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纪事本末
续明纪事本末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32 分钟 · 19 / 39
史藏 · 纪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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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地入之;垂克,而可喜之军至,望定国军,遽退。定国自追之,以精锐五百急蹑可喜,期必得;遇伏而败,失总兵武君禧、王天才十六人。可喜以兵还广州。
是月,尚可喜部兵陷平远。
九月,李定国猝以兵入高明,执郭虎;获杜豹而杀之。
冬十月,李定国合兵围新会,环屯珊洲、金利、富湾、罗漳诸隘,势大振,兵锋及广州。新会食绝,至于萍木皆罄;许尔显、吴进功犹死守。定国先约朱成功取南京;至是,林察至,定国已退据新会之险以自守。
十二月,尚可喜、耿仲明、珠玛喇以兵援新会,定国击之珊洲陷伏,力战乃出;副将梁大勋战死。明日,定国阵山巅,下列象炮;珠玛喇以索伦劲骑斗,定国自部铁骑四千横冲之。珠玛喇不退,降将盛登科、尚立智袭据其西山,定国阵动,降将连得成、田云龙、栗养志等以步卒进,定国之象惊于炮,走。可喜纵击,定国大败,亡十三象、马三千、士卒四万;得脱者半。定国遂檄高州、高明守兵皆会于郁林,并诸厮养籍为兵,复得万人,自兴新南;可喜追之不及。总兵孙继昌走土司,定国使吴三省等以象一、步骑千追及之,遂引兵攻肇庆。
顺治十二年(永历九年)春正月,李定国至兴业;尚可喜追之,定国失象一。至于横州,鳌拜、塔赖以满洲、蒙古兵大至,定国甚败,老营皆失,余象二、马二百八十。至于横江,烧其桥走。可喜蹑之,定国以千人走宾州。于是广东之罗定、肇庆、高、雷、廉五府州十有八县及广西之平乐、庆远、太平、思南、浔州、郁林、横州、北流、兴业、容县、岑溪先后没,诸将阎维经、赵延生、施尚义各弃地走,马宝叛附于孙可望,王允成、张士禄再出降,中书杨琳俊、白长、王之臣三十余人皆降。线国安亦自象州、武宣至,合兵罗定州,至于界化土司而还。定国入南宁以守。闻湖南警,使李先芳等自容县救之;拒于马雄,不克进。遂攻平乐,不克而还。
秋七月,徐成功、许尔显城揭阳,畏朱成功之至也(凡成功攻广东事,皆见前)。
陈奇策、冯士骝犹居雷、廉海中,击降将盖一鹏、刘良卿,斩之。总兵龙韬驻柳州,声结定国。
冬十二月,宗室朱盛浓屯富川,降将于时耀攻之,尽破两都九团百九十余寨,死者无艺。
顺治十三年(永历十年)春正月,李定国大败孙可望于田州,遂入安隆(详后)。
三月,永历帝入滇,安龙复没。
七月,龙韬败没于柳州。
冬十二月,李定国复以兵取安隆及南宁、横州。
顺治十五年(永历十二年)春,马雄陷横州。时卓布泰与四川、湖南兵三路趋云南,先攻融县,陷之;降龚遂于怀集,诸将胡一青、龙韬、杨武奔贵州。
夏四月,卓布泰下罗城、天河、河池、南丹、那地、抚宁汉土地。
秋,卓布泰取荔波、独山州汉土地;引其兵西,无拒者,遂军于罗颜渡。总兵吴子圣尽沉公私舟,扼险守。泗城土司岑继禄导其兵自间道入,子圣骇遁;卓布泰即所沉舟济。总兵周文疆弃南宁,奔田州;卓布泰入南宁。追之,文疆以田州降。卓布泰遂自黄草坝入。
顺治十六年(永历十三年)夏五月,李栖凤尽平南宁、太平、思恩境,姬玿、陈奇军及江夏、王某皆降。
顺治十七年,尚可喜使招虎贲将军王兴于文村,不屈死;执总兵周金汤。邓耀走交趾(详「义旅」),李常荣降,两广尽没。
昔者尉陀自大,延历三世;碙山匿迹,联且二君。盖弃西北而至东南,粤其尾闾乎!永历践位,方诸南汉,名正一时、地复不少;靖江、绍武比于驱除,至于彦舟数奔、李全眺首。此时帝有铜马之称、国擅府海之富,筹划转输,则蛮乡多其宝玉;料问士马,则熊耳积其甲兵。势必鼓舞亲征,决策军事;分道湘、闽,擢拔贤豪。加以健士摧锋、儒帅复守,师出全州,则阁道状其形势;地尽南海,则五羊固其隍池。乃广州为辅车之依,而吉翔不能救;肇庆为先王之国,而永历不能居。何况于元煜、杜永和节钺之寄,则犬矢金杯,莫喻其失;赵印选、焦琏爪牙之任,则右朱左李,殆于同府。曩使东师得帅、平乐能来,作修之之滑台、变郭公之壁垒,天南半壁,宁不少延耶!武冈猝攻、新会屡逼,平阳负马革之尸、海角断平安之火;而临桂辄没,横江大崩。则滇师之锐,未逾文昌之兵;经猷之才,岂比稼轩之一。孤注作势,内讧又闻;运固丁乎阳九、国亦尖入牛角矣!若乃邦傅、承允,并以恶死;元允、建捷,独以忠名。至于峒寨征兵、山海列寇,忠者志殉乎君国、顽徒貙生于封狼;竞长一时,殊迹千古尔!然而桂海宵沉、滇云夕散,匿宜中于海外、执九江于朝堂;灾者覆之,其固然欤!
续明纪事本末卷之十一
四川之乱
崇祯十七年夏四月,参将曾英在忠州,贼张献忠攻之。英以水师逆击,焚其舟百艘,贼死千计;遂屯忠州。贼亦屯忠州之葫芦坝。英得黔、滇饷金数十万,大募士卒,旬日十万,拔其豪余仲、李占春、于大海、张天相为稗将;刁化龙以士兵助之,垒于涂山。
五月,宏光帝命赵光远镇四川。时光远屯阳平关,赵荣贵屯梁山,都司王祥在遵义,总兵屠龙在纳溪,及侯天锡、马应试、余朝宗、杨赓、莫宗文各拥兵立。贼攻梁山,荣贵望风遁。曾英次江口战,败绩,退军五里,至于望江关。贼斫其颊,英杀数人跳而免。
六月,晋赵光远提督四川。光远已降贼,龙文光却守,余众二万人。
秋七月,贼党朱朝臣犯保宁。家居主事郭献珂召故将张成击之杜胜集,大破之;斩朝臣。
八月,命杨鹗总督川、湖等处军务。先是,总督樊一蘅受庄烈帝命,总川、陕军;分巡道马干以贼陷成都,抚按皆死,干遂自为巡抚:然皆不能定贼。乃命大学士王应熊为督师兵部尚书,总督川、广、云、贵军务,赐剑,便宜行事;命兵部侍郎俞思恂、提学道王芝瑞辑兵食,巡道刘鳞左右之。思恂旋卒。
冬,王应熊承制治蜀军;旋言重庆、成都二府小民敲骨吸髓,所供七、八十万并归于贼。佥事张一甲言张献忠自夔门入忠、万,北则李自成逼汉中,广元、昭化以南已降贼;巴、通之际,又为诸贼所掠。时献贼僭号于成都,屠戮郡县无虚日;马科、刘进忠辈分附闯、献,姚、黄贼又布于川西。姚、黄者,汉中土贼姚天动、黄龙长之;赵荣贵擒其党一斗麻代王等,天动等穴蓬州、仪陇、南部间,众数十万,以人为食。久之,分十三家营:袁韬为首,其次呼九思、马潮、王昌、陈林、王友进、王兴、杨正宗、张显、刘惟灵、白蛟龙、杨炳英、李世杰,流劫及保宁,杀戮所及,千里为墟。已更相贰,十三家目多非旧,而作贼如故。酆城、金简间,别有胡明道、姚玉麟等皆作贼;有土暴子者,屠戮不异于贼,民尤畏之。朝廷兵力不能及,惟遵义得完。王应熊、樊一蘅止其地,因以命之。巡按御史米寿图奉命择能任监司者与偕行,亦至。乃发丧,大举传檄讨贼。朱化龙击贼龙鹳山,大破之;追至成都,互战屡月,还守大山关。复以劲卒败贼,复荣经县;俄陷于贼。化龙军小山关,贺珍往来兴、汉之间。
十二月,召杨鹗还;命何腾蛟以原官总督川、陕、云、贵军务,使贾联登为四川总兵官。
宏光元年春正月,贺珍击贼党于广元,败绩。时川北兵数,不能及贼之少半。刘道贞、朱化龙击贼于小山关,大败。道贞攻邛州,不克(详「义旅」)。
二月,贺珍以兵趋汉中,贼党马科拒之;珍不克,科踞保宁如故。曾英取盐于遂宁,以食其军。
三月,王应熊疏:『四川北接郧阳、西次彝陵,南自建昌道云南,东南自遵义道贵州。今贼踞成都,蜀无人迹。闯贼劫保宁、顺庆之民,而为献贼所驱。宜令川陕总督复保宁,臣合黔、滇之力批其虚。广西、郧阳许臣节制,则缓急可以呼应』。从之;以应熊节制云、贵、湖广、广西、郧阳、偏沅巡抚。应熊以曾英兵无律,多劫绅贾;不重其秩。劾马干淫掠;诏逮干,以耿廷箓代。值沙定洲乱,廷箓不果行(详「黔滇之乱」)。何腾蛟亦不克至(详前),干为巡抚如故。
都司杨展自贼中泳出至于嘉定,乘间入犍为,杀伪令;进攻嘉定,遗民开城纳之。其地险阻而近贼,展工抚驭,远近归之。罗徽堡千总廖佐及杨世泰起兵峨嵋,余登皞胜贼于眉州,朱化龙及同知詹天颜复龙安、茂州(详「义旅」)。樊一蘅亦至,乃共起旧将甘良臣为总统,副以侯天锡、马应试、屠龙、余朝宗,凡三万人,攻叙州。杨、屠军干溪,马应试夜济;及旦,展军亦济。贼方败应试军,展断其桥,贼大惊遁;展、应试逐北,生获二千、溺死过半。其酋张化龙遁去,遂入叙州;一蘅犒军江上。贼党冯双礼再攻叙州,陷之。展使苏宝以猓兵击之,自攻其白塔山屯。半济而令:『今日必死战』;尽沉其舟。使张胜、余朝宗攻山左,曹章、郭崇烈攻山右,姚之桢、李朝贵军其后,自当其前。曹章先登,之桢败而更胜;贼大溃遁。苏宝战双礼而败,展以胜军至,又破之;逐北三十里,再复叙州守之。贼党孙可望众又至,一蘅军江上,相持一月;粮尽,退屯蔺州。展军屯江津,贼易杨展,谓『重庆不可失』,使二万贼水陆攻合州,屯于多功城;别以精锐道佛图关,将夹击马干军。曾英、刘麟长救之,使遗民下涪州避贼;使于大海拒水军、张天相阵于陆,戒勿战,自以精卒五百往击多功贼,大败之。即其帜萆山出贼后,大破之亭候。贼怒,坑降卒三千于大仪;英遂屯重庆。贼又截朱化龙及佥事蔡肱明于羊子岭,化龙以蕃骑数百直冲之,贼大溃,尸蔽山谷;别将复败贼于摩泥滴水。又其时范文光在洪县,詹天颜在松潘,权演在广元,谭洪、谭诣、谭文在夔州,皆举城邑奉征调。宣慰使马京、守备杨起泰又大破贼于观川,文光亦使黎武勋击艾能奇走之(详「义旅」)。于是四川之民,大杀贼官;或刺于庭、或付诸水火。凡贼所设守牧令,判死者无算。惟雅州知州王国臣固通贼,至是与下南道胡寅隙,将执寅畀诸贼;寅走,国臣遂降贼。
夏五月,王应熊檄杨展入遵义,及侯天锡、张熊攻永宁,克之;军于鱼腹阙。
秋七月,杨展大破贼梁一训于纳溪,溺死数万。镇安千总周鼎昌被围,贼聚诸舟锁困之;鼎昌断其索,贼大败走。孟乔芳击姚、黄贼,屡破之;袁韬走川南。
八月,甘良臣、余从奎、杨展以千舟击贼于蔡坝,不胜。越五日,又败;贼追之纳溪,士卒皆入舟,余从奎走江津,良臣、展以数百人入永宁。贼陷乐用寨,奢香之故穴也;罗从文以兵五千拒囤守。孙可望围之屡月,不能克;乃诱之降,尽坑之。良臣、展闻之,退于怀仁。贼蹑之怀仁,土城不能守,军于小山关;贼又陷之,良臣、展居山中,杀马而食。良臣及王祥谋自筹中走遵义,曹章曰:『我弃大营入遵义,大军若退,进退棘矣!曷自间道入江津乎』?祥及良臣不从,遂走遵义;展、章及向成功、黄国美窃出贼后,渡合江归。
九月,李巽德在西充,奉隆武帝号;降将严自明败之,张定邦降。贺珍以兵攻阳平关,自明复拒之;孟乔芳使自明等以诸降军争兴安、汉中及川东北。
冬,贺珍、孙守法自汉中攻长安,不克而还(详「义旅」)。马科自保宁攻汉中,贺珍大败之。
十一月,郝孟旅在雅州佯为贼,上川南道;阴聚兵卒,将通使于曹勋,不果。程凤翔招之,孟旅遂杀贼将,以雅州复为明;奉范文光、曹勋主军事。诸军反,大掠之。孟旅自以兵复黎州;进攻邛州,不克。寻败死于花溪(孟旅,绵州诸生也)。
十二月,贼复攻叙州;至东关,杨展欲攻之,前锋汹而溃。贼陷叙州,追展至泸溪;展谓诸将:『不战,则贼益进』。伏兵深箐以待之。贼不敢入,展还屯永宁,招兵饷士,大修战守之具。
曾英自涪州趋江津,合刘麟长、刁化龙之兵进。知贼将殷承祚在顺庆有降志,使人招之;为贼所得,殊其耳、目、手各一,纵之还。承祚以顺庆降,英使焦应瑞、冯有庆守之。
时大顺、峨边间复罹胡銮等祸,遂有里兵、皇兵之名,民不聊生。
顺治三年(隆武二年。是年永历即位)春正月,樊一蘅遣使入福州朝贺;隆武帝使赐王应熊玺书,便宜行事。应熊复犍为,督诸将取川南。
刘体纯等自襄阳转掠入归州、彝陵,至于巴东;阻川东以自守(详前)。
三月,杨展、马应试攻川南地,尽定之;嘉定、眉州、雅州、邛州属邑缓复。贾联登、杨维栋攻资州、简州,复之。侯天锡、高明佐复泸州。曾英使于大海、李占春守忠州、涪州。樊一蘅移军纳溪,居中调度;王应熊亦出遵义,会一蘅于泸溪,檄顾忠、张天贵、侯天锡、马应试、莫宗文连兵叙州、犍为间,谋进取。杨展击贼于彭山,大败之,焚其千艘;辎重、金宝沉于江,展使取之,以益军实,强富冠诸镇。曾英、王祥合谋趋成都。
夏六月,武大定败绩于兴安,走入川。
秋七月,贼弃成都走,攻贾联登于中江,陷之;进攻顺庆,焦应瑞、冯有庆负其勇,曰:『贼不足惧也』!比及至,守三日而城陷,死者五十万。
徐孙彦自蜀还福京,具言王应熊、樊一蘅、李干德、马干及米寿图、刘麟长、万年策、郑逢元、刘泌、范文光、牟道行、田华国、莫宗文、曾英、贾联登、谭宜状,且言贼屠川民,惨酷无似。隆武帝涕泣久之。
是月,王应熊、樊一蘅以曾英、王祥趋成都;诸将皆至,尽复属邑,至于成都。街衢杂木成拱,野行百里,不见行人;众谓残破不可居,曹勋、杨展独屯守。勋居成都,展督其兵亟追贼,至于汉川,不及;封遗骨而识之曰:『怜尔白骨之惨,用加黄壤之封』。师还,苦遗民不得食,使百辈如滇、楚告籴,先后得米数百万,自乡老、博士、弟子具赡之。予耕者以牛谷,释甲而田;欲从军者,乃隶尺籍。百工杂流,各以艺食;贫无告者廪之,民大悦。是秋,展地大熟,军食益饶。
时豪格、吴三桂入汉中,贺珍战败于鸡头关,走川南;严自明招贼李旺降,又擒贼张黑子。
冬十二月,豪格兵入顺庆,贼党刘进忠降。指示雅布兰射杀,贼部兵百三十屯皆溃,遂取保宁。孙可望及诸贼皆南奔,将至重庆。曾英所屯水陆成市,尝请屯田于王应熊,不可;及可望至,英死(详「李孙之兵」)。余仲复叛,烧其营走。一时讹溃,崩声如雷,官军、男妇残溺万计。于大海、李占春以余卒二千走涪州,仲及李定、王祥遁綦江,旋走贵州。贼入綦江、陷重庆而居之,王应熊走毕节。至余督抚樊一蘅已衰老,诸将又不受其命;马干果锐,然不能束兵,惟侈招募。川北尤残破,军食必自东南出,亦无济之者;干德尚纵横,卒致败。寿图移抚贵州,麟长以下号令亦不一。英死,武帅推杨展。王祥亦着,然材武不若展。谭谊、谭洪、谭文行止介兵贼,不足恃。豪格使铎尼、准塔、吴三桂、孟乔芳、李国翰及降将卢光祖分击,贼遂入龙安、松潘、维州、保元、顺庆诸郡邑,至于遂宁。呼九思、马潮走死;袁韬走夔州,人竞呼为贼。王名臣在顺庆,降将柏永馥、马化豹、左勷复陷之。孟乔芳围茂州,朱化铎固守。
铎尼、准塔、三桂至成都,杨展屯嘉定、曹勋还雅州。铎尼入成都,设三司以下官,以降贼人梁一训等为之;遗民千数百人而已。进攻嘉定,杨展拒之;凡五日,铎尼军不能胜,遂趋重庆。
顺治四年(永历元年)春正月,程源言于朱容藩:『川中之兵数十万,若公督东北、我督西南,蜀贼不足平也』!容藩疏荐源经略三省,永历帝从之;亦命容藩督川东。容藩觊入相,蹴所亲给事中唐成疏:『容藩、源拥戴之臣,不可出』。永历帝怒,欲杀之;容藩贿太监庞天寿,祈免于太后,帝不得已赦之。容藩走四川。
孟乔芳围茂州,城中食尽,啖人;男子肉一斤值七钱、妇女八钱,并枯骨亦屑而食之。化龙力竭,降;寻合赵荣贵,以龙安、阶州复为明。
孙可望毁重庆城而遁至遵义;王祥走永宁。吴三桂窥重庆,巡抚马干趋内江拒之;或曰:『内江当敌,曷可往』?干不可;力战死,重庆再失。巡按瞿永及贾联登、侯天锡、邓九韶、王廷献先后降;天锡且使人招王应熊降,应熊斩之。铎尼兵趋遵义。
姚、黄贼在夔州,粮绝几三月;遮于官军,不得南。邓希明劫副将胡云凤室于江中,其妾赴水死;云凤将复仇,招姚、黄贼自万县之小溪口济,贼遂及南岸。
三月,贺珍之入川也,亦求渡夔江;程正典拒之。同知李习达以宗室德阳王在夔州,欲辅之,潜具小舟使珍济,亦屯于江南。铎尼、吴三桂兵至遵义,孙可望已入黔(详「孙李之兵」)。三桂陷遵义;以王祥在永宁,围之。祥颇善守,群贼畏之;其妻尚祖饶智略。三桂不能克。
夏五月,李赤心自巫山入川;谭诣以水师御之江,溃。贺珍亦畏赤心至,复渡江北,屯于下关城。赤心遂陷建始县。
铎尼兵自遵义东入,荣昌、富顺、内江、资阳、达州、夔州、忠州、万县多没。袁韬遁山中,逡巡走彭武、掠婺州;李占春、于大海亦遁。铎尼去,占春、大海复以其众入夔州守之。
秋七月,容藩至川,自称楚世子;王光兴不知而奉之。光兴,光泰之弟也。以其部往来楚、蜀;谓容藩为真,移檄于大海、李占春共戴之。铎尼兵至万县,容藩使大海、占春逆击之;轻舟四出,炮火纷鸣。满洲及降兵皆大骇,争上岸走;占春乘之,杀伤大半,乃自达州小径走保宁。李干德既说袁韬降;是役也,韬以其兵入佛图关。
八月,王祥自永明入赤水,招诸降溃及贼之散败者,得兵数万;击吴三桂,大败之。皮熊兵亦将至,侯天锡以永宁复为明。三桂惧,杀降将贾联登数十人,遂及诸军弃城走。王祥入遵义,抚谕郡邑及綦江、内川,皆下。遵义地阻而饶,四川避寇者多依之,户口充实;祥居之,贡献不少缺。妻亦致献于中宫,恭谨胜诸将。侯天锡、李开藻击三桂别部于泸州,亦大败之;复马湖。
九月,王祥使告籴于皮熊,熊不应;且谓祥诇己,夺其金。祥怒,自以兵出遵义围之三日而还。已而屡战,大败;祥上疏自理,诏和解之,乃共盟于马江(详「黔滇之乱」)。梁应奇、辜朝泰先后至行在,盛称祥材武,一时信之。
十月,杨展攻柏永馥于重庆,大败之;再战,又大胜。永馥弃城遁,展复重庆。李干德亦自涪州至,诸将共戴之,遂居重庆。袁韬狂悖,干德独爱之,使居于山坪。朱容藩既得王光兴、于大海、李占春兵,又得谭文、谭洪、谭诣及呼九思、陈林之遗,至重庆,遂谋叛。讽干德,使推戴;干德阳不知,容藩衔之。
十一月日长至,诸将贺。袁韬与朱容藩同拜舞,容藩怒,李占春亦不平;容藩即使占春袭韬军,且杀干德。干德知星气,咄咄称变,夜走山中。占春袭韬军不得入,又失干德,大惊;执其一妾、一女去。韬闻之谓干德已死,大哭;已知犹在,集兵与占春斗,连日不解。占春走涪;韬亦粮绝,掠遗民以自给,遂不能战。容藩走忠州,移书钱邦芑两解之;占春亦归干德孥。于是韬、大定屯重庆,占春屯涪州之西平坝,于大海屯忠州之花凌河相比附。容藩不得志于干德,乃铸「锦江侯印」予王祥,使击韬;祥从之,以兵出遵义。
十二月,杨展使杨荣芳、李一进、陈应宗、黄国美趋成都。吴三桂等兵屯资阳、简州者全盛,万璟搦击之,大败;其众连战,皆捷。展兵长驱至成都,梁一训驱遗民数千走至绵州,尽杀之;于是成都之民尽矣。展复成都。王名臣、冯启以兵攻顺庆,守者弃城遁;赵荣贵在保宁,复会武大定于广元。三桂闻之,弃保宁,走汉中;全川皆复。钱邦芑以告,言定九州岛、百三十余县。永历帝受群臣贺;分命李干德、杨乔然、江尔文总制,巡抚四川。樊一蘅再至江上,以诸将之捷告。王祥击袁韬于重庆,三战皆不胜。
顺治五年(永历二年)春正月,晋樊一蘅太子太傅、户兵二部尚书,擢钱邦芑巡抚,以詹天颜巡抚川北;封赵荣贵定随侯、杨展华阳伯、王祥綦江伯,诸将进秩有差。
谭洪再攻武大定、赵荣贵于保宁,王名臣、李开藻复谋攻洪;开藻旋死。
容藩以江干有天字城,易曰「天子」为己忏;始称楚王、又称吴王,自是遂反,自为监国天下兵马副元帅,铸印佩之。以忠州为大定府,建行台。承制封拜,以张京为吏部尚书、程正典为户部尚书、胡平表为礼部尚书、刘道开为祭酒。京降流贼,败走大宁,首劝容藩称号;正典起家夔州府,而富于财;平表嗜进:故用之。以朱运玖等为巡抚,大封王光兴诸人为侯伯。然性刻忌,尽杀宗室之寓于夔者。杨乔然令无为祸首;堵允锡寻至,责以大义,不听。钱邦芑劾其罪,传檄讨之。王祥谒容藩,坐甫定,李占春亦至;祥思并其军,亲搏占春,拘诸军。占春脱走,祥无所得;又乏食,杀马而哺。至于四月,还遵义。于大海谑,容藩亦无如何。惟谭洪、谭文、谭谊坚从之。
二月,降将李国英以谭洪隙,攻保宁;先败洪兵,保宁复没。
三月,李国英水陆攻顺庆,王名臣走;顺庆亦没。国英击马超、邢十万于潼川、绵州。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