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明经世文编
441 万字 · 约 209 小时 53 分钟 · 181 / 553
史藏 · 经世文编
441 万字 · 约 209 小时 53 分钟 · 181 / 553
会员可开白话
入其境、田野辟、人民安、礼让兴、风教厚、境无盗贼、吏无奸欺、即守令贤能可知、无是数者即守令无所可取矣、且询言之弊非一端、人好恶不同、则毁誉亦异、若只凭在官数人之言、以定贤否、其君子中正自守、小人赂遗求誉、而即墨及阿之毁誉出矣、故孟子论取舍、必征诸国人、自今御史及按察司考察有司贤否、皆令具实迹以闻、 仁宗皇帝谓吏部尚书蹇义、兵部尚书李庆曰、庶官贤否、军民休戚之所系、唐太宗书剌史之名于屏、朝夕省览。闻其有善政、则各疏于下、故当时所用之人、皆思奋 致治斗米三钱、外户不闭、 宣宗皇帝朝罢、御右顺门、谓侍臣曰、郡县守令、所使安民者、若贤否混淆、无所激劝、则中才之士、皆将流而忘返、吏部以进退人才为职、亦未闻有所甄别、何也、因降敕申谕之、观此、则我国朝自 祖宗以来。郡守责任。未尝不重。责成未尝不备。其有殊能异功者。多有不次之擢。奈之何法作于上而格于下。谨于始而倦于终。近来因重内官而轻外任。至如郎中科道等官。一有知府之命。如同贬谪非惟人轻视之而自视亦轻甚矣由是要名者惟务善事上官。而不知民事之当理。图利者惟务克剥下民。而不知民穷之当恤。非惟人心不古。亦势使然也。宋儒周惇顺曰。天下势而巳矣。势轻重也。极重而不可反。识其重而亟反之可也。今欲反天下之势。以求天下之民安。惟在知守令之贤否而巳。然令多泛而难知守寡要而易择。守得其人。则令有所统贤者劝而不肖者无所容矣。今当朝觐之年、考察巳毕、宜敕令吏部、将南北直隶、及十三省各府知府职名、具列上闻、请通书于文华殿御屏、各以前项六条八计按责之、使之各尽其职、岁令廵按御史、及按察司官、按行考核、开具实迹以闻、下之吏部、吏部核实甄别等第疏名上请、有能全举其职者、于御屏职名之下、书上考、半举其职书中考、不能举职者书下考、三载之间。有下考能奋发举职者书之中。有中考能全举职者书之上。有怠于成功者上书之中。中书之下。三载俱下者黜之。果有九载俱上考者。受显擢。如副都御史布政使之属。六载俱上考者。受次擢。如佥都御史按察司使之属。三载俱上考者。加其品秩服色。间有政绩卓异者。特赐之玺书金帛。以旌奖之。继今以后、朝觐来朝、请因御屏上所书名第召之便殿、问以民间疾苦、及举行 圣祖旧典、锡之宴而第其等焉、是不惟得以亲考其实、且因以激劝之也、至于廵按按察司考核岁报之官、敕令务秉公勤、从实开具、其有因爱憎为毁誉、而堕其实者、着吏部都察院紏举罢黜、夫人之情孰不欲 上□知也。孰不欲显功名于天下也。 上不之知。功名不显于天下。则穷斯滥矣、 皇上书郡守之名于屏风。俯仰视之、如天鉴之在上。彼其行一善政也。必曰上之所知也。不敢不为善也。行一不善之政也。必曰上之所知也。不敢为不善也。如此。夫既可以安吾民又可以寓鼓舞人才之机矣。至于各知州知县等官。亦宜敕令吏部书之于屏、上中下考之分别。九载六载三载之考核。各如前例量其品秩而第升擢之、通着为令。以后非历州县者不得升科道部属非历郡守者不得升列卿。此最作养成就人才之实凡京官自五品以下。有未历外任者。许吏部亦量宜推补守令。以习知民事。如此则朝廷为亲民而重守令之官、而守令之官。知朝廷所重皆亲民矣。守令知所以亲民。则天下之民举安矣。
议处宗室【宗室】
臣伏承发示、与诸王书、咨议处宗室事宜、 皇上推赤心而欲尽亲亲之道、在诸王宜布公道而当遵亲亲之杀也、臣谨与礼官时议得亲王郡王镇辅奉国将军中尉之封、各以世数为之降杀、着在 祖训、圣制谓我 太祖高皇帝定制、朕与来者所当遵守也、臣等夫复何言、又圣制近年以来、室室之中、有花生子女甚多、混同妃匹所生者、我 祖宗不加深究、姑收入玉牒、又与之封爵、资其婚嫁、 皇上巳知之明、是宜处之当也、该部方议奏、自今以后、凡花生子女冠带婚嫁可省也、又议镇辅奉国将军中尉凡犯重罪、革为庶人、及曾发高墙放回者、其未革爵所生子女、止许请名、给与冠带养赡婚嫁、不许请封、其犯革爵后所生子女、止许请名、不许请养赡婚嫁、又议镇辅奉国将军而下、凡嫡子俱许请封、无嫡子方许以一庶子请封、其余止许请名、给以冠带养赡婚嫁、至奉国中尉、止许一子请封、其余止许请名、给以冠带养赡婚嫁可也、凡此皆可以节其末流、可行也但其所拟、俱为未定之词、合令为归一之奏、以俟圣断施行、兹奉圣制、与诸王共议自后凡朝廷皇子、自第二子皆封郡王、亲王第二子皆封镇国将军、余各减一等、臣等仰见圣明之意、裁节先自朝廷始、所宜诸王无不思服也、臣等伏思孔子有曰、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夫亲王郡王以下爵封、 圣祖既有定制自后非获罪戾者、未尝减降、臣等窃恐皇上一旦行之、知者以为欲为等杀之宜、不知者反疑失亲睦之道、故臣等未敢愿 皇上遽行之也、无巳则臣等有一说焉、夫今日所虑宗室之繁衍者。非有他也。以天下财赋有限。供亿之不给耳。谨按大明官制、 太祖时、文武官员俱支全俸、自永乐元年、令在京文武官一品二品四分支米、六分支钞、三品四品、米钞中半兼支、五品六品、六分米、四分钞、七品八品、八外米、二分钞、每新钞二锭、折米一石、此正因官多而为之樽节也。今合无除礼部前议外、再着礼部奏除亲王照旧外、自郡王以下、镇辅奉国将军中尉凡全支俸米者、照依在京品官樽节之例米钞或四六、或中半折支、其见有米钞兼支者、亦量为逓减、存其爵封。以全亲睦之道。减其禄俸。以尊樽节之宜。如此则上不失 祖宗之旧制。下不失宗室之劝心。此臣等区区愚昧之见、报効之诚也、
先师孔子祀典或问【先师祀典】
或问孔子祀典、自有唐以来、称号定矣、子必愿 皇上正之者、何也、臣答曰、为尊孔子也、为人道大伦也圣人人伦之至也、孔子以德则师也、以位则臣也、大伦正而后孔子道尊、故曰尊孔子也、然非愚一人之见也、今昔诸儒之公论也、世之人徒知、以封王尊孔子。而实不知所以尊也。或曰孔子封号、 圣祖诏仍元旧也、臣答曰 圣祖初未尝为孔子作谥号也、仍元旧耳、按洪武三年诏曰、夫礼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以僣差、历代忠臣烈士、依当时初封、以为实号后世溢美之称、皆与革去、其孔子善明先王之要道为天下师、以济后世、非有功于一方一时者可比、所有封爵、宜仍其旧、夫胡元祀神渎礼极矣。名之不正甚矣 圣祖一切革去独存孔子祀典者。实以孔子明先王之道。为天下师也曰为天下师。 圣祖实尊之以师也非以王号也 祖训凡传制遣官代祀历代帝王孔子庙。于帝王则直曰帝王。于孔子则直曰孔子。故凡祭祀遣命。俱称先师孔子。实未尝有以王号称之者也。夫孔子称文宣王。太公称武成王。实始于开元之制也。洪武二十年礼部奏请如前代故事、立武学、仍祀太公、建武成王庙、 圣祖曰、太公周之臣、封诸侯、若以王祀之、则与周天子并矣、加之非号、必不享也、太公之祀、止宜从祀帝王庙、遂命去王号、罢其旧庙、观此则孔子专庙祀之。实 圣祖尊之以师之故。其不王孔子之意亦自可见矣不然孔子道德虽非太公可拟。然以周天子视之。则皆臣子也。加以非号太公既必不享也。孔子又岂肯享哉。或曰追崇之礼其来尚矣、凡为人君者、皆追崇其祖父、孔子师也、独不可追崇乎、臣答曰、此国朝杨守陈之论也、其言曰、孔子道德教化之盛、贤尧舜而配天地、自生民以至于今、一人而巳、后世人君皆师之、则皆其弟子也、称为先师、固当矣、若追崇之典、必当臻乎极而后巳焉、周公制礼、追王其父祖、前未有也、师生之义、与父子之恩同、子可以追王其父、则生亦可以追王其师、况孔子又万世一人、后王实被罔极之恩者乎、噫斯言也、悖也甚矣、天子而追崇其父。周公之制也。弟子而追王其师。古有是制乎。信斯言也、成汤之于伊尹。学焉者也亦追崇伊尹可乎。或曰孔子有天德王道者也、追崇为王、奚为不可、臣答曰、孟轲氏曰、匹夫而有天下者、德必若舜禹、而又有天子荐之者、故仲尼不有天下、夫昔者尧荐舜于天矣、舜荐禹于天矣、故舜禹之有天下、天与之也、孔子之德、虽无愧于舜禹、而无天子荐之者、故不有天下、自夫唐玄宗加孔子以王号也、末世因之、若将使孔子有天下者也、以为尊孔子也、噫欺天甚矣、或曰、然则周惇颐以为万世无穷、王祀夫子、其言不足证乎、臣答曰、周惇颐曰、春秋正王道、明大法也、孔子为后世王者而修也、乱臣贼子、诛死者于前、所以惧生者于后也、宜乎万世无穷、王祀夫子、报德报功之无尽焉、夫王祀孔子、自唐宋未之有改也、惇颐之意、特主言孔子功德之隆、与万世报之无尽焉耳、夫岂既以孔子正王道、明大法也、而复以王祀为宜乎、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或曰孔子王号、自唐宋至今、未之有改也、虽三尺童子、皆知所尊也、臣答曰、三尺童子、皆知所尊者。尊孔子以师也。非以王也。有人于此。列尧舜禹汤文武之像而祀之。其罹刑禁也必矣。孔子虽三尺童子。皆得以祀之。尊之以师故也。或曰塑像之说、果非礼乎、臣答曰、非礼也、诸儒巳论之详矣、又按国朝宋濂曰、不以古之礼祀孔子、是亵祀也、亵祀不敬、不敬则无福、开元之制、搏土而肖像焉、则失神而明之之义矣、或曰、孔子塑像、固非礼也、然仍元之旧、一旦毁之、忍乎、臣荅曰、以土梗为孔子也、为礼也、诚一旦不可毁也、以土梗非孔子也、非礼也、则不可不亟毁之矣、毁之所以尊孔子也、以全礼也、夫奚疑哉、或曰、塑像毁矣、无假于章服矣、然则笾豆乐舞之数、其仍旧可乎、一旦杀之、忍乎、臣荅曰、以笾豆乐舞之加、为尊孔子也。为礼也。诚一旦不忍杀之矣。以笾豆乐舞之加。非尊孔子也。非礼也。则不可不亟杀之矣。杀之所以尊孔子也。以全礼也。夫奚疑哉。或曰、祭用生者之禄、天子以天子之礼乐、祀其先师、夫奚不可、臣荅曰、祭用生者之禄。人子推之以事其父。则古礼也。弟子推之以事其师。则古礼未之有闻也。杞宋用天子礼乐。以祀其先。为二代王者后也。若鲁以周公之功。用天子礼乐。则非礼矣。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又谓爼豆之事、则尝闻之矣、然则八佾十二笾豆天子之礼乐也、孔子肯安然享之乎、或曰、庙仍以殿名、可乎、臣答曰、孔子学官之祭。本古弟子释奠先师之礼也。谓庙可也。非殿也。或曰、孔子祀典之正、将行之天下也、然则阙里也如之何、臣答曰、孔子之后、其传道者宜莫如子思也、昔鲁哀公诔孔子曰、尼父、子思作中庸、则直称曰仲尼、固未尝援之为孔子重也、曾子将死、起而易箦、责曾元曾申曰、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是不安用大夫之礼也孔子岂肯安享天子之礼乐乎。又子思曰、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言天下一统也奚疑于阙里乎哉、或曰、圣明在上、凡诸祀典、诚不可不正也、无乃太速乎、臣答曰天地定位、日月阴阳、各止其所、礼仪有成典矣、夫孔子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实亦祀典之大者、不可不急正者也、非速也、宜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七十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七十九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卣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桂文襄公奏议一(疏)
桂蕚
疏
请正大礼疏
请罢非议以全大礼疏
应制条陈十事疏
请起用旧臣通壅蔽以安天下疏
申明官校赏格疏
论开浚河道疏
论振余财以足国恤民疏
请正大礼疏【大礼】
臣闻古替帝王、莫不以孝治天下、经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未闻有以非礼之礼夺父子之伦、而能事天地、主百神、有为于天下者也、仰惟 陛下遵 太祖高皇帝兄终弟及之训、奉 武宗毅皇帝遗诏付托之重、率见 九庙、则 陛下为 宪宗纯皇帝子孙。 孝宗敬皇帝之侄。 兴献帝之子。武宗之弟。伦叙当立。秩然不待文饰者矣。夫何 即位以来、尊崇之典未正、纯孝之心未伸、礼官失考典章、故遏绝 陛下纯孝之心、而强附末世不同之故事、纳 陛下于与为人后之非、而灭 武宗十有六年之统、泯遗诏禅授之旨、而夺 兴献帝不可夺之嫡宗、且使 兴国太后、处、 慈寿皇太后之间礼莫之尽、三纲顿废、非常之变也、且 孝宗有 武宗为之子。承统久矣。何为而为之立后乎。 武宗一统神器。不失尺寸。以付之 陛下。亦何忍不继其统乎。 陛下之心、必不能一日安者、而左右献纳、不闻有所陈列、何也、盖自进士张璁、主事霍韬上议、论者不察、指为媚上干进、飞语播腾、足以箝达礼者之口、故臣闻有为 陛下修书论辨于执政者矣、有为 陛下谋立论传之后世者矣、然终不敢以闻、岂皆不畏 陛下、不畏天命、不畏圣人之言、而独畏二三执政者与、臣以此惟后世强臣乘其君之闇弱、故有以黑为青、使人莫敢议其非者、今以 陛下之明圣、而容有若是哉、夫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二三执政虽愚。而敢犯罔上之诛如是邪此言也于杨新都不为巳其之辞亦本意如此耳亦年老之人考于礼则昏又仓卒立论不能无失而达礼者不欲遽论其误。遂因循至今日尔。切念 陛下在 兴国太后之侧、触事兴情、慨 兴献帝弗祀三年矣、拊心出涕、不知其几、而臣子乃晏然自以为是、岂一体之义乎臣不知三公何以论道而卿大夫百执事何以将顺 陛下明明德于天下也故臣愿 陛下速发明诏以答天下之心必称情立文循名考实称 考宗曰皇伯考称 兴献帝曰皇考而别立庙于太内则所谓事天明矣正兴国太后之礼定为圣母之称则所谓事地察矣称 武宗以皇兄继其统而不泯其传焉则一改诏而天下万世之为父子君臣者定至于前说之谬则有不足辨者何也彼所执不过宋濮王议耳臣按宋臣范纯仁告英宗曰陛下昨受仁宗诏命亲许为仁宗子至于封爵悉用皇子故事与入继之主事体不同则宋臣之论亦自有别今 陛下奉 太祖高皇帝训入继大统果曾亲受 孝宗诏而为之子乎果曾亲许为孝宗子而封爵悉用皇子故事乎则 陛下非为人后而为入继之主也明矣然则尊 兴献帝为天子父尊 兴国太后为天子母所谓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臣久欲以请近者复得见都御史席书吏部主事方献夫二臣之疏以为 陛下必惕然更改有无待臣之言者既而久不见报岂 陛下未之览耶抑二臣将上而中止耶臣故不敢爱死再申前说切惟非天子不议礼天下有道礼乐自天子出伏望 陛下奋然裁断将二臣之疏付之礼官如礼官自知其非则 陛下固当容之矣如复执前说果于遂非则当令臣等面质臣等所论果非天理人心甘当万死议者果出强附则其倨傲无礼亦已甚矣岂圣世所可容耶
请罢非议以全大礼疏【献皇入太庙】
伏见 陛下初因议礼格于羣议之非未遂尊亲之孝臣窃念一朝典章万代瞻仰所以不得己为 陛下一明其是非也今 大诏更颁名正言顺凡有人心靡不悦服盖决旷古不决之疑复累朝未复之典三代以还之主 陛下一人而已夫何光禄寺署丞何渊假议礼之名怀奸邪之术不忌罪死破坏典章请入 献皇帝神主于 太庙且妄为世室之拟臣闻仲尼有言孝子不顺情以危亲忠臣不兆奸以陷君如何渊之说诚所谓陷君者 陛下肯顺情而信之乎昔殷高宗祀享独丰于祢祖已犹以为言而况无故饰非生事。请入 献皇帝神主于 太庙。紊昭穆之次。乱统纪之常。岂 陛下之初心哉。又岂臣等之初议哉。记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夫礼过犹不及。况何渊之言实礼所无非但为过之而巳此不忠于 陛下之大者也。礼官席书等责之当矣、夫是礼由汉以来、莫之能定、赖今日获明、臣窃谓 陛下初心之坚定者、实 上帝左右之也、曾谓能定千古之典、有不能朞月守之者乎、曾谓有自我作则、复容人破坏之者乎、 陛下刚明中正、必无是也、伏乞速 敕罢议、臣不胜愿望之至、
应制条陈十事疏【兴革利弊】
本年正月初五日、礼部传奉 圣旨、民间疾苦情状甚多、一时所开、或有未尽、则匹夫匹妇犹有不被其泽者、可令诸司各将利民事宜具本条陈、限正月二十日以前奏来者、大哉 皇言、真古帝王敬天恤民之实心也、切念臣职翰林、于国家机务、虽无关涉、而民事缓急、亦与讨论、况臣世出农家、幼承父训、习闻勤俭、服役孝友力田之事、比长忝与甲科、三仕县令、又尝亲历田野、督率子弟力耕乘以养父母者有年于兹矣、故迩者孝弟之议、用能偶合 皇心、而于闾里小民、亦甚知其疾苦、又赋性至愚、一切世味、都不通晓、惟军国之务、则不厌讲求、兹敢以 圣谕所及、谨条十事、内申圣敬广圣孝二事删去其八事皆查复 祖宗成法、以宽恤小民、其二事、则推明 皇上孝敬、以风化天下、各为或人问答之说、以尽其愚、盖一时之急、此其大者、若夫法穷而当变、变而后可通者、其说甚长、非一疏所能尽也、倘蒙 圣明矜其愚忠、于此数事、先赐采纳、其它未尽、更请次第陈之、此实臣平生愿効之心、所不敢欺隐者也、 一恤逋逃、臣按天下小民、历年拖欠钱粮、已经蠲免、而又重追者、嘉靖初年曾诏免民间租赋而有司奉行不善郑司勋论之详矣因州县有司畏忌稽缓之罪。先期虗报完数所误故又行查追。谓之逋租。宜一切蠲免。其已纳收头。捏作未征者。许小民首出。粮坐原收之人。追补小民下年该纳之数。若有纳过而产已变卖者。亦随产追给。又按天下小民为正德以来粮差重大。因避里甲。抛弃妻子。荒芜田土者。谓之逃民。必劝之归农宜预为量免六年分钱粮则小民始沽实惠矣、或曰、蠲逋租、固足以宽恤小民矣、兵粮不足、柰何不虑乎、臣曰是在省无用之有余补有用之不足而已今天下州县民壮。 祖宗所设。其供给不可少。其额不可废也。但在承平之际、徒为冗食而巳为今之宜。卫所告乏则折其费以资卫所。卫所不乏。则役其人以苏民困。此乃转无用为有用。兵农相资之道也。臣于治县之时。尝一行之。民皆称傻。举而措之。天下无二理也。是何兵粮不足之忧。而逋租之不可免乎。或曰免六年之租、则逃民来归、固足以劝农矣、然国必有数年之蓄、备不虞也、奈何不虑乎、臣曰田租免而逃民归则编户充而里甲众此尤得筭之多者也昔汉文帝唐太宗方草创之初。每预免民租。卒以收富强之効。今仍于会计之前。不肯预免。会计之后。奏荒者至。又不得不为免之。因之以赈济重之以盗贼。是所以招不虞也。恶在为备不虞乎。或曰、不识预免之法、可常继乎、臣曰、奚而其不可也、今淮安听拨余米之廒。若量发附近各省缺官支候及各关抽分等银。岁就淮安收买粮料。以补充正运。将沛然有余。何患其不继乎。 一除欺蔽、臣按今天下百司多守正德十六年诏书、以为能革冗食、遂致军民骚扰、有司掣肘、 皇上虽有宽恤之心、尽为所梗、合乞俱听奏改、其改不能尽者、亦许被害之人奏辨、然后欺蔽释而宽恤之实心始行矣。或曰十六年 登极之诏、庸可改乎、臣曰、此 诏非我 皇上所定也、乃某专权恊众而为之也、其弊之甚者、不听其辩而改之、虽欲宽恤而可得乎、今且以革冗食一事言之、其大害有四焉、正德十六年以前、边军、在内耗蠹行粮。乃冗食也。今既还边。则军士冗食巳革矣。乃某又将营伍之军与厨役之人。数不可免者。多方苛察。将空营役而革之。亟夺贫人之衣食。而京城小民为之骚然矣。夫营伍之军。厨役之人。随缺收补。苟得其良。又经保勘。因而用之在原籍者无起解之苦在京师者有衣食之资外安里甲。内集精强。民甚称便。恨不能使天下卫所皆然者也。而乃一旦以查革之故、追呼天下之里甲。而解补焉。州县小民又为之骚然矣。当时兵部知清军之弊。将卫所在伍有丁。而妄行册勾者治罪。时卫所有司不敢捏逃发册。遂罢遣清军御史矣。正德年间。此政最善。闾里之民至今追想。今乃以营伍空虗之故。复遣清军御史于天下。而州县有司又为之骚然矣。近者兵部尚书李金戊以军伍乏人。点集舍余以补之。是使世禄之家又骚然矣。至如先年写亦虎仙。被守臣诬其谋叛。已经朝审释放。夷情帖然。乃矫而杀之。顾一旦尽用其误事之人。致三年五月处决各夷火者。而八月土鲁番果以杀降为词。深入甘肃。沿边官民又骚然矣。其它如官店之赃。江彬之党、因纳其贿、而矫 诏不追其赃、使天下待罪之人。又骚然讼不平者、至今未已、凡此之类、欺蔽 皇上、五年于兹、而尚可以不改乎、 一严鼓禁、臣按登闻鼓投词即古设肺石以达穷民之制、其司鼓官即、古之朝士。职主通壅蔽而已。今乃不然、合乞严为禁约、不许听三法司原问官嘱托立案、则冤抑之民受宽恤之恩矣、或曰严司鼓之禁有说乎、臣曰、 国朝设登闻鼓、令匹夫匹妇皆得自尽、原问官不敢偏私、三法司不敢扶同、所以通壅蔽也、近者军民有犯。原问官恐其执辨。则预嘱司鼓官为之立案是登闻鼓之设本为通壅蔽今反为壅蔽之所矣军民冤抑无聊。有犯阙自刎。以致 皇上震惊。司鼓官乃不自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