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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平台纪略

2.0 万字 · 约 56 分钟 ·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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墼埕、水仔尾等处烧贼巨舰凡四。

己酉,朱一贵复遣李勇、吴外、张阿山、翁飞虎、陈印、杨来、郭国正等率贼众数万人,驾牛车,列盾为阵,复犯安平。乃以齐元辅、金作砺、吕瑞麟、苏明良、范崇勋率弁兵为左拒,王万化、林政、边士伟、李祖、康陵率弁兵为右拒,郑耀祖、王绍绪为后应。贼目翁飞虎率所部乌龙旗为前锋,驱车拥盾冒炮火冲突,群贼大队并至。左右两军边士伟、吕瑞麟等大战于二鲲身。蓝廷珍亲督大炮,连环齐发,倒贼乌龙旗,破牛车阵。林秀、王良骏、朱文、谢希贤、胡璟、林亮、魏大猷、蔡勇、刘永贵各乘小舟,驾大炮,附岸夹攻。贼众大败,入水死者千余人,斩获杀伤不计。自是贼人退保府治,不敢再至鲲身,惟沿岸列炮,昼夜固守。我军分驾小舟,迫岸攻击,与贼相持。

有西港仔士民,具羊酒到安平镇,叩迎王师,载家属为质,愿引大兵从西港仔登岸杀贼。提督施世骠然之。庚戌夜,密遣林亮、魏大猷、洪平、董方以兵一千二百名往西港仔。次日,蓝廷珍知其事,急言于世骠曰:『谋算必出万全,不可怙胜轻举。闻贼多在萧垄、麻豆间,西港仔乃其肘下;且距府不远,呼召立应;又多竹林可埋伏,彼若以数千人分布要害,四面掩击,亮等一军危矣』!世骠瞿然曰:『如何』?廷珍曰:『当用全力,以大军继之』。世骠曰:『谁当行者』?延珍曰:『此非他人所能任,某不敢辞。公当分遣将备,于濑口、涂墼埕等处尽力攻击。贼闻我师北来,必弃营遁,府治恢复,在此一二日间耳』。

辛亥初昏,蓝廷珍留所部官兵三分之一会攻府治,率舟师五千五百余人夜向西港仔进发。翼日黎明,在竿寮乡登岸,令诸舟悉回安平。诸将曰:『登岸弃舟,何也』?曰:『示军士必死无还心!今日战胜,明当直抵府治耳』。言未已,谍者报贼在苏厝甲,与林亮、魏大猷决战,势甚张。廷珍分兵八队:以魏天锡、金作砺、叶应龙、武举倪鸿范等率兵千人,副林亮、魏大猷、洪平、董方为前锋;林政、李祖兵千人为左翼;王万化、边士伟兵千人为右翼;复以胡璟、刘永贵、范国斗、范崇勋分兵千人为左、右奇兵;苏明良兵四百为后应;吕瑞麟兵七百为游兵;廷珍亲率陈允升、陈章、林君卿、周宣、蓝弘沛、何期有等领亲丁精锐五百人为中军;并进。贼目林曹、江国论、黄殿、林骞、林琏等率众来迎。前锋军奋力冲杀,左右两翼奇兵绕贼阵后,首尾夹击。游兵突出竹林,横冲贼阵。中军虓阚杀进,鎗炮震天。贼大败,溃乱奔窜,追斩俘获,纵横遍地。薄暮至犁头标。廷珍料贼必夜劫营,漏初下,传令撤账房,卷旗帜,露刃伏芒蔗间。贼果至,不见大营,大惊。须臾,我军突出冲杀,贼大败奔散。自是胆落,不复有战心矣。

癸丑,廷珍督大兵南下,复败贼于木栅仔,追杀至茑松溪,直捣台郡。朱一贵率群贼数万遁去。廷珍收复府治,出示安民,驻札万寿亭。水师提督施世骠于先一日传令水陆官兵并进。游击林秀、王良骏、薄有成、齐元辅、郭祺、王绍绪、郑耀祖、守备郑文祥、千总游全兴与张彦贤等十四员,从七鲲身陆路至濑口,攻府治之南;游击朱文、谢希贤、守备高得志、蔡勇等分坐小船,于盐埕、涂墼埕、大井头攻府治西南。贼尽驱精锐拒战。我军贾勇争先,遂夺涂墼埕,毁贼营。至晚屯南较场。癸丑,与总镇蓝廷珍俱会府治。万姓欢呼,复见天日,家家户外设香案,拜迎王师。廷珍一一慰抚之。遣外委守备陈章飞航至厦,赴总督觉罗满保军前报捷。乙卯,提督施世骠登岸,率大兵屯较场,蓝廷珍仍驻万寿亭。

据弁兵先后报获杀害欧阳总兵之达家勇、杀害许副将之黄龙、杀害罗参将之陈碧、各付其子欧阳敏、许方度、罗世正等,自行处死,以报父仇,凌迟、剖肝、碎尸、扬骨,听从其便。台人快之。

闰六月朔日庚申,陈章报捷至厦门。总督满保檄蓝廷珍署理台湾镇总兵官事。会巡抚吕犹龙缮疏以捷闻,则施世骠在台湾军中,已先自题奏上达矣。

初,台湾警报于六月至京师,皇帝恻然不忍加诛,乃为谕曰:『谕台湾众民:据督臣满保等所奏,并伊等进折家人所言,台湾百姓似有变动。又奏称满保于五月十日领兵起程等语。朕思汝等俱系内地之民,非贼寇之比,或因饥寒所迫,或因不肖官员刻剥所致。一二匪类唱诱,众人杀害官兵,情知罪不能免,乃妄行强拒,其实与众何涉。今若遽行征剿,朕心大有不忍。故谕总督满保,令其暂停进兵。汝等若即就抚,自谅原尔罪;若执迷不悟,则遣大兵围剿,俱成灰烬矣。台湾止一海岛,本地所产,不敷所用,祗赖闽省钱粮养生。前海贼占踞六十余年,犹且剿服,不遗余孽;今匪类数人,又何能为?谕旨到时,即将困迫情由诉明,改恶归正,仍皆朕之赤子。朕知此事非汝等本愿,必有不得已苦情,意谓坐以待毙,不如苟且偷生,因而肆行掳掠。原其致此之罪,俱皆不肖官兵。汝等俱系朕历年豢养良民,朕不忍剿除,故暂停进兵。若总督、提督、总兵官统领大兵前往围剿,汝等安能支持?此旨一到,谅必就抚,不得执迷不悟,妄自取死!特谕』。又敕浙江将军塔拜,以甲二千赴闽协防。巡抚吕犹龙按察使董永芠迎劳于浦城,办理夫船。永芠素有才名,方严不阿,一路问民疾苦,捐俸钱恤灾伤,多方抚慰,故兵行而民不扰。浙兵至闽,欲借宿民居,吕犹龙不可。召两司计议。永芠曰:『靖乱以安民为本,若宿民居,民不堪也』!命署福州府冯璼分拨诸佛寺居之。于是浙兵驻闽者数月,得相安一无所苦。

上谕至闽,则六月二十有五日也。总督满保檄委兴泉道陶范亲赍谕旨,往台湾安抚百姓,并署理台厦道事。调汀州知府高铎知台湾府,分委建宁通判孙鲁往署台湾府同知并台湾知县事,海澄知县刘光泗往凤山,漳浦知县汪绅文往署诸罗,俱随大兵安辑流亡,慰抚各庄社民番。

伊时台郡既平,提督施世骠、总兵官蓝廷珍分遣大兵扩清南北二路。以至王万化、林政、边士伟、魏天锡带领官兵剿抚南路逸贼,收复南路营凤山县,擒斩贼目颜子京、郑定瑞等,安抚下淡水、大昆麓各处人民社番,而南路五百里地方俱皆平复矣。以林秀、薄有成、范国斗、齐元辅、郭祺、胡璟、李祖、郑文祥、刘永贵、董方、林君卿及游全兴带同张彦贤等十四员往北路剿抚逸贼。原任游击刘得紫先于壬子乘间投大师,施世骠、蓝廷珍嘉其抗贼不屈,优待之。得紫募丁壮百五十人,请杀贼报仇雪耻,是行与焉。戊午,败贼于大穆降,斩获甚多,贼党降者散者十之九。朱一贵率数千人走湾里溪。大军追至茅港尾、铁线桥,收复盐水港。朱一贵走下加冬。

俸满千总林君卿率外委千总张佛等二十人先大军二十里前行,追杀贼众,夺牛车、马匹、炮械。与陈尚珍、杨秀计议,潜通张岳,欲擒朱一贵,先谋去伪军师王君彩。一贵收君彩杀之。而漳浦人王仁和素往来沟尾庄,与庄民杨石友善,知其族杨旭、杨雄等为一方巨擘,可与谋。以言餂之,石许焉。仁和密告于蓝廷珍。廷珍给仁和外委守备,并杨旭、杨石、杨雄等守备、千总各衔札,令谋擒朱一贵。复有苏山、黄遵为李祖赍书与杨旭,亦令计擒一贵。于是杨旭与王仁和、杨石、杨雄、陈尚珍、杨秀等密纠沟尾前庄、后庄、小槺榔、新埤、佳走、后潭等庄乡壮以待。

闰六月五日甲子,一贵率千人至沟尾庄索饭食,杨旭等椎牛饷之,许号召六庄乡壮相助。一贵往月眉潭,乏食。乙丑夜,其党散去六百余人。丙寅,杨雄绐一贵复回沟尾庄。薄暮霖雨,旭备馆舍,将一贵等分宿民家,传集六庄乡壮,佯为守护。潜以水灌贼炮。夜五鼓,大哗,称官兵至,金鼓火炮齐鸣。诸贼仓皇惊起,不知所措。杨雄、杨旭、杨石、王仁和等遂擒朱一贵、王玉全、翁飞虎、张阿山等四人,散其余众。吴外、陈印各率党逸出。旭缚一贵等置牛车,赴八掌溪交游击林秀,王仁和驰报蓝廷珍。廷珍令解赴施世骠军前,而自往会讯。一贵尚自尊大,欲与提军抗礼,昂然而立。廷珍至,叱之跪,一贵犹妄称「孤家」,词甚不逊。廷珍怒,命捶其足。于是一贵及其党皆跪,伏罪请死。乃槛送厦门,听总督觉罗满保解京正法。又有大排竹人民斩杨来首级献林秀,秀函至府,竿示藁街。复据林秀等官兵、李必第、杨雄等乡壮报获吴外、陈印、李勇、陈正达、卢朱及就抚之林曹、林骞、林琏、郑惟晃、张看等,俱先后解至军前。

分遣朱文、谢希贤、吕瑞麟、洪平及自澎调至之守备闫威,以兵收复北路营诸罗县,擒斩贼目万和尚等。北路营千总陈徽、把总郑高率乡兵来迎。先是陈徽等于六月丙辰起民兵攻复诸罗县,斩贼目赖元改头祭罗参将,因王师未至,县治复为翁飞虎、江国论所夺,仍入山。至是乃出。招抚贼目曾贤、李德,随朱文等安辑各庄社民番。

分遣汀州镇中营游击景慧带领官兵收复笨港。又遣林亮、魏大猷、洪平以舟师赴笨港接应,平定沿海上下。而援淡之游击张駥、守备李燕、刘锡、千总李郡、淡水营守备陈策等,引兵南下半线。时朱文等已平诸罗,谢希贤引兵北上,与张駥等合。而北路千余里地方尽皆平复矣。

元凶既擒,余党解散。尚有当日倡谋渠魁伪称国公如杜君英、陈福寿、刘国基、江国论、薛菊、王忠、陈成、郑文苑及君英之子杜会三等未获。总督满保檄蓝廷珍擒抚之。重悬赏格,遣目弁外委分途缉捕。

方朱一贵作乱时,有下淡水客庄民人侯观德、李直三等建大清义民旗,奉皇帝万岁牌,联络乡壮拒贼。一贵遣陈福寿、刘国基、薛菊、王忠、刘育等领贼众数万攻其庄。六月十有九日已酉,侯观德等逆战于淡水溪,败之,阵斩刘育,杀贼兵及迫入水死者数万计,尸骸狼藉溪沙涧。陈福寿穷蹙自刎,为贼徒所救。闻王师已进安平五日,乃遁入山。刘国基、薛菊、王忠俱逃之郎娇藏匿。至是外委陈章遣谍至郎娇踪迹之。国基等三人皆在。章因与林尚、苏庚驾舟赴郎娇招抚,谕以国恩宽大,邀与俱来。三人皆首肯。有提督差员某继至,责贼迎拜不如礼。王忠闻之曰:『今如此,到郡可知』。遂逃去。章以刘国基、薛菊见蓝廷珍。廷珍好言慰藉,以恩礼加之。

七月癸丑,江国论、郑元长等复聚余党竖旗于阿猴林。蓝廷珍发兵追剿。群贼已散,系旗林木中,国论、元长逃北路。其党陈逸谋于差员张腾霄,腾霄偕逸往抚之,乃与俱至。廷珍为之美衣服,听其出入遨游,而阴使人为之备。于是就抚诸贼,皆忻然自慰曰:『江国论且然,我曹无患矣』。

六月,捷报至京。朝廷先得施世骠奏,大喜,特授赍折人戴进官把总,赐世骠东珠、朝帽、蟒袍、黄带,异数有加。又以淡水营守备陈策升补台湾镇总兵官加左都督。

时台中疠疫盛行,从征将士冒炎威、宿风露,恶气熏蒸,水土不服,疾病亡故者多。参将林政、王万化、游击许华,先后俱殁于军。

八月十有三日辛未,怪风暴雨,屋瓦齐飞。风雨中流火条条,竟夜烛天。海水骤涨,所泊台港大小船,击碎殆尽,或飘而上之平陆。拔大树,倾墙垣,万姓哀号,无容身地。施世骠、蓝廷珍各终夜露立风雨中。军士蜂拥相携持,不敢动,稍举足则风扬颠仆,或裂肤破面流血。翼日霁静,郡无完宅,压溺死者数千人,浮尸蔽江,瓦桷充路。署台厦道陶范、府县高铎、孙鲁等,躬历民家,拊循流涕,发仓赈贷,瘗死扶伤。以风灾飞报上闻,朝廷发帑金赐恤,残黎始得更生。

诸罗一县未被风灾,而余孽杨君、李明等聚党劫掠盐水港。蓝廷珍遣人缉捕,悉擒之。又林君等煽诱奸民,竖旗六加甸,俱为知县汪绅文所获,并解至府,会同陶范、高铎、孙鲁等质讯。佥议押解内地。廷珍曰:『甫平思乱,既赦复叛,此曹不可活也。今解入内地,不能不牵累无辜,恐民间人人自危。且上下审驳奏报,往返动隔经年,海外反侧地,非树威不足弹压。吾于就抚者加之恩,擒者弃诸市,庶奸徒悚息,可净尽根株耳。亟枭示众。定民心而固疆圉。有罪某自当之。军中义得专杀,无预诸君事也』。皆曰:『诺』。九月壬辰,枭杨君、林君等为首四人,竿示其处,余党分列杖毙、枷馘、责逐过水。

复有黄辉、卓敬在旧社红毛寮聚谋为乱,声言罗汉门阿猴林有王忠等数千人接应,克日攻府。蓝廷珍发兵擒捕,搜获伪札,与陶范、高铎、孙鲁等会讯。辉与敬直承不讳,并斩之。

陈章访缉余孽,复于南路观音山招抚陈福寿以来。廷珍大喜,留福寿军中,以家人礼待之,服食皆从厚。远近贼徒,闻风思归诚者益众。杜君英久处山中,昼伏夜走,闻福寿就抚,颇心动。蓝廷珍檄外委守备施恩、陈祥,以谍者林生入罗汉门说之。君英恐见卖,欲得福寿面询情实,即与俱来。廷珍遣福寿同施恩等往。福寿尚病,载牛车以行。君英遂出。廷珍待以恩礼,一如福寿,饮食、居处、遨游,两人不相离也。君英尚留其子杜会三未出。越三日,知乃父无恙,千总何勉往说之,会三就抚。盖九月中旬十数日间,陈福寿、杜君英、杜会三俱罗而致焉。

提督施世骠自风灾惊悸疾作,以九月望日癸卯卒于军。蓝廷珍奉檄署理提督印务。

陶范、高铎见君英等诸贼出入自由,疑日久有意外患,言于廷珍曰:『此曹皆元凶大憝,上所留意,今报获,旦暮必致京师,与朱一贵并鞠,而公宽大至此,倘逸去奈何』?廷珍曰:『极知此贼失一,身家随之。但王忠、陈成、郑文苑余孽未尽,不得不然』。二人视福寿,君英等所居处,与廷珍卧榻止隔窗棂,复谓曰:『将军胆太大矣!推诚至此极耶!万一中夜有变,将何及』?廷珍曰:『无伤也,迟浃旬即送之厦』。陶范、高铎皆曰:『难矣!公以抚为名,待之心腹。美衣丰食,恣其宴游。彼安肯舍而他之。畏罪惮行,作何措置?留之则局不可了,有脱逃生变之忧;抑之则将束缚驱迫,骇人耳目,又恐中山游魂,谓公从前皆伪』。廷珍曰:『有以处之』。

十月甲戌,呼杜君英等至幕中,绐之曰:『顷接制府来书,欲授若辈备弁,令星速赴厦考验。天霁风和,即日登舟可乎』?江国论不可,廷珍骂曰:『汝貌轻福薄,固知非有官者之相』。叱退之。杜君英、陈福寿许诺,廷珍大喜,赐金为赆,遣左右送之行。舁妇人舆至幕中,使乘向海岸登舟。呼江国论、郑元长来,国论等度不可免,强诺请行,亦赐赆舁舆送之去。继呼杜会三至,亦如之。盖廷珍欲遣解诸贼,预备三舟,委弁目在舟以俟。自幕府至海滨,分令亲随丁壮,沿途徙倚,密为防备。顺则善遣之行,逆则于幕内捆手足,闭舆中如妇人,不动声色,市井可无有知者。君英等巽顺以行,舟中亦善待之。至厦,总督满保奏报,奉旨解陈福寿、杜君英、会三赴京师,与朱一贵对质。朱一贵、李勇、吴外、陈印、王玉全、翁飞虎、张阿山俱凌迟处死,亲属同坐。陈福寿、杜君英、会三以就抚从宽,斩于市。其余在军前擒抚诸贼,先后解到厦门,如黄殿、黄日升、郭国正、刘国基、林曹、江国论、林骞、林琏、陈正达、卢朱、张岳、张看、郑惟晃、郑元长等,总督满保发臬司收禁福州府狱候审,拟就地正法。

十有一月已丑,台湾镇总兵官陈策卒。署提督蓝廷珍移咨总督满保,檄金门镇总兵官黄英之台署事。

庚寅,南路余孽复叛。为首■〈艹〈束刂〉〉 瓜成(即陈成)、苏清、杨美、林阿尾等,集众竖旗于石壁寮。随发南路兵追剿。癸已黎明,千把总何勉、杜雄等率兵捣贼穴,擒苏清、高三二名。成等奔溃。杨美、王教逃匿下淡水,知县刘先泗擒获之。

蓝廷珍以罗汉门诸山素为匪类逋逃薮,不大举搜捕,扫清岩谷,无以净尽根株。分遣游击王良骏、薄有成、守备吕瑞麟率兵从角宿、冈山、刈兰坡岭一路搜入罗汉门,守备闫威由仁武庄、土地公崎、阿猴林一路,守备李燕、蔡勇由卓猴、木冈社一路。已亥午刻,咸会罗汉内门之中埔庄。别遣把总林三、陈云奇、郑荣才、游宽往大武垄,分路堵截,无令贼窜。庚子,分兵深入搜捕。罗汉内门诸将备,分搜银锭山、佳白寮、东方木、南马仙等处。大武垄诸弁目搜礁巴哖、郎包米、大龟佛、大湖等处。穷山密箐,无不遍历,焚毁贼窼数十所。凡二十七日,乃收军回营。据搜山将备及差员外委苏思维、陈祥、李得胜、林福、石瑀、蓝敦等先后报获■〈艹〈束刂〉〉 瓜成(即陈成)、林阿尾、林丁、庄谋、林读、林齐、郑教、陈璞等。而石壁寮再叛诸孽,尽行廓清矣。又据报获郑文苑、林沙掌、凶死郡(即陈国进)、戆昆(即林昆)、■〈氵〈厂外〈亻鸟〉内〉〉仔吴(即李吴)、洪迎、胡君用等,及台厦道陶范获解萧斌、麻恩、金丝猴(即林玉)等。而朱一贵案内附和倡乱诸贼,悉数俘囚,惟王忠、邱宝宣未获,遁逃傀儡内山、台湾山后。蓝廷珍分遣外委弁目,诸路访缉。复令外委郑国佐、林天成召致山番通事章旺,同入傀儡内山,遍查各社,谕番众嗣后不许窝留。复令郑国佐往郎娇,绕行山后,至卑南觅,传檄奖谕大土官文结,以官带补服赏劳之,令起崇爻七十余社壮番,从山后大加搜捕,将所有汉人逸贼尽缚以来。于是王忠等不敢复入番界,只身窜伏,束手待毙矣。

前此台变逃回道府厅县各文员,朝旨令督臣、提臣会审,发往台湾正法,并已故知府王珍尸棺剖枭示众。武赋周应龙等,亦令督臣会同提臣严审定拟。署提督尚未班师,十有二月,总督满保在厦亲审诸文员,将原任台厦道梁文煊、同知王礼、知县吴观域、朱夔、知府王珍尸柩、委海澄营游击安奎,赍令箭押送之台,十月八日甲戌决于市。而台湾县丞冯迪、典史王定国、诸罗县典史张青远,俱羁台湾县狱候部文秋后处决。

广东提督姚堂奉旨调任福建水师提督,署提督蓝廷珍遣游击王良骏赍印赴厦,克期班师。总督满保以地方初定,檄廷珍以南澳镇仍统征兵,暂留在台弹压。

时廷议台镇总兵官移设澎湖,台湾府治设陆地副将,裁去水陆两中营,将备弁兵撤归内地另补。民间忧惶,不安寝食,宵小之徒,讹言复肆。康熙六十有一年春正月,差员陈祥、王仁和续获韩渊、林良等。蓝廷珍念讹言摇惑,会商陶范、高铎、孙鲁,以逆贼苏清等多人在狱,久留未决,恐不足震慑奸顽。二月二十有九日甲申,将苏清、林阿尾、王教、林读、林丁、庄谋、林昆、韩渊、林良诸贼枭斩示众。李吴杖死。杨美先一日病死。陈成、郑文苑等剧贼十数人,及续获之邱宝宣、江邦俊,悉解内地,与黄殿等俱禁省狱。候审拟归案正法。

朝廷以台疆僻处天外,民间疾苦,无由上达,特命满汉御史各一员,岁奉差到台巡视。以南澳镇总兵官蓝廷珍调镇澎湖。总督满保疏荐督标中军副将徐左柱调补台湾陆路副将。

三月望日庚子,南路下淡水奸民林亨等复谋作乱,以「合心王」三字为勘合,颁于其党。方贸帛制旗,欲夜举事,有密报者,守备陈一得率官兵捕之,擒林亨,搜得勘合及伪札,供称同谋为首颜烟、李咸、陈法、王帅、王禄等,分遣弁兵围搜大昆麓罟寮及北路铁线桥诸处,并获之。复有余孽百余人遁入诸罗后山小石门、得宝寮等处,夜出行劫。蓝廷珍密檄北路参将朱文、协防游击林秀发兵搜捕。遣署守备李郡、把总郑高、林时叶分三路并进,复遣把总庄子俊、苏思惟率兵往大武垄堵截,绝其窜路。夏四月戊午,诸军齐集会剿,贼已先一夜遁至三林港,焚汛,杀伤兵丁,夺商贩小船二,入海逃生。蓝廷珍飞遣水师将弁出洋追捕。闻报,在内地青水墘刦坐商船,至铜山洋面又夺坐小渔船;料为潮贼,将散伙登岸,必于樟林、东陇、鸿沟、澄海等处。在三林多有带伤,又从朱一贵作乱时皆割截发辫,易于稽察。星夜飞请总督满保、巡抚吕犹龙移檄粤东,令潮州镇、道、府、县密行查缉。仍差千总一员赴潮催提。尽获刘国华、邱阿路、张阿舜、赖日辉、林阿元、胡阿发、黄阿赤、黄阿五、巫阿盛、陈阿日等贼党五十七人,皆解闽审讯监候正法。

癸亥夜,又有奸匪百余人在八掌溪、小溪洲拜旗作孽,行至竹仔脚塘,杀塘兵陈楠、王亘、苏天贵等三名,比晓皆散,回家为民。廷珍飞调将弁,上下堵截搜捕,寂无踪迹。差员四路密访,并令营县广差侦探。知县汪绅文缉获叶枕、廖猛、赖兴、赖勤等,供指同谋聚众群贼。因遣兵搜捕北埔寮诸山。千总李郡生擒渠魁李庆,夺贼旗械,及所劫赃物,焚毁窼庐。又据参将朱文、知县汪绅文、守备刘锡、千总何勉、陈章、把总陈云奇及外委弁目人等,先后缉获黄潜、苏齐、张成、李延卿、张乌畅、潮边、王妙、何岁、张镇、朱昆生等剧贼四十余人,俱解内地,收禁福州府狱,候审拟分别正法。

五月,署台湾府同知兼摄台湾知县事孙鲁调补诸罗县知县。钦差巡台御史吴达礼、黄叔璥至自京师。六月,新授台厦道陈大辇、台湾府同知杨毓健、员外郎知台湾县事周锺瑄及副将徐左柱等,俱先后抵台视事。

有奸民郑仕者,绰号急烧疏,复讹言惑众,招集亡命,谋于六月乙卯夜竖旗,不果。蓝廷珍捕治之,得其党萧兴祖、李柯等数人。甲戊,并擒会汛,搜获郑仕家档栅,开列伪爵人数,一时旁观,多有骇愕状。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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