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纪事本末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

132 万字 · 约 62 小时 51 分钟 · 27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州牢城,听随母之配所。时命殿中侍御史王博文与内臣岑守素等乘传诣永兴按劾,具狱以闻,而降是诏。初遣博文,人谓连逮者必众。博文唯治首恶,协从者皆为请,得以减论。壬戌,知永兴军府朱巽、陕西转运使梅询并削一任,巽为护国节度使,询为怀州团练使,并不署州事;本军通判、幕职官并赎铜释罪。巽等尝荐举朱能及不察奸害,妄致害制使,故责之。知凤翔府臧大圭赎铜二十斤、通判宁州,坐与能交结也。军士封进、凤翔府孔目官朱日昌等八人皆能常从,预为矫妄者,并决杖,分配海岛、远郡牢城。乾祐知县、蒲城、长安、万年、乾祐簿、尉并坐削绌。

周怀政阴谋废立

天禧四年七月甲戌,昭宣使、英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周怀政伏诛。大中祥符末,上始得疾。是岁仲春,所苦浸剧,自疑不起,尝卧枕怀政股与之谋,欲命太子监国。怀政实典左右春坊事,出告寇准,准遂请间,建议密令杨亿草奏,已而事泄,准罢相(见《丁谓事实》)。丁谓等因疏斥怀政,使不亲近,然以上及太子故,未即显加黜责。怀政忧惧不自安,阴谋杀谓等,复相准,奉帝为太上皇,传位太子而废皇后。与其弟礼宾副使怀信潜召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閤门祗侯杨怀玉议其事,期以二十五日窃发。前一夕,崇勋、怀吉悉诣谓第告变,谓中夜微服,乘妇人车过曹利用计之。及明,利用入奏于崇政殿,怀政时在殿东庑,即令卫士执之。

怀政本传云:上姑务含容,不忍斥其过,然渐疏远之。怀政忧惧,时使小黄门自禁中出,诈称宣召,入內东门,坐别室,久之而出,以欺同辈。《实录》亦云。然收怀政时实在崇政段东庑,则其出入禁中,固自如也。但丁谓等多为之防,使怀政罕得见上耳,盖未有疏远怀政意也。本传又云:上怒甚。而《实录》无此,疑本传饰说,今不取。

诏宣徽北院使曹玮与崇勋就御药院鞠讯,不数刻,具引伏。上坐承明殿临问,怀政但祈哀而已。命载以车,赴城西普安佛寺斩之。谓等并发朱能所献天书妖妄事(详见《朱能伪造天书》),怀政父内殿承制绍忠及怀信并决杖,配复、岳州,子侄勒停[5],赀产没官。怀政之未败也,绍忠尝诟之曰:『斫头竖子,终累及我!』怀信又尝谓怀政曰:『兄天书事必败,当早请上首露,庶获轻典。』及谋作乱,又号泣伏拜而止之,皆不听,故皆得免死焉。自余亲事卒、怀政仆使决杖,分配海岛远州。

《记闻》载怀政以二月二日怀小刀对上自割,上因是疾复作。皇后命收怀政下狱,并于宫中得莱公奏,言传位事,乃命杨崇勋告变,诛怀政,贬莱公。按:怀政诛在七月,莱公罢在六月。若怀政于仲春为此,则莱公不待夏未始罢,怀政至秋初乃诛也。然真宗实以仲春疾益甚,不知缘何事耳。《记闻》必误,今不取。

丁丑,太子太傅寇准降授太常卿、知相州,韩林学士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曙并落职,度知光州,曙知汝州,皆坐与周怀政交通也。是日,以客省使、英州防御使杨崇勋为邓州观察使,内殿承制杨怀吉为如京使,并赐金带及金银,降诏褒奖。供奉官、京城西面巡检杨怀玉既与崇勋等预周怀政议,崇勋告变之翌日,始诣枢密院自陈,故责之。

八月辛巳,杨崇勋为内客省使,领桂州观察使兼群收使。崇勋累辞邓州之命,故改任焉。丙午,入内供奉官石承庆削两任,配隶宿州。先是,周怀政尝遣人召承庆,欲有所议,夜二鼓不下皇城门钥以待之。上遣黄门黄守忠开太宁、祥符、东华传诏许王宫,至则门不闭,见承庆将入,守忠讽知其故,戒令勿入,于是门司不复纳承庆。守忠畏怀政不敢言,至是以闻,鞫承庆而责之。

明道二年十一月甲戌,赠左骐骥使、英州团练使周怀政安国节度使,以其弟子右内率府副率、宿州安置怀吉为礼宾副使。

景祐元年九月辛酉,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杨崇勋降落平章事、知寿州,崇勋子閤门祗侯宗说监济州税。先是,内侍押班周怀信言兄怀政天禧中给侍东宫,最处亲信。奸臣谋危皇嗣,怀政心愤,议除憸党,为崇勋及杨怀吉诬告被诛。今怀吉虽死,而崇勋尚居将相,又乞正其事,以慰幽冤。故有是命。怀吉弟供备库使怀志、子閤门祗侯永孚、入内高班永德、入内黄门永成、永迁并坐降。

雷允恭擅易皇堂

天禧五年四月丁未,以内殿崇班雷允恭为皇太子宫都监、同管勾资善堂左右春坊司事。

乾兴元年二月戊午,真宗崩,仁宗即皇帝位。庚申,命宰臣丁谓为山陵使。丁谓潜结雷允恭,使白太后,卒行其意(详见《丁谓事迹》)。

六月庚申,西京作坊使、普州刺史、入内押班雷允恭伏诛。允恭既与丁谓交结,谓深德之。允恭倚谓势,日益骄恣无所惮。始宦官以山陵事多在外,允恭独留不遣,自请于太后,太后不许。允恭泣曰:『臣遭遇先帝,不在人后,而独不得效力于陵上,敢请罪。』太后曰:『吾非敢有靳于汝也,顾汝少而宠幸,不历外任。今官品已高,近下差遣,难以使汝。若近上名目,汝不知法禁,妄有举动,适为汝累。』允恭泣告不已。时按行使、副及修奉都监既受命逾旬矣,乃特命允恭与张景宗同官勾山陵一行事。

三月乙亥,允恭驰至陵下,判司天监邢中和为允恭言:『今山陵上百步,法宜子孙,类汝州秦王坟。』允恭曰:『如此何不用?』中和曰:『恐下有石若水耳。』允恭曰:『先帝独有上,无他子。若如秦王坟,当即用之。』中和曰:『山陵事重,按行覆验,时日淹久,恐不及七月之期。』允恭曰:『第移就上穴,我走马入见太后言之,安有不从?』允恭素贵横,众莫敢违,即改穿上穴。及允恭入白于太后,太后曰:『此大事,何轻易如此?』允恭曰:『使先帝宜子孙,何为不可?』太后意不然之,曰:『出与山陵使议可否。』允恭见谓,具道所以。谓亦知不可,而重逆允恭意,无所可否,唯唯而已。允恭不得谓决语,入诳太后曰:『山陵使无异议矣。』既而上穴果有石,石尽水出,工役基艰,众议籍籍。步军副都指挥使、威塞节度使黄守忠为修奉山陵部署,惧不能成功,中作而罢,奏以待命。时五月辛卯也。谓庇允恭,犹欲迁就成之,不敢以实闻。癸巳,入内供奉官毛昌达还自陵下,具奏其事。太后即使问谓,谓始复遣按行使蓝继宗、副使王继宗往参定。乙未,太后又遣内侍押班杨怀玉与继宗等俱。丙申,又遣入内供奉官罗宗勋、右侍禁閤门祗侯李维新就巩县劾允恭罪状以闻。允恭欲自持所画山陵图入奏,诏不许。是月辛丑,又遣内殿承制马仁俊同鞫允恭。癸卯,又遣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吕夷简、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鲁宗道、入内押班岑保正、入内供奉官任守忠复视皇堂,既而咸请复用旧穴,乃诏辅臣会谓第议。明日,特命王曾再往复视并祭告。谓请俟曾还,与众议不异始复役。诏复役如初,惟皇堂须议定乃修筑。曾卒从众议。允恭坐擅移皇堂,并盗库金三千一百一十两、银四千六百三十两、锦帛一千八百疋、珠四万三千六百颗、玉五十六两,及常进皇堂犀带一、药金七十两,又坐尝令取玉带赐辅臣而窃取其三,于是杖死于巩县,籍其家,弟侍禁寄班祗侯允中决配柳州编管,邢中和贷命,决配沙门岛,坐决配者又十七人。

《仁宗实录·允恭附传》云:允恭日益骄横,太后恶而疏之,故遣修陵域、隧道。按:《龙川别志》乃允恭力请行,太后始命之。又按:太祖、太宗山陵,除五使,乃按行使、副、修奉都监、部署外,即未尝别除同勾管一行事。今特以命张景宗、允恭,盖宠之也,决非疏恶意,《别志》当得其实,但误以管勾一行事为都监耳。都监乃卢守勤,与按行使、副相继受命,在旬日前矣。《两朝志·丁谓传》亦以允恭为都监,皆误也。《别志》又云:王曾独对,太后乃知其事,亟命官按劾。亦恐失实,盖事发当自毛昌达。始曾既复视还,因言谓包藏祸心,故容允恭擅易皇堂。太后入其言,谓果得罪。谓得罪,实曾发之;发擅易皇堂事,则非曾也。

初,丁谓与雷允恭协比专恣,内挟太后,同列无如之何。允恭既下狱,王曾欲以山陵事并去谓,而未得间。 一日,语同列曰:『曾无子,将以弟之子为后。明日朝退,当留白此。』谓不疑曾有异志也。曾独对,具言谓包藏祸心,故令允恭擅移皇堂于绝地。太后始大惊。谓徐闻之,力辨于帘前。未退,内侍忽卷帘曰:『相公谁与语?驾起久矣!』谓皇恐不知所为,以笏叩头而出。癸亥,辅臣会食资善堂,谓独不与,知得罪,颇哀请。钱惟演遽曰:『当致力,无大忧也。』冯拯熟视惟演,惟演踧踖。及对承明殿,太后谕拯等曰:『丁谓身为宰相,乃与雷允恭交通。』因出谓尝托允恭令后苑匠所造金酒器等示之,又出允恭尝干谓求管勾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状示之,因曰:『谓前附允恭奏事,皆言曰:「与卿等议定。」故皆可其奏。近方识其矫诬。且营奉先帝陵寝,所宜尽心。而擅有迁易,几误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登遐,政事皆谓与允恭同议,称得旨禁中,臣等莫辨虚实。赖圣神察其奸,此宗社之福也!』太后怒甚,欲诛谓。拯进曰:『谓固有罪,然帝新即位,诛大臣,骇天下耳目。谓岂有逆谋哉?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稍解,令拯等即殿庐议降绌之命。任中正言:『谓被先帝顾托,虽有罪,请如律议功。』曾曰:『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耶?』乃责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

校勘记

[1]乾祐县 原本作『乾祐殿』,据《长编》卷九十四改。

[2]决杖 原本脱『杖』字,据《长编》卷九十六补。

[3]胡元则 《长编》卷九十六作『胡允则』。

[4]黥面 原本作『黔面』,据《长编》卷九十六改。以下凡三处同改。

[5]子侄 原本作『子妷』,据《长编》卷九十六改。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二十五

真宗皇帝

刘盱之变

至道三年八月[1],西川都巡检使韩景祐行部至怀安,帐下广武卒刘盱谋作乱,夜率众袭景祐,景祐逾垣获免,盱遂掠怀安,破汉州及永康军、蜀州,所至城邑,望风奔溃。时益州钤辖马知节亦兼诸州都巡检,领兵三百,追盱至蜀州,与之角斗,自未至亥,贼惧走邛州。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知节还成都计议,知节曰:『贼党已逾三千,若破邛州,必越新津大江,去我九十里。官军虽倍,制之亦劳。不如出兵迎敌,破之必矣。』即率所部夜渡江,屯方井镇,与贼遇,而正亦寻领军至,共击斩盱,其党悉平。盱自起至灭凡十日[1]。庚申,诏以正为南作坊使,赐知节锦袍金带,将士赐赉有差。遣使按验景祐及诸太守官吏,第贬降之。正始无出兵意,知益州张咏以言激正,勉其亲行,仍盛为供帐饯之。酒酣,举爵谓诸军校曰:『尔曹俱有亲弱在东,蒙国厚恩无以报,此行当殄殛贼,无使越逸。若师老旷日,即此地还,为尔死所矣!』正由是倍道力战。及凯旋,咏迎劳,大出金帛行赏,士重伤者先赏之,获者次焉,众皆悦服。

九月丙子,上因言西川叛卒事,辅臣或曰:『蜀地无城池[3],所以失其制御。』上曰:『在德不在险。倘官吏得人,善于抚绥,使之乐善,虽无城可也。』

王均之变

咸平二年。西川自李顺平后,人心未宁。益州钤辖、凤州团练使符昭寿,彦卿之子也,骄恣不亲戎务,有所裁决,但令仆使传道。多集锦工,织作纤丽,所须物辄配市人买配,逾半年不给其直,又纵部曲略取之。广籴稻麦,败即责僧道备偿,仆使乘势凌忽军校,其下皆怨。知州、右谏议大夫牛冕宽弛无政事。时神卫军戍成都者两指挥,都虞候王均及董福分主之。福御众整肃,故所部优赡;均好饮博,军装悉以给费。

十二月甲子,冕与昭寿大阅于东郊。蜀人喜游观,两军衣冠鲜弊不等,均所部皆惭愤,出不逊语。戊寅晦,冕以酒肴犒其牙队,而昭寿无所设,军士益忿,故赵延顺等八人谋作乱。

三年正月己卯朔,有中使自峨眉还京师,昭寿戒驭吏具鞍马,将出送之,延顺等乃悉解厩中马缰,使跳跃庭下,阳逐而絷之,喧呼之际,延顺遂率其徒竟登厅事,击杀昭寿,并杀其二仆,据甲仗库取兵器。时冕方坐州廨受官吏贺正,闻变皆逃窜,冕及转运使张适缒城,出奔汉州,惟都巡检使刘绍荣昌刃格斗,既而众寡不敌,延顺等尚未有主,或欲奉绍荣为帅者,绍荣摄弓大骂曰:『我燕人也,比弃彼归朝,肯与汝同逆耶?亟杀我,我宁死义耳!』延顺等亦未敢害之。都监王泽闻变,召王均,谓曰:『汝所部兵乱,盍自往招安?』延顺左执昭寿首,右操剑,徬徨未知所适。忽见均至,即率众踊跃奉均为主,指挥使孙进不从命,亟杀之,余兵及骁猛[4]、威武军悉合而为乱。绍荣缢死。均建号大蜀,改元化顺,署置官称,设乘舆,以神卫小校张锴为谋主。锴本名美,大原旧卒也。辛巳,王均率众陷汉州,牛冕等奔东川。辛卯[5],王均自汉州引众攻绵州,不能克,直趋剑门。先是,知剑州、秘书丞李士衡闻寇作,以州城难守,即焚仓库,运金帛,东保剑门。均至,士衡与剑门都监、左藏库副使裴臻逆击败之,斩首数千级,民之胁从者率多奔溃。士衡揭榜招降,得千余人,悉置麾下,示以不疑。均众乏食疲弊,不敢由故道,径阴平还成都。甲午,车驾自大名还,是日次德清军。上始闻王均反,即以户部使、工部侍郎雷有终为泸州观察使、知益州,兼提举川峡两路军马招安巡检捉贼转运公事,御厨使李惠、洛苑使富州团练使带御器械石普、供备库副使李守伦并为川峡两路捉贼招安使,帅步骑八千往讨之。又以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东川都钤辖,西京作坊使李继昌为峡路都钤辖,崇仪副使高继勋、王阮并为益州都监,供奉官閤门祗侯孙正辞为诸州都巡检使。继昌,崇矩子;继勋,琼子也。初,知蜀州、供奉官、閤门祗侯杨怀忠闻成都乱,即调乡丁会诸州巡检兵,刻期进讨,蜀民不从贼者相率抗御,侪伍自谓清坛众,又择清坛众之魁七十余人,悉补巡检将,遣判官高本驰驿以闻。丙申,怀忠率众攻成都。先锋自北门入,遂烧子城北门,西至三井桥。时王均从剑门还,犹未至。怀忠与贼将威棹小校崔照及伪招安巡检鲁麻胡等阵于江渎庙前,自晨至夕,战数合。怀忠兵势不敌,引众退保江原。怀忠所调丁夫多李顺旧党,颇贪剽劫,故致败绩。乙巳,王均复入成都。

二月,杨怀忠檄嘉、眉七州调军士、民丁,悉与怀忠会,再攻成都。时王均方遣赵延顺攻邛、蜀州,怀忠逆击之,贼稍却。

国史称怀忠以二月十七日再攻益州[6]。据《耆旧传》,则所称十七日再攻益州时,雷有终等已至矣。国史既云自益州还,屯槠木寨[7],又进壁鸡鸣原,以俟王师。若有终已至,又何俟乎?盖国史误以有终十七日始攻益州为怀忠再攻益州,而怀忠再攻益州实在上旬,不得其的日也。《耆旧传》及《实录》载二月三日,王均遣赵延顺进攻邛、蜀州,为怀忠所败。国史称怀忠再攻益州时,均方遣延顺攻邛、蜀,此可见其不出上旬,在初四、五间也。疑不能决,并书其事于此,俟考。

怀忠与转运使陈纬麾兵由子城南门直入军资库,署其库钥。均所部皆银枪绣衣,为数队,分列子城中,出通远门与怀忠战。会暮,怀忠复退军笮桥,背水列阵,寨于槠木桥南[8],以扞邛、蜀之路,故贼不能复南略。既而贼党自清水坝、温江、金马三道来攻槠木寨,出官军后,焚江原神祠,断邛、蜀援路。怀忠三道分兵以抗之,斩首五百余级,驱其众入皂江,获甲弩甚众,乘胜逐贼,至成都南才五里,寨于鸡鸣原,以俟王师。均亦闭成都东门以自固。辛酉[9],绵汉剑都巡检使、邓州刺史张思钧引兵克复汉州,斩伪刺史苗进,遣使来告捷。雷有终等自汉州与张思钧帅大军进讨,列寨升仙桥。壬戌,贼众来袭,有终击走之。丁卯,王均开益州城,伪为遁状。雷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等率兵径入。李继昌疑有备,亟止之,不听,因独还,官军多分剽民财,部伍不肃。贼开关发伏,布床榻于路口,官军不得出,颇为贼所杀,李惠死之,有终等缘堞而堕,获免,遂退保汉州。初,继昌所部诸校闻城中格斗声,立请引去。继昌曰:『吾位最下,当俟主帅命。』于是有终驰报,乃行益州城中,民皆进走村落,贼皆遣骑追杀,或囚系入城,支解族诛以示众。均又胁士民、僧道之稍壮者为兵,先刺手背,次髡首,次黔面,给军装,令乘城与旧贼党相间,有终乃揭榜招胁从者,至则于其衣袂署字释之,日数百计,故城守之外,悉无剽掠。杨怀忠度贼众复南出,引所部屯于合水尾、浣花等处,树机石,设篦篱以拒之。

三月甲午[10],雷有终等复自汉州进军,列寨弥牟镇。贼党来攻,有终击败之,斩首千余级,遣其子奉礼郎孝若驰奏。

四月丙辰,王均自升仙桥分路来袭,官军聚兵于东偏,雷有终率兵逆击,大破之,杀千余人,夺其伞盖、银枪等物。均单骑还城。辛未,雷有终遣其侄奉礼郎孝先赍所夺王均枪、伞入奏。上以示左右,因问孝先破之由,笑谓殿前都指挥使范廷召曰:『此鼠窃耳,虽婴城自守,计日可擒矣。』壬申,右谏议大夫、知益州牛冕削籍流儋州,西川转运使、祠部郎中、直集贤院张适削籍,授连州参军。初,张咏自蜀还,闻冕代己,咏曰:『冕非抚众才,其能绥辑乎?』既而果然。

五月丁丑朔,德音降天下死罪囚,流以下释之。益州乱军除王均及其同谋人不赦外,应胁从军民如能归顺,并当释之。

八月乙卯,王均自升仙之败,彻桥塞门,雷有终等以官军进至清远江,浮梁而度,直抵城下,于北城门之西夺旧草场,因筑垒焉。依壕为土山,分设鹿角,造梯、冲洞车攻具,石普专主之。高继勋、张煦、孙正辞攻城东,上官正、李继昌、王阮攻城西,杨怀忠与巡检马贵攻南。贼众赵延顺尽驱凶党以拒官军,既而延顺中流矢死,神卫军使丁万重代延顺据东城门楼[12],官军又射杀之。然每攻城,则雨甚滑不能上,官军及丁夫为洞屋攻城者,贼又凿地道出掩之,多溺壕中,死者千余,军势小衂。贼大宴,其凶党鼓吹之声达于城外。时方暑湿,攻城之人多被疾,有终市药他州,自和合疗之。诏复遣洛苑使、入内副都知秦翰为两路捉贼招安使。翰既至,与有终协议,于城北鱼桥别筑土山。是月,克城北羊马城,遂设雁翅势敌棚,覆洞屋以进逼罗城[12],贼亦对设敌棚,号『喜相逢楼』。

九月戊寅,官军焚其敌楼,贼气始夺,乃筑月城自固。均起农夫,憨懦无谋,其伪宰相张锴者性狡狯,粗习阴阳,以荧惑同恶。先是,均每自言:『大军若至,我当先路出迎,自陈被胁之状。』锴闻之,即择军中子弟,署寄班以防守均,不令与人接。于是诏遣均子侄、亲族至城下招降,官军射箭开谕。锴得箭即尽焚之,均皆不知也。王均多为药矢射官军,中者必死。雷有终募敢死士穴城,间道蒙毡,秉燧而入,悉焚其守具。甲午,令东、西、南寨鼓噪攻城,有终与石普分主二洞屋以进,普又穴城为暗门,门成,贼攒戟拥路,众未敢进。有二卒出请行,许以厚赏,乃麾戈直冲,贼锋稍靡,遂克其城。有终登楼下瞰,贼犹有余众寨于天长观前,密设炮架于文翁坊。高继勋白转运使马亮,愿得秸秆、油轨,乃合众执长戟、巨斧,秉炬以进,悉焚之。杨怀忠又焚其天长观前寨,追至大安门,复败焉,前后杀贼三千余人。是夕二鼓,均领余众出万里桥门突围而遁。有终尚疑凶党潜伏,遣人于街郭纵火。诘朝,与秦翰登门楼,牙吏有受贼署为三司使者,捕得,立楼下,乃积薪于旁,厝火其上,尽索男子魁状者令辨之,曰:『某尝受伪署。』、『某职不复推究』,即命左右摔投火中,自辰至晡,焚数百人,颇为冤酷。李继昌严戒部下无扰民者,获妇女童幼,置空寺中,分兵守卫。事平,遣还其家。

十月,王均自成都突围,走渡合水尾,由广都略陵、荣,趋富顺监,所过胁军民断桥塞路,焚仓而去。雷有终先命杨怀忠领虎翼军追之,后二日,石普继往,以全军为援。先是,朝廷每岁孟冬朔,诏富顺监具酒肴犒内属蛮酋。是日裁设具而均党适至,皆就食焉。将结筏渡江,趋戎、泸蛮境,闻怀忠骑且至,甚易之。均谓其党曰:『速降怀忠之众!』令负担以行。怀忠距富顺六七里,地名杨家市,少憩焉,贼众在后者邀战。市侧有高原,怀忠遣亲信五骑登原觇贼。怀忠语左右曰:『纵贼渡江,后悔无及!石侯将至,当以奇兵取之。』乃临江列阵击之,贼众散走。有孥舟将渡江而遁者,怀忠令强弩射之,溺者数艘。怀忠张旗鸣鼙入城,均方在监署,其党多醉,均穷蹙缢死,虎翼军校鲁斌斩首以诣怀忠,又获僭伪法物、旌旗、甲马甚众。擒其党六十余人,逆徒歼焉。怀忠全军出北门,石普始至,夺均首驰归成都,枭于北市。贼初署亲军为天降虎翼,终为虎翼军所杀云。辛亥,雷有终遣寄班供奉官杨崇勋驰奏益州平[13],赐以锦袍、银带、器帛。乙丑,雷有终言王均伏诛。德音赦川峡路死罪囚,以有终为保信留后,秦翰等九人并迁秩。初,上官正与石普不协,翰恐生变,为晓譬和解之。正寻移疾归东川,故赏弗及。是役也,杨怀忠功居最,为普所掩。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