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纪事本末

续明纪事本末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32 分钟 · 36 / 39

会员可开白话

洪雅陷,诸生祝籛之子妇杨氏、二陈氏、王氏及女祝氏,遇贼山中,为所劫;六人拜父母,俱入水死。

犍为举人周正,贼强官之,不从;杀之。子成儒及其少弟入贼军中抱其尸哭,贼并杀之。

陈天启夫妇抗贼死。二女为贼强舆去,皆抗声不屈;曰:『吾姊妹皆陈氏女,将与父母死,必不玷乡里』。及贼垒,睹父母尸,跃身撞石大骂;贼并杀之。

贼索诸生应省试,彭大用及妻任氏、张廷机及妻梅氏,皆不屈死。

荣县知县秦民阳,被执不屈,丛射之,死。

犍为贡生周正选,亦拒贼,死。

潼川知州陈君宠,贼幽之五显祠;赋诗云:『未能诛鼠辈,死亦等鸿毛』。又曰:『吏民休惜我,已视死如归』。遂缢死。

举人李永蓁,称病卧;舁之成都,张目不言。贼杀之。

廪生李锦中,伪官将试之,闭户自缢死。

进士李某妻吴氏、举人黄某妻张氏、欧某妻黄氏、贡生杨某妻朱氏,皆不屈死。

安岳陷,在籍兵备副使窦可进骂贼,褫其革死。

中江陷,教谕单之宾死之。

遂宁诸生罗璋,奉母避山中;贼围之,大战杀数人,母得脱,璋遇害。

蓬溪家居主事谭文化,贼招之不屈,死。谭某妻陈氏,贼欲污之;大骂不从,死。

乐至陷,杨某妾荆娘,不屈死。

彭山知县何天衢、监军道卢安世,俱不屈死。

川南道胡恒,驻邛州;闻贼至,使幕客汪光瀚出征兵。未至,城陷,恒及其子之骅皆战死;妻樊氏、妾成氏、冯氏、之骅妾周氏、仆京儿、弩来、婢女二人,皆死。惟之骅妻朱氏及幼子峨生得脱。

邛州知州徐孔徒,被执,欲使降;不屈,死之。

蒲江知县朱蕴罗,城破,以众巷战;久之,尽室死。

泸州知州苏琼,尽节死。

原任泽州知州韩洪鼎、原任推官韩大宾,皆州人也。城陷,并不屈死。

诸生方旭、方伯元、曾荐祚、锺子英,皆被掠;旭见诸生泣求于贼,叱之曰:『丈夫死即死耳,乞怜何为』!贼支解之。伯元亦骂贼死,荐祚入水死,子英及妻赴江死。

庆符张祖周,自缢死。

纳溪生员闵翼圣妻王氏,被劫,缢死。生员易衍禹妻王氏,并不受污;投崖死。

威茂道罗铭鼎拒守;城陷,骂贼死。妻段氏携三子兆鹤、兆柱、兆昌同入水死。

汶川贡生高仲选及其子女,皆死之。

东乡知县赵德麟城守;贼穴地入,德麟入井死。其家十七人,皆死。

贡生冉璘及其子,不屈死。母杨氏、妻向氏及其家人,尽室焚死。

垫江知县欧阳东昌,城破死之。

监军道王文锦,当谭文死,与张耀、林起诸人犹军于忠、涪间,号为明。寻俱败死。

梁山副举人高宗舟,以家丁二十余人巷战死。

綦江伯王祥妻尚祖,闻变,沐浴盛妆,望阙叩拜,又拜其夫死所,乃缢;未绝,以手招左右曰:『缳急,不得死』!宽之乃死。

贵州布政司张耀,闻巡抚米寿图遁,自帅家丁以守。城陷,被执;贼以其秦人也,曰:『降当为相』。耀怒詈之。执其妾媵以怵,曰:『降则免』。耀骂益厉,贼杀之,及其家十三人。

贵阳再陷,巡抚郭承汾被执;笑曰:『头可断,膝不可屈也』。与黄应运皆死。

大学士杨畏知见贺九仪凶状,痛哭自劾,请入朝;永历帝以为东阁大学士。可望怒,使郑国执之。永历帝将执国,畏知曰:『猛兽当人则止;若得止其逆,臣焉避之』!永历帝手赐以「忠贞直谅」印,挥涕送之。畏知泣对曰:『苟存社稷,死生以之。伏望陛下扩清天地、正位两京,臣即瞑目』。至贵阳,下狱;士民数万雨泣以请,乃使养疾于黑神庙。汪僎、龚彝谄事可望,畏知戟手骂;两人构之。可望呼畏知曰:『使汝何为,反作宰相』?畏知曰:『为大明宰相,不愈于从贼而生乎』!可望使杖之;畏知除冠掷可望面曰:『谁敢辱大臣』!乃被杀。楚雄人祠之。

及博托陷贵阳,执巡抚冷孟饪,使去发;乃肆骂死(孟饪党于马吉翔,以能死附之)。

按察使唐勋走定番,艾能奇踵至,勋以兵誓守,屡大创之。能奇中药箭,几死;乃谬语:『我无他求,与我斗酒即去耳』!退军二十里,众谓其怯。一夕突至,勋遂死。

定番知州陈新策、都司陈征,亦死。

威远守备陶世显,血战死于阵。乡官顾人龙,率众固守,杀贼甚众;城陷,冠带登陴骂贼,死。

平番诸生陈则从,城陷,不食死。

知州曾异撰、任永宁与其客江津进士陈玉成、贡生龙茂勋计曰:『州踞盘江,控扼滇、黔,天险也;弃之不守,岂臣谊乎』?集众登陴。城陷,尽室自焚死;玉成、茂勋入火死。

清威道黄应运被执,贼厉声责之曰:『尔许茅土于安西,便应奉我以九五!何不蹈舞为』?应运言:『尔不当供献于天子乎?我与若同僚,何拜为』?可望曰:『我自帝有余力』。应运曰:『如是则叛贼,王臣宁拜贼乎』?可望怒,下之狱;犹惜其才,使护卫某再三谕之降。应运骂益厉,可望言:『若辈求死,当不使善死』。缚应运及郭应汾、姚总兵、刘总兵(二人名逸)置之地,纵恶马数十踏杀之。又籍其家,而尸六人于门,怖不顺者。平虏将军许荩臣为叹息不已;赂其护卫张言之可望,乃葬之毛家庵,平列六忠冢,遂去。

郎中谭先哲、参议石声和、声和子诸生嘉言,当平坝卫陷,尽室死。

副使曾益守安平,集众死拒。城陷,尽室死之。

总兵吴尚虑及副将某凡三人,守平溪。城陷,皆死之。

总兵萧旷,以诸生为刘承允坐营参将。何腾蛟奏授总兵官,守黎平;频树战功,忠谨尤异于诸将。承允降,使陈友龙招之,不至;友龙攻之,短兵相接,力竭,旷自刎死。

安龙十八公(详前),不死于战而死于贼者也。及孙可望遁,朝议:追赠吴贞毓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谥「文忠」,荫一子锦衣卫佥事;郑允元武安侯,谥「武简」;张镌、徐极侍郎,林锺、蔡演大理寺卿,蒋干昌、李元开、赵赓禹侍读学士,周允吉、朱议2、胡士瑞、李颀副都御史,易士佳、任斗墟太常少卿,朱东旦太仆少卿,各荫一子入监读书;张福禄、全为国弟侄一人锦衣卫指挥佥事。遣使谕祭曰:『卿等乾坤正气、社稷忠臣,早倾捧日之忱,共效旋天之力。讵意枭獍横行,顿忘君父。安龙之血,终当化碧九原;汗简之书,各自流芳千古。今移跸滇云,鹓鸾骈列;回思卿等簪履趋朝,杳不可见。夫独何心,能不悲哉』!寻使通政司尹三聘如安隆,立庙植碑,题曰「十八先生成仁处」。

林青阳亦被执至安隆,死之。

匡国公皮熊,被执走水西安氏,年八十矣。闻永历帝被执,绝粒七日不死;吴三桂执之,背立不跪。积十三日不食,始瘖;越日而绝,仍戮其尸。

熊之女夫赵默,亦被执;令具供,索纸书绝命词,乃杀之(或曰:默与安坤同举兵云)。

大学士王锡衮里居,为沙定洲执至云南行省中,使为己乞镇云南如沐氏;先驰疏而后告之。锡衮大恨,上章于帝祈死。数日卒。

里居知府陈爰谋,不屈死。

沐府从官周鼎闻乱,说天波曰:『定洲叛耳,非全省乱,请留讨贼』!时土司禄永命兵固在,天波不从;且疑鼎为间,杀之,冤莫白。

天波将高谦自以援剿不及,尽室焚死。

佥都御史朱寿琳奉永历帝命,募兵云南。值孙可望至,知不敌,说无淫掠。诱之降,不从;羁之他所,更诱以官,卒不肯从。从容题诗于壁,可望杀之。

及永历帝弃云南走,昆明诸生薛大观叹息曰:『不能背城一战,君臣同死;顾走蛮邦苟活耶』!谓其子之瀚曰:『吾不惜七尺躯,为天下明大义。汝其勉之』!之瀚曰:『父死忠,子当死孝』。大观曰:『尔有母在』。其母适闻之,谓之瀚妻曰:『彼父子忠孝,吾两人不能死节义乎』?大观曰:『尔能死,善甚』!偕赴城北黑龙潭死;侍女、幼子亦死。明日,诸尸联袂出,婢抱幼子于怀如故。大观次女已适人,避兵山中;同日赴火死。

都御史钱邦芑、太常寺卿文焕、兵部主事贺奇,各去为道士、为僧。

及吴三桂执永历帝返云南,故户部尚书龚彝,孙可望党也;乃具酒殽求入谒,守者拒之。彝曰:『此吾君也!君臣之谊,南北皆同。且我祗一谒,何以拒为』?三桂许之。彝入,布几筵、奉卮酒,永历帝不能饮。彝伏地泣,起而劝进;为勉进三爵。彝则且哭、且拜,数数不已;遂触柱死。

三桂在滇,满洲、汉人有睹永历帝仪表者,阴谋推戴;事泄,皆死(名姓俟考)。

至于属邑,则富民在籍知县陈昌裔,以不受贼官,被杖死。贡生李印方及妻子,自缢死。其友王朝贺往掩之讫,自经死。晋宁知州冷阳春,抗节死。呈贡之陷,知县夏祖训,死之。杨林所女子丁氏,吴三桂兵淫掠及其地,丁不屈死。而大理寺丞林锺泰、云南守备徐日舜先死之(守备一作参将)。曲靖指挥王承宪,为杨畏知前锋,击普民升等皆有功;沙贼来攻,守备悉具,畏知深赖之。及定洲再至,承宪出战;方大胜,忽中流矢死。其弟承瑨、土司那钥,皆力战死;一军尽没。土司禄从命、禄永命,皆忠谨,奉调即行。定洲攻宁州,永命固守;城破,自刎死。孙可望至,御史罗国瓛方按部至其地,与知府焦润生皆被执;可望要之降,不屈。携至昆明,自焚死;润生亦不屈死。曲靖推官署道事夏虞衍,遗书国瓛,约共讨贼;事泄,尽室死。中书舍人朱斗垣奉敕赐白文选,至于曲靖,遇贼张虎袭云南,猝执之;不屈而死。南宁知县陈六奇,不屈,被杀于东门。指挥邵元龄守陆良,亦不屈死。御史耿廷箓受命按四川,而蜀已殁,里居临安之河西;及李定国至,廷箓入水死。其妻杨氏,被执,不屈死。给事中廖履亨,自缢死。其属宁州知州朱家梁,骂贼死。都司沐天运,被执,不屈死。土司禄从命,力战不胜,自杀死。通海典史单国祚,衣冠坐堂上骂贼,被杀;印犹在握。县民葬之诸葛山下。

武定府参将张其勋,固守月余;城陷,衣冠望北拜,自毒而死。同知杨于陆,亦死。

师宗都司徐道兴署县事;闻贼至,集军民曰:『力寡军单,不能抗贼;吾死分也,若等可去』!众请偕;则厉声曰:『封疆之臣,死在封疆;吾将安往』!众雨泣辞。道兴所携祗一仆,出俸金二,曰:『一赐汝,一敛我』。仆大痛请殉;曰:『汝死,谁敛吾』?仆泣从之。未几贼至,逼使迎其酋;大骂,掷杯击之。遂被杀。

大理府指挥陈祯,城陷巷战,手杀数人,死。守备陈海,亦死。千户杨昌印、王象干、鲍洪,尽室死。千户关维翰及其子大忠,皆死。百户黄恩基,力战死(陈海,一作海澜)。

太和知县王世杰,佐上官誓守,死于城上。教授段见锦、经历杨明盛及其子一甲及司狱魏崇治、故永昌知府萧时显,皆死。举人高拱枢,入池死。杨士俊,尽室自焚死。诸生尹梦旗、尹符、冯大成,倡义助守,骂贼而死。杨宪,尽室自焚死。杨愻,死而复苏;其妻则死。人称太和节义为盛云。

赵州学正迁户部主事刘之谦,廷标之子也;以父死,授官。被执,主者索贿;之谦曰:『父子二十年苦节,饮滇南杯水耳』。使之去发;曰:『秃头翁,可见吾父乎』?炮烙而死。而思恩知府董邦昌、昆山知县杨承言、临安通判刘之兰,皆死焉。

楚雄府举人杜天祯、不屈死。

广东知州张朝纲及妻冯氏,皆缢死。子耀,亦诸生;恸绝而苏。既葬其亲,自缢而死。

永昌推官王运开摄分巡道事、通判刘廷标摄永昌府事,方以兵守澜沧江;沐天波已降,可望以印绶责两人,坚不予。士民请降,二人即使去;曰:『众情若此,吾辈惟以死自请耳』。逮夕,廷标缢;运开曰:『吾老宜先之,乃先我耶』!沐浴赋诗,亦缢而死。可望重两人,求其后;或以运开弟运闳告,使聘之。至潞江,谓其仆曰:『吾兄弟可异趣乎?若收吾骨,葬吾兄之旁』!跃入江死。

蒙化知县陈于宸,不屈死。麻哈土司龙兆春,亦死。

至于边徼,则总兵王国勋,战普湖死。总兵某,战死于玉龙关。磨盘之战,总兵窦民望力斗;自卯至午,短兵鏖突,浴血不已。火枪洞胁,奋战如故;持刀溃围走数里,血涌而死。王玺,亦力战死。锦衣赵明鉴,以被害死(详前)。

白文选降,永历帝妃某氏在其军中,文选祗奉之。至是,以发自缢死。

松滋王某,从永历帝入缅;胁于马吉翔,饮咒水,缅人杀之。及吏部侍郎杨士廉、礼部侍郎杨在、兵部侍郎金简、光禄寺少卿高勋、御史邬昌期、裴廷楷、任国玺、陈纯采,皆死。滇国公沐天波将军王升、魏豹、王盛隆,奋力击,死亦倍酷。至余邓居诏、王祖望、杨生芳、郭璘、潘璜、齐运巽、王自京、安朝柱、陈谦、王启隆、龚勋、吴承爵、张宗伯、任子信、张拱枢、刘相、宋宗宰、宋国柱、刘广寅、丁调鼎,皆死。

缅复以兵围永历帝所,索人杀之;逸入后宫者,亦搜杀尽。故宗室吉安王慈煃、总兵姚文相、黄华宇、熊相贤、赵明铎、马宝之、二差官(一李姓、一逸)及王大雄、王国相、吴承允、朱文魁、郑文速、李际白、凌云、尹秩、尹襄、朱议添、严麻子及千总吴某,昏死。内官,则李茂芳、杨宗华、杨强益、沈犹龙、陈国远、李崇贵、周某、卢某、曹某、杨某,亦死。而陈德远等十八人,以缢死。命妇殉者,吉安王妃、松滋王妃、贵人杨氏、刘氏。沐天波妻夏氏固侍妾,两经大乱不辱,为女僧;天波重其节,使典家政。比缢死十日,乃敛;乌雀不敢进。其后沐罕忠事发,侍婢夏莲自请代罕忠妻龙氏死。王启隆妻吴氏方缢,太监李从龙见而救之;吴氏曰:『尔与吾夫厚,宜促我死;乃救吾乎』?卒缢而死。其妾亦死。齐环之妻,自抱其子入水死。吴承爵妻,先缢其子女而后死。姜承德妻杨氏,亦死。

别有数百人栖小洲,四围皆水;缅谓潮至立死,竟不然。后入滇边名桂厂,称朱家云。

通政司朱蕴金等,固与永历帝分道,期会于缅;比至阿瓦,缅人围以兵,潘世荣降,蕴金及都司姜承德自缢死。总兵高升、千户谢安祚、向鼎忠、范存礼、季胜、刘兴隆、段忠,皆被杀;复窜其余于远方,无或存者。

又有吏部左侍郎王锡、浙江司主事郑延爵,则先死于滇焉。

续明纪事本末卷之十七

李孙之兵

顺治三年(隆武二年。是年桂王立)冬十二月,张献忠杀掠西充、盐亭间。豪格、吴三桂至汉中,贼党刘进忠降;导其兵急驰千五百里,乘雾登保宁之凤凰山。值献忠亲出,进忠指语雅布兰曰:『此献贼也』。雅布兰一矢中其额,献忠颠伏积薪中;曳斩之。群贼不知,班列如故。俄,尘埃涨天,则满洲兵逼其垒矣;贼大崩。豪格兵乘之,收其人畜、军佽,入保宁。

贼党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溃而南,王尚礼、白文选、冯双礼、王复臣等从。道无所掠,杀马而食,至于鞭舄皆食之;后乃食人,饥仆者立割尽。七日至渠河,众犹数十万。总兵曾英使千兵侦之,遇贼溃。越二日,贼至江上不得济,多下马卧。或说曾英以奇兵涉江突击之,疲贼可尽;英不可,曰:『此死贼,划江阻之,彼必饥尽』。文秀望隔江军民辐辏,营垒皆纵饮,无严备;曰:『吾侪不爨十日矣,不若冒死进;得一舟,则可以生』。裸而衔刀乱流以泳,其党徐湖等五人从之。至朝天门,随波而没;英卒皆笑之。文秀突起,牵一舟走;可望等罗拜,即与百人沿江突击。英以巨舰绕攻之,彀弓桅下;王尚礼射之中胸,堕水死。贼更掠舟济;余仲烧营走,水陆兵溃,崩声如雷。贼攫人畜、辎重、刍粟无算,遂陷重庆府。伪相汪兆麟亦至,献忠心腹也;定国、能奇先以隆武帝诏曰:『献忠所害,非君父也;若降,许免死』。心动,至是问计于兆麟。兆麟不知,使作贼。能奇怒骂之,立射其目;定国纵刃之,践为泥。居数日,烧重庆,夷其城;分献贼亲兵杀掠而南。将入滇,取道遵义。越望日,至綦江,众志携。可望伪称献贼婢生子,当共事之;众皆喜。其党张成功、王十万、小关索不奉令,小关索夜遁;可望杖成功、十万,乃定。越六日,贼婢乃生女,且已毙。

顺治四年(永历元年)春正月,贼弃綦江走。十日至遵义,阳禁杀掠,四征刍粮。止于桃园洞,奉伪后启而后行。俄闻吴三桂兵将至,惧;共执伪后烧杀之。杀掠至乌江,乘杨吉溃,遂为桥济,直越贵阳。众方议守,闻乌江溃,则皆走、或出降。越二日,可望等至;大肆淫掠。三日乃招抚,又数日复出掠。自青崖、龙里、高堡至于威清、平坝、安兴诸处,男妇老弱皆屠死;幸而免者,并去其手鼻,千里萧然。方谋入滇,闻沙定洲乱,乃屠贵阳,疾趋云南。至于曲靖,遇内监孙兴祖以隆武帝令征沙兵(即定洲兵);可望曰:『朝廷不知其事,若征之,是奖乱也;不如讨之』。兴祖以为然,乃共去伪号,传檄为明。

夏四月,可望等入云南;声言讨贼,其各安堵!与定国、文秀、能奇皆复姓;四人皆陕产,献忠养为子,伪封可望平东将军、定国安西将军、文秀抚南将军、能奇定北将军,使姓张。至是,乃复姓。可望长而狡,三人皆下之。自耻其名,改今称(故名可旺)。遂自称东王,定国、文秀、能奇亦即故王号;封其党王尚礼以下公侯伯有差。将设六部翰林,畏人议,卒为之。以降贼在籍御史任僎为礼、兵二部尚书,范矿为吏部尚书,吴兆义为户部尚书,龚彝为刑部尚书,万年策为工部尚书;寻以陈源代年策。建四王府;毁昆明、呈贡二城为之;辟教场于城南,毁民居以万计。僎犹媚贼,议尊可望为国主;可望生子,请如皇太子礼。为定制:以干支纪年,尽废阁部、科道官;尽易印文为八迭,更铸印册、钱文。括民田、井盐官四而民六之,收郡县技艺者皆入营。屡促可望称帝。彝起家进士,阿可望指,陈十事,请租外增赋、赋内增马。杨畏知、沐天波皆愤之,其党亦多不之服;滇民更失望,曰:『除虎进狼,此之谓矣』。可望为仪卫,将列之则病;已即止,曰:『是尚有天命耶』!皮熊、王祥皆疏言『今入滇者,皆献贼之孽;朝廷无为所愚』。瞿式耜在桂林,闻而忧之。

顺治五年(永历二年)春,孙可望据云南,以定国、文秀、能奇皆等夷,思一之。顾兵弱,定国、能奇尤强,使心腹王尚礼说之;能奇许诺,定国、文秀皆听命。

夏四月朔,群贼大陈于教场,将上可望大元帅号;定国先至,其下扬旗鸣炮如故习。可望怒而走,文秀婉解之;王尚礼请责旗鼓以赎罪,皆不听。定国怒与诟,可望益愤曰:『欲长我者,必杖定国百』。定国竞甚,可望遽去;白文选曳止之,曰:『今若此,皆散。请勉受责』。共按定国杖之半,祈免乃止;群贼骇惧。于是可望自称大元帅,使定国攻沙定洲以自赎;军伍赏罚,必咨可望而后行。夜,可望诣定国,亲抚之,憾卒不释;可望亦患之。闻李赤心降,爵上公;亦思以朝命压其众。伪慨然曰:『我辈跃马二十年,破坏天下,卒无寸土;而满洲收其利,甚无谓也。我将挈天下还之明耳』。杨畏知力耸之。四川巡按钱邦芑贻书可望,重复千言,皆说之降。可望语其使曰:『苟王我,我以全滇归于明』。邦芑复书:『本朝异姓无王封』;而裒其事以告。

顺治六年(永历三年)夏四月,孙可望使杨畏知、龚彝以南金三十两、琥珀四、马四匹赴行在求封王;表称『先秦王荡平中土,不谓自成犯顺,玉步旋移。孤守滇南,恪遵先志;王绳父爵,国继先秦』!且声言不得封,即拥兵至。王化澄、袁彭年,马吉翔、庞天寿等请从之,严起恒执不可。金堡尤力争;疏七上,曰:『不封,则可望反为南顾忧似也。然使恭顺,虽不王,可也;如其不可,王之,徒益其志。他日进王而求,何以应之?或谓「难禁其自王」。顾王则谁能禁之;今乞宠命,则我有权矣。或谓「可望以全滇至,其功可王」。然金声桓、李成栋且不敢王,今封可望,何以对两人』?因言『韩信、赵佗、李光弼、郭子仪、岳飞、韩世忠、徐达、常遇春及金忠之王,势并不同;今惟在诸将能恢复,恢复既定,虽不王之可;不然,陛下徒隳祖制,以解诸将之体!可望王后,更有不忍言者』。疏入,众是之。杨畏知疏争:『奈何以一腐儒失大计』!宗室朱议浘更劾堡;畏知曰:『朱君亦误,给事之争,使可望知有人,不亦可乎』?议不决。畏知曰:『可望借长李、刘辈,必不得已;俾以上公,而侯定国以下可矣』。从之。乃封可望景国公,易名朝宗;定国、文秀皆侯爵。擢畏知尚书、彝侍郎,使偕赵昱赍册往。

五月,孙可望使李定国陷安顺,清威道黄应选亟还语定国:『何不以尺一告?天子方揽豪杰,某当奉管钥于将军,毋不王不霸,令人谓盗贼』!定国色平;应选更言『将军负武略而不得一地,名又不正;故人睨之。若藉三百年天子,辅以义从,天下无敌;他日分茅,与开平、中山比烈。舍此不图,非雄略也』。定国言:『当与平东议之』。应选言:『平东远,当先与公盟,矢不二心』。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续明纪事本末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