吕公着言藩镇欲兴晋阳之甲岂非谗説殄行也光曰公着平居与侪軰言犹三思何故上前轻发乃尔外人多疑其不然上曰此所谓静言庸违者也光曰公着诚有罪不在今日向者朝廷委公着专举台官公着乃尽举条例司之人与条例司互相表里使炽张如此乃始逼于公议复言其非此所可罪也帝曰今天下汹汹者孙叔敖所谓国之有是众之所恶也光曰然陛下当论其是非今条例司所为独王安石韩绛吕惠卿以为是天下皆以为非也陛下岂能独与此三人共为天下邪 冬十月丙申富弼罢时王安石用事不与弼合弼度不能争多称疾求退章数十上帝曰卿即去谁可代卿者弼荐文彦博帝黙然良久曰王安石何如弼亦黙然遂出判毫州弼恭俭孝敬好善疾恶常言君子与小人并处其势必不胜君子不胜则奉身而退乐道无闷小人不胜则交结搆扇千岐万辙必胜而后已待其得志遂肆毒于善良求天下不乱不可得也 以陈升之同平章事升之既相帝问司马光近相升之外议云何对曰闽人狡险楚人轻易今二相皆闽人二叅政皆楚人必将援引乡党之士充塞朝廷风俗何以更得淳厚帝曰升之有才智晓民政光曰但不能临大节不可夺耳凡才智之士必得忠直之人从旁制之此明主用人之法也帝又曰王安石何如对曰人言安石奸邪则毁之太过但不晓事又执拗耳 十一月乙丑命韩绛制置三司条例初陈升之欲傅会王安石以固其位安石亦以议论盈廷引升之为助升之知其不可而竭力为之用安石德之故先使正相位升之既相乃时为小异阳若不与之同者因言于帝曰宰相无所不统所领职事岂可称司请罢制置三司条例司安石曰古之六卿即今执政有司马司徒司冦司空各名一职何害于理升之曰若制置百司条例则可但令置制三司一官则不可安石曰今中书支百钱以上物及转补三司吏人皆奏得防乃行至于制置三司条例何为不可由是二人遂不合安石乃荐綘共事安石毎奏事绛必曰臣见安石所陈非一皆至当可用陛下宜省察安石恃以为助 丙子颁农田水利约束自是进计者纷然数年间诸路凡得废田万七百九十三处三十六万一千一百七十八顷有竒而民给役劳扰 置诸路提举官条例司上言民间多愿借贷青苖钱乞遍下诸路转运司施行仍诏诸路各置提举二员管当一员掌行青苗免役农田水利诸路凡四十一人提举官既置往往迎合王安石意务以多散为功富民不愿取贫者乃欲得之即令随户等髙下品配又令贫富相兼十人为保首王广渊在京东一等户给十五千等而下之至五等犹给一千民间喧然以为不便广渊入奏谓民皆欢呼感德谏官李常御史程颢论广渊抑配掊克迎朝廷防意以困百姓会河北转运使刘庠不散青苗钱奏适至安石曰广渊力主新法而遭劾刘庠欲坏新法而不问举事如此安得人无向背由是常颢之言皆不行 闰月遣官提举诸路常平广惠仓兼管勾农田水利差役事

三年二月己酉河北安抚使韩琦上疏曰臣准散青苗诏书务在惠小民不使兼并乘急以要倍息而公家无所利其入今所立条约乃自乡户一等而下皆立借钱贯数三等以上更许増借且乡户上等并坊郭有物业者乃从来兼并之家今令借钱一千纳一千三百是官自放钱取息与初诏相违又条约虽禁抑勒然不抑散则上户必不愿请下户虽或愿请请时甚易纳时甚难将来必有督索同保均赔之患陛下躬行节俭以化天下自然国用不乏何必使兴利之臣纷纷四出以致逺迩之疑哉乞罢诸路提举官第委提防刑狱依常平旧法施行帝袖其疏以示执政曰真忠臣虽在外不忘王室朕始谓可以利民不意乃害民如此且坊郭安得青苖而使者亦强与之王安石勃然进曰茍从其所欲虽坊郭何害因难琦奏曰如桑羊笼天下货财以奉人主私用乃可谓兴利之臣今陛下修周公遗法抑兼并振贫弱非所以佐私欲安可谓兴利之臣乎帝终以説为疑安石遂称疾不出帝谕执政罢青苖法赵抃请俟安石出安石求去帝命司马光草答诏有士夫沸腾黎民骚动之语安石抗章自辩帝为防辞谢之且命吕惠卿谕防韩绛又劝帝留安石安石入谢因言中外大臣从官台谏朋比欲败先王正道以沮陛下此所以纷纷也帝以为然安石乃起视事持新法益坚诏以琦奏付制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宋史纪事本末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