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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61 / 88

会员可开白话

赏赉可裁者裁之。至若施舍缁黄,不如予吾赤子也。”上曰:“然。今宫费俱节,赏赉不溢。”居正曰:“皇上谓从旧,亦近例耳。如今年暂行,明年即为例,非祖制也。臣不敢远引,如皇祖用度最繁,然内帑尚有余积。隆庆初库贮尚有余万,今岁入百二十万,犹称乏。惟皇上省察。”上是之。

十一月,张居正一品考满,赐金币及酒{艹果}甚厚。手敕谕,有“精忠大勋,言不能尽,官不能酬”之语。加上柱国、太师,支伯爵俸。居正固辞,允之。

十年二月丁酉,大学士张居正上言:“安民之道,在察其疾苦。今尚有一事为民害者,带征税粮也。夫百姓财力有限,一岁之入,仅足供一岁。不幸岁歉,目前尚不能辨,岂复有余力更完累岁积逋乎!有司避责,往往将今年所征抵完旧逋。即今岁所欠,又为将来带征矣。况征输额绪繁多,年分淆杂,小民竭脂膏,胥吏饱溪壑。甚者,不肖有司因而渔猎。夫与其民以实奸贪之橐,孰若尽蠲以施旷荡之恩。乞谕户部,核万历七年以前积负,悉行蠲免。将见年正额,责令尽完。在百姓易办,在有司易征,是官民两利也。”上从之。诏下,中外大悦。

三月丁卯,张居正有疾,求私宅票拟。从之。六月甲午,居正以疾再乞休,不允。上以细务委张四维,大事即居正家平章。以辽左大捷,斩速把孩功,进张居正太师。

甲辰,上遣司礼太监赉手敕谕张居正曰:“闻先生糜饮不进,朕心忧虑。国家大事,当一一为朕言之。”居正力疾疏谢,并上密奏,荐礼部尚书潘晟、吏部左侍郎余有丁。明日,上即命二人入阁。丙午,大学士张居正卒。上震悼辍朝,遣司礼太监张诚监护丧事,赐赙甚厚。两宫太后及中宫,俱赐金币。赐祭十六坛,赠上柱国,谥文忠。

居正性深沈机警,多智数。为史官时,尝潜求国家典故,及时务之切要者者剖晰之,遇人多所咨询。及揽大政,登首辅,慨然有任天下之志。劝上力行祖宗法度,上亦悉心听纳。十年来海内肃清。用李成梁、戚继光,委以北边,壤地千里,荒外警南。蛮累世负固者,次第遣将削平之。力筹富国,太仓粟可支十年,ぁ寺积金,至四百余万。成君德,抑近幸,严考成,核名实,清邮传,核地亩,一时治绩炳然。惜其褊衷多忌,刚愎自用。初入政府,即以私憾废辽王。久直信任,奸佞好谀成风。六曹之长,咸唯唯听命。至章疏不敢斥名,第称元辅。始誉以伊、周,渐进以五臣,且谀之舜、禹,居正亦恬然居之。而中允高启愚至以“舜亦以命禹”题试士,当时目为劝进。居正卒,余威尚在,言官奏事,尚称先太师。方夺情时,威权震主。上虽虚己以听,而内顾不堪。身死未几,遂遭削夺,并籍其家,子孙皆不保云。初,上在讲筵,读《论语》“色勃如也”,误读作“背”字。居正忽从旁厉声曰:“当作‘勃‘字。”上悚然而惊,同列皆失色。上由此惮之。及居正卒后蒙祸,时比之霍氏之骖乘。

御史郭维贤疏荐吴中行等降调,然上意已渐移。御史杨寅秋劾王国光。罢之。发冯保南京闲住。吴中行、赵用贤、艾穆、沈思孝、王用汲、余懋学、朱鸿谟、赵应元、傅应祯、赵世卿、邹元标俱复官。会潞王昏礼,所需朱宝未备,太后间以为言。上曰:“办此不难,年来廷臣无耻,尽献张、冯二家耳。”太后曰:“已抄没矣,必可得。”上曰:“保黠猾,尽窃而逃。”自此内中“张先生”、“张太岳”称谓,绝以为讳。而籍没之举,亦胎于此。

十二年,上从辽府次妃王氏奏请,籍没张居正家,其产不及严嵩二十分之一。株连颇多,荆、川骚动。上曰:“辽府废革,既奉先帝宸断,又无应继之人,著推举亲枝,以本爵奉祀,仍准王归葬。原封抱养子述玺,准依亲居住,给兴庶粮二百石,本折中半支。王氏从厚,援徽府例赡养。张居正诬蔑亲藩,箝制言官,蔽塞朕聪。私占废辽地亩,假以丈量遮饰,骚动海内。专权乱政,罔上负恩,谋国不忠。本当斫棺戮尸,念效劳有年,姑免尽法。伊属张居易、张嗣修、张顺、张书,俱令烟瘴地面充军。”

谷应泰曰:闻之《虞书》良弼,义取协恭;《秦誓》介臣,都无他技。盖下吏奉职,乃在才具,而端揆裁物,则在度量;卿贰奔奏,不越章程,而宰相坐论,必资道术也。矧承平之相,与创制异;冲人之相,与长君异。周公以大告成王,韩琦以才偏贬公著。凡以养蒙作圣,不专在于宣之综核,明之察察耳。世称张居正相业,誉者或许其干略,毁者仅恶其专恣。然予以皆非事实,真知居正者也。考居正大节,特倾危肖刻,忘生背死之徒耳。而其他缘饰以儒术,炫耀以智数,譬之杨子艾墙高基下,阳处父华而不实。求其论思密勿之地,表帅百寮之间,此实难矣。

方夫穆宗凭几,显帝冲龄,居正、拱、仪同受顾命,而内臣冯保窃丛于侧。斯时逐刁之议未行,吊让之谋潜固。卖交附,漏言市重。彼商鞅之因景监,相如之藉缪贤。揆之结主,固如是乎?卒之会极传宣,新郑被斥。而冯保以快已之怨者,即以酬次辅之恩。居正以去保之疾者,还以固纶扉之宠。鬻权夸毗,若互市然。及乎九龄远引,颐浩外徙,始乃宫府交通,更唱迭和。冯倚执政则言路无忧,张恃中涓即主恩罔替。以故扇殿清暑,铺毡御寒,居正所蒙,壹皆媚之力也。至于犯跸具狱,词连拱奴,谋发宰臣,风生内侍,苟非天变见于上,公议格于下,则上官黠诈,立碎奉车,易之飞文,赤诛魏氏。居正之包藏祸心,倾危同列,真狗彘不食其余矣。若夫父丧夺情,太阿不释,李幼孜倡之于外,冯保应之于内。而居正貌乞持服,心冀慰留,无鲁伯禽之东郊不启,蹈翟方进之脱衰视事。语云:“求忠于孝。”又云:“移孝作忠。”居正其无人心者乎?何相倍之戾也!矧乃三月归葬,六月还朝。宰我之意,惟在短丧;曹瞒之心,恐失兵柄。而且吴中行、赵用贤俱以星变陈言,艾穆、沈思孝、邹元标各以忘亲入告,乃复横被锁镣,咸加杖戍。又且论死刘台,瘦毙士期。锡爵以刎颈惊奔,张瀚以拊膺被斥。虽王巨君之芟除忤恨,梁将军之收拷太史,淫刑以逞,不是过也。又况懋修、敬修,非列巍科,则跻清秩。是岂向、歆之学冠于汉廷,抑亦京、绦之派相援宋室乎?盖至身死俞年,辽妃诉阙。而东园秘器,甫赐泉门;缇骑金吾,旋围府第。匪汉元亏师傅之恩,亦田贻灭族之衅也。

乃论者以居正之为相也,进《四书经解》而圣学修明,进《皇陵碑》、《帝鉴图》而治具克举,请词林入直而清燕无荒,请宫费裁省而国用以裕,任曾省吾、刘显而都蛮悉平,用李成梁、戚继光而边陲坐拓,厥罪虽彰,功亦不冫民焉然。予以居正救时似姚崇,褊敫则似赵普,专政似霍光,刚鸷则类安石。假令天假之年,长辔获骋,则吏道杂而多端,治术疵而不醇。斯岂贞观之房、杜,而元佑之司马乎?更可异者,自居正以钱谷为考成,而神宗中叶大启矿税。居正以名法为科条,而神宗末造丛脞万几。呜呼!手实之祸,萌自催科,申、商之后,流为清静,则犹居正之贻患也。

卷六十二

○援朝鲜神宗万历二十年五月,倭酋平秀吉寇朝鲜。平秀吉者,萨摩州人仆也。始以鱼贩卧树下,有山城州倭渠名信长,居关白职位。出猎遇吉,欲杀之。吉善辨,信长收令养马,名曰木下人。信长赐与

田地,于是为信长画策,遂夺二十余州。会信长为其参谋阿奇支刺杀,吉乃统信长兵,诛阿奇支,遂居关白之位。因号关白,以诱劫降六十六州。朝鲜釜山与日本对马岛相望,时有倭户往来互市,通婚姻。时朝鲜王李公湎于酒,弛备,吉乃分遣其渠行长、清正等,率舟师数百艘,逼釜山镇。五月,潜渡临津,分陷丰、德诸郡。时朝鲜承平久,怯不谙战,皆望风溃。朝鲜王仓卒弃王京,令次子珲摄国事,奔平壤。已,复走义州,愿内属。倭遂渡大同江,绕出平壤界。是时,倭已入王京,毁坟墓,劫王子、陪臣,剽府库,荡然一空,八道几尽没,旦暮且渡鸭绿。请援之使,络绎于路,廷议以朝鲜属国,为我藩篱,必争之地,遣行人薛潘谕其王以匡复大义,扬言大兵十万,已擐甲至。贼抵平壤,朝鲜君臣势益急,出避爱州。

七月,游击史儒等师至平壤,不谙地利,且霖雨,马奔逸不止,儒战死。副总兵祖承训统兵三千余,渡鸭绿江援之,仅以身免。报至,朝议震动,以宋应昌为经略,员外刘黄裳、主事袁黄赞画军前。

八月,倭入丰、德等郡,我兵稍集。而行长等颇习兵,诈谓不敢与中国抗,以缓我师。兵部尚书石星亦谓诸将未得利,计无所出。议遣人探之。嘉兴人沈惟敬应募。惟敬者,市中无赖也。是时,平秀吉次对马岛,据王京,分其将行长等各发兵守要害,为声援。惟敬至平壤,行长令牙将以肩舆迎之。时平秀吉废山城君,自号大阁王。惟敬至,执礼甚卑。行长跪曰:“天朝幸按兵不动,我亦不久当还。当以大同江为界,平壤以西,尽归朝鲜耳。”惟敬既还奏,廷议以倭多变诈,未可信。我师利速战,乃趣应昌等统兵进击。而石星颇惑之,以惟敬缓急可任,题假游击赴军前,且请金行间。

八月,布衣程鹏举请发暹罗兵,自海道捣其巢穴,时以为奇策。又朝议调播州杨应龙援朝鲜。十二月,以李如松为东征提督。上悯东征将士寒苦,特发ぁ金

十万犒慰,且重悬赏格。先是,宋应昌抵山海关,士马刍粮,征调未集,而大将军李如松甫平西夏,亦未至军,因谬借惟敬縻倭西向。前所羽檄征兵七万余,至者半,乃置三军:以副将李如柏将左,张世爵将右,杨元将中军,趋辽阳。至是,如松始至军。而惟敬归自倭,称行长愿退平壤迤西,以大同江为界。如松大会将吏,叱惟敬忄佥邪当斩。参军李应试请间曰:“籍惟敬绐倭封而阴袭之,奇计也。”应昌、如松以为然,乃置惟敬标营。二十五日,誓师东渡。如松将诸镇士马四万余,东由石门度凤凰山,马皆汗血。临鸭绿江,天水一色,望朝鲜万峰,出没云海。监军刘黄裳慷慨誓曰:“此汝曹封侯地也。”

二十一年正月,平壤大捷。初,沈惟敬三入平壤,约以正月七日,李提督赍封典,过肃宁馆。至是,初四日,我师抵肃宁。行长遣牙将二十人来迎,如松檄游击李宁生缚之。倭猝起格斗,仅获三人,余走还,告行长。行长问惟敬曰:“此必通事两忄吴耳。”行长令亲信小西飞、禅守藤随惟敬谒如松,如松加抚遣归。六日,抵平壤,行长伫风月楼候瞻龙节,倭俱花衣,夹道迎候。如松分布将士,整营入城。诸将逡巡未入,形已露,倭悉登陴拒守。如松度地形,东南并临江,西枕山陡立,惟迤北牡丹台高耸,最要。三倭列拒马地炮以待。遣南兵试其锋,佯退。是夜,倭袭李如柏营,击却之。如松因部勒诸将,谕无割级,攻围止缺东面。属游击吴惟忠攻牡丹峰阴取西南。以倭易丽兵,令祖承训等诡丽装,潜伏。八日黎明,鼓行抵城下,攻其东南。倭炮矢如雨,军稍却。如松手斩先退者以徇,募死士援梯钩而上,杀数人不退,倭悉力拒守。倭方轻南面为丽兵,承训等乃卸装露明甲。倭急分兵拒堵,如松已督杨元等从小西门先登,李如柏等亦从大西门入。火药并发,毒烟蔽空。方战时,吴惟忠中铅洞胸,犹奋呼督战。而如松坐骑毙于炮,易马驰,堕堑,鼻出火,麾兵愈进。我师无不一当百。前队贸首,后劲已踵,突舞于堞,倭退保风月楼。夜半,行长堤兵渡大同江,遁还龙山。是役凡得级千二百八十五,余死于火,及从城东跳溺无算。裨将李宁、查大受等率精兵三千,潜伏江东僻路,获级三百六十二,生擒三倭,乘胜追袭。十九日,李如柏进复开城,得倭级百六十五。朝鲜郡县,如黄海、平安、京畿、江源四道并复平,归平壤。惟咸镜道为清正拒守,闻开城破,亦奔王京。王京为朝鲜都会,咸镜、忠清为之犄角,颇据天险。而援师既连胜,有轻敌心。二十七日,去王京七十里,朝鲜人以倭弃王京遁告。如松信之,将轻骑趋碧蹄馆,去王京三十里,驰至大石桥,马蹶伤额,几毙。倭猝至,围之数里。将士殊死战,自己至午,中矢且尽。金甲酋前搏李将军甚急,裨将李有升以身蔽如松,刃数倭,竟中钩堕,为倭支解。李如柏、李宁乃益遮夹击,李如梅箭中金甲倭坠马。会杨元援兵至,砍重围入,遂溃。而我精锐亦多丧失,过桥者尽死。天且雨,近王京平地俱稻畦,冰解泥深,骑不得骋。倭背山面水,连珠布营,城中广树飞楼,鸟铳自穴中出,应时毙。我师乃退驻开城。

三月,经略宋应昌檄刘纟延、陈水陆济师,上益发帑金二十万住军兴。时谍者言:“王京倭二十万,且声言关白扬帆入犯。”李如松分留李宁等驻开城,杨元等军平壤,扼大同江接饷道。李如柏等军宝山诸处,为声援。查大受等军临津,而将锐卒东西策应。闻倭将平秀嘉据龙山仓粟数十万,从间道纵火尽焚之,倭乏食。

东师议款。初,我师捷平壤,锋甚锐。转战开城,势如破竹。及碧蹄之败,久顿师绝域,气益索。经略宋应昌急图成功,于是惟敬之款始用。而倭刍粮并烬,行长亦惩平壤之败,有归志。因而封贡之议起。经略既得请于朝,赦不穷追。且得倭报惟敬书,乃益令游击周弘谟同惟敬往谕倭,献王京,返王子,如约纵归。倭果于四月十八日弃王京遁。如松及应昌整众入城。所余米四万余,刍豆称是。如松以兵临汉江尾倭后,欲乘惰归击之。而倭步步为营,用分番迭休法以退。别将刘纟廷帅兵五千,趋尚州鸟岭。鸟岭广亘七十余里,悬崖削,中通一道如线,灌木丛杂,骑不得成列。倭尚拒险,而别将查大受、祖承训等由间道俞槐山,出鸟岭后。倭大惊,前移■山浦筑居屯种,为久戍计。如松乃张疑兵,分遣刘纟廷、祖承训等屯大丘、忠州;檄调全罗水兵龟船,分布■山海口。时倭已弃王京汉江以南千有余里,朝鲜故土奄然还定。兵科给事中侯庆远谓:“我与倭何雠,为属国勤数道之师,力争平壤,收王京,挈两都授之,存亡兴灭,义声振海外矣。全师而归,所获实多。”上乃谕:“朝鲜王还都王京,整兵自守。我各镇兵久疲海外,以次撤归。”应昌复疏称:“釜山虽濒南海,犹朝鲜境。有如倭觇我罢兵,突入再犯,朝鲜不支,前功尽弃。考舆图,朝鲜幅员东西二千里,南北四千里。从西北长白山发脉,南跨全罗界,向西南,止日本对马岛,偏在东南,与釜山对。倭船止抵釜山镇,不能越全罗至西海。盖全罗地界,直吐正南迤西,与中国对峙。而东保蓟、辽,与日本隔绝,不通海道者,以有朝鲜也。关白之图朝鲜,意实在中国;我救朝鲜,非止为属国也。朝鲜固,则东保蓟、辽,京师巩于泰山矣。今日拨兵协守,为第一策。即议撤,宜少需时日,俟倭尽归,量留防戍。”部覆:“南兵暂留,分布朝鲜。量简精兵三千善后。余尽撤,如前议。”

六月,沈惟敬归自釜山,同倭使小西飞、禅守藤来请款。而倭随犯咸安、晋州,逼全罗,声复江、汉以南,以王京汉江为界。李如松计全罗沃饶,南原府尤其咽喉,乃命李平胡、查大受镇南原,祖承训、李宁移南阳,刘纟廷移陕州。已,倭果分犯,我师并有斩获。兵科给事中张辅之谓:“倭聚釜山,原佯退,诱我撤兵,图渐逞。无故请贡,非人情。今猝犯晋州,情形已露,宜节制征剿。”辽东都御史赵耀亦报款贡不可轻受。

七月,倭从釜山移西生浦,送回王子陪臣。时我师久暴露,闻撤,势难久羁。宋应昌乃请戍全罗、庆尚。议留刘纟廷川兵五千,吴惟忠、骆尚志南兵二千六百,合蓟、辽共万六千人,听刘纟廷分布庆尚之大丘。而兵部尚书石星一意主款,谓留兵转饷非策。应昌师老无成功,亦愿弛责。然策倭多诈,恐兵撤变生。己而命沈惟敬复入倭营,促谢表。急图竣役,乃并撤吴惟忠等兵,止留纟廷兵防守。

谕朝鲜世子临海君珲居全庆督师,以顾养谦督辽左。九月,兵部主事曾伟芳言:“倭款亦去,不款亦去。款亦来,不款亦来。盖关白大众已还,行长留待。知我兵未撤,不能以一矢相

加遗也。欲归报关白,卷土重来,则风帆不利,正苦冬寒。故曰:款亦去,不款亦去。沈惟敬前倭营讲购,咸安、晋州随陷,而欲恃款,冀来年不攻,则速之款者,速之来耳。故曰:款亦来,不款亦来。为今日计,宜令朝鲜自为守,吊死问孤,练兵积粟,以图自强。”章下部。

十月,总督顾养谦力主撤兵,许之。因疏请封贡,上命九卿、科、道会议。时御史杨绍程奏:“臣考之太祖时,屡却倭贡,虑至深远。永乐间,或一朝贡,渐不如约。自是稔窥内地,频入寇掠。至嘉靖晚年,而东土受祸更烈。岂非封贡为厉阶耶?今关白谬为恭谨,奉表请封之后,我能闭关拒绝乎?中国之衅,必自此始矣。且关白弑主篡国,正天讨之所必加。彼国之人,方欲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特劫于威,而未敢动耳。我中国以礼义统御百蛮,而顾令此篡逆之辈叨天朝之名号耶!宜急止封议,敕朝鲜练兵以守之,我兵撤还境上以待之,关白可计日而败也。”是时,廷臣礼部郎中何乔远、科道赵完璧、王德完、逯中立、徐观澜、顾龙、陈维芝、唐一鹏等,交章止封。而蓟辽都御史韩取善亦疏:“倭情未定,请罢封贡。”兵部尚书石星恐不能羁縻关白,甚张皇,终主封贡不已。

二十二年八月,总督顾养谦奏讲贡之说。贡道宜定宁波,关白宜封为日本王。请择才力武臣为使,谕行长部倭尽归,与封贡如约。九月,朝鲜国王李公疏请许贡保国。上乃切责群臣阻挠封贡,

追褫御史郭实等,诏小西飞入朝。时改总督侍郎孙矿新受事,倭使抵京,石星优遇如王公。小西飞等殊扬扬,过阙不下。既集多官面译,要以三事:一、勒倭尽归巢;一、既封不与贡;一、誓无犯朝鲜。倭俱听从,以闻。上复谕于左阙,语加周复,大略如枢部意。

十二月,封议定,命临淮侯李宗城充正使,以都指挥杨方亨副之,同沈惟敬往日本。时礼部议:“日本旧有王,未知存亡。关白或另拟二字,或即以所居岛封之。行长以下,量授指挥衔。”上竟准日本王号,给金印。行长授都督佥事。适谍报熊川岛倭船三十六号,业起行归,石星遂谓封事必可成矣。

二十三年春正月,辽东都御史李化龙疏倭六可疑、五可虑,谓:“倭不识汉字,恐中间两相欺绐,请从礼部量封秀吉顺化王。罢遣沈惟敬,增募水兵。而清正素不服关白,与行长不相能,可用鲁连谕燕将计间之。”时封使已发,竟不从。

二十四年春正月,先是,东封之使,久怀观望。至是,始抵釜山。而沈惟敬诡云演礼,同行长先渡海,私奉秀吉蟒玉、翼善冠及地图、《武经》。又驱壮马三百南戈崖,骑从阴献秀吉,取阿里马女,与倭合。李宗城纨绔子,经行之营,所在索货无厌。次对马岛,太守仪智夜饰美女二三人,更番纳行帷中,宗城安之。倭酋数请渡海,不允。仪智妻,行长女也。宗城闻其美,并欲淫之。智怒,不许。适谢周梓侄隆与宗城争道,宗城欲杀之。隆诛其左右,以倭将行刺,宗城惧,弃玺书夜遁。比明失路,自缢于树,追者解之,遂奔庆州。副使杨方亨闻于朝。上震怒,逮问宗城,议战守。会方亨复揭倭情无变,正使自为奸人误耳。上以方亨充使,加惟敬神机营衔副之。廷臣交章请罢封。上切责,下御史曹学程于理,立限渡海。于是惟敬益舞智揣摩,玩大司马股掌矣。

三月,工部郎中岳元声参石星,力主封事有三辱、四耻、五恨、五难。疏入,谪为民。九月,杨方亨、沈惟敬奉册如日本。平秀吉斋沐三日,郊迎节

使,受封,行五拜、三叩头、山呼礼。礼毕,款使者备至。朝鲜王议遣光海君致贺。己而听嬖臣李德馨言,使州判奉白土纟由为贺。秀吉怒,语惟敬曰:“若不思二子、三大臣、三都、八道,悉遵天朝约付还。今以卑官微物来贺,辱小邦耶?辱天朝耶?”惟敬慰谕之。秀吉曰:“今留石曼子兵于彼,候天子处分,然后撤还。”翼日,具货物数百种,奉贡遣使,赍表文二通,随册使渡海。至朝鲜,廷议遣使于朝鲜取表文进验。其一谢恩,其一乞天子处分朝鲜。廷议以为饰说云。

二十五年春正月,石星请自往朝鲜谕两国就盟罢兵。不许。二月,再议东征。时封事已坏,而杨方亨诡报“去年从釜山渡

海,倭于大版受封,即回和泉州”。然倭责朝鲜三子不往,谢礼又微,仍留釜山如故。谢表后时不发,方亨徒手归。至是,沈惟敬始投表文,案验潦草,前折用丰臣图书,不奉正朔,无人臣礼。而宽奠副总兵马楝报“清正等拥二百艘,屯机张营”,方亨始直吐本末,委罪惟敬,并石星前后手书,进呈御览。上大怒,命逮石星、惟敬按问。以兵部尚书邢总督蓟辽。改麻贵为备倭大将军,经理朝鲜。佥都御史杨镐驻天津,申警备。杨汝南、丁应泰赞画军前。

五月,邢至辽。行长建楼,清正布种,岛倭窖水,索朝鲜地图,遂决意用兵。麻贵望鸭绿东发,所统兵仅万七千人,请济师。以朝鲜兵惟闲水战,乃疏请募兵川、浙,并调蓟、辽、宣、大、山,陕兵及福建、吴淞水兵,刘纟廷督川、汉兵六千七百听剿。贵密报候宣、大兵到,乘倭未备,竟掩釜山,则行长擒,清正走。以为奇计,乃檄杨元屯南原,吴惟忠屯忠州。

大学士张位请屯田开城、平壤,以资军兴。朝鲜恐中国吞并,以角为辞,议遂寝。六月,倭数千艘先后渡海,分泊釜山、加德、安骨、安窟,放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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