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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7 /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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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所归者,次也;负固偷安,毒流生民,身死不悔,斯不足论矣。顷者,师临闽、越,卿即输诚来归不烦一旅之力,民庶安堵,可谓识时达变。”授真江西行中书省参知政事。

杨围永州,久不下,命指挥胡海洋等筑垒困之。复造浮桥于西江上,练习军士,示以必克。至是,食尽力穷,守将邓祖胜仰药死,参政张子贤等犹率众拒守。百户夏升缒城诣降,因言祖胜死状。夜三鼓,督兵四面攻之,胡海洋等俞城入,子贤复率众巷战。天明,众溃,子贤与元帅邓思诚等俱就执,获其全城士马,调衡州卫指挥同知丁玉守之。于是来阳等州皆遣人降

五月己卯,征南将军廖永忠、参政朱亮祖等兵至梧州,元达鲁花赤拜住率官吏父老迎降。时元吏部尚书普颜帖木儿、张翔以便宜行事入广西,行次藤州,永忠兵适至,募兵欲迎战,民无应者。既而藤州守吴镛出降,乃率所部百余人走郁林。亮祖勒兵追之,普颜帖木儿战没,张翔赴水死。亮祖驻兵藤州。甲午,朱亮祖引兵至容州,同知明普化及普宁县达鲁花赤间买等迎降。朱亮祖师次贵州,元郁林州知州张那海迎降。

六月甲辰,元海南、海北道元帅罗福等及海南分府元帅陈干富等,俱遣使降。壬戌,克靖江路。先是,周德兴克全州,即分兵栅据靖江险要,绝其声援。既克永州,遂引兵抵靖江城下,屯于北关。参政张彬

屯西关。朱亮祖亦帅师自广东来会,屯于东门象鼻山下。攻城二旬不克。语诸将校曰:“彼所恃者,西城濠水耳。当先取闸口关,决其堤岸,则破之必矣。”诸将曰:“诺。”明日,遣指挥使丘广引轻兵攻闸口关,杀守堤兵,决堤,濠水涸,因筑土堤,近与城接,以通士卒。遂克其北门月城,又克其北门水隘,斩获百余人。复攻其西门,不利。相持凡两阅月,攻围益力。也儿吉尼势穷蹙,驱兵南门出战,指挥胡海击败之,获其万户皮彦高、杨天寿等。因使彦高阴构其总制张荣。荣麾下裴观以书系矢射营,期以是夜降。既二鼓,观缒城出,见,备言城中积贮空虚,人无斗志,可立取状。乃给白皮帽百余,俾归为识,约四鼓,从宾贤门入。至期,命诸将率众径进,也儿吉尼闻变,仓卒走,追至城东伏波门,执之。初,张彬始攻城,为守者所诟,恚曰:“城破,当悉屠之。”比克城,惧其纵杀,下令曰:“杀人者死!”彬乃止,众心遂安。

戊辰,廖永忠进兵南宁,元土浪屯田千户宋真执其守将平章咬住等遣使降。永忠悉收诸司印章,命真守其城,送咬住等赴京师。七月己巳,广西左江太平府土官黄英衍、右江田州府土官岑伯

颜等,遣使赍印章诣平章杨降。元平章阿思兰自全州之败,率余众退保象州。廖永忠遣指挥耿天璧等讨之。师至宾州境,阿思兰遣其部将李左丞拒战,天璧击败

之。阿思兰穷迫,乃遣其子僧保来纳款。戊子,遂自帅所部诣永忠降,献其银印三,铜印三十七,金牌五。丁酉,元彬州守将左丞杨以诚诣平章杨营降。广西悉平,杨

等自靖江振旅还。二年二月,诏改庆远府为庆远南丹军民安抚司。湖广行省臣言:“庆远地接八番溪洞,所辖南丹、宜山等处,宋、元皆用其土酋为

安抚使。大兵下广西,安抚使莫天首来款附,宜录用以统其民,则蛮情易服,守兵可减。”上从之,以天为安抚司同知。三月癸亥,置广西行省。初,广西隶湖广,至是时置行省。九

月戊午,征南将军廖永忠、副将军朱亮祖还京师。冬十一月丙午,遣中书照磨兰以权赍诏往谕广西左、右两江溪洞官民曰:“朕惟武功以定天下,文教以化远人,此古先哲王威德并

施,遐迩咸服者也。卷兹两广,地边南徼,风俗质朴,自唐、宋以来,黄、岑二氏代居其间,世乱则保境土,世治则修职贡,良由审时知几,故保世滋大。顷者朕命将南征,八闽克清,两广平定,尔等不烦师旅,奉印来归,向慕之诚,良足嘉尚。今特遣使往谕,尔其克慎乃心,益懋厥职,宣布朕意,以安居民。”

谷应泰曰:吴元年,太祖命平章杨由湖广取广西,又命征南将军廖永忠由闽之海道取广东,两路进师,克期同发,趋之如猛兽鸷鸟,迫不及待者,盖亦乘新胜之威,振发蒙之势者也。夷考其时,淮北、山东曾无经略,秦、晋、关、陕尚悬度外,止徐达一军由淮入河,长驱北伐耳。夫咸阳建瓴百二,非止珠崖、铜柱之险也;中州沃野千里,不特桂林、象郡之饶也;三晋兵马莫强,又不止尉佗之夷风,番禺之敝俗也。乃太祖不并力中原,而分兵南徼,不急争奥府,而先事蛮方,缓急之数,得毋出于下策乎?而予以为不然也。

方其时元人地大力全,虽遣王时,未窥虚实,合众叩关,计需岁月。而江南之地,汉、吴、闽三方并没,所向无前,粤服先声,畏之如虎,更若一矢加遗,即可传檄而定。兵法云:“避实击虚。”又云:“攻其瑕,则坚者瑕。”于是由武冈入者,皆长鬣之精骑,从海道入者,下楼船以济师,而又以陆仲亨一军出赣俞岭,批吭捣虚,虽淮阴之用兵出奇,岳侯之神算料敌,不是过也。究之杨战功,止全、永二州,廖永忠战绩,止三山一寨,而靖江不下,稍烦两军合围旬月耳。其余郡县,无不开门纳降,望风迎附。兵不血刃,而拱手得之者,则太祖之庙算长也。闻之孔明伐魏,先定南苗。秦国自强,首吞巴、蜀。盖正向而争天下者,殊恐人之议其后耳!况乎南方既定,兵力有余,海上坐收,军资尤盛。因而还师转战,扫灭上游,杨着唐州之功,永忠鼓夔门之捷,与徐达诸军相为犄角,克奏荡平。譬之光武悉定江、淮,然后一意陇、蜀;宋主先取两川,然后专办东南。所谓事形已济,迎刃而解者也。至若元左丞何真者,拒自王之谋,全归命之义,而太祖嘉其保境息民,与窦融、李绩辈争烈,呜呼,不诬矣!

卷八

○北伐中原元顺帝至正十九年九月,明太祖遣千户王时往方国珍所,附海舟至元都,侦察元政及察罕帖木儿、李思齐军马情形。时察罕克汴梁,平山西、秦、陇等处,遂分兵镇守关、陕、荆、襄、河、洛,

而重兵屯太行,日练兵积[QDXD],谋恢复山东,军声大振,故遣时往探之。二十一年八月,复遣都事汪河使元,通好察罕帖木儿。时察罕用兵山东,招降东平田丰、乐安俞宝等,其势颇盛。上谓左右曰:

“察罕帖木儿虽假义师图恢复,乃与孛罗帖木儿兵争不解,屡格君命,此岂忠臣所为乎?又闻其好名,如田丰倾侧,亦复待以腹心,则昧于知人矣。吾今遣人往与通好,观其行事,然后议焉。”

二十三年春正月,元平章扩廓帖木儿遣使来通好。扩廓,察罕甥王保保也,察罕养为己子。先是,察罕驻汴梁,太祖尝遣使通好。既而察罕亦以书来聘,太祖以前所遣使不还,不之答。察罕寻为叛将田丰、王士诚所刺,扩廓代领父众,乃遣尹焕章送我使者自海道还。太祖复遣都事汪河与俱往报礼。河至河南,扩廓留之,拘于陕州。俞三年始得还,以为吏部侍郎。

二十六年夏四月壬戌,元徐州守将枢密同知陆聚闻徐达等已克淮安,以徐、宿二州诣达军降。太祖嘉其识天命,命为江淮行省参政,仍守徐州。于是邳、萧、宿迁、睢宁诸县皆降。

秋九月,上遣书送元宗室神保大王及黑汉等九人于元主。吴元年,元至正二十七年也。春正月,遣使以书谕元扩廓帖木儿。先是,使臣汪河为扩廓所拘留,太祖以书谕之,不报。至是,

复与之书,略曰:“予自起义以来,拓地江左。阁下之先,以兴复为名,提兵河北。古人朝聘往来,不过将道诚意。今汪河去而不返,是所拘者少,所失者大也。阁下地非不远,兵非不多,所虑者张思道操刃于潼关,李思齐抗冲于秦、陇,俞宝畜变于肘腋,王信生衅于近郊。阁下自以功成,安如泰山,坐使群雄连结,祸机一发,首尾莫救,此深为阁下惜。所以数使遣人奉书渎听者,是予欲尽一得之愚于阁下,阁下何为自矜!倘能遣使刻日将命,以汪河、钱祯等还,岂惟不失前盟,亦可取信天下。如其不然,我则命襄阳之师,经唐、邓之郊,北趋嵩、汝;以安陆、沔阳之兵,掠德安,向信、息;使安丰、濠、泗之将,自陈、汝捣汴梁,徐、邳之军取济宁;淮安之众,约王信海道舟师,会俞宝同入山东。此时阁下之境,必至土崩瓦解。是又开我南国之兵端,为彼后日之战祸。阁下其审思之,毋贻后悔!”

命傅友德守徐州。二月丁未,元扩廓帖木儿遣骁将左丞李贰来寇,兵驻陵子村。友德坚壁,俟其出掠,乃将■骑三千余溯舟至吕梁,舍舟登陆击之。李贰遣礻卑将韩乙盛兵迎战,友德跃马奋槊,刺韩乙坠马,败去。友德度李贰必益兵来斗,趋还城,开门出兵,阵于城外。令士卒皆卧钅仓以待,闻鼓声即起击。有顷,李贰果率众至,友德令鸣鼓,我师奋起,冲其前锋。李贰众大溃,溺死无算,遂生擒贰,获其将士二百余人,马五百匹。擢友德江淮行省参知政事。

十月甲子,太祖命将北取中原,谓信国公徐达等曰:“自元失其政,生民涂炭,予与诸公仗义而起,冀有奠安生民者出,岂意大难不解,为众所附,遂平陈友谅,灭张士诚,闽、广之地,将以次而定。尚念中原扰攘,山东则有王宣父子,反侧不常;河南则有王保保,上疑下叛;关、陇则有李思齐、张思道,彼此猜忌,与王保保互相嫌隙。元之将亡,其机在此。今欲命诸公北伐,计将何如?”遇春对曰:“今南方已定,兵力有余,直捣元都,以我百战之师,敌彼久逸之卒,可挺竿而胜也。都城既克,乘胜长驱,余皆建瓴而下矣。”太祖曰:“元建都百年,城守必固。若如卿言,悬师深入,顿于坚城之下,馈饷不继,援兵四集,非我利也。吾欲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天下形势,入我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则彼势孤援绝,不战可克。既克其都,鼓行而西,云中、九原以及关、陇,可席卷而下。”诸将皆曰:“善。”太祖因顾达曰:“兵法:‘庙算胜者,得算多也。’”于是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征虏副将军,率甲士二十五万,由淮入河,长驱北伐。复召诸将谕之曰:“征伐所以奉天命,平祸乱。故命将出师,必在得人。今诸将非不健斗,然能持重有纪律,战胜攻取,得为将之体者,无如大将军达。当百万之众,勇敢先登,摧锋陷阵,所向披靡,无如副将军遇春。然吾不患遇春不能战,但患其轻敌耳。吾前在武昌,亲见遇春才遇数骑挑战,即轻身赴之。彼陈氏如张定边者,何足称数,尚据城指挥。遇春为大将,顾与小校争能,甚非所望,切宜戒之!若遇大敌,遇春领前锋,当与参将冯宗异分左、右翼,各将精锐击之。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勇略冠诸军,可使独当一面。或有孤城小敌,但遣一将有胆略者,付以总制之权,皆可成功。达则专主中军,策厉群帅,运筹决胜,不可轻动。古云:‘将在军,君不御者胜。’汝等其识之。”又谓傅友德曰:“此行汝当努力。昔汉高祖与项羽争衡,彭越宣力于山东。今用师自山东始,汝其勉之。”是日,太祖亲祭上下神祗于北门之七里山。祝毕,复召将士谕之曰:“此行非必略地攻城,要在削平祸乱,以安生民。凡遇敌则战。若所经之处,及城下之日,勿妄杀人,勿夺民财,勿毁民居,勿废农具,勿杀耕牛,勿掠人子女。或有遗弃孤幼在营,父母亲戚来求者,即还之。”

丙寅,驰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檄曰:“自宋祚倾移,元主中国,此岂人力,实乃天授。自是以后,元之臣子不遵祖训,废坏纲常,有如大德废长立幼,秦定以臣弑君,天历以弟鸩兄,至于弟收兄妻,子父妾,上下相习,恬不为怪。夫君人者,斯民之主;朝廷者,天下之本;礼义者,御世之防。其所为如彼,岂可为训于天下!及其后嗣,荒淫失道,加以宰相擅权,宪台报怨,有司毒虐,于是人心离叛,天下兵起。使我中国之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保。虽因人事所致,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也。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今一纪于兹,未闻有济世安民者,徒使尔等战战兢兢,处于朝秦暮楚之地,诚可矜悯。方今河、洛、关、陕虽有数雄,阻兵据险,互相吞噬,皆非人民之主也。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乱,为众所推,率师渡江,居金陵形势之地,得长江天堑之险。今十有三年,西抵巴、蜀,东连沧海,南控闽、越,湖、湘、汉、沔,两淮、徐、邳,皆入版图。奄及南方,尽为我有。民稍安,食稍足,兵稍精,控弦执矢,目视我中原之民,久无所主,深用疚心。予恭承天命,罔敢自安。方欲遣兵北伐,拯生民于涂炭,复汉官之威仪。虑民人未知,反为我雠,挈家北走,陷溺尤深。故先谕告:兵至,民人勿避。予号令严肃,无秋毫之犯,尔民其体之。”

十一月壬子,克沂州。初,扬州兴化人王宣,元末为司农掾,治河有功,命为招讨使,从也速复徐州,授义兵都元帅。宣子信,从察罕帖木儿破田丰,复令宣与信还镇沂州。至是,达师至淮安,以书谕宣父子使降。信得书,遣使纳款。太祖遣徐唐臣等至沂州,授信江淮平章政事,令以兵从大将军征讨。宣父子阴持两端,乃令信密往莒、密募兵,而遣人诈犒师,以缓我军。达受而遣之。使还,宣即以兵夜劫徐唐臣,欲杀之,众乱,唐臣脱身走达军。达即日率师抵沂州,分兵急攻之。都督冯宗异令军士开坝放水,宣自度不能支,开门降。达令宣为书,遣镇抚孙惟德招降信。信不从,杀孙镇抚走山西。于是峄州赵蛮子、莒州周黼、海州马骊及沭阳、日照、赣榆诸县,并随信将士皆来降。达以宣反复,执而戮之。命韩温守沂州。太祖遣使谕达曰:“闻将军已下沂州,如向益都,当遣精锐扼黄河要冲,断其援兵,可以必克。若益都未下,即宜进取济宁、济南。二城既下,益都、山东势穷力竭,如囊中物矣。”达命平章韩政略榆行、梁城诸镇寨,继又令政分兵扼黄河以断山东援兵。政遣千户赵实略滕州,元守将杨知院遁去。达进攻益都路,宣慰使普颜不花捍城力战,不能支,城陷,还与母诀,曰:“儿不能两全忠孝矣。”达闻其贤,遣使召之,不往。被执不屈,与总管胡浚、知院张俊俱死之。不花妻阿鲁真亦抱其子女投井死。执其平章老保与白知县等,获士马兵粮以万计。

十二月丁未,都督同知汪兴祖师至东平,元平章马德弃城走。兴祖遣指挥常守道、千户许秉进至东阿,元参政陈璧以所部五万余人降。秉复以舟师趋安山镇,元右丞杜天、左丞蒋兴皆降。徐达至济南,元平章忽林台、詹同、胞因帖木儿先驱人民引军遁,平章达*儿只进巴等以城降。得将士三千八百五十五人,马四百二十九匹。命指挥陈胜守之。庚戌,汪兴祖至济宁,元守将陈秉直弃城遁甲子,徐达遣参政傅友德取莱阳。

丙辰,上复遣使谕达、遇春曰:“闻大军下山东,所过郡县,元之省院官降者甚多,二将军皆留于军中吾虑其杂处,或昼遇敌,或夜遇盗,将变生不测,非我之利。盖此辈初绌于势力未必尽得其心,不如遣之使来,处我宦属之间,日相亲近,然后用之,方可无患。若济宁、东平诸来归将士家属亦发遣来,将厚待之。”

太祖洪武元年二月癸卯,诏汤和还明州造海舟,漕运北征军饷。都督同知康茂才率师往济南,从大将军达北征。癸丑,常遇春克东昌,元平章申荣自经死荏平等县皆降。丙寅,

徐达平乐安。初,乐安俞胜纳款,达礼而遣之。胜归,复叛。达进攻之师至土河,距乐安五里,命军士填坝以进,郎中张仲毅出降,胜遁去。达命指挥华云龙守之。戊子,命中书省给榜抚安山东郡县。时山东悉平,令所在访贤才,凡仕元者疑惧不自安,故榜谕之。

丙申,上别命征南将军邓愈帅襄阳、安陆、景陵等处兵北略地。愈遣别将王成、李廷琛攻唐州,克之进取南阳路,擒其将史国新。徐达引兵上黄河,克永城、归德、许州,师至陈桥。己亥,左

君弼、竹昌以汴梁降。先是,君弼自唐州走安丰,复走汴梁,元汴梁守将李克彝使守陈州。上遣使谕以书曰:“曩者兵连祸结,非一人之失。予劳师暑月,与足下从事,足下乃舍其亲而奔异国,是皆轻信群下之言,以至于此。今足下奉异国之命与予接壤,若欲兴师侵境,其中轻重自可量也。且予之国,乃足下父母之国,合肥乃足下丘陇之乡。天下兵兴,豪杰并起,岂惟乘时以就功名,亦欲保全父母妻子于乱世足下以身为质而求安于人,既已失策,复使垂白之母,糟糠之妻,天各一方,以日为岁,足下纵不以妻子为念,何忍忘情于老母哉!功名富贵,可以再图生身之亲,不可复得。足下能留意于是,幡然而来,予当弃前非,仍复待以故。”君弼得书,犹豫不能决上乃归其母于陈州,君弼感泣。至是,大兵下山东,西指汴、洛,克彝夜驱军民遁入河南,君弼与竹昌等率所部兵诣达降。达命都督佥事陈德守汴梁率■骑自中湾进取河南。

彗星出昴北。夏四月,徐达率大军自虎牢关进至河南塔儿湾,元将脱目帖木儿以兵五万迎战,列阵于洛水之北。我军既成列,常遇春单骑执弓矢冲入其阵敌发二十骑攒槊刺遇春。遇春发一矢,毙其前锋,大呼

杀入。达指挥乘之,俘斩无算。脱目帖木儿将散卒走陕州,达遂进营于河南城北门。李克彝复走陕西。元河南行省平章梁王阿鲁温送款军门。戊申,河南平,达命左丞赵庸守之。壬子,副将军常遇春率兵至嵩州,守将李知院迎降。甲寅,入其城,分兵下未附诸山寨。戊子,元巩县孟夏寨参政李成降。庚申,元福昌知院张兴、钧州守将哈刺鲁、许州右丞谢李、陈州知院杨崇,各遣人诣大将军降。辛酉,参政傅友德分兵取福昌山寨,元右丞潘玛勒降。副将军常遇春下汝州,留兵守之,遂徇下郏县。

壬戌,都督同知冯宗异克陕州,元守将脱目帖木儿复弃城遁,以都督同知康茂才守之。大军克裕州,执元守将平章郭云。云勇敢有谋略,时河南诸郡皆下,独云守裕州,累战不克,招之不从,后以孤军败被执上嘉其忠义,释而用之。

诏免山东夏税秋粮。中原兵难之后,流离失业者多,遣使赈恤。甲子,车驾发京师,幸汴梁。时言者谓君天下宜居中土,汴梁宋故都,劝帝往视之,且会大将军谋取元都。

五月庚午,大将军徐达遣指挥王臻帅兵往虢州,取毛葫芦山寨。甲申,登封、巩县鸡翎山并天堂山寨复叛,徐达遣指挥丰谅率兵讨平之。指挥任亮克露豹、王山等寨,参政傅友德取凌青、黑山二寨。

庚寅,车驾至汴梁。辛卯,常遇春、冯宗异至行在谒见,徐达寻自河南至,上皆慰劳之,达等顿首谢。既退,上复召问达取元都计,达对曰:“臣自平齐、鲁,下河、洛,王保保逡巡太原,观望不进。今潼关又为我有,张良弼、李思齐失势西窜,元之声援已绝。臣等乘势搏其孤城,必克无疑。”上据图指示曰:“卿言固是。然北土平旷,利骑战,不可无备。宜选礻卑将提兵为先锋,将军督水陆之师继其后,下山东之粟以给馈饷,由秦趋赵,转临清而北,直捣元都。彼外援不及,内自惊溃,可不战而下。”达受命退。

丁酉,以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辉守河南,任亮守嵩州。都督同知康茂才兵至河北,安邑、夏邑皆降。七月,邓愈进兵克随州,元守将右丞王诚降。壬午,新寨麻张

展等叛,愈遣指挥吴复讨平之。时潼关以东悉平,上命诸将还师进取元都。上将发汴梁,大将军徐达等自陈桥入辞。谕之曰:“朕与公等率众渡江,誓除祸乱,以

安天下。士卒舍父母妻子,战斗于矢石之间,百死一生,久未休息,朕每念之,惕然于中,非得已也。今中原之民久为群雄所苦,死亡流离,扁于道路,天监在兹,朕不敢忘,故命尔等帅师北征,拯民水火。昔元祖入主中国,子孙怠荒,罔恤民艰,天厌弃之。君则有罪,民复何辜!前代革命之际,兵戈相加,视如仇雠,朕实不忍。尔诸将帅克城之日,毋掳掠,毋焚荡,毋妄杀人。必使市不易肆,民安其生。凡元之宗戚,皆善待之。庶几上答天心,下慰人望,以成朕伐罪救民之志。有不恭命,必罚无赦。”

丙申,车驾发汴梁,还京师,以副将军冯宗异留守。徐达遂檄都督同知张兴祖、平章韩政、都督副使孙兴祖、指挥高显等将益都、济宁、徐州之师,会于东昌。元大都红雾及黑风起。闰七月,徐达等分布士马,规取河北,遂自中滦渡河。庚子,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兵至卫辉,元守将平章龙二弃城走彰德。辛丑,徐达等师至淇门镇。傅友德获嘉县尹胡仲信,达命从镇抚王处仁守卫辉。癸卯,师至彰德,龙二复出走,陈同知等诣军门降。达令左丞杨思祖守之。明日,龙二部将杨义卿以船八十艘来归。遂下磁州,进攻广平,元平章周昱弃城遁,邯郸尹都文玉率父老降。克赵州,获元将候佥院等。己酉,进次临清,遣人诣东昌,趋都督同知张兴祖以师来会,又檄守乐安指挥华云龙将兵从征。庚戌,傅友德游骑获元将李宝臣、都事张处仁,以为乡道。达因遣友德开道通■骑,都督副使顾时浚闸通舟师。时诸将驻临清久,知府方克勤筹应刍粮无匮乏。朱亮祖勒民夫五千浚河,克勤不忍劳民,泣祷于天,天大雨,水涨,舟遂行。

癸丑,平章韩政、都督副使孙兴祖俱以师会临清。于是大将军徐达率马■舟师北发,命韩政守东昌,并镇抚临清。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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