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53 / 88
史藏 · 纪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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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阳必进代之,未久,亦勒归。进礼部尚书袁炜太子太保,入阁参预机务。时帝渐有疑嵩意,
密谕徐阶举堪辅政者。阶密奏曰:“人君以论相为职,陛下断自宸衷,则窥伺阴阻之私自塞矣。”帝从之,遂有是命。四十一年三月,万寿宫成,加大学士徐阶少师,任一子,袁炜
少保。嵩加禄百石而已。五月,严嵩罢,犹给岁禄。系其子世蕃诏狱,以御史邹应龙为通政司参议。初,嵩见张璁、夏言以言礼骤贵,乃从臾兴献帝称宗
太庙,眷遇日隆,人言不复入。自徐学诗、王宗茂、杨继盛、沈钅东、吴时来、张、董传策或死或戍,缙绅侧目不敢言。至是,徐阶日亲用事,廷臣多知之未发。御史邹应龙欲具疏,一夕梦出猎,见一高山,射之不中。东有培垒楼,其下甚壮。楼俯平田,有米草覆其上,一注矢拉然,醒而悟曰:“此小儿东楼之兆也。”遂上疏劾世蕃,数其通贿赂行诸不法状,乞置于理。因及嵩“植党蔽贤,溺爱恶子”。且曰:“如臣言不实,愿斩臣首悬之藁竿,以谢世蕃父子。”帝览之心动,命嵩致仕乘传去,而下世蕃于理。擢应龙,嘉其敢言。世蕃因行金内侍云:“邹应龙疏,皆蓝道行泄之。”帝怒,并逮道行。鄢懋卿、万き复私致道行,许以金,令其委罪徐阶,则无事矣。道行大言曰:“除贪官,自是皇上本意;纠贪罪,自是御史本职,何与徐阁老事!”懋卿、き惧,乃嘱法司量坐世蕃赃银八百两,拟罪上请。于是戍世蕃雷州卫,子严鹄、严鸿及其爪牙罗龙文、牛信等分戍边远卫。家人严年锢狱追赃。年最黠恶,即士大夫所呼为萼山先生者也。上犹以嵩故,特宥其孙鸿为民。嵩既去,上追思嵩赞玄功,意忽忽不乐。谕徐阶“欲遂传位,退居西内,专祈长生”。阶极言不可。上曰:“卿等即不欲违大义,必天下皆仰奉君命,阐玄修仙乃可。严嵩已退,伊子已伏罪,敢有再言同邹应龙者俱斩。”嵩知上意已动,仍密赂左右,发道行怙宠招权诸奸状,道行亦下狱论死。
六月,御史郑洛劾大理卿万き、刑部侍郎鄢懋卿、太常少卿万虞龙皆朋比奸赃不职。き、懋卿罢,虞龙降调。九月,给事中赵灼劾工部侍郎刘伯跃、刑部侍郎何迁、右通政
胡汝霖、光禄少卿白启常、副使袁应枢。给事中沈淳劾湖广巡抚、都御史张雨。给事中陈瓒劾谕德唐汝楫、国子祭酒王材。俱罢去。伯跃女适严嵩之甥。应枢,嵩婿。迁抚江西时,厚敛遗嵩父子。汝霖、雨贪肆不简。启常匿丧迁光禄,入世蕃幕,至以粉墨涂面为欢笑。汝楫,吏部尚书龙之子,以父事嵩得及第,世蕃弟畜之,与材俱出入卧内,交通请托。至是,士论大快之。
四十二年夏四月,严嵩具奏起居,并进《祈鹤文》及各宗秘法,上优诏答之,仍赐银币。始嵩之致仕归也,至南昌,值圣诞,即铁柱观延道士蓝田玉等为上建醮。田玉自言能书符召鹤,嵩试之良验。会上遣御史姜儆、王大任访秘法,嵩乃索田玉所藏诸符以上。久之,疏言:“臣年八十四,惟一子世蕃及孙鹄,俱赴戍千里之外。臣一旦先狗马填沟壑,谁可托以后事?惟陛下哀其无告,特赐放归,终臣余年。”上曰:“嵩有孙鸿侍养,已恩逮矣。”竟不许。世蕃未达雷州,至南雄而返。龙文亦逃伍,潜住歙县,藏匿亡命刺客,一日被酒大言曰:“要当取应龙与徐老头,泄此恨。”阶闻,厚为备。嵩久之亦闻,惊曰:“儿误我多矣!幸圣恩善归。汝虽行戍,犹在枕席上,久可望赦。若作此举,止如武元衡故事,横尸都门。上方眷徐厚,升应龙官,一震全族沈矣。”
初,阶之入政府也,肩随嵩者且十年,几不敢讲钧礼。嵩惩夏言祸,亦颇自恭谨。惟世蕃多行无礼。阶既曲忍,嵩亦不知也。方应龙疏上,阶往谒,慰藉甚。嵩喜,顿首谢,世蕃亦尽出妻子为托。既归,其子密启曰:“大人受侮已极,此其时已。”阶伪骂曰:“吾非严氏不至此,负心为难,人将不食吾余。”嵩遣所亲探之,语如前。盖阶亦知上犹眷恋,未能即割也。嵩既去,书问不绝。久之,世蕃亦忘旧事,谓“徐老不我毒”。鸠工大治馆舍,阴贼弥甚。先是,伊王不法,纳数万金求援。嵩既归,遣校尉乐工三十余人走分宜坐索,如数与之。密遣人邀于湖口,尽劫杀,取前赀以归。其他睚眦必报类如此。嵩益老,谬示恭谨,而终不能禁世蕃,世蕃势益横。
四十三年冬十月,复逮严世蕃下狱。先是,御史林润既劾鄢懋卿罢去,知雠在必报。会袁州推官郭谏臣以公事过嵩里,工匠千余,方治园亭,其仆为督。谏臣至,箕
踞不起。役人戏以瓦砾掷谏臣,亦不禁。或尤之曰:“京堂科道官候主人门,叱嗟谁敢动,此何为者?”谏臣遂具揭上之润,润得之,大喜乃上疏言:“臣巡视上江,备访江洋盗贼,多入逃军罗龙文之家。龙文卜筑深山,乘轩衣蟒,有负险不臣之志。推严世蕃为主,事之。世蕃自罪谪之后,愈肆凶顽,日夜与龙文诽谤朝政,动摇人心。近者假治第聚众至四千人,道路汹汹,咸谓变且不测。乞早正刑章,以绝祸本。”疏入,诏“以世蕃、龙文即付润,逮捕至京”。润下郭谏臣捕世蕃,徽州府推官栗祁捕龙文,自驻九江,勒兵以待。
四十三年三月,严嵩削籍,没其家,其子世蕃及罗龙文俱弃市。初,林润闻命,驰至九江。郭谏臣白监司,尽散其工匠四千人。龙文走匿世蕃家,捕得之。润因谕袁州府,详具严氏诸暴横状,得
之。复上疏,数世蕃父子罪,略曰:“世蕃罪恶,积非一日。任彭孔为主谋,罗龙文为羽翼,恶子严鹄、严珍为爪牙。占会城廒仓,吞宗藩府第,夺平民房。而又改厘祝之宫以为家祠,凿穿城之池以象西海。直栏横槛,峻宇雕墙,巍然朝堂之规模也。袁城之中,列为五府:南府居鹄,西府居鸿,东府居绍庆,中府居绍庠,而嵩与世蕃则居相府。招四方之亡命,为护卫之壮丁,森然分封之仪度也。总天下之货宝,尽入其家。世蕃已俞天府,诸子各冠东南。虽豪仆严年,谋客彭孔,家赀亦称亿万。民穷盗起,职此之由。而曰:‘朝廷无如我富。’粉黛之女,列屋骈居。衣皆龙凤之文,饰尽珠玉之宝。张象床,围金幄,朝歌夜弦,宣淫无度。而曰:‘朝廷无如我乐。’甚者,畜养厮徒,招纳叛卒。旦则伐鼓而聚,暮则鸣金而解。郭宁三、刘相谊、洪斗、段回等数十百人,明称官舍,出没江、广,劫掠士民。其家人寿二、银一等阴养刺客,昏夜杀人。夺人子女,诿人金钱。半岁之间,事发者二十有七。而且包藏祸心,阴结典英,在朝则为宁贤,居乡则为宸濠。以一人之身而总群奸之恶,虽赤其族,犹有余辜。严嵩不顾子未赴伍,朦胧请移近卫。既奉明旨,居然藏匿。以国法为不足遵,以公议为不足恤。世蕃稔恶,有司受词数千,尽送父嵩。嵩阅其词而处分之,尚可诿于不知乎?既知之,又纵之,又曲庇之,此臣谓嵩不能无罪也。”
疏入,帝怒,诏下法司讯状。世蕃犹抵掌曰:“任他燎原火,自有倒海水。”已而聚其党窃议,自谓:“‘贿’字自不可掩,然非上所深恶;‘聚众以通倭’之说,得讽言官使削去。而故填杨、沈下狱为词,则上必激而怒;上怒,乃可脱也。”谋既定,乃令其党扬言之。刑部尚书黄光升、左都御史张永明、大理寺卿张守直亦以为然,依其言具稿诣徐阶议之。阶固已豫知,姑问稿安在?吏出怀中以进,阅毕曰:“法家断案良佳。”延入内庭,屏左右语曰:“诸君子谓严公子当死乎?生乎?”曰:“死不足赎。”“然则此案将杀之乎?生之乎?”曰:“用杨、沈正欲抵死。”阶徐曰:“别自有说。杨、沈事诚犯天下公恶,然杨以计中上所讳,取特旨;沈暗入招中,取泛旨。上英明,岂肯自引为过?一入览,疑法司借严氏归过于上,必震怒,在事者皆不免,严公子骑款段出都门矣。”众愕然,请更议,曰:“稍迟,事且泄,从中败事者必多,事且变。今当以原疏为主,而阐发聚众本谋,以试上意,然须大司寇执笔。”谢不敢当,群以让阶。阶乃出一幅于袖中,曰:“拟议久矣。诸公以为何如?”皆唯唯。因曰:“前嘱携印及写本吏同至,宁忘之乎?”皆曰:“已至。”即呼入,扃户令疾书,用印封识,而世蕃不知也。窃自喜计行,谓龙文曰:“诸人欲以尔我偿杨、沈命奈何?”龙文不应,执其手,耳语曰:“且鬯饮,不十日释缧绁善归。上因此念吾父,别有恩命未可知。虽然,先取徐阶首,当无今日。吾父养恶,故至此。今且归矣,用前计未晚,谁谓阿侬智者!”龙文喜问故,曰:“第俟之。”已而阶改疏上,但言其通贿僭侈状,且曰:“逆贼王直徽州人,与罗龙文姻旧,遂投金十万于世蕃,拟为授官。凶藩典英,阴冀非常,世蕃纳其贿为护持。向非圣神威断,或徙或诛,则贻忧宗社矣。世蕃罪擢难数,陛下曲赦其死,谪戍边卫,不思引咎,辄自逃归。罗龙文招集王直余党,谋与世蕃外投日本。世蕃班头牛信者,径自山海弃伍北走,拟诱至北寇寇,相为响应。臣按:世蕃所坐死罪非一,而觖望排上,尤为不道,罪死不赦。”上览疏曰:“此逆情非常,尔等第述润疏一过,何以示天下?其会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鞫讯,具实以闻。”命下,阶袖之出长安门,法司官俱集。阶略问数语,速至私第,具疏以闻。世蕃虽善探,亦不得知也。疏中极言“事已勘实。其交通倭寇,潜谋叛逆,具有显证。请亟正典刑,以泄神人之愤”。上从之,命斩世蕃、龙文于市。二人闻,相抱哭。家人请写遗书谢其父,不能成一字。都人闻之大快,各相约持酒至西市看行刑。有誉阶能剪大憝者,蹙额曰:“彼杀桂洲,我又杀其子,人必有不亮者,知我其天也。”已而籍嵩家,得银二百五万五千余两。其珍异充斥,俞于天府。江西巡按鞫彭孔及严氏家人,得其蔽匿奸盗,椎埋杀人及夺民田宅子女罪状,二十七人各遣配有差。
十一月,山西巡按张贾言:“往者严嵩与逆子世蕃奸恶相济,皇上纳言官邹应龙议,悉置之法,而籍其家矣。复显陟应龙,以旌其直。第先年首发大奸诸臣,如吴时来、董传策、张、王宗茂等,或杂列戎行,或流离瘴疠,臣窃痛之。乞赦过录用,以旌直臣之节。”疏入,上大怒,命缇骑逮贾下于理。
十二月,谪原任大理寺卿万き充边卫军,广西副使袁应枢充烟瘴军。下刑部侍郎鄢懋卿于巡按逮问,寻亦遣戍。亡何,嵩寄食故旧以死。谷应泰曰:严嵩相世宗,入于嘉靖二十年八月,去位于嘉靖四
十一年五月。盘踞津要,盗窃宠灵,凡二十余岁。比之林甫相玄,宠任十九载,元载辅代,骄佚十余年,嵩且过其历矣。考嵩以茸庸材,黩货嗜利,帝号英睿,竟称鱼水,嵩遵何道哉?或者谓其议礼赞玄,曲当上旨。然议礼创自张、桂,嵩晚拾唾余,不足要结主欢。惟佑赞玄功,帝心感嵩。夫加爵赐,封禅用以媚臣民;美酒明珠,天书用以结朝贵。英主好怪之心,避谤之智,方交战于中。而朱能造书,寇准召相。桓谭非谶,光武加诛。桂洲胎祸于香冠,分宜追思乎召鹤。批逆鳞者无全功,盗颔珠者有巧术也。况嵩又真能事帝者:帝以刚,嵩以柔。帝以骄,嵩以谨。帝以英察,嵩以朴诚。帝以独断,嵩以孤立。赃婪累累,嵩即自服帝前。人言籍籍,嵩遂狼狈求归。帝且谓嵩能附我,我自当怜嵩。方且谓嵩之曲谨,有如飞鸟依人。即其好货,不过驽马恋栈。而诸臣攻之以无将,指之以炀灶,微特讦嵩,且似污帝。帝怒不解,嵩宠日固矣。汉武宁用公孙贺、田,不能用董仲舒、汲黯。德宗甚喜卢杞、裴延龄,甚不喜陆贽、颜真卿。猜忌之主,喜用柔媚之臣,理有固然,无足怪者。
嗟乎!嵩下有杀人之子,上事好杀之君,身之频死,固亦危矣。又从而固宠持位,鼓余沫于焦■,饣舌残膏于凶锋。二十七年杀曾铣,是年杀夏言。三十四年杀杨继盛。三十六年杀沈钅东。三十七年杀王忄予。假令嵩早以贿败,角巾里门,士林不齿已矣。乃至朝露之势,危于商鞅;燎原之形,不殊董卓。非特嵩误帝,帝实误嵩。欧阳氏劝忆钤山堂,邹御史梦射培垒楼。霍山将诛,第门自坏;申生诉帝,披见形。嵩父子至此,宁有死所乎!夫羊舌之族将覆,叔向之母已知。独惜世宗自负非常,而明杀辅臣,始于夏言;明杀谏官,始于继盛。大礼之狱,犹云母子之恩,为其太甚。夏、杨之诛,乃以忄佥壬之相,甘为戎首。莱朱贻戒于自用,仲尼致恨于鄙夫,其所由来也久矣。
卷五十五
○沿海倭乱
太祖洪武二年夏四月,时倭寇出没海岛中,数侵掠苏州、崇明,杀略居民,劫夺货财,沿海之地皆患之。太仓卫指挥佥事翁德帅官军出海捕之,遇于海门之上帮,及其未阵,麾兵冲击之,斩获不可
胜计,生擒数百人,得其兵器海艘。命擢德指挥副使,其官校赏绮币白金有差,仍命德领兵往捕未尽诸寇。三年三月,遣莱州同知赵秩,持诏谕日本国王良怀,令革心归
化。日本,古倭奴国,在东海中,绾波而宅。自玄菟、乐浪底于徐闻、东,所通中国处,无虑万余里。国君居山城,所统五畿、七道、三岛,为郡五百七十有三。然皆依水附屿,大者不过中国一村落而已。户可七万,课丁八十八万三千有奇。自元帅讨日本者没于水,不得志,日本亦不复来贡。至是,帝遣使谕降之。
四年冬十月癸巳,日本国王良怀遣其僧祖朝来进表笺,贡马方物,并僧九人来朝,又送至明州、台州被掠男子七十余人,诏赐文绮答之。十二月,诏靖海侯吴桢籍方国珍所部温、台、庆元三府军士,
及兰秀山无田粮之民尝充船户者,凡十一万一千七百余人,隶各卫为军。仍禁滨海民不得私出海,时国珍余党多入海剽掠故也。祯既至,三郡每挟私意,多引平民为兵,濒海大扰。宁海知县王士弘曰:“吾宁获死罪,不可诬良民为兵。”即上封事,词甚切,上立罢之。
六年春正月,德庆侯廖永忠上言:“今北边遗孽,远遁万里之外,独东南倭寇负禽兽之性,时出剽掠,扰濒海之民。陛下命造海舟,剪捕此寇,以奠生民,德至盛也。然臣窃观倭彝窜伏海岛,因风之便,以肆侵略,来若奔狼,去若惊鸟。臣请令广洋、江阴、横海水军四卫添造多橹快船,令将领之。无事则沿海巡徼,以备不虞。倭来则大船薄之,快船逐之。彼欲为内寇,不可得也。”上从之。
七年夏六月,倭寇胶海,靖海侯吴祯率沿海各卫兵,捕至琉球大洋,获倭寇人船,俘送京师。十三年春正月,胡惟庸谋叛,约日本,令伏兵贡艘中。会事觉,
悉诛其卒,而发僧使于陕西、四川各寺中,示后世不与通。十七年春正月,倭频寇浙东,命信国公汤和巡视海上。筑山东,江南、北,浙东、西海上五十九城,咸置行都司,以备倭为名。
二十年二月,置两浙防倭卫、所。夏四月戊子,命江夏侯周德兴往福建福、兴、漳、泉四郡视要害,筑海上十六城,籍民为兵,以防倭寇。增置巡检司四十有五,
分隶诸卫。二十二年冬十二月,倭寇宁海,寻犯广东。二十七年春二月,倭寇浙东,命都督杨文、刘德、商巡视两浙。复命魏国公徐辉祖、安陆侯吴杰往浙,训练海上军士,同杨文
等防倭。秋八月,命吴杰同永定侯张全往广东,训练海上军士防倭。冬十月,倭寇金州。三十一年春二月,倭寇山东、浙东。
成祖永乐元年,日本王源道义遣使入贡,赐冠服文绮,给金印。四年冬十月,平江伯陈督海运至辽东。舟还,值倭于沙门,追击至朝鲜境上,焚其舟,杀溺死者甚众。
九年春正月丙戌,命丰城侯李彬、平江伯陈等率浙江、福建舟师剿捕海寇。三月,中军都督刘江守辽东,不谨斥堠,海寇入寨,杀边军。上怒,遣人斩江首;既而宥之,使图后效。
夏五月,倭寇浙东。十四年夏五月,敕辽东总兵、都督刘江及缘海卫、所备倭寇,相机剿捕。命都督同知蔡福等率兵万人,于山东沿海巡捕倭寇。六月,倭
舟三十二艘泊靖海卫杨村岛,命福等合山东都司兵击之。十二月,置辽东金州旅顺口望海埚、左眼、右眼、三手山、西沙洲、山头、爪牙山敌台七所。
十五年春正月,倭寇浙江松门、金乡、平阳。冬十月,遣礼部员外郎吕渊等使日本。先是,帝命太监郑和等赍赏谕诸海国,日本首先归附,诏厚赉之。封其镇山,赐勘合百道,
与之期,期十年一贡。无何,捕倭将士寇数十俘献京师,俱日本人,群臣请诛之,以正其罪。上乃遣渊赐敕切责之。十七年夏六月,辽东总兵、都督刘江大破倭寇于望海埚。
先是,江巡视各岛,至金州卫金线岛西北望海埚上。其地特高广,可驻兵千余。询诸土人,云:“洪武初,都督耿忠亦尝于此筑堡备倭,离金州城七十余里。凡寇至,必先经此,实滨海咽喉之地。”上疏请“用石垒堡,置烟炖望”。上从之。一日,者言:“东南夜举火有光。”江计寇将至,亟遣马、■官军赴埚上堡备之。翼日,倭寇二千余乘海■直逼埚下,登岸鱼贯行。一贼貌丑恶,挥兵率众,势锐甚。江令犒师秣马,略不为意。以都指挥徐刚伏兵于山下,百户江隆帅壮士潜烧贼船,截其归路。乃与之约曰:“旗举伏起,鸣炮奋击,不用命者,以军法从事。”既而贼至埚下,江被举旗鸣炮,伏尽起。继以两翼并进。贼众大败,死者横仆草莽,余众奔樱桃园空堡。官军追围之,将士奋勇,请入堡剿杀。江不许,特开西壁以待其奔,分两翼夹击之。生擒数百,斩首千余。间有脱走■者,又为隆等所缚,无一人逸者。凯还,将士请曰:“将军见敌,意思安闲,惟饱士马。及临阵,作真武披状。迨贼入堡,不杀而纵之,何也?”江曰:“穷寇远来,必劳且饥。我以逸饱待饥劳,固治敌之道。贼始鱼贯而来为蛇阵,故披作此状以镇服之。所以愚士卒之耳目,作士卒之锐气。贼既入堡,有死而已。我师攻之,彼必致死,未必无伤。寇出,纵其生路,即‘围师必缺’之意。此固兵法,顾诸君未察耳。”事闻,上赐敕褒进,封江广宁伯,子孙世袭,将士赏赉有差。先是,元末濒海盗起,张士诚、方国珍余党导倭寇出没海上,焚民居,掠货财,北自辽海、山东,南抵闽、浙、东粤,滨海之区,无岁不被其害。至是,为江所挫,敛迹不敢大为寇。然沿海稍稍侵盗,亦不能竟绝。
英宗正统四年夏四月,倭寇浙东。先是,倭得我勘合,方物戎器满载而东。遇官兵,矫云入贡。我无备,即肆杀掠,贡即不如期。守臣幸无事,辄请俯顺倭情。已而备御渐疏。至是,倭大入桃渚,官庾民舍焚劫,驱掠少壮,发掘冢墓。束婴孩竿上,沃以沸汤,视其啼号,拍手笑乐。得孕妇卜度男女,刳视中否为胜负饮酒,积骸如陵。于是朝廷下诏备倭,命重师守要地,增城堡,谨斥堠,合兵分番屯海上,寇盗稍息。
世宗嘉靖二年五月,日本诸道争贡,大掠宁波沿海诸郡邑。鄞人宋素卿者,初奔日本。正德六年,与其国人源永寿来贡。其从父澄识之,告素卿附倭状。守臣以闻,置不问。至是,其主源义植幼ウ不能制命,群臣争贡,各强给符验。左京兆大夫内艺兴遣僧宗设,右京兆大夫高贡遣僧瑞佐及宋素卿先后至宁波,争长不相下。故事:番货至,市舶司阅货及宴坐,并以先后为序。时瑞佐后,而素卿狡,贿市舶太监。先阅佐货,宴又坐设上。宗设不平,遂与佐相雠杀。太监又以素卿故,阴助佐,授之兵器。而设众强,拒杀不已,遂毁嘉宾堂,劫东库,逐瑞佐及余姚江,佐奔绍兴。设追之城下,令缚佐出,不许,乃去。沿途杀掠至西霍山洋,杀备倭都指挥刘锦、千户张镗。执指挥袁、百户刘恩。又自育王岭奔至小山浦,杀百户胡源,浙中大震。设负固据海岙,巡按御史欧珠、镇守太监梁瑶奏闻,逮素卿下狱待讯。倭自是有轻中国心矣。
给事中夏言上言:“倭患起于市舶。”遂罢之。初,太祖时虽绝日本,而二市舶司不废。市舶故设太仓黄渡。寻以近京师,改设福建、浙江、广东。七年罢,未几复设。盖以迁有无之货,省戌守之费,禁海贾,抑奸商,使利权在上也。自市舶内臣出,稍稍苦之。然所当罢者市舶内臣,非市舶也。至是,因言奏,悉罢之。市舶罢,而利权在下。奸豪外交内讠,海上无宁日矣。
四年二月,宋素卿伏诛。初,宗设遁海岛不获,独素卿及瑞佐下狱。会朝鲜兵徼海者,得其魁仲林望、古多罗等三十三人,国王李怿奏献阙下。于是发仲林等至浙,责与素卿对簿,备鞫遣贡先后及符验真伪。既悉,有司以爰书上请,乃论素卿死,释瑞佐还本国。
十八年,国王源义植复以修贡请,许之。期以十年,人无过百,船无过三。然诸夷嗜中国货物,人数恒不如约,至者率迁延不去,每失利云。二十五年,倭寇宁、台。
自罢市船后,凡番货至,辄主商家。商率为奸利,负其责,多者万金,少不下数千,索急,则避去。已而主贵官家,而贵官家之负甚于商。番人近岛坐索其负,久之不得,乏食,乃出没海上为盗。辄构难,有所杀伤,贵官家患之。欲其急去,乃出危言撼当事者。谓:“番人泊近岛,杀掠人,而不出一兵驱之,备倭固当如是耶!”当事者果出师,而先阴泄之,以为得利。他日货至,且复然。如是者久之,倭大恨,言:“挟国主赀而来,不得直,曷归报?必偿取尔金宝以归。“因盘据岛中不去。并海民生计困迫者纠引之,失职衣冠士及不得志生儒亦皆与通,为之乡导,时时寇沿海诸郡县。如汪五峰、徐碧溪、毛海峰之徒,皆华人,僭称王号。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