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56 / 88

会员可开白话

及福达以方术见勋,亦以方术遇之耳,而岂知前日之为叛贼也。迨其事露,特不宜与之请嘱耳。而嗾使陈白,则未知其果有与否也。故待福达狱定之后,治其请嘱之罪,亦足矣,而何故必欲其连坐哉?况“知情藏匿故纵”之律,本与勋事不相似,而必引此绳之,欲置重典,此其所以激成翻释之纷纷也。

福达之狱,前已奉命监决矣。使当时诸臣稍存宽缓,待福达伏诛之后群攻武定,则勋亦百口莫解,虽欲再鞫福达以自为地,何可得耶?惜乎诸臣虑不及此,而使法司大臣、藩臬诸司俱罹其祸也。悲哉!

卷五十七

○大同叛卒世宗嘉靖三年秋七月,大同正堡军叛,杀巡抚张文锦、参将贾鉴。大同古云中地,北距塞,地平漫不甚险。巡抚、都御史张文

锦议镇城北九十里筑五堡,将成,欲徙镇卒二千五百家往戍之,堡五百家,为大同藩篱。诸镇卒窃相谓:“去城下二十里,犹苦抄掠无宁日。今五堡孤悬几百里,敌至谁复相应援者,即死不愿徙也。”诉之文锦,文锦不许,严令趣之。又所遣董役参将贾鉴,望风白文锦,杖其队长且罪之,诸镇卒遂变。有郭鉴、柳忠暨诸骁悍者倡乱,杀贾鉴,裂其尸,时二十二日也。遂啸聚塞下焦山,文锦恐与寇连,招抚之入城,即索治首乱者。二十七日,郭鉴、柳忠胁诸卒焚大同府门,劫狱囚。又焚都察院门,文锦仓卒俞垣避匿宗室博野王所。诸乱卒掠其家,胁博野出文锦,杀之,亦裂其尸。遂发府库兵仗,尽甲而驰。欲杀镇守王某,不果。又欲杀总兵官江桓,走免,掠其家。乃出逮系故总兵官朱振于狱,胁令主之。振知不免,乃告曰:“吾与众约三事:勿犯宗室,勿掠仓库,勿纵火杀人。能从我则可;不从,宁死无与。”诸乱卒曰:“唯命。”众稍戢,遂胁镇、巡为奏,乞赦宥。

八月,代王出居宣府。时廷议遣兵部侍郎李昆宣敕赦谕之。复命太监武忠镇守,都督桂勇为总兵官。擢按察使蔡天佑为巡抚。先是,抚臣既遇害,诸乱卒肆行劫掠。天佑至,乃会武忠、桂

勇集乱卒宣谕朝廷恩威,反复开谕。诸乱卒稽首谢,暂解散,然皆恐不安。又奸盗多乘隙诱乱卒劫掠居民,桂勇稍督兵捶杀五十余人,乃笞郭鉴、柳忠诸乱首,余释之。而人情汹汹,相传“必尽杀大同人”。无何,妄报“京营暨诸镇兵已驻近地,剿大同矣”。适户部遣进士李枝转饷至镇,诸乱卒谓“密旨也”。众夜集,击李枝门讯故。枝自门隙出公移示之,始信。然众已集,有谓知县王文昌曾白巡抚,欲诛众卒者,遂往执文昌杀之。又纵火延烧居民百余家,乱复大作。明日,逼胁代府,谓其请兵也。且索府贿,代王曲应之,解去。王惧陷害,率子弟数人潜出居宣府。天佑委曲抚谕不定,以状闻。

九月,命户部侍郎胡瓒、都督鲁纲帅师讨大同叛卒,制曰:“诛首恶,胁从不问也。”冬十一月,大同叛卒执总兵桂勇。胡瓒至阳和,密檄桂勇督城

中兵,计擒首恶。文移一日十数下,于是城中大惧,众白天佑求自全,天佑传制谕之,曰:“兵来惟诛首恶,胁从不问也。汝辈勿助恶即良民,无事矣。”以是首恶者煽惑,众多不从。桂勇遂率苗登诸将计擒郭鉴、柳忠等十一人,皆斩之。

鉴父郭疤子纠胡雄、黄臣、徐毡儿等复倡乱报复,逼胁诸乱卒尽甲,闭城门。夜围桂勇第,掠其赀,杀家众数人,磔尸于坊,有啖其肉者。遂拥桂勇至叶总兵宅,天佑暨太监武忠亟驰至谕之。反复譬晓,众复少定,勇得不遇害。众诣天佑泣诉,求止兵,天佑曰:“汝等自作孽至此,奈何?若今能擒首恶,吾为若转达,兵犹庶可止也。”诸乱卒乃复擒徐毡儿等首恶四人以献,天佑斩之,函首诣瓒。郭疤子暨诸首恶皆逃匿,瓒闻之,欲提兵而西。城中士人数十共诣瓒,请缓师,不听。天佑乃疏请班师,复以书止瓒,谓“首恶既诛,余党■鱼耳,易处也”。疏上,命瓒旋师。瓒还,御史萧一中、给事郑一鹏等劾瓒“讨叛无功,逆党未尽得,乃师不临城,归冒功赏,请治欺罔罪。别遣大臣,督兵讨乱”。疏寝不报,惟敕天佑等擒捕余党,仍宥胁从弗治。复遣使谕慰代王还国。

四年春二月,巡抚蔡天佑谕镇城兵民各安业,所劫军器令首官,众稍宁。郭疤子、胡雄既潜入城,度终不自容,复诱聚余党数十人,夜焚总兵王振第。诸卒奔告天佑,天佑曰:“晓当治之。”明日,集诸

卒,谕以朝廷班师不屠城之意,且诘乱故。众曰:“夜倡乱者皆知,请闭诸门户索之。”得首恶郭疤子、胡雄等四十人斩之,人皆称快。事闻,优诏答之,赏赉有差。天佑厚赉间谍,因事捕诛逆党近数百人,大同始定。

数年,天佑迁兵部侍郎。言者追论其费财,竟罢去,多枉之。张文锦妻李氏上疏请恤,上怒,执抱疏者治之。廷臣屡以为言,不许。江西巡抚陈洪谟疏言:“文锦边圉重臣,致滋大患,诚宜谴责。第事在朝廷,虽诛﹃之可也。若假手士卒,又怂恿之,臣恐群小借口,寝生陵替之阶。其于国家纪纲,所损不小。”书奏,上切责之。万历中,赠文锦右都御史,谥庄愍。

十二年冬十月,大同戍卒叛,杀总兵李瑾。先是,七月,套部渡河将入寇,巡抚大同都御史潘仿以闻,兵部尚书王宪曰:“非设总制重臣不可。”乃请以兵部侍郎刘源清为总

制,都督郄永总兵御之。旧镇大同总兵李瑾,议于天城之左浚濠四十里,以遏虏骑,源清从之,期三日事竣。瑾素严,驭士卒少恩。及承源清令,益为捶楚,镇卒季富子、王宝等六七人倡乱,从者六七十人,胁朱振摄指挥使,遂杀瑾。还围巡抚潘仿仿,俞垣避匿,亡其符敕,诸卒搜得之。仿为奏“镇将用法苛刻,兵悉变,请置勿问。”源清曰:“即兵悉变,法不可废,请讨之。”事下兵部议,尚书宪曰:“兵未必悉变。胁从宥弗治,渠魁必歼。”降玺书责总制、巡抚相机抚剿之,仿督佥事孙允中等计擒首恶十余人缚以献。

时源清驻阳和,乃傍示大同城中,曰:“五堡之变,朝廷处太宽。乃今稔恶戕王帅,天讨所必加者。”五堡遗孽见榜示,辄偶语不自安,谓追理甲申事也。允中槛诸囚诣军门,请沮帅,稍徐图之,逆党可尽得。又五堡事朝廷已处分,愿勿以为言。源清曰:“甲申之役,胡公以兵不临城,致言者纷纷,吾不可更袭前辙。”乃以囚属御史苏佑讯,而遣参将赵刚等率甲士三百人捕乱党。仿验所捕名,多擒贼有功,为诸囚所仇诬者,乃止捕无功八十余人。比晚,诸镇卒皆变,拒巷不纳捕者。源清遣允中入城谕意,令明日释甲迎王师。至夜,城中益哗,言:“兵来屠城矣。”遂群起为乱,仿命允中暨诸礻卑将擒斩二十余人,余解散。源清为书召朱振,振至,切责之,振饮药死。明日,源清师至城下,斩关入,大肆杀掠,城外横尸枕藉。五堡遗孽遂变,悍横不可制。闭城门弗启,拥指挥马升、杨麟为渠帅。亡何,郄永师亦至,整队及城。乱兵开门迎敌,杀参将一人。仿、允中亟驰往谕之,众曰:“城外尸塞道矣,尚绐我。”反复谕不听,仿与允中计曰:“乱不可遏矣。”乃列将士贪功妄杀,激变镇兵状,间道上之。源清亦疏奏巡抚诸臣党逆,卒致抗王师。言官劾仿,罢去。源清次聚落驿,允中往见之,言将士妄杀故。源清曰:“毋为贼说。”允中遂留居怀仁。

时礼部侍郎顾鼎臣、黄绾皆言用兵之非,绾言尤力,忤辅臣张孚敬意。吏部以他事谪参政出,绾发愤上疏自列,且指言用兵失。上悟,命复其官。十一月,兵部尚书王宪谓“大同之变,非大发兵诛之不可”。张

孚敬主其议,乃以汪桓总兵,擢参政樊继祖为大同巡抚。继祖至阳和,与刘源清议大忤,遂上疏请假金牌,单骑入城谕之可立下。且云:“恐贼计无聊,且北走胡,贻患非小也。”疏入,不报。源清于诸关设逻卒,遏城中章疏。又连疏奏“宗室、诸文武悉已从贼,实天欲弃此城矣。”兵部是其议,有旨命趋攻之。源清乃百道攻城,令郎中李文芝、主事楚书穴城决水灌之,诸叛卒坚守不下。

十三年春正月,小王子寇大同塞。初,大同叛卒大掠城中,潜出漠北,诱小王子数万人大众入寇。郄永回师御之失利,杀伤甚众。城中叛卒鼓噪以应之,其渠长数十人入城,诸叛卒指代府曰:“兵退以此谢。”小王子留精兵相持,余众分掠浑、应、朔、怀诸郡邑,数月乃去。羽檄达京师,中外汹汹。

二月,刘源清罢。源清畏北骑猖獗,再请设总制分御之,而已专事攻城。张孚敬请从之,上纳夏言议,不许。下御札,谓:“叛卒杀主将,法毋赦。然非举城所为,郄永、刘源清贪功引水灌城,大同北门锁钥,源清必欲城破人诛。众使成功,何由兴复?其罪二臣,别遣大臣御之。密擒逆贼之魁,庶免师老财匮。”札下,中外始知用兵非朝廷意。源清闻之,乃诣城下索首恶。时郎中詹荣、都指挥纪振、游击戴廉俱陷贼中,相与谋曰:“总制诚索首恶,当谋为内应。”指挥马升者,为贼所拥戴,威令行于城中。荣等激以大义,升委心焉,遂歃血盟。令镇抚王掌出告樊继祖,继祖深加奖慰。告源清,源清阳许之,令人穴城诈给票,汲水灌之,穴者死焉。升大恚恨,将不利于荣等,事遂已。源清知不可为,乃谢病乞解任。上大怒,罢斤之,以户部侍郎张瓒代源清总制。瓒入军,下令曰:“毋攻城,吾将有请也。”因遣骑招孙允中于怀仁与议,时允中已被劾落职矣。又密遣使谕城中:“主事楚书观兵城下。”城中登陴请曰:“吾辈非杀将者,畏死自全耳!”请书入,书遂入慰谕之。且言:“用兵非朝廷意。”众皆望阙呼万岁。书仍进马升等,陈朝廷威德,晓以祸福,令献首恶。是夜,斩倡乱黄镇等二十四级献军门。于是继祖亦驰入城,以镇抚人心。郄永犹沮挠,倡言:“继祖伏兵为内应。”众果夜惊,继祖坚卧不起,乃安。瓒复遣允中入城宣谕之,继祖乃榜谕城中,大发仓粟赈济。稍稍绳以法,无赖纵恣者,挝杀一二人以徇,众稍宁。瓒遂驰至城下,退诸路兵二舍外,诸将领以次上谒。次日,张鼓吹与御史苏佑自南门入,置酒高会,赏赉将士,城中乃大定。小王子闻之,亦远遁。瓒还居上谷遥制之。事闻,上大悦,降玺书,遣礼部侍郎黄绾往核功罪,定赏罚。永犹欲沮败事,绾先疏罢永,始抵镇,宣御札玺书,慰宗室伤残,掩骸骼,赈穷乏。命守臣捕诛遗恶,雪诬罔。乃核激变之由,正欺蔽之罪。差别诸将士功赏。疏上,久之,征刘源清、郄永下狱。源清削籍去,永降级立功赎罪。潘仿、孙允中复原职致仕,张瓒、樊继祖等各赏赉有差。

谷应泰曰:大同南蔽太原,西阻榆林,东连上谷,盖屹然重镇矣。更得一二贤明将吏,分甘绝少,噢咻士卒,号令严明,勇气百倍,则李牧守郡,匹马不窥,郅都在边,幕庭远徙,斯盖外攘之重寄,宁有内溃之猝患哉!

乃嘉靖三年,巡抚张文锦议以去城百里增筑五堡,堡名列戍,徙卒实之。藩篱固而后明堂尊,屏障列而后天府重,文锦之策未为谬也。但当《出车》以遣新军,《采薇》以劳还戍,拊循有素,践更有法,信而后劳,谁敢违者。奈何泽门兴役,鞭棰贾怨;秦法送徒,后期皆斩。而郭鉴、柳忠,一呼倡乱;文锦、贾鉴,裂尸并亡。嗟乎!杨炎建城而泾原兵叛,弘靖刻粮而卢龙军反,事势相激,无足怪者。此时便当择智勇之臣,秉节钺之重,或恩义久敷,或雅量素蓄。声罪渠魁,抚辑余丑。收元振之党,以戮叛人;烧王郎之书,以安反侧。则戍卒虽哗,可一鼓而定也。

无如下多犷悍,叛服不常;上鲜方略,剿抚均失。以故鉴、忠授首,郭疤复起;毡儿既毙,季富又兴。脱巾相寻,势若猬毛,此固不可以剿也。又若泣诉天佑,更焚王振;缚献胡雄,旋杀李瑾。磨牙相向,状同狗,此又不可以抚也。逮至刘源清斩关大杀,李文芝决水灌城。而后兽不走险,鹿不择音。非马颖厚结元海,即怀恩外诱吐番。许河西以赂秦师,指金帛以酬回纥。边关重险,几于拱而授之矣。所幸樊继祖单骑直入,张瓒麾退王师,发粟赈饥,鼓吹高宴,乱卒忧危,自兹释矣。譬之子仪入河中而一府无哗,秀实入军门而众皆解甲,无他,开诚布公,推以赤心而已。然则乱延十祀,变凡七起者,非真豺豕性成,威惠两绌也。特以上下相蒙,弓影之疑蓄于中;恩信不著,投抒之说动于外也。

所可恨者,刘源清之主剿也,王宪和之于内,张孚敬持之于上。而继祖疏入不报,便宜济事。卒之樊获玺书,刘系廷尉。奸臣在内,大将立功,赖肃帝之心开尔。

卷五十八

○议复河套

英宗天顺六年春正月,毛里孩等入河套。是时,孛来稍衰,其大部毛里孩、阿罗出、少师猛克与孛来相仇杀,而立脱思为可汗。脱思,故小王子从兄也。于是毛里孩、阿罗出、孛罗忽三部始入河套。然以争水草不相下,不能深入为寇。时遣人贡马,颇通朵颜诸卫扰塞下。河套周围三面阻黄河,土肥饶,可耕桑。密迩陕西榆林堡,东至山西偏头关,西至宁夏镇,东西可二千里;南至边墙,北至黄河,远者八九百里,近者二三百里。即周之朔方,秦之河南地,汉之定襄郡,赫连勃勃赵元昊之所据以为国者也。唐三受降城在河套北黄河之外,元东胜州在受降城之东。国初,诸部遁河外,居漠北,延缓无事。正统以后,王骥等兵次甘肃,申明号令,河套以宁,然间亦渡河。继而守将都督王顺始筑榆林城,创沿边一带营堡墩台,累增至二十四所。岁调延安、绥德、庆阳三卫官军分戍,而河南、峡西客兵助之,列营积粮,以遏要冲。景泰初,犯延庆,不敢深入。

至是,阿罗出掠边人以为向导,因知河套所在,不时出没,遂为边境门庭之害。宪宗成化元年冬十月,毛里孩寇陕西,都御史项忠及彰武伯杨信御之,遁去。

二年春三月,延绥纪功兵部郎中杨琚奏:“河套寇屡为边患。近有百户朱长,年七十余,自幼熟游河套,亲与臣言:‘套内地广田腴,亦有盐池海子,葭州等民多墩外种食。’正统间,有宁夏副总兵黄鉴奏,欲偏头关、东胜关黄河西岸地名一颗树起,至榆沟、速迷都六镇、沙河海子、山火石脑儿、卤兼石海子、回回墓、红盐池、百眼井、甜水井、黄河沟,至宁夏黑山嘴、马营等处,共立十三城堡,七十三墩台。东西七百余里,实与偏头关、宁夏相接,惟隔一黄河耳。当时议者以为地土平漫难据,已之。后总兵官石亨又奏,欲将延绥一带营堡移徙直道。实为万世防边之长策也。”帝曰:“杨琚所奏移堡防边,具有证据,其言有理,兵部即会官议处以闻。”

六月,大学士李贤等奏:“河套与延绥接境,原非敌人巢穴。今毛里孩居处其中,出没不常。苟欲安边,必须大举而后可。乞令兵部会官博议,进兵搜剿,务在尽绝。其总制将官与凡出兵事宜,俱预处请画。又秋禾方熟,彼必入掠。而延绥、庆、环县一带,宜推选武将一人,统■骑精兵万人守御,庶几有备无患。”于是兵部尚书王复同孙继宗等集议,以“大同总兵杨信旧镇延绥,稔知地利,宜召还京,面受成算。其陕西、宁夏、延绥、甘、凉、大同、宣府镇巡诸官,亦宜敕令整饬兵备,候期调发”。帝允所拟,遂召信还,以修武伯沈煜代之。乃敕陕西巡抚项忠、太监裴当、总兵杨信协谋征剿河套。

三年春正月,毛里孩乞通贡,制曰:“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其令各边谨备之。”毛里孩不得贡,渡河东侵大同。廷议杨信兵少,不足制之。于是以抚宁伯朱永为大将军,率京兵往,都督刘聚、鲍政副之。会毛里孩再上书求贡,许之。

二月,毛里孩入大同界,帝命原调大同、宣府、偏头关等处搜剿河套官军,仍留各城守御。四年春二月,扎加思兰杀阿罗出,并其众,而结元孽满鲁都入

河套。六年孛罗忽等据河套,边人大扰。乃敕都御史王越总关中军务,议搜河套、复东胜。越等奏言:“河套水草甘肥,易于驻札;腹里之地,道路旷远,难于守御。陕西孛罗忽、扎加思兰等纠率丑类,居

套分掠,出入数年。虽尝阻于我师,然未经挫衄,终不肯退。近日据我河曲,扰我延绥、宁夏,深入我平、巩、固原。近又觇我大同,逼我万全。乞命廷臣共议,得一爵位崇重,威望素著者,统制诸军,往图大举。”朝廷从其议,以武定侯赵辅充总兵官,总制各路军马,搜河套。寻以疾还,遂不复举。

七年春二月,朱永以河套寇未退,议战守二策。事下兵部,白圭等以“马方瘦损,供饷不敷,势难进剿。请命诸将慎为守御,以图万全”。帝从之,命吏部右侍郎叶盛行视河套。时议增兵设险,或请大举,驱之出河外。沿河筑城堡,抵东胜,徙民耕守其中。盛往,上言:“搜河套,复东胜,未可轻议,唯增兵守险,可为远图。”帝从之。

九年秋九月,满鲁都与孛罗忽并寇韦州,总督王越侦知其老弱尽行,巢于红盐池,可取也。乃与总兵许宁、游击周玉等率轻骑,昼夜驰三百余里袭击之。擒斩三百余级,获杂畜器械甚众,尽烧其庐帐而还。自据河套以来,无岁不深入,杀掠人畜至数千百万。边将拥兵,莫敢谁何,徼所遗老弱及杀平民以上功,冒升赏。三遣大将朱永、赵辅、刘聚出师,亦多效边将故习。以是益横,内地且危。廷臣日议搜套,聚兵八万,糜资储无算,而师竟不出。至是捷,贼内失其孥,相与悲泣,渡河北去,患少弭。

孝宗弘治八年,北部复拥众入河套住牧。十三年冬十二月,火筛入河套。火筛等渡河而东,焦家坪、娘娘滩、羊圈子等处为冲。其要在偏头关三受降城。受降城者,唐所

筑,御寇于河外者也。中城南直朔方,西城南直灵武,东城南直榆林,相距各四百余里。花马池要地,成化前,患在河西。据套,而河东为其冲,花马池居其中。都御史徐廷璋、杨一清、王琼新获城,效力甚坚。花马池西至兴武营一百二十里,又西至横城堡一百四十里,平漫沙漠。寇路拆墙颇易入灵、韦,掠环、庆,犯平、固,则清水营、铁柱泉、小盐池一带为捷径。自大广武渡河而下,至灵、韦亦易。

武宗正德元年春正月,总制三边杨一清上言:“受降据三面之险,当千里之蔽。正统以来,舍受降而卫东胜,已失一面之险。又辍东胜以就延绥,则以一面之地遮千余里之冲,遂使河套沃壤为寇瓯脱,巢穴其中,而尽失外险,反备南河,此陕西边患所以相寻而莫之解也。弦欲复守东胜,因河为固,东接大同,西接宁夏,使河套千里之地归我耕牧,开屯田数百里,用省内运,则陕西犹可息肩也。”又上六事:其一,修筑定边营迤东边墙;其二,修复宁远基边迤西北堡;其三,增设花马池及兴武营卫所;其四,防御灵州上达;其五,整饬韦州官军;其六,增修黑山、镇远关墩台。多中机宜,帝可其奏,刻期奏绩。以忤刘瑾乞休,工亦罢。仅筑四十馀里,屹然巨嶂也。

初,弘治末,朝廷清明,诸大臣协和,尽心体国,为经久计,以故议复河套。会孝宗崩,瑾既专政,一清复得罪去,遂无敢言及河套者,我边日减,敌日进矣。

嘉靖元年套骑二万自井儿堡撒墙入固原、平、凉、泾州,杀指挥杨洪、千户刘瑞。先是,正德间,小王子三子:长阿尔伦,次阿著,次满官嗔。太师亦不刺杀阿尔伦,Т入河西。西海之有寇,自亦不刺始也。阿

尔伦二子:长卜赤,次七明,皆幼。阿著称小王子,未几死,众立卜赤,称亦克罕。亦克罕大营五:曰好陈察罕儿,曰召阿儿,曰把郎阿儿,曰克失旦,曰卜尔报,可五万人。卜赤居中屯牧,五营环之。又东有冈笛、罕哈、尔镇三部。冈笛部营三,其渠满会王;罕哈部营三,其渠猛克不郎;尔填部营一,其渠可都笛。三部共六万人,居沙漠东偏,与朵颜为邻。西有应绍不、阿尔秃厮、满官嗔三部。应绍不部营十:曰阿速,曰哈嗔,曰舍奴郎,曰孛来,曰当刺儿罕,曰夫保嗔,曰叭儿廒,曰荒花旦,曰奴母嗔,曰哈不乃麻。故属亦不刺,亦不刺遁西海去,遂分散无几,惟哈刺一营仅全。阿尔秃厮部营七,故亦属亦不刺。后从吉囊合为四营:曰孛合厮,曰偶甚,曰叭哈厮纳,曰打郎,众可七万。满官嗔部营八,故属火筛,后从俺答,合为六营:曰多罗,曰土闷畏吾儿,曰兀甚,曰叭要,曰兀鲁,曰土吉刺。三部众可四万。吉囊、俺答皆出入河套,阿著子也,诸种中独强,时寇延、宁、宣、大。南有哈刺嗔、哈连二部。哈刺嗔部营一,渠把答罕奈,众可三万。海兰部营一,渠失刺台吉,众可二万。居宣府、大同寨外。北有兀良罕营一,故小王子北部也。因隙叛去,至今相攻。又西为瓦刺,可五万人,世与土鲁番为雠。诸部虽逐水草,迁徙不定,然营皆有分地,不相乱。

十二月,寇固原、环、卫间,杀伤以万计。十七年冬十一月,巡按山西御史何赞疏言:“河套为吉囊所据,外连西海,内构大同,宜急剿除。其策有二:一曰计以破之,二曰

势以走之。而其要在于久任抚臣,以责成效;兴复屯法,以裕边储。”议寝不行。二十四年春正月,巡按山西御史陈豪疏言:“北寇三犯山西,杀伤百万,此不可以常寇目之。计费帑金六百万,而战守无尺寸功,

诸臣建议,动称屯守,不知贼众内侵,不由诸隘口,皆猿攀绝壁,蚁附悬崖,边垣又何足恃?况诸镇烽卒,皆媒寇日为生计,多囊针刀,遇侦者赂求不杀,彼此译语,互为和同。待其深入,然后举燧发驳,降堠转走,盖不止一日一处为尔。且迩来之寇,类多我民亡命,为彼向导。故连岁非时■至,冒险深入,如履故途。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明史纪事本末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