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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11 /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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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张、铁头张等皆遁去。永忠入夔州。明日,汤和兵始至,永忠乃与分道并进。和率步骑,永忠率舟师,约会于重庆。

戊戌,蜀平章丁世真陷文州。先是,傅友德克文州,留指挥朱显忠守之。世真合番寇数万来攻,显忠拒却之。其赵元帅复与世真合兵攻城,城中食且尽,外援不至,部下皆曰:“与其陷死地,孰若出城求生路乎?”显忠厉声曰:“为将守城,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岂有求活将军邪!”诘旦,世真攻益急,显早出东门拒战,而世真复攻西门。日且暮,显忠被创,裹疮决战,力不支,城破,死之。千户王均谅被执不屈,蜀人磔之于文州东门。初,显忠领士卒七百人,及城破,仅百余人。既而友德调丘来援,世真弃城走。事闻,恤显忠、均谅家。夏守金州九龙山寨平间愈思忠率官属军民二千三百余人,诣友德军门降,献良马千匹。友德遣人送思忠至京,上命还其马,赐第居京师。世真复率余党寇秦州,攻围五十余日,城中食尽,括牛畜以食军。友德调兵来援,击走之。世真逃窜山岩,自以拒敌官军,杀伤者多,惧不敢出,夜宿梓潼庙中,为帐下小校所杀。及蜀平,小校赴京言状,上曰:“小校杀本官,非义也。”不赏。

廖永忠帅舟师自夔州乘胜抵重庆,沿江州县望风奔附。次铜锣峡,明升与右丞刘仁等大惧。仁劝明升奔成都,其母彭氏泣曰:“事势如此,纵往成都,不过延命旦夕,何益!”仁曰:“然则奈何?”彭氏曰:“大军入蜀,势如破竹。今城中军民虽数万,皆胆破心怖,岂能效力。若驱之出战,死伤必多,亦终不免也。不如早降,以免生灵于锋镝。”明升遂遣使诣永忠军,全城纳款。永忠以汤和军未至,辞不受。癸卯,汤和至重庆,会永忠以兵驻朝天门外。是日,明升面缚衔璧,与母彭氏及其右丞刘仁等奉表诣军门。和受璧,永忠解缚,承制抚慰。下令将士不得侵掠,抚谕戴寿、向大亨等家令其子弟持书往成都招谕。遣指挥万德送明升等并降表于京师。朱亮祖兵亦至。

秋七月,傅友德兵围成都,戴寿、向大亨等出战,以象载甲士列于阵前。友德命前锋以火器冲之,象却走,寿兵躏藉死者甚众。会汤和遣人报重庆之捷,寿等亦得家书,闻重庆已降,而室家皆完,乃籍府库仓廪,遣其子诣军门纳款,友德许之。翼日庚申,寿率其属降,友德整众自东门入,得士马三万。分兵会朱亮祖,徇州县之未附者。壬戌,崇庆知州尹善清拒战,击败,斩之,判官王桂华率父老降。寿、大亨既降,至夔峡皆凿舟自沈死。

八月,上遣使谕汤和等曰:“为将贵审机而重料敌。今全蜀已下,惟吴友仁尚据保宁,偷旦久之命,乘机而取之,此破竹之势,无不克者。将军徘徊不进何也?吾付将军以大任,而临事往往逗挠如此,何以总军政寄国事乎!”和闻诏,遣周德兴会傅友德克其城,执友仁送京师,诛之,蜀地悉平。明升至京师,廷臣上言:“宋干德间孟昶降,有叩头伏罪礼。”上曰:“昶奢淫自恣。升幼,孽自臣下,可免其伏地礼。”封升为归义侯,居第京师。已而,投升于高丽。

命曹国公李文忠经理四川,文忠以成都旧城卑隘,增筑新城,高垒深池,规制略备。时时傅友德驻兵保宁,汤和驻兵重庆,各遣人招辑番、汉人民及明氏溃亡士卒来归者,因籍其壮丁。丙子,置成都右、中、前、后四卫分隶之。复置保宁守御千户所,调濠、梁等卫官军守之。

十二月辛卯,赏平蜀将士,傅友德、廖永忠各白金二百五十两,彩缎二十表。荥阳侯杨、南雄侯赵庸、永嘉侯朱亮祖不与赏。上亲制《平西蜀文》,纪傅、廖二将之功。

谷应泰曰:闻之名山大川,不封诸侯,王公设险,用守厥国。而周都雒阳,则曰南望三涂,北望岳鄙。有德易以王,无德易以亡。盖古者贤明之主,在德不在险也。夫中国之得地险者,宜无过巴、蜀,栈道揭其北,泸水阻其西,表岷、峨之天阙,带二江之双流,勇夫重闭,几乎斗绝矣。而自古及今,败亡相继,俘絷入臣,罕有全者,则蜀之地险,固不足恃也。

方夫元运垂终,群雄并起,明玉珍以随州布衣,结寨青山,为徐寿辉之外臣,倪文俊之守将。及文俊见杀于友谅,而遂奄有三巴,盗窃名器,比之刘宗下辇而自王,公孙跃马而称帝,功尤易易也。玉珍不以此时北趋子午,入叩关、陇,南下夷陵,先窥汉、沔,而但固守夔门,改元称制,偏隅自割,坐待灭亡,此策之最下者。是则东之自守者无过士诚,而西之自守者无过玉珍也。

方太祖之初,逐鹿中原,未遑外讨,答书通聘,以待隗嚣,厚礼卑辞,以骄李密。而使者乃以张裔之口舌,夸蚕丛之形胜,井蛙坐大,斯为过矣。至于元都已没,秦、晋悉平,蜀道一隅,势如黑子,乃始命邹兴、莫仁寿等瞿塘阻水,铁锁横关,丸泥墨守,不已晚乎?

若夫太祖之伐蜀也,以汤和等舟师入峡,疾趋重庆,此正兵也;而傅友德一军,扬言发金牛,潜师取阶、文者,此奇兵也。夫邓艾缒入阴平,则绵竹之师不摧而溃,吴汉袭至广都,则城市之桥可烧而断,宜乎刘仁表诣军门,明升面缚衔璧,而彭氏以为纵走成都,不过延命旦夕也。乃知桓温既入,李势告亡,全斌济师,孟昶不祀,此张载勒铭于剑阁,左思致诫于蜀都,玉垒铜梁,险无足据矣。从此冉ζ效顺,邛笮景从,■酱出于番禺,竹杖来于大夏,版图之盛,固不必言。独是功纪傅、廖,文皆御制,杨以无绩而不叙,小校以非义而辍赏,劝惩斯在,又非特平蜀之规耳。若夫明升者,封侯归义,居第京师,要领克全,母子相保,虽刘禅乐魏,身不生还,而望帝归魂,死犹啼血。呜呼!方西川僭号时,其为寄生久矣。

卷十二

○太祖平滇太祖洪武五年春正月癸丑,遣翰林院待制王衤韦赍诏谕云南。云南古滇池地,南控交趾,北接吐蕃,西拥渚甸,东以曲靖为门户,与蜀、黔错壤,丽江、松潘、乌蛮、沾益,如犬牙然。战国

时,楚威王使将军庄乔将兵循江上,略巴蜀、黔中,西至滇池,以兵威定,属楚。归报,会秦击楚,巴、黔道塞,遂以其众王滇,变服从其俗以长之。汉武帝元狩元年,彩云见南方,遣使迹之,起于洱河,因云南郡,谕滇王入朝。宣帝遣王褒求金马、碧鸡之神。蜀汉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雍,斩之,封其那为部长,赐姓张氏,渐去山林,徙居平地,建城邑,务农桑,诸部于是始有姓氏。隋开皇中,为史万岁所破。唐武德、贞观间,张氏弱,逊位蒙氏,号南诏。天宝七年,阁罗凤反,败节度使鲜于仲通西洱河。后段氏有其地。段氏之先,武威郡人,改国号大理。宋太祖立,王全斌下四川,请取大理,鉴唐之祸,以玉斧画大渡河曰:“此外非吾有也。”由是云南不被兵,段氏得长世焉。元世祖自临洮过大渡河,经山谷二千里,至金沙江,乘革囊以济,获段兴智,灭其国,乃以其子忽哥出为云南王镇之,仍录段氏子姓守其王。忽哥死,封其子松山为梁王。至正时,把匝刺瓦尔密嗣位。明玉珍一攻之,不克。至是,上既平夏,乃遣使往谕之。

六年冬十二月,诏使王衤韦被杀于云南。衤韦初至云南,见元梁王君臣,谕以奉版图、归职方。梁王不省,馆于别室。数日,又曰:“子将命远来,非为身谋。朝廷以云南百万生聚,不欲歼于锋刃。曾不闻元纲解纽,陈友谅据荆湖,张士诚据吴会,陈友定据闽关,明玉珍据巴蜀,天兵下征,不四五年,悉膏斧钺。惟尔元君北走以死,扩廓帖木儿之属或降或窜,曾无用武之地。当是时,先服者赏,后至者诛。乃今自料,勇悍强犷,孰与陈、张?土地甲兵,孰与中国?天之所废,谁能兴之!不然,皇上遣一将军,将龙骧百万,会战昆明池,尔犹鱼游■中,不亡何待!”梁君臣相顾骇服,颇有降意,改馆,厚待之。会元太子自立于沙漠,遣使脱脱自西番征粮云南,谋连兵拒我。脱脱觇知梁王有二心,欲迫杀朝使,以固其意。梁王持两可,不决,匿民间。脱脱闻之,诮梁王曰:“国家颠覆不能救,反欲附他人耶!”欲跃马去。梁王不得已,出与脱脱相见。脱脱欲屈,骂曰:“天命讫汝元,我朝实代之。爝火余烬,尚欲与日月争光乎!我将命使臣,岂为尔屈!”顾梁王曰:“尔朝杀我,大兵夕至矣。”竟被害,瘗地藏寺北。有王佐才,上尝语曰:“吾固知浙东有二儒,卿与宋濂耳。学问之博,卿不如濂;才思之雄,濂不如卿。”后子绅走云南求遗骸,赠翰林学士,谥文节。

七年秋八月,遣元威顺王子伯伯赍诏往谕云南。八年秋九月,命湖广行省参政吴云使云南。上谕云曰:“今天下混一,四方宾服,独云南一隅未奉正朔。朕欲以兵取之,恐劳师费

财,重伤吾民,卿能为朕作陆贾乎?”云对曰:“云南恃其险远,故阻声教。臣奉陛下威德,晓以祸福,彼必顺附。若冥顽不从,兴师未晚。”遂遣云行。时元梁王使其臣铁知院等二十余人使漠北,为徐达所获,送京师。上释之,命与云偕行。至云南之沙糖口,铁知院等谋曰:“吾属奉使不达,被执而还,罪必不免。”于是共逼云易服,诈为元使,更制书,以绐梁王。云不从,铁知院等知不可夺,遂杀之。

十四年秋九月壬午,命颍川侯傅友德为征南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为副将军,帅师征云南。列侯曹震、王弼、金朝兴、都督郭英、张铨等皆从。上谕之曰:“云南自昔为西南夷,至汉置吏,臣属中国。今元之遗孽把匝刺瓦尔密等自恃险远,辄害使臣,在所必讨。尔等行师之际,当知其山川形势,以窥进取。朕尝览舆图,咨询于众,得其扼塞。取之之计,当自永宁先遣骁将别率一军以向乌撒,大军继自辰、沅以入普定,分据要害,乃进兵曲靖。曲靖,云南之噤喉,彼必并力于此,以抗我师。审察形势,出奇制胜,正在于此。既下曲靖,三将军以一人提兵向乌撒,应永宁之师,大军直捣云南。彼此牵制,使疲于奔命,破之必矣。云南既克,宜分兵径趋大理,先声已振,势将瓦解。其余部落,可遣人招谕,不烦兵而下也。”师行,上饯于龙江,旌旗蔽江而上。丁未,傅友德师至湖广,分遣都督郭英、胡海洋、陈桓等帅兵五万,由四川永宁趋乌撒,友德等率大兵由辰、沅趋贵州。

十二月辛酉,傅友德率蓝玉、沐英等进攻普定,克之,罗鬼、苗蛮、仡佬望风降。至普安,复攻下之,乃留兵戍守,进兵曲靖。元梁王把匝刺瓦尔密闻明师下普定,遣司徒平章达里麻将精兵十余万,屯曲靖以拒我师。右副将军沐英谓傅友德曰:“彼谓我师疲于深入,未有虞心。若倍道疾趋,出其不意,破之必矣。上所谓‘出奇取胜’者此也。”友德是之,遂进师。丙寅,未至曲靖数里,忽大雾四塞。冲雾而行,阻水,则已临白石江矣。顷之,雾霁,达里麻望见,大惊,仓皇失措。友德即欲济师,英曰:“我军远来,形势既露,固利速战。然亟济,恐为所扼。”乃整师临流,势若欲渡。达里麻悉精锐扼水,英别遣数十人从下流潜渡,出其后,鸣金鼓,树旗帜。达里麻急撤众御之,阵动。英乃拔剑督师济江,以猛而善泅者先之。长刀蒙盾,破其前军。敌气索,退数里而阵。我师毕济,友德麾兵进薄之,矢石雨发,呼声动天地。战数合,英纵铁骑捣其中坚,敌众披靡,遂大败,生擒达里麻、横尸十余里,俘其众二万。友德悉抚而纵之,使各归业。蛮人见归者皆喜慰,军声益振。遂平曲靖,留兵镇其地。友德分遣蓝玉、沐英率师趋云南,而自以众数万向乌撒,为郭英等声援。壬申,元梁王把匝刺瓦尔密闻达里麻败,弃城走入罗佐山。其右丞鲁尔自曲靖驰归,谓曰:“事急矣,将奈何?”于是把匝刺瓦尔密挈妻子与左丞达的驴儿俱入普宁州忽纳砦,焚其龙衣,驱妻子俱赴滇池死。癸酉,蓝玉、沐英等师至云南之板桥,元右丞观甫保出降。明日,驻兵金马山,故梁王阉监也先帖木儿以金宝来献,诸父老焚香出迎。玉等整众入城,秋毫无犯,收梁王金印并宫府符信图籍,抚定其民。自九月朔出师,迄下云南,仅百余日。蓝玉别遣曹震、王弼、金朝兴等率兵二万,分道进取临安诸路,皆下之。沐英分兵趋乌撒,会友德。先是,都督郭英等出永宁,路多险阻,诸将欲深入。英曰:“破敌贵先声,攻取必自近始。舍近趋远,非策之上也。”遂以兵攻赤水河,去河二十里为营。时久雨,水暴涨,英曰:“贼恃水涨,不意吾济。”下令诸军斩木造筏,夜半济河。比晓,敌始觉,遂大惊溃,生擒阿客指蛮云南诸郡邑皆震。至是,友德自曲靖帅师循格孤山而南,直捣乌撒,元右丞实卜收兵屯赤水河拒郭英等。友德大军至,实卜遁。友德下令城乌撒,版筑方具,实卜引诸蛮复大集,友德据高冈严阵待之。诸将请战,友德故勿许,士争奋思致死。友德度其可用,下令曰:“我军深入,有进无退。彼既遁而复来,心必不一,并力与战,破之必矣。若使彼据险自固,未易克也。”遂进战。师既阵,芒部土酋帅众来援。实卜合势迎战,我师趋之。战数十合,渠长多中槊坠马死者。我师益奋,蛮众大溃,斩首三千级,获马六百匹,实卜率余众遁。遂城乌撒,得七星关以通毕节,又进至可渡河,于是东川、乌蒙、芒部诸蛮震聋,皆望风降附。

十五年春正月辛巳朔,元威楚路平章阎乃马歹、参政列车不花等诣曹震营降。壬午,元曲靖宣慰司、行省枢密院同知怯列该、傅慰、高仁,廉访司副使孛罗海千及中庆、武定、征江三路,嵩盟、晋宁、昆阳、安宁、新兴、路南、建水七州,昆明、富民、宜良、南甸、河阳、阳宗六县达鲁花赤、答麻等官,皆诣蓝玉、沐英营降。丁亥,置贵州都指挥使司,命平凉侯费聚、汝南侯梅思祖署司事。甲午,遣使谕傅友德等曰:“比得报,知云南己克。然区画布置,尚烦计虑。前已置贵州都指挥使司,然去云南尚远。今必置都司于云南,以统诸军。既有土有民,又必置布政使司及府、州、县治之。其乌撒、乌蒙、东昌、芒部、建昌之地,更宜约束渠长,留兵守御,禁民勿挟兵刃。至于霭翠辈,不尽服之,虽有云南,亦难守也。”金朝兴兵略征江、临安、沅江、寻甸、楚雄、洱海俱下之。革宣慰司,立临安府及各府十四卫,置云南都指挥司,以都督谢熊、冯诚署司事。

二月,置云南布政司,改中庆路为云南府,命汝南侯梅思祖、平章潘原明署司事,以张ヨ等为参政、参议等官。闰二月,霭翠至京,赐衣帽及钞,遣还。

蓝玉、沐英等进兵攻大理。大理城倚点苍山,西临洱海为固。土目段世闻明师且至,聚众扼下关以守。下关者,南诏皮罗阁所筑龙尾关是也,号为险要。玉等至品甸,遣定远侯,王弼以兵由洱水东趋上关,为犄角势,自率众抵下关,造攻具。夜半,遣都督胡海洋出石门,间道渡河,绕出点苍山后,攀木援崖而上,立旗帜。昧爽,大军抵关下,望之,踊跃ん噪,敌众惊乱。英身先士卒,策马渡河,水没马腹,将士随之,莫敢后,遂斩关而入。山上军望见,亦下攻之。敌腹背受敌,大溃,拔其城,段世就擒。乃分兵取鹤庆,略丽江,破石门关,下金齿。于是车里、摩■、和泥、平缅等处相率降,云南悉平。

三月,蓝玉遣兵攻拔三营万户砦,更定云南所属府五十二、州六十三、县五十四。傅友德遣使以故元威顺王之子伯伯及梁王家属三百一十八人送京师,并奏云:“云南自元世祖至今百有余年,屡经兵燹,图籍不存,兵数无从稽考,但当以今要害,量宜设卫戍守。其赋税则故元司徒平章达里麻等言:‘元末田土,多为豪右隐占。’今循元旧制,岁用不足,已督布政司覆诸卫所,以给军食。恐有不足,宜以今年所征粮,并故官院寺入官田与土官供输,盐商中纳,戍兵屯田所入,并给之。”上悉可其奏。未几,置云南盐课司以益军费。

夏四月,乌撒、东川、芒部复叛,傅友德移檄沐英,合兵进讨。西堡蛮贼寇普定,贵州卫指挥同知顾成击败之。六月,置大渡河守御千户所,傅友德调从征千户吴中领兵守之,

造舟以渡往来。上复遣使谕安陆侯吴复、平凉侯费聚,合征南三将军攻乌撒、乌蒙、东川、芒部、盘石、关索岭诸蛮。

秋七月,沐英自大理还军滇池,会傅友德兵进攻乌撒,大败其众,斩首三万级,获马牛羊万计,余众遁去,复遣兵捕击,悉平之。乃以乌撒、乌蒙、芒部三府,地近四川,奏隶四川布政司。

八月乙巳,遣使谕傅友德、沐英曰:“得报,知永昌侯驻兵建昌,大军七月二十八日己击破乌撒,次第搜捕林箐诸蛮。然此地山高道隘,慎勿轻动。人自七星关来者,又曰:‘芒部、乌撒蛮至夜举火,挈家入霭翠。’符至,可谕霭翠之民,缚送军前。其关索岭非古道,古道又在西北。可以大军蹂之,开此道以接普定,即芒部渠长可尽获,将军其熟图之。”已,复遣使谕曰:“云南士卒既艰食,不宜分屯。止于赤水、毕节、七星关各置一卫;黑张之南,瓦店之北,中置一卫。如此分守,则云南道路,往无碍矣。霭翠之地,必用十万众乃可定也。凡此者,朕所见大概耳。万里之外,岂能周知,将军便宜自处置。”

九月,傅友德、沐英等分兵攻未服诸蛮,以指挥冯诚守云南。诸蛮见大军出,谓城守虚弱,遂相煽叛。土官杨苴尤杰黠,绐其下曰:“总兵领大军归矣,云南城可图也。”遂纠众至二十万,会于城下,合三十六营兵攻城。时城中乏食,士卒多病,仓猝闻寇至,颇以为忧。诚与指挥谢熊以孤军婴城拒守,备楼橹战具,多置强弓弩于城上。贼至,辄射之,多应弦而毙。伺贼少怠,出奇兵击之。贼不能攻,遂围城为久困计。时沐英驻师乌撒,闻之,选精骑万余来援。至曲靖,先遣人潜入城报知,为贼所得,绐之曰:“总兵官领大军三十万至矣。”贼相顾骇愕,拔营夜遁去,至安宁、罗次、邵甸、普宁、大祺、江川等处,据险树栅,欲图再举。英至,与冯诚等合兵剿捕之,斩首六万余级,生擒四千余人,诸部复定。诚,国用子也。

十六年春二月,傅友德等遣人送故元云南右丞观音保、参政车里不花及渠长段世等一百六十人至京,各赐其家衣服。以观音保为金齿指挥使,赐姓名李观。时友德等平蒙化府、邓川州,破佛光砦,过金沙江,攻北胜府,擒其平章高生。复平丽江府、平津等州,蛮民降者数十万户。

三月甲辰,上以云南平,命耿炳文往谕傅友德、蓝玉等班师,而副将军沐英以数万众留填之。云南麓川之外,有国曰缅;车里之外,有国曰八百媳妇,皆请内附。上复置大理指挥使司,命周能为指挥,统兵守之。

五月,命六安侯王志、安庆侯仇成、凤翔侯张龙督兵往云南、寻甸等处,缮城池,立屯堡,安辑其人民。十七年三月,征南将军傅友德、左副将军蓝玉班师。友德平云

南,上前后下玺书数十,悬断万里外,委曲皆中。友德奉行不敢失,因土俗,定租赋,兴学校,瘗战骨,广屯田,远迩畏悦,以是遂大定。夏四月壬午,论平云南功,进封傅友德颍国公。列侯蓝玉、仇成、王弼子孙世及。陈桓普定侯,胡海东川侯,郭英武定侯,张翼{宀隹}庆侯。将校■升有差。

秋八月壬申,平缅宣慰使思伦发遣使献方物,上元所授宣慰司印。平缅在西南夷稍远,自大理越金齿至其地。有城郭宫室,其人皆楼居。地产象马,官民皆髡如僧,出入则乘象。自前代未尝通中国,元始遣使招谕,遂入贡。至是,大兵下金齿,与平缅壤地相接。思伦发闻之,惧,故遣使朝贡。

冬十月乙酉,景川侯曹震奏言:“四川至建昌驿道,所经大渡河,往来之人多死于瘴疠。臣问诸父老,自眉州峨眉至建昌,有古驿道,平易可行,无瘴毒之患,而年久蔽塞,已令四川军士乘闲暇时开通其道,以温江至建昌各驿马移置峨眉新驿为便。”诏从之。

十八年春正月,东兰州韦富乱,沐英讨平之。英在滇,仞方物,定贡额,视民数,均力役,云南民赖以安。分兵剪广西维摩余孽,通四川粮道。上喜曰:“英能如是,吾无南顾忧矣。”

冬十二月,思伦发,率众寇景东,冯诚击之,失利,千户王升死之。十九年春二月,云南臻洞、西浦、摆金、摆榜诸蛮叛,命傅友德率师讨之。友德复移兵讨平越蛮麻哈、杨孟等,平之。

秋九月庚申,沐英奏:“云南地广,宜置屯田,令军士开耕,以备储畜。”诏从之。二十年夏五月庚申,敕谕沐英等勿遣使往平缅,但葺垒金齿、楚雄、品甸及澜沧江中诸道,固守待之。英自楚雄至景东,每百里

置一营,率兵屯种,以备蛮寇。已复命景川侯曹震选四川精兵驻云南寻甸,普定侯陈桓、靖宁侯叶升总制云南诸军,驻定边、姚安、毕节、曲靖、越州诸处,立营屯种,候征讨。

二十一年春正月,思伦发入寇,结砦于摩沙勒。沐英遣都指挥宁正击破之,斩首一千五百级。三月,思伦发悉其众号三十万,战象百余,复寇定边,欲报摩沙勒之役,势甚猖獗。沐英选骁骑三万,昼夜兼行,凡十五日抵贼营,隔垒而阵。遣都督冯诚先出轻骑三百挑之,贼以万人驱象三十余逆战。云南前卫指挥张因率骑卒五十余人为前锋,其渠帅跨巨象直前,我军注矢连发,矢中象左膝及胁,象仆地,渠长中矢走,追射杀之。诸军噪而前,杀贼数百人,获一象而还。英喜曰:“贼不足平也。”乃下令军中,置火铳神机箭三行,列阵中。俟象进,则前行,铳箭俱发;不退,则次行继之;又不退,则三行继之。诘旦,分军为三队,命冯诚领其前,宁正领其左,都指挥汤昭领其右,将士皆鼓勇而进。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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