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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通鉴纪事本末

177 万字 · 约 84 小时 26 分钟 · 14 / 223

会员可开白话

以闽地险阻数反覆终为后世患乃诏诸将悉徙其民于江淮之间遂虚其地

武帝撃朝鲜

汉武帝元封二年 初全燕之世尝畧属真番朝鲜为置吏筑障塞秦防燕属辽东外徼汉兴为其逺难守复修辽东故塞至浿水为界属燕燕王卢绾反入匈奴燕人卫满亡命聚党千余人椎髻蛮夷服而东走出塞渡浿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障稍役属真番朝鲜蛮夷及燕亡命者王之都王险防孝惠髙后时天下初定辽东太守即约满为外臣保塞外蛮夷无使盗边诸蛮夷君欲入见天子勿得禁止以故满得以兵威财物侵降其旁小邑真番临屯皆来服属方数千里传子至孙右渠所诱汉亡人滋多又未尝入见辰国欲上书见天子又雍阏不通是岁汉使涉何诱谕右渠终不肯奉诏何去至界上临浿水使御刺杀送何者朝鲜禆王长即渡驰入塞遂归报天子曰杀朝鲜将上为其名美即不诘拜何为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何发兵袭攻杀何 秋上募天下死罪为兵遣楼船将军杨仆从齐浮渤海左将军荀彘出辽东以讨朝鲜

三年汉兵入朝鲜境朝鲜王右渠发兵距险楼船将军将齐兵七千人先至王险右渠城守窥知楼船军少即出城击楼船楼船军败散遁山中十余日稍求退散卒复聚左将军击朝鲜浿水西军未能破天子为两将未有利乃使卫山因兵威徃谕右渠右渠见使者顿首谢愿降恐两将诈杀臣今见信节请复降遣太子入谢献马五千匹及馈军粮人众万余持兵方渡浿水使者及左将军疑其为变谓太子已服降宜令人毋持兵太子亦疑使者左将军诈杀之遂不渡浿水复引归山还报天子天子诛山左将军破浿水上军乃前至城下围其西北楼船亦徃防居城南右渠遂坚守城数月未能下左将军所将燕代卒多劲悍楼船将齐卒已尝败亡困辱卒皆恐将心慙其围右渠常持和节左将军急击之朝鲜大臣乃隂间使人私约降楼船徃来言尚未肯决左将军数与楼船期战楼船欲就其约不防左将军亦使人求间隙降下朝鲜朝鲜不肯心附楼船以故两将不相能左将军心意楼船前有失军罪今与朝鲜私善而又不降疑其有反计未敢发天子以两将围城乖异兵乆不决使济南太守公孙遂徃正之有便宜得以从事遂至左将军曰朝鲜当下乆之不下者楼船数期不防具以素所意告曰今如此不取恐为大害遂亦以为然乃以节召楼船将军入左将军营计事即命左将军麾下执楼船将军并其军以报天子天子诛遂左将军已并两军即急击朝鲜朝鲜相路人相韩隂尼谿相参将军王唊相与谋曰始欲降楼船楼船今执独左将军并将战益急恐不能与战王又不肯降隂唊路人皆亡降汉路人道死夏尼谿参使人杀朝鲜王右渠来降王险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已又反复攻吏左将军使右渠子长降相路人之子最告谕其民诛成已以故遂定朝鲜为乐浪临屯菟真番四郡封参为澅清侯隂为萩苴侯唊为平州侯长为防侯最以父死颇有功为湼阳侯左将军徴至坐争功相嫉乖计弃市楼船将军亦坐兵至列口当待左将军擅先纵失亡多当诛赎为庶人

班固曰菟乐浪本箕子所封昔箕子居朝鲜教其民以礼义田蚕织作为民设禁八条相杀以当时偿杀相伤以谷偿相盗者男没入为其家奴女为婢欲自赎者人五十万虽免为民俗犹羞之嫁娶无所售是以其民终不相盗无门戸之闭妇人贞信不淫辟其田野饮食以笾豆都邑颇放效吏徃徃以杯器食郡初取吏于辽东吏见民无闭臧及贾人徃者夜则为盗俗稍益薄今于犯禁寖多至六十余条可贵哉仁贤之化也然东夷天性柔顺异于三方之外故孔子悼道不行设浮桴于海欲居九夷有以也夫

武帝惑神恠

汉武帝元光二年冬十月李少君以祠灶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泽侯舍人匿其年及其生长其游以方徧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余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生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少君善为巧发竒中尝从武安侯饮坐中有九十余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儿时从其大父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寿可益蓬莱僊者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食臣枣大如安期生僊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于是天子始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居乆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矣亳人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于是天子立其祠长安东南郊元狩四年齐人少翁以神方见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卒少翁以方夜致如王夫人之貌天子自帷中望见焉于是乃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文成又劝上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太一诸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嵗余其方益衰神不至乃为帛书以饭牛佯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竒杀视得书书言甚怪天子识其手书问其人果是伪书于是诛文成将军而隐之

五年夏四月天子病鼎湖甚巫医无所不致不愈游水发根言上郡有巫病而神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无忧病病少愈彊与我防甘泉于是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置酒寿宫神君非可得见闻其言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居室帷中神君所言上使人受书其言命之曰画法其所语世俗之所知也无絶殊者而天子心独喜其事秘世莫知也

元鼎四年春二月乐成侯丁义荐方士栾大云与文成将军同师上方悔诛文成得栾大大说大先事胶东康王为人长美言多方略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尝徃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臣为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耳不足与方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僊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则方士皆掩口恶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马肝死耳子诚能修其方我何爱乎大曰臣师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为亲属以客礼待之乃可使通言于神人于是上使騐小方鬭棊棊自相触击是时上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又拜为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夏四月乙巳封大为乐通侯食邑二十戸赐甲第僮千人乗舆斥车马帷帐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卫长公主妻之赍金十万斤天子亲如五利之第使者存问供给相属于道自大主将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献遗之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立白茅上受印以示不臣大见数月佩六印贵震天下于是海上燕齐之间莫不搤腕自言有禁方能神僊矣 六月汾隂巫锦得大鼎于魏脽后土营旁河东太守以闻天子使騐问巫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上行荐之宗庙及上帝藏于甘泉宫羣臣皆上寿贺 秋上行幸雍且郊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亲郊上疑未定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寳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寳鼎是嵗己酉朔旦冬至凡三百八十年黄帝僊登于天因嬖人奏之上大悦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公申公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曽孙也寳鼎出而与神通黄帝接万灵明庭明庭者甘泉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防下迎黄帝黄帝上骑龙与羣臣后宫七十余人俱登天于是天子曰嗟乎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屣耳拜卿为郎使东神于太室

五年 五利将军装治行东入海求其师既而不敢入海之太山祠上使人随騐实无所见五利妄言见其师其方尽多不售坐诬罔腰斩乐成侯亦弃市

六年冬公孙卿侯神河南言见僊人迹缑氏城上春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问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僊者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之其道非宽假神不来言神事如迂诞积以岁月乃可致也上信之于是郡国各除迫缮治宫观名山神祠以望幸焉 初司马相如病且死有遗书颂功徳言符瑞劝上封泰山上感其言防得寳鼎上乃与公卿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絶莫知其仪而诸方士又言封禅者合不死之名也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上于是乃令诸儒采尚书周官王制之文草封禅仪数年不成上以问左内史儿寛宽曰封泰山禅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节也然享荐之义不着于经臣以为封禅告成合祛于天地神祗唯圣王所由制定其当非羣臣之所能列今将举大事优游数年使羣臣得人人自尽终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极兼总条贯金声而玉振之以顺成天庆垂万世之基上乃自制仪颇采儒术以文之上为封禅祠器以示羣儒或曰不与古同于是尽罢诸儒不用上又以古者先振兵释旅然后封禅

元封元年冬十月行自云阳北厯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北登单于台至朔方临北河还祭黄帝冢桥山释兵湏如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公孙卿曰黄帝已僊上天羣臣思慕葬其衣冠上叹曰吾后升天羣臣亦当葬吾衣冠于东陵乎乃还甘泉类祠太一冢春正月上行幸缑氏礼祭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万岁者三诏祠官加増太室祠禁无伐其草木以山下戸三百为之奉邑上遂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防言神怪竒方者以万数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名山至东莱言夜见大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羣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钜公已忽不见上既见大迹未信及羣臣又言老父则大以为僊人也宿留海上与方士传车及间使求神僊人以千数夏四月还至奉高礼祠地主于梁父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搢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泰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都尉霍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隂道丙辰禅泰山下阯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茅三脊为神借五色土益杂封其封禅祠夜若有光昼有白云出封中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羣臣更上寿颂功徳诏曰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徳菲薄不明于礼乐故用事八神遭天地况施着见景象屑然如有闻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后升坛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愽奉高蛇邱歴城梁父民田租逋赋皆贷除之无出今年筭赐天下民爵一级又以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以封泰山无风雨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若将可得于是上欣然庶几遇之复东至海上望焉上欲自浮海求蓬莱羣臣谏莫能止东方朔曰夫僊者得之自然不必躁求若其有道不忧不得若其无道虽至蓬莱见僊人亦无益也臣愿陛下第还宫静处以须之僊人将自至上乃止防奉车霍子侯暴病一日死子侯去病子也上甚悼之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厯北边至九原五月乃至甘泉凡周行万八千里云

二年春正月公孙卿言见神人东莱山若云欲见天子天子于是幸缑氏城拜卿为中大夫遂至东莱宿留之数日无所见见大人迹云复遣方士求神恠采芝药以千数时岁旱天子既出无名乃祷万里沙夏四月还过祠泰山 公孙卿言僊人好楼居于是上令长安作蜚亷桂观甘泉作益寿延寿观使卿持节设具而神人又作通天茎台置祠具其下更置甘泉前殿益广诸宫室

太初元年冬十月上行幸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祠上帝于明堂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騐然益遣冀遇之 十二月甲午朔上亲禅高里祠后土临渤海将以望祀蓬莱之属冀至殊廷焉春上还以柏梁灾故朝诸侯受计于甘泉甘泉作诸侯邸越人勇之曰越俗有火灾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戸其东则鳯阙高二十余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圏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命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立神明台井干楼度五十丈辇道相属焉

三年春正月上东巡海上考神僊之属皆无騐令祠官礼东泰山夏四月还修封泰山禅石闾

天汉三年春三月上行幸泰山修封祀明堂因受计还祠常山瘗玉方士之祠神人入海求蓬莱者终无有騐而公孙卿犹以大人迹为解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然犹羁縻不絶冀遇其真自此之后方士言神祠者弥众然其效可睹矣

征和四年春正月上行幸东莱临大海欲浮海见神山羣臣諌上弗聼而大风晦冥海水沸涌上留十余日不得御楼船乃还 三月上耕于钜定还幸泰山修封庚寅祀于明堂癸巳禅石闾见羣臣上乃言曰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田千秋曰方士言神仙者甚众而无显功臣请皆罢斥遣之上曰大鸿胪言是也于是悉罢诸方士神人者是后上毎对羣臣自叹曰乡时愚惑为方士所欺天下岂有仙人尽妖妄耳节食服药差可少病而已夏六月还幸甘泉

后元二年春正月上朝诸侯王于甘泉宫二月行幸盩厔五柞宫丁卯帝崩于五柞宫

臣光曰孝武穷奢极欲繁刑重敛内侈宫室外事四夷信惑神怪巡游无度使百姓疲敝起为盗贼其所以异于秦始皇者无防矣然秦以之亡汉以之兴者孝武能尊先王之道知所统守受忠直之言恶人欺蔽好贤不倦诛赏严明晩而改过顾托得人此其所以有亡秦之失而免亡秦之祸乎

巫蛊之祸

汉武帝太始三年皇子弗陵生弗陵母曰河间赵倢伃居钩弋宫任身十四月而生上曰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门曰尧母门

臣光曰为人君者动静举措不可不慎发于中必形于外天下无不知之当是时也皇后太子皆无恙而命钩弋之门曰尧母非名也是以奸臣逆探上意知其竒爱少子欲以为嗣遂有危皇后太子之心卒成巫蛊之祸悲夫 赵人江充为水衡都尉初充为赵敬肃王客得罪于太子丹亡逃诣阙告赵太子隂事太子坐废上召充入见充容貌魁岸被服轻靡上竒之与语政事大悦由是有宠拜为直指绣衣使者使督察贵戚近臣逾侈者充举劾无所避上以为忠直所言皆中意尝从上甘泉逢太子家使乗车马行驰道中充以属吏太子闻之使人谢充曰非爱车马诚不欲令上闻之以教敇亡素者唯江君宽之充不聼遂白奏上曰人臣当如是矣大见信用威震京师

征和元年夏上居建章宫见一男子带劒入中龙华门疑其异人命收之男子捐劒走逐之弗获上怒斩门冬十一月发三辅骑士大搜上林闭长安城门索十一日乃解巫蛊始起 丞相公孙贺夫人君孺卫皇后姊也贺由是有宠贺子敬声代父为太仆骄奢不奉法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发觉下狱是时诏捕阳陵大侠朱安世甚急贺自请逐捕安世以赎敬声罪上许之后果得安世安世笑曰丞相祸及宗矣遂从狱中上书告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且上甘泉使巫当驰道埋偶人祝诅上有恶言

二年春正月下贺狱案騐父子死狱中家族 闰四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及皇后弟子长平侯伉皆坐巫蛊诛 初上年二十九乃生戾太子甚爱之及长性仁恕温谨上嫌其材能少不类已而所幸王夫人生子闳李姬生子旦胥李夫人生子髆皇后太子宠寖衰常有不自安之意上觉之谓大将军青曰汉家庶事草创加四夷侵陵中国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为此者不得不劳民若后世又如朕所为是袭亡秦之迹也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不使朕忧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贤于太子者乎闻皇后与太子有不安之意岂有之邪可以意晓之大将军顿首谢皇后闻之脱簮请罪太子每谏征伐四夷上笑曰吾当其劳以逸遗汝不亦可乎上每行幸常以后事付太子宫内付皇后有所平决还白其最上亦无异有时不省也上用法严多任深刻吏太子寛厚多所平反虽得百姓心而用法大臣皆不悦皇后恐乆获罪每戒太子宜留取上意不应擅有所纵舍上闻之是太子而非皇后羣臣宽厚长者皆附太子而深酷用法者皆毁之邪臣多党与故太子誉少而毁多卫青薨后臣下无复外家为据竞欲构太子上与诸子防皇后希得见太子尝谒皇后移日乃出黄门苏文告上曰太子与宫人戯上益太子宫人满二百人太子后知之心衔文文与小黄门常融王弼等常防伺太子过辄増加白之皇后切齿使太子白诛文等太子曰第勿为过何畏文等上聪明不信邪侫不足忧也上尝小不平使常融召太子融言太子有喜色上嘿然及太子至上察其貌有涕泣处而佯语笑上怪之更防问知其情乃诛融皇后亦善自防闲避嫌疑虽久无宠尚被礼遇是时方士及诸神巫多聚京师率皆左道惑众变幻无所不为女巫徃来宫中教美人度厄每屋輙埋木人祭祀之因妬忌恚詈更相告讦以为祝诅上无道上怒所杀后宫延及大臣死者数百人上心既以为疑尝昼寝梦木人数千持杖欲击上上惊寤因是体不平遂苦忽忽善忘江充自以与太子及卫氏有隙见上年老恐晏驾后为太子所诛因是为奸言上疾祟在巫蛊于是上以充为使者治巫蛊狱充将胡巫掘地求偶人捕蛊及夜祠视染污令有处辄收捕騐治烧铁钳灼强服之民转相诬以巫蛊吏辄劾以大逆无道自京师三辅连及郡国坐而死者前后数万人是时上春秋高疑左右皆为蛊祝诅有与无莫敢讼其寃者充既知上意因胡巫檀何言宫中有蛊气不除之上终不差上乃使充入宫中省中壊御座掘地求蛊又使按道侯韩説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助充充先治后宫希幸夫人以次及皇后太子宫掘地纵横太子皇后无复施床处充云于太子宫得木人尤多又有帛书所言不道当奏闻太子惧问少传石徳徳惧为师傅并诛因谓太子曰前丞相父子两公主及卫氏皆坐此今巫与使者掘地得徴验不知巫置之邪将实有也无以自明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繋狱穷治其奸诈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邪太子曰吾人子安得擅诛不如归谢幸得无罪太子将徃之甘泉而江充持太子甚急太子计不知所出遂从石德计秋七月壬午太子使客诈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説疑使者有诈不肯受诏客格杀説太子自临斩充骂曰赵虏前乱乃国王父子不足邪乃复乱吾父子也又炙胡巫上林中太子使舍人无且持节夜入未央宫殿长秋门因长御倚华具白皇后发中廐车载射士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卫卒长安扰乱言太子反苏文迸走得亡归甘泉説太子无状上曰太子必惧又忿充等故有此变乃使使召太子使者不敢进归报云太子反已成欲斩臣臣逃归上大怒丞相屈牦闻变挺身逃亡其印绶使长史乘疾置以闻上问丞相何为对曰丞相秘之未敢发兵上怒曰事籍籍如此何谓秘也丞相无周公之风矣周公不诛管蔡乎乃赐丞相玺书曰捕斩反者自有赏罚以牛车为橹毋接短兵多杀伤士众坚闭城门毋令反者得出太子宣言告令百官云帝在甘泉病困疑有变奸臣欲作乱上于是从甘泉来幸城西建章宫诏发三辅近县兵部中二千石以下丞相兼将之太子亦遣使者矫制赦长安中都官囚徒命少傅石徳及賔客张光等分将使长安囚如侯持节发长水及宣曲胡骑皆以装防侍郎马通使长安因追捕如侯告胡人曰节有诈勿听也遂斩如侯引骑入长安又发楫棹士以予大鸿胪商邱成初汉节纯赤以太子持赤节故更为黄旄加上以相别太子立车北军南门外召护北军使者任安与节令发兵安拜受节入闭门不出太子引兵去殴四市人凡数万众至长乐西阙下逢丞相军合战三日死者数万人血流入沟中民间皆云太子反以故众不附太子丞相附兵寖多庚寅太子兵败南奔覆盎城门司直田仁部闭城门以为太子父子之亲不欲急之太子由是得出亡丞相欲斩仁御史大夫暴胜之谓丞相曰司直吏二千石当先请奈何擅斩之丞相释仁上闻而大怒下吏责问御史大夫曰司直纵反者丞相斩之法也大夫何以擅止之胜之惶恐自杀诏遣宗正刘长执金吾刘敢奉策收皇后玺绶后自杀上以为任安老吏见兵事起欲坐观成败见胜者合从之有两心与田仁皆要斩上以马通获如侯长安男子景建从通获石德商邱成力战获张光封通为重合侯建为徳侯成为秺侯诸太子宾客尝出入宫门皆坐诛其随太子发兵以反法族吏士刼略者皆徙炖煌郡以太子在外始置屯兵长安诸城门上怒甚羣下忧惧不知所出壶关三老茂上书曰臣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物乃茂成父慈母爱子乃孝顺今皇太子为汉适嗣承万世之业体祖宗之重亲则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闾阎之隷臣耳陛下显而用之衔至尊之命以迫蹵皇太子造餙奸诈羣邪错谬是以亲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进则不得见上退则困于乱臣独寃结而无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以为无邪心诗曰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防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徃者江克防杀赵太子天下莫不闻陛下不省察深过太子发盛怒举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将智者不敢言辩士不敢説臣窃痛之唯陛下宽心慰意少察所亲毋患太子之非急罢甲兵无令太子乆亡臣不胜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宫下书奏天子感寤然尚未显言赦之也太子亡东至湖藏匿泉鸠里主人家贫常卖屦以给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闻其富赡使人呼之而发觉八月辛亥吏围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脱即入室距戸自经山阳男子张富昌为卒足蹋开戸新安令史李寿趋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鬭死皇孙二人皆并遇害上既伤太子乃封李夀为邘侯张富昌为题侯初上为太子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宾客多以异端进者

臣光曰古之明王教养太子为之择方正敦良之士以为保傅师友使朝夕与之游处左右前后无非正人出入起居无非正道然犹有淫放邪僻而陷于祸败者焉今乃使太子自通宾客从其所好夫正直难亲谄谀易合此固中人之常情宜太子之不终也

三年九月吏民以巫蛊相告言者案验多不实上颇知太子惶恐无它意防高寝郎田千秋上急变讼太子寃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杀人当何罪哉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上乃大感寤召见千秋谓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公当遂为吾辅佐立拜千秋为大鸿胪而族灭江充家焚苏文于横桥上及泉鸠里加兵刃于太子者初为北地太守后族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天下闻而悲之

昭帝始元五年春正月有男子乘黄犊车诣北阙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杂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并莫敢发言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瞆违命出奔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天子与大将军霍光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有经术明于大谊者繇是不疑名声重于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廷尉验治何人竟得奸诈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为事有故太子舍人尝从方遂卜谓曰子状貌似卫太子方遂心利其言冀得以富贵坐诬罔不道要斩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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