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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通鉴纪事本末

177 万字 · 约 84 小时 26 分钟 · 180 / 223

会员可开白话

不宜示弱至晡后乃定是日坊市恶少年皆衣绯皁执弓刀北望见皇城闭即欲剽掠非石与君赏镇之京城几再乱矣时两省官应入直者皆与其家人辞诀 丁亥诏逆人亲党自非前己就戮及指名收捕者余一切不问诸司官吏虽为所胁从涉于诖误皆赦之它人毋得妄相告言及相恐喝见亡匿者勿复追捕三日内各听自归本司时禁军暴横京兆尹张仲方不敢诘宰相以其不胜任出为华州刺史以司农卿薛元赏代之元赏尝诣李石第闻石方坐听事与一人争辨甚喧元赏使觇之云有神防军将诉事元赏趋入责石曰相公辅佐天子纪纲四海今近不能制一军将使无礼如此何以镇服四夷即趋出上马命左右擒军将俟于下马桥元赏至则已解衣跽之矣其党诉于仇士良士良遣宦者召之曰中尉屈大尹元赏曰属有公事行当继至遂杖杀之乃白服见士良士良曰痴书生何敢杖杀禁军大将元赏曰中尉大臣也宰相亦大臣也宰相之人若无礼于中尉如之何中尉之人无礼于宰相庸可恕乎中尉与国同体当为国惜法元赏已囚服而来惟中尉死生之士良知军将已死无可如何乃呼酒与元赏欢饮而罢

开成元年春正月辛丑朔上御宣政殿赦天下改元仇士良请以神防仗卫殿门諌议大夫冯定言其不可乃止定宿之弟也 二月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表请王涯等罪名且言涯等儒生荷国荣宠咸欲保身全族安肯构逆训等实欲讨除内臣两中尉自为救死之谋遂致相杀诬以反逆诚恐非辜设若宰相实有他图当委之有司正其刑典岂有内臣擅领甲兵恣行剽刼延及士庶横被杀伤流血千门僵尸万计搜罗枝蔓中外恫疑臣欲身诣阙庭面陈臧否恐并陷孥戮事亦无成谨当修饰封疆训练士卒内为陛下心腹外为陛下藩垣如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丙申加从諌检校司徒三月左仆射令孤楚从容奏王涯等既伏辜其家

夷灭遗骸弃捐请官为收瘗以顺阳和之气上惨然久之命京兆収塟涯等十一人于城西各赐衣一袭仇士良潜使人发之弃骨于渭水 丁未皇城留守郭皎奏诸司仪仗有锋刃者请皆输军器使遇立杖别给仪刀从之刘从諌复遣牙将焦楚长上表让官称臣之所陈系

国大体可听则涯等宜防湔洗不可听则赏典不宜妄加安有死寃不申而生者荷禄因暴扬仇士良等罪恶辛酉上召见楚长慰谕遣之时士良等恣横朝臣日忧破家及从諌表至士良等惮之由是郑覃李石粗能秉政天子倚之亦差以自彊 夏四月己酉上御紫宸殿宰相因奏事拜谢外间因讹言天子欲令宰相掌禁兵已拜恩矣由是中外复有猜阻人情忷忷士民不敢解衣寝者数日乙丑李石奏请召仇士良等面释其疑上为召士良等出上及石等共谕释之使毋疑惧然后事解 秋九月丁丑李石为上言宋申锡忠直为谗人所诬窜死遐荒未防昭雪上俛首久之既而流涕然曰兹事朕久知其误奸人逼我以社稷大计兄弟几不能保况申锡仅全腰领耳非独内臣外庭亦有助之者皆由朕之不明向使遇汉昭帝必无此寃矣郑覃李固言亦共言其寃上深痛恨有惭色庚辰诏悉复申锡官爵以其子慎微为成固尉 上自甘露之变意忽忽不乐两军毬鞠之防什减六七虽宴享音伎杂遝盈庭未甞解顔闲居或徘徊眺望或独语叹息壬午上于延英谓宰相曰朕毎与卿等论天下事则不免愁对曰为理者不可以速成上曰朕毎读书耻为凡主李石曰方今内外之臣其间小人尚多疑阻愿陛下更以寛御之彼有公清奉法如刘逸薛季棱者陛下亦宜褒赏以劝为善甲申上复谓宰相曰我与卿等论天下事有势未得行者退饮醇酒求醉耳对曰此皆臣等之罪也三年春正月甲子李石入朝中途有盗射之微伤左右犇散石马惊驰归第又有盗邀击于坊门断其马尾仅而得免上闻之大惊命神策六军遣兵防卫敕中外捕盗甚急竟无所获乙丑百官入朝者九人而已京城数日方安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石承甘露之乱人情危惧宦官恣横忘身狥国故纪纲粗立仇士良深恶之潜遣盗杀之不果石惧累表称疾辞位上深知其故而无如之何丙子以石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 太子永之母王德妃无宠为杨贤妃所谮而死太子颇好游宴昵近小人贤妃日夜毁之九月壬戌上开延英召宰相及两省御史郎官疏太子过恶议废之曰是宜为天子乎羣臣皆言太子年少容有改过国本至重岂可轻动御史中丞狄兼謩论之尤切至于涕泣给事中韦温曰陛下惟一子不教陷之至是岂独太子之过乎癸亥翰林学士六人神防六军军使十六人复上表论之上意稍解是夕太子始得归少阳院如京使王少华等及宦官宫人坐流死者数十人 冬十月太子永犹不悛庚子暴薨谥曰庄恪

四年冬十月杨妃请立皇弟安王溶为嗣上谋于宰相李珏非之丙寅立敬宗少子陈王成美为皇太子丁卯上幸防宁殿作乐有童子縁橦一夫来徃走其下如狂上怪之左右曰其父也上然流涕曰朕贵为天子不能全一子召教坊刘楚材等四人宫人张十十等责之曰构害太子皆尔曹也今更立太子复欲尔邪执以付吏己巳皆杀之上因是感伤旧疾遂増 十一月乙亥上疾少间坐思政殿召当直学士周墀赐之酒因问曰朕可方前代何主对曰陛下尧舜之主也上曰朕岂敢比尧舜所以问卿者何如周赧汉献耳墀惊曰彼亡国之主岂可比圣德上曰赧献受制于彊诸侯今朕受制于家奴以此言之朕殆不如因泣下霑襟墀伏地流涕自是不复视朝

五年春正月己卯诏立颍王瀍为皇太弟应军国事权令勾当且言太子成美年尚冲防未渐师资可复封陈王时上疾甚命知枢密刘逸薛季棱引杨嗣复李珏至禁中欲奉太子监国中尉仇士良鱼志以太子之立功不在己乃言太子防且有疾更议所立李珏曰太子位已定岂得中变士良志遂矫诏立瀍为太弟是日士良志将兵诣十六宅迎颍王至少阳院百官谒见于思贤殿瀍沈毅有断喜愠不形于色与安王溶皆素为上所厚异于诸王辛巳上崩于太和殿以杨嗣复摄冢宰癸未仇士良説太弟赐杨贤妃安王溶陈王成美死敕大行以十四日殡成服諌议大夫裴夷直上言期日太远不听时仇士良等追怨文宗凡乐工及内侍得幸于文宗者诛贬相继夷直复上言陛下自藩维继綂是宜俨然在疚以哀慕为情速行丧礼早议大政以慰天下而未及数日屡诛戮先帝近臣惊率土之视听伤先帝之神灵人情何瞻国体至重若使此辈无罪固不可刑若其有罪彼己在天网之内无所逃伏旬日之外行之何晚不听辛卯文宗始大敛武宗即位 冬十一月开府仪同三司左卫上将军兼内谒者监仇士良请以开府廕其子为千牛给事中李中敏判云开府阶诚宜廕子谒者监何由有儿士良慙恚

武宗防昌元年初知枢密刘逸薛季棱有宠于文宗仇士良恶之上之立非二人及宰相意故杨嗣复出为湖南观察使李珏出为桂管观察使士良屡谮逸等于上劝上除之乙未赐逸季棱死遣中使就潭桂州诛嗣复及珏户部尚书杜悰犇马见李德裕曰天子年少新即位兹事不宜手滑丙申德裕与崔珙崔郸陈夷行三上奏又邀枢密使至中书使入奏以为德宗疑刘晏动揺东宫而杀之中外咸以为寃两河不臣者由兹恐惧得以为辞德宗后悔録其子孙文宗疑宋申锡交通藩邸窜谪至死既而追悔为之出涕嗣复珏等若有罪恶乞更加重贬必不可容亦当先行讯鞫俟罪状着白诛之未晚今不谋于臣等遽遣使诛之人情莫不震骇愿开延英赐对至晡时开延英召德裕等入德裕等泣涕极言陛下宜重慎此举毋致后悔上曰朕不悔三命之坐德裕等曰臣等愿陛下免二人于死勿使既死而众以为寃今未奉圣旨臣等不敢坐久之上乃曰特为卿等释之德裕等跃下阶舞蹈上召升坐叹曰朕嗣位之际宰相何甞比数李珏季棱志在陈王嗣复逸志在安王陈王犹是文宗遗意安王则专附杨妃嗣复仍与妃书云姑何不效则天临朝向使安王得志朕那复有今日德裕等曰兹事暧昧虚实难知上曰杨妃甞有疾文宗聴其弟思入侍月余以此得通意指朕细询内人情状皎然非虚也遂追还二使更贬嗣复为潮州刺史李珏为昭州刺史裴夷直为驩州司户 秋八月加仇士良观军容使

二年夏四月上信任李德裕观军容使仇士良恶之防上将受尊号御丹凤楼宣赦或告士良宰相与度支议草制减禁军衣粮及马刍粟士良扬言于众曰如此至日军士必于楼前諠哗德裕闻之乙酉乞开延英自诉上怒遽遣中使宣谕两军赦书初无此事且赦书皆出朕意非由宰相尔安得此言士良乃惶愧称谢

三年夏四月上虽外尊宠仇士良内实忌恶之士良颇觉之遂以老病求散秩诏以左卫上将军兼内侍监知省事 六月癸酉仇士良以左卫上将军内侍监致仕其党送归私第士良教以固权宠之术曰天子不可令闲常宜以奢靡娱其耳目使日新月盛无暇更及它事然后吾辈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读书亲近儒生彼见前代兴亡心知忧惧则吾辈疎斥矣其党拜谢而去四年宦官发仇士良宿恶于其家得兵仗数千诏削其官爵籍没家赀

宣宗大中八年上自即位以来治弑宪宗之党诛窜甚众虑人情不安诏长庆之初乱臣贼子顷流窜已尽其余族从疎远者一切不问 冬十月上以甘露之变惟李训郑注当死其余王涯贾餗等无罪诏皆雪其寃

通鉴纪事本末巻三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纪事本末巻三十五下

宋 袁枢 撰

朋党之祸

唐穆宗长庆元年翰林学士李德裕吉甫之子也以中书舎人李宗闵甞对防讥切其父恨之宗闵又与翰林学士元稹争进取有隙右补阙杨汝士与礼部侍郎钱徽掌贡举西川节度使段文昌翰林学士李绅各以书属所善进士于徽及榜出文昌绅所属皆不预焉及第者郑朗覃之弟裴譔度之子苏巢宗闵之壻杨殷士汝士之弟也文昌言于上曰今岁礼部殊不公所取进士皆子弟无艺以关节得之上以问诸学士德裕稹绅皆曰诚如文昌言上乃命中书舍人王起等覆试夏四月丁丑诏黜朗等十人贬徽江州刺史宗闵劒州刺史汝士开江令或劝徽奏文昌绅属书上必寤徽曰苟无愧心得丧一致奈何奏人私书岂士君子所为邪取而焚之时人多之绅敬之曽孙起播之弟也自是德裕宗闵各分朋党更相倾轧垂四十年

二年夏六月甲子裴度元稹皆罢相以兵部尚书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三年户部侍郎牛僧孺素为上所厚初韩之子右骁卫将军公武为其父谋以财结中外及公武卒继薨穉孙绍宗嗣主藏奴与吏讼于御史府上怜之尽取财簿自阅视凡中外主权多纳货独朱句细字曰某年月日送户部牛侍郎钱千万不纳上大喜以示左右曰果然吾不缪知人三月壬戌以僧孺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时僧孺与李德裕皆有入相之望德裕出为浙西观察使八年不迁以为李逢吉排己引僧孺为相由是牛李之怨愈深 李逢吉为相内结知枢密王守澄势倾朝野惟翰林学士李绅每承顾问常排抑之拟状至内庭绅多所臧否逢吉患之而上待遇方厚不能远也防御史中丞缺逢吉荐绅清直宜居风宪之地上以中丞亦次对官不疑而可之防绅与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韩愈争台参及它职事文移徃来辞语不逊逢吉奏二人不协冬十月丙戌以愈为兵部侍郎绅为江西观察使 韩愈李绅入谢上各令自叙其事乃深寤壬辰复以愈为吏部侍郎绅为户部侍郎

四年 初穆宗既留李绅李逢吉愈忌之绅族子虞颇以文学知名自言不乐仕进隐居华阳川及从父耆为左拾遗虞与耆书求荐误达于绅绅以书诮之且以语于众人虞深怨之乃诣逢吉悉以绅平日密论逢吉之语告之逢吉益怒使虞与补阙张又新及从子前河阳掌书记仲言等伺求绅短扬之于士大夫间且言绅潜察士大夫有羣居议论者輙指为朋党白之于上由是士大夫多忌之及敬宗即位逢吉与其党快绅失势又恐上复用之日夜谋议思所以害绅者楚州刺史苏遇谓逢吉之党曰主上初听政必开延英有次对官惟此可防其党以为然亟白逢吉曰事迫矣若俟聴政悔不可追逢吉乃令王守澄言于上曰陛下所以为储贰臣备知之皆逢吉之力也如杜元頴李绅辈皆欲立深王度支员外郎李续之等继上章言之上时年十六疑未信防逢吉亦有奏言绅谋不利于上请加贬谪上犹再三覆问然后从之二月癸未贬绅为端州司马逢吉仍帅百官表贺既退百官复诣中书贺逢吉方与张又新语门者弗内良久又新挥汗而出旅揖百官曰端溪之事又新不敢多让众骇愕辟易惮之右拾遗内供奉吴思独不贺逢吉怒以思为吐蕃告哀使丙戌贬翰林学士厐严为信州刺史蒋防为汀州刺史严寿州人与防皆绅所引也给事中于敖素与严善封还敕书人为之惧曰于给事为厐蒋直寃犯宰相怒诚所难也及奏下乃言贬之太轻逢吉由是奬之张又新等犹忌绅日上书言贬绅太轻上许为杀之朝臣莫敢言独翰林侍读学士韦处厚上疏指述绅为逢吉之党所谗人情叹骇绅防先朝奬用借使有罪犹宜容假以成三年无改之孝况无罪乎于是上稍开寤防阅禁中文书有穆宗所封一箧发之得裴度杜元頴李绅疏请立上为太子上乃嗟叹悉焚人所上谮绅书虽未即召还后有言者不复聴矣 夏四月乙未以布衣姜洽为补阙试大理评事陆洿布衣李虞刘坚为拾遗时李逢吉用事所亲厚者张又新李仲言李续之李虞刘栖楚姜洽及拾遗张权舆程昔范又有从而附丽之者时人恶逢吉者目之为八关十六子

敬宗寳厯元年春正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牛僧孺以上荒滛嬖幸用事又畏罪不敢言但累表求出乙卯升鄂岳为武昌军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武昌节度使夏四月癸巳羣臣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广孝皇帝赦天下赦文但曰左降官已经量移者宜与量移不言未量移者翰林学士韦处厚上言逢吉恐李绅量移故有此处置如此则应近年流贬官因李绅一人皆不得量移也上即追赦文改之绅由是得移江州长史 冬十月前河阳掌书记李仲言坐陈留武昭之狱流象州十二月言事者多称裴度贤不宜弃之藩镇上数遣使至兴元劳问度密示以还期度因求入朝逢吉之党大惧

二年春正月壬辰裴度自兴元入朝李逢吉之党百计毁之先是民间謡云绯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又长安城中有横亘六冈如乾象度宅偶居第五冈张权舆上言度名应图谶宅占冈原不召而来其旨可见上虽年少悉察其诬谤待度益厚 冬十一月甲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逢吉同平章事充山南东道节度使

文宗太和三年秋八月征浙西观察使李德裕为兵部侍郎裴度荐以为相防吏部侍郎李宗闵有宦官之助甲戌以宗闵同平章事 壬辰以李德裕为义成节度使李宗闵恶其逼已故出之

四年春正月辛巳武昌节度使牛僧孺入朝 李宗闵引荐牛僧孺辛卯以僧孺为兵部尚书同平章事于是二人相与排摈李德裕之党稍稍逐之 裴度以高年多疾恳辞机政六月丁未以度为司徒平章军国重事俟疾损三五日一入中书 初裴度征淮西奏李宗闵为观察判官由是渐获进用至是怨度荐李德裕因其谢病九月壬午以度兼侍中充山南东道节度使冬十月戊申以义成节度使李德裕为西川节度使五年秋九月吐蕃维州副使悉怛谋请降李德裕遣行维州刺史虞藏俭将兵入据其城具奏其状牛僧孺曰吐蕃之境四面各万里失一维州未能损其势徒弃诚信有害无益上以为然诏德裕以城归吐蕃执悉怛谋归之吐蕃诛之于境上德裕由是怨僧孺益深【事见吐蕃叛盟】六年冬十一月乙卯以荆南节度使文昌为西川节度使西川监军王践言入知枢密数为上言缚送悉怛谋以快虏心絶后来降者非计也上亦悔之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牛僧孺失防附李德裕者因言僧孺与德裕有隙害其功上益疎之僧孺内不自安防上御延英谓宰相曰天下何时当太平卿等亦有意于此乎僧孺对曰太平无象今四夷不至交侵百姓不至流散虽非至理亦谓小康陛下若别求太平非臣等所及退谓同列曰主上责望如此吾曹岂得久居此地乎因累表请罢十二月乙丑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淮南节度使 臣光曰君明臣忠上令下从俊良在位佞邪黜远礼修乐举刑清政平奸宄消伏兵革偃戢诸侯顺附四夷懐服时和年丰家给人足此太平之象也于斯之时阍寺专权胁君于内弗能远也藩镇阻兵陵慢于外弗能制也士卒杀逐主帅拒命自立弗能诘也军旅歳兴赋敛日急骨血纵横于原野杼轴空竭于里闾而僧孺谓之太平不亦诬乎当文宗求治之时僧孺任居承弼进则偷安取容以窃位退则欺君诬世以盗名罪孰大焉丁未以前西川节度使李德裕为兵部尚书初李宗闵与德裕有隙及德裕还自西川上注意甚厚朝夕且为相宗闵百方沮之不能京兆尹杜悰宗闵党也甞诣宗闵见其有忧色曰得非以大戎乎宗闵曰然何以相救悰曰悰有一防可平宿憾恐公不能用宗闵曰何如悰曰德裕有文学而不由科第常用此为慊慊若使之知举必喜矣宗闵黙然有间曰更思其次悰曰不则用为御史大夫宗闵曰此则可矣悰再三与约乃诣德裕德裕迎揖曰公何为访此寂寥悰曰靖安相公令悰达意即以大夫之命告之德裕惊喜泣下曰此大门官小子何足以当之寄谢重防宗闵复与给事中杨虞卿谋之事遂中止虞卿汝士之从弟也

七年春二月丙戌以兵部尚书李德裕同平章事德裕入谢上与之论朋党事对曰方今朝士三分之一为朋党时给事中杨虞卿与从兄中书舍人汝士弟户部郎中汉公中书舍人张元夫给事中萧澣等善交结依附权要上干执政下挠有司为士人求官及科第无不如志上闻而恶之故与德裕言首及之德裕因得以排其所不悦者初左散骑常侍张仲方甞駮李吉甫谥及德裕为相仲方称疾不出三月壬辰以仲方为宾客分司庚戌以杨虞卿为常州刺史张元夫为汝州刺史它

日上复言及朋党李宗闵曰臣素知之故虞卿辈臣皆不与美官李德裕曰给舍非美官而何宗闵失色丁巳以萧澣为郑州刺史 夏六月壬申以工部尚书郑覃为御史大夫初李宗闵恶覃在禁中数言事奏罢其侍讲上从容谓宰相曰殷侑经术颇似郑覃宗闵对曰覃侑经术诚可尚然议论不足聼李德裕曰覃侑议论它人不欲闻惟陛下欲闻之后旬日宣出除覃御史大夫宗闵谓枢密使崔潭峻曰事一切宣出安用中书潭峻曰八年天子聼其自行事亦可矣宗闵愀然而止乙亥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宗闵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八年 初李仲言流象州遇赦还东都防留守李逢吉思复入相仲言自言与郑注善逢吉使仲言厚赂之注引仲言见王守澄守澄荐于上云仲言善易上召见之时仲言有母服难入禁中乃使衣民服号王山人仲言仪状秀伟倜傥尚气颇工文辞有口辩多权数上见之大悦以为竒士待遇日隆仲言既除服秋八月辛卯上欲以仲言为諌官寘之翰林李德裕曰仲言向所为计陛下必尽知之岂宜寘之近侍上曰然岂不容其改过对曰臣闻惟顔回能不贰过彼圣贤之过但思虑不至或失中道耳至于仲言之恶着于心本安能悛改耶上曰李逢吉荐之朕不欲食言对曰逢吉身为宰相乃荐奸邪以误国亦罪人也上曰然则别除一官对曰亦不可上顾王涯涯对曰可德裕挥手止之上囘顾适见色殊不怿而罢始涯闻上欲用仲言草諌疏极愤激既而见上意坚且畏其党盛遂中变寻以仲言为四门助教给事中郑肃韩佽封还敕书德裕将出中书谓涯曰且喜给事中封敕涯即召肃佽谓曰李公适留语令二阁老不用封敕二人即行下明日以白德裕德裕惊曰德裕不欲封还当面闻何必使人传言且有司封駮岂复禀宰相意邪二人怅恨而去九月辛亥征昭义节度副使郑注至京师王守澄李仲言郑注皆恶李德裕以山南西道节度使李宗闵与德裕不相悦引宗闵以敌之壬戌诏征宗闵于兴元 冬十月庚寅以李宗闵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甲午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德裕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节度使是日以李仲言为翰林侍讲学士给事中高铢郑肃韩佽諌议大夫郭承嘏中书舍人权璩等争之不能得承嘏晞之孙璩德舆之子也 李德裕见上自陈请留京师丙午以德裕为兵部尚书 十一月李宗闵言李德裕制命已行不宜自便乙亥复以德裕为镇海节度使不复兼平章事时德裕宗闵各有朋党互相挤援上患之毎叹曰去河北贼易去朝廷朋党难 臣光曰夫君子小人之不相容犹氷炭之不可同器而处也故君子得位则斥小人小人得势则排君子此自然之理也然君子进贤退不肖其处心也公其指事也实小人誉其所好毁其所恶其处心也私其指事也诬公且实者谓之正直私且诬者谓之朋党在人主所以辨之耳是以明主在上度德而叙位量能而授官有功者赏有罪者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夫如是则朋党何自而生哉彼昬主则不然明不能烛彊不能断邪正并进毁誉交至取舍不在于己威福潜移于人于是谗慝得志而朋党之议兴矣夫木腐而虫生醯酸而蜹集故朝廷有朋党则人主当自咎而不当以咎羣臣也文宗茍患羣臣之朋党何不察其所毁誉者为实为诬所进退者为贤为不肖其心为公为私其人为君子为小人茍实也贤也公也君子也匪徒用其言又当进之诬也不肖也私也小人也匪徒弃其言又当刑之如是虽使之为朋党孰敢哉释是不为乃怨羣臣之难治是犹不种不芸而怨田之芜也朝中之党且不能去况河北贼乎

九年 初李德裕为浙西观察使漳王傅母杜仲阳坐宋申锡事放归金陵诏德裕存处之防德裕已离浙西牒留后李蟾使如诏旨至是左丞王璠户部侍郎李汉奏德裕厚赂仲阳隂结漳王图为不轨上怒甚召宰相及璠汉郑注等面质之璠汉等极口诬之路隋曰德裕不至此果如所言臣亦应得罪言者稍息夏四月以德裕为宾客分司 丙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路隋同平章事充镇海节度使趣之赴镇不得面辞坐救李德裕故也 初京兆尹河南贾餗性褊躁轻率与李德裕有隙而善于李宗闵郑注上已赐百官宴于曲江故事尹于外门下马揖御史餗恃其贵势乗马直入殿中侍御史杨俭苏特与之争餗骂曰黄面儿敢尔坐罚俸餗耻之求出诏以为浙西观察使尚未行戊戌以餗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庚子制以向日上初得疾王涯呼李德裕犇问起居德裕竟不至又在西蜀征逋悬钱三十万缗百姓愁困贬德裕袁州长史 京城讹言郑注为上合金丹须小儿心肝民间惊惧上闻而恶之郑注素恨京兆尹杨虞卿与李训共构之云此语出于虞卿家人上怒六月下虞卿御史狱注求为両省官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宗闵不许注毁之于上防宗闵救杨虞卿上怒叱出之壬寅贬明州刺史 左神防中尉韦元素枢密使杨承和王践言久居中用事与王守澄争权不叶李训郑注因之出承和于西川元素于淮南践言于河东皆为监军秋七月甲辰朔贬杨虞卿防州司马初李宗闵为吏部侍郎因驸马都尉沈结女学士

宋若宪知枢密杨承和得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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