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明经世文编
441 万字 · 约 209 小时 53 分钟 · 323 / 553
史藏 · 经世文编
441 万字 · 约 209 小时 53 分钟 · 323 / 553
会员可开白话
合谋同志。并力以抗王师。则闽广恐无宁日矣。兵法所谓伐敌人之交者此也。曾贼既擒之后。而林贼不授首于麾下者。吾不信也。予之所谓待草寇以名将者。葢以此耳。若不决机于未战之先。而浪战于风涛之内、临战求胜、虽胜亦幸也、而况未必能胜乎、兹葢智将胜而后战之略、岭南平定之机、其阵前进止、固难预拟而取胜长策、不得不为之素定也、
○再上阁部诸老计平岭南贼寇书【计平海寇】
岭南地方、去京甚远事多寡实、其山贼之啸聚、海寇之流刼、不止曾一本林道干诸贼而巳、目前所用之兵、新集未练、纪律欠严、是以潮州有候知府之羞、惠州有周云翔之变、其狼兵则调遣后期、老弱充数、贼势军情、大略可。知、本职冐兹重任、非不欲灭贼朝食、以对 上下之望、顾岭表时势如此、必须乘机构会、谋乃万全、若不较量于彼已之势、以定抚剿之机、则乱民如绳、解纷尤难、至于山寇。岭南奸民每养贼以为生计不难于平作乱之贼势。而难于定喜乱之人心必先省谕而后可以进兵。亦惟分别善恶以散其党。用贼攻贼以消其势。擒其首恶以正其法。抚剿并行以求人心之底定而巳。至于曾贼不虑彼之能战。而虑彼之能逃况闽广夹攻道里有远近。风潮有顺逆。将士有主客。必先会兵而后可以进战。使曾贼不迯而战。则两省之兵力既齐。而一鼓之全功可收。如果海面江洋。则严接济之近宽劦从之诛。况飓风时作。船只日见其损坏。硝磺不继。火器日见其销毁粮食不足。党类日见其散亡。虽智者不能为谋。而况区区之一曾寇乎。但恐逃遁出海。不免合兵追逐。使彼奔走不暇。虏掠不得。久而食竭亦亡。但恐海外之战。不免旷日持久。殚力费才。而收功颇远。其在今日、惟在裕粮饷以足兵食、厚赏格以作军气、仰伏 皇上威灵、 庙堂指授、而海邦之宁谧可期也、
○约会二省巡抚破将官退缩书【论将官退缩】
自古海上之战。全仗风潮。今进战之令屡下。而诸将乃以风潮不便为词。涂巡抚所报王诏居西南。俞李居东北。辰下西南风多贼之不能近诏。犹俞李之不能近贼也。果如所见。若必待东北风而后战。是利于俞李而不利于王诏也水战若居上风如鹰隼之盘乌雀二将亦当乘潮顺浪。风便则行。不便则止。十数日之内自可居贼上风约王诏之兵而共击之。有何不可。何必株守东北以待风。驾言于待风者。非待风也待贼遁也驱逐之兵可用尾击合剿之师安可遥送若东北风发。贼必乘风而遁。曾贼开洋之时乃诸将进兵之日何也此贼一遁。船只大小不同。蓬桅新旧不一。人心涣散不齐。中间有从者有迯者。有奔走不能前者。我兵自后追之擒斩数百势所必有如果 天心厌乱曾贼打入此网。亦未可知。万一所谋未遂。跳浪出洋。其前功亦足一捷之报而曾贼有死亡未的之传。且为诸将完此日前之一着耳。其余又作第二出也。故曰诸将之待风。非待风也。待贼遁也。若使贼遁西南。近则高雷。远则安南。纵使诸将追至安南、斩之。则耳目闻见之所不及。孰肯信之。若贼走东北。近则闽中。远则浙中。皆系中国之地。随处有接应之兵果能擒斩。则广福当事者未暇知。而传者巳达 都下矣。故曰乘潮顺浪。居贼上风不惟贼不能迯。而成功可必矣。以大势论之。与其追剿于既遁之后。孰若夹剿于未遁之先看得曾贼二次东犯。未遂所谋。其势可知矣。使诸将同心协谋。并力夹攻。集此诸将之兵力。乘此一鼓之气机而荡平之绩可立待也。若必俟贼之遁而后击之。彼前此后。参差不齐岛屿大小。停泊不便。其战也未必如今日之夹攻。其追也未必如今日之齐驱不过延捱岁月以免锋镝之危而巳。若以食筭之。况彼到处则掠。囚粮于敌。我兵一米一粒。仰给于官。追逐愈远。粮运益艰。兵惮于远征。气竭于三鼓。其成败利钝。未可知也、故曰与其追剿于既遁之后。不若夹剿于未遁之先使贼走西南不如东北者。非无见也况此举在广中造募船兵、可谓大举。在闽中亦谓之卷土重来矣。若不际此时以灭此贼。听诸将以袭旧套纵贼而迯。本院部责任之重罪自难诿。各抚镇经营之劳。又置之无用之地耳。当以此谕诸将。一以破其观望之奸。一以考其制胜之略。若曰钱粮不足、在福省则福省支给、在广中则广中支给、凡有借贷银两通候事宁之日、本院部一二奏请补还、庶免临敌不致缺乏而军士不得而推诿耳、烦为省谕诸将、协谋共济庶 九重之望不孤、而三军之罪可免也、不然国典俱存、孰敢轻贷、
○答熊镜湖自悔误用王诏书【易将】
承教谓王诏居傲抗令退缩、不知彼时 台下何所见而以兵权付之、其在今日大事几于垂成、临敌难以易将、摽心追悔、将何及乎、迩来 令牌巳三遣矣、而诏屡请郭成以自代、则其志可识矣。况闽师久待、进战至三、广兵不来、终有后词、万一曾贼西遁、而王诏非见任之将、抑将谁执其咎乎、 台下付托不効、不得不为之虑、为今之计、亦惟严督郭成、挑选精兵、连夜登舟以济目前之急、再将 奏带诸将发潮以助陆路之战、出此别无长策也、愚尝谓天下之事。每同形而异情。而好胜之心。多遂非以文过。且如临阵退缩者。与相机行兵者同。爱之者不曰退缩而曰相机忠勇者与轻率寡谋者同。爱之者曰忠勇憎之者则曰轻率爱憎之口。易罔其是非之实。虽至明者莫能辩也。鄙人从事如军中者三十余年矣。此论其常耳若李牧条侯又不当以此论也大率锋镝之下。死生系焉。人生至愚。孰无机心。借口于相机者多而轻率以直前者少所以兵家之事。取其勇不取其怯。与其进不与其退。不然使诸将彼此相机。则先登陷阵者。属之谁乎。其推诿败事。莫甚于此惟在 台下鼓舞人心。以成夹攻之势。庶免贻笑于闽中可也。虽然、街亭之败、孔明尚误于马谡、况曾贼入彀、计日可以成擒、 台下勿过疑也、近巳下令、王诏如果误事、即当军令斩之
○上熊镜湖议处林贼书【议处林贼】
迩闻 台下有事于林贼、乃鄙人之所至愿、但恐用兵日久、师老而卒怠、曾贼巳擒、功成而将骄、况事未举而机巳泄。兵未集而贼先迯。恐非兵家之胜筭也如取此贼或以力。或以智。必预定而后可以施行。所谓以力者。乘此兵船既集。诸将未散。机不泄而密擒之。此其一也。所谓以智者。乘其有功之后。令彼散其党与。分其船只。随舟宗剿贼。擒其首恶。宥其胁从。此又其一也。故兵法谓智将胜而后战、败将战时求胜、虽胜亦幸也、而况未必能胜乎、今不决机于未战之先率尔妄动、倘不如意。抚之则疑不释。剿之则力不胜是又遗地方之大患也。况此贼前日用之。今日剿之虽小信不可拘。恐观望者众也。且曾贼既平。兵威巳振。此贼虽不敢必其为善。而目前且不敢为恶。从容以伺其变。再为云梦之游未为迟也。务使兵出有名。事乃可济。万一轻敌偾事。抚剿俱失。不免为先声之累。
○上阁部诸老荡平曾贼始末缘由书【平贼始末】
兹者仰仗 天威震迭、 庙堂指授、厚赏格以作士气、发 帑银以充兵食、是以文武同心、将士戮力、卒致元凶授首、党类荡平、其争先効力者、固诸将之功而成功之由、惟在于严接济之禁。宽胁从之诛耳。惟接济之禁严、则食米硝磺不继。而贼势日见其坐困。惟其胁从之诛宽、则彼此离心而零寇日见其奔迯。且我兵多戒备以防冲突。先立于不败之地。贼三犯而三挫之。所以一两月之后。贼之不败者。无是理也。往时非不严其禁以散其党。不过行文晓谕而巳。今福建巡抚驻于漳州。广东巡于潮州。乃知兵力米壮徒禁接済亦文具也海上兵船星罗棊布。对垒相持。其接济虽不禁而自不通区区猾寇所谓里无粮糗。外无救兵。虽欲不死。不可得也彼时不虑贼之能战。而虑贼之能逃。使曾贼初闻兵至。即跳浪出洋。虽云追剿于海外。其成败又未可知也。惟其恋巢而战。则再战之后。船只损坏巳过三分之二。而食米无半月之资。硝磺无始战之全。船只无再修之力。三战之后。虽欲迯走。其势自不能迯也。是以首恶就擒。残党荡灭。其始也俞大猷李锡挫其锋于先其终也。乃郭成王诏收其功于后。名虽有先后之殊而实相济以成其事者也。中间或有因进止之先后。不曰风潮有顺逆。则曰我勇而彼怯。或有因成功之大小。不曰攻敌有坚瑕。则曰我强而彼弱。此皆争功好胜之心。皆非公平正大之见也。大率常人之情。其末胜之先。皆曰贼之难擒也。其既胜之后。皆曰贼之易擒也。至于未战之前。审难易之势。而预定其胜败之机。未尝多见其人也。凡功出于巳者、则揄扬过其实。功出于人者。则诋毁失其真。名将之风古所希见至于成功之后。忘人巳之势。公是非之心者。亦未尝多见其人也。当曾贼未擒之时。在闽则云王诏之不来。在广则云闽师之不齐。及至收功之时。闽师何尝不齐。王诏何尝不至哉。此皆兵家之胜不可先传者。今欲据二省之咨而类 题之。则文移不免于太繁。若照二省之论而分题之。则议拟各有所偏重。不得巳采其大略另具一疏、以见奉 旨夹剿之意耳。谨以稿奉 闻
○兵备浙江上督抚陶宅进兵书【剿倭】
带川意未欲战为赵司空胡默林所促进兵大败身率徤丁射倭得免于难闻此残倭、久楼陶宅、是葢欲逃则不得、大兵云集、欲掠则不敢、指日成擒、可立待也、但兵以多筭为胜、师以万全为强、若虚实未审、进止无方、不免乱军引胜、则钝兵挫锐、鼓舞三军之气尤难、将弱兵如扶病人缓行犹可勉强。急之则寸步难行。况彼久围之寇。战之则生。不战则死。据险守要。以主待客。其胜负之机自有不同。虽然韩信之智。必左车之计不行而后可以下井陉若筹筭得方。虽项羽之勇。终亦授首于垓下。何忧于凋残之零寇乎。但本道昨晚方临地方、尚未及一日、即令催促进兵、想 庙筭巳定、不敢强聒、然一得之愚、自当上陈、窃略此贼、必先哨探既的、然后以轻兵尝之、或日挠其左。彼必备其左矣。彼备之而我返之。明日复挠其右。彼必备其右矣。彼备之而我返之。越日而前后亦然。又越日而四面挠之。彼将战也。吾犹返之。是必战之兵。先示之以弱。使敌分为十。我专为一。所谓无所不备。无所不寡。以俟贼之动静何如。而后吾之攻进可图也、当此之时。倭奴之心不畏则骄。畏则思溃而 中国之被掳者必谋归。其协从之余孽必求遁矣。况围师必缺。兵家所忌。然后开一路以纵其迯纳降人以消其势。急追袭以收其功况地多水渠。舟楫未便。彼将何所迯乎。万一倭奴自骄。骄则必怠怠则不备。不备则袭取之计可行也。先察地形之远近。道路之广狭。贼情之虚实、军气之强弱。器械之精与不精。进止之齐与不齐。进有所往。退有所据。然后利而诱之。乱而取之。万全之功可期也。至于对垒交锋、临时决机、方略难以预陈、又在将兵者何如耳、恐急遽无序、非用兵之道也、
○答总督胡默林抚剿倭夷书【抚剿倭夷】
江南备倭之议有二。曰抚曰剿主于抚者则议剿者之非。主于剿者则议抚者之过。心心有主喙喙争鸣而旁观之为议论者。又曰寇之效顺也则抚之。寇之变诈也则剿之。是葢执两可之说。非一定之见。其于国家之利害。未尝深长思也。殊不知抚者有目前之安。而贻日后之患。剿者有目前之危。而贻日后之安何也、所谓抚者。是岂恩信足以服其心。威力足以制其命哉。不过以利诱之而巳。虽曰能使贼势收敛。百姓无掳掠焚刼之惨。三军免锋镝死亡之忧。亦可为目前之上策也。倭之本意在开市然此时必不可许窃恐以利为聚寇之地则引类呼朋航海而至者日益众连年不解。则科泒于下民者日益穷。况科泒之财有限。而继至之寇无穷。以益众之寇。而取办于益穷之民。以有限之财而供无穷之欲。则其财力之不可继也亦明矣。夫财力既不可继。则海上之患终不可息。况数年之前。在倭奴之情。止知交易。在中国兴贩之徒。止于私通。迩来抢掠之利大于交易则倭奴之心巳坏勾引之利胜于私通则兴贩之奸益神此例既开。海防渐弛。沿海之境。俱属倭夷出没之乡。万一变诈不测。则将来之患。恐不减于今日矣。所谓剿者抑岂渡海远征。贪功生事者哉。亦惟严勾引之禁。以主待客。以逸待劳。乘机构会以尽备御之常而巳。万一贼众不逞。鼓三军而并进之。一战不胜而至于再。再战不胜而至于三。吾之兵力可继也。彼之兵力不可继也。况贼深入重地。使吾一胜焉。彼类尽为歹齑粉矣。虽以徐海初至之锐。竟无片帆之返、陈东久据之强。难免全军之覆。一胜之后。而数十年之宁谥可期也。酌量于二者之间。与其耗财以资敌。孰若耗财以养兵。此葢抚剿之大势。安危久近之大机。审势图机。惟在经国者详之。不然 庙议不定、则効力不专、群罔不息、则不断之疑终不释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何刚悫人选辑
吴嘉胤绳如参阅
海忠介公文集(疏 议 书 序)
海瑞
◆疏
治安疏
开吴淞江疏
开白茆河疏
○治安疏【治安】
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瘼、一有所不闻、将一有所不得知而行其任为不称、是故养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尽言焉、臣工尽言而君道斯称矣。昔之务为容悦、谀训、曲从、致使实祸蔽塞、主不上闻焉、无足言矣、过为计者、则又曰君子危明主、忧治世、夫世则治矣、以不治忧之、主则明矣以不明危之、毋乃使之反复眩瞀、失趋舍矣乎、非通论也、臣受国恩厚矣、请执有犯无隐之义美曰美、不一毫虗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为悦、不过计、披肝胆为 陛下言之汉贾谊陈政事于文帝曰、进言者皆曰天下巳安巳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夫文帝汉贤君也、贾谊非苛责备也、文帝性仁类柔慈恕恭俭、虽有近民之美、优游退逊、尚多怠废之政、不究其弊所不免、槩以安且治当之、愚也、不究其才所不能、槩以致安治颂之、谀也、 陛下自视于汉文帝何如、 陛下天质英断睿识绝人、可为尧舜、可为禹汤文武、下之如汉宣帝之励精光武之大度、唐太宗之英武宪宗之志平僣乱、宋仁宗之仁恕、举一节可取者、 陛下优为之、即位初年、刬除积弊、焕然与天下更始、举其略如箴敬一以养心、定冠履以辨分、除圣贤土木之像、夺宦官内外之权、元世祖毁不与祀祀孔子推及所生、天下忻忻然以大有作为仰之识者谓辅相得人、太平指日可期也。非虗语也。高汉文帝远甚、然文帝能克其仁顺之性、节用爱人、吕祖谦称其不尽人之财力情是也、一时天下虽未可尽以治安予之、而贯朽粟陈民尽康阜、三代下称贤君焉、 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遥兴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弛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所难言然陈编修杨忠愍之取祸皆在援引宫闱也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自 陛下登极初年亦有之、而未甚也、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 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悬磬、十余年来极矣、天下因即 陛下改元之号、而亿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迩者严嵩罢黜。世蕃极刑。差快人意。一时称清时焉。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之严嵩未相之先。而巳。非大清明世界也。不及汉文帝远甚。天下之人不直 陛下久矣。内外臣工之所未知也。知之不可谓愚。诗云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今日所赖以弼棐匡救。格非而归之。正诸臣责也。岂以圣人而绝无过举哉。古昔设官亮采惠畴足矣。不必责之以谏。保氏掌谏王恶。不必设也。木绳金砺。圣贤不必言之也。乃醮修相率进香。天桃天药、相率表贺、兴宫室、工部极力经营取香觅宝、户部差、求四出、 陛下误举、诸臣误顺、无一人为 陛下一正言焉。都俞吁咈之风。陈善闭邪之义。邈无闻矣。谀之甚也。然愧心馁气。退有后言。以从 陛下。昧没本心以歌颂 陛下。欺君之罪何如。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顾其家者内外臣工、其官守其言责、皆所以奠 陛下之家而盘石之也、一意玄修。是 陛下心之惑也。过于苛断、是 陛下情之偏也。而谓 陛下不顾其家。人情乎。诸臣顾身念家、每一官多以欺败赃败。不事事败。有不足以当 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遂谓 陛下为贱薄臣工。诸臣正心之学微所言或不免巳私、或失详审、诚如胡寅挠乱政事之说、有不足以当 陛下之心者、其有不然者、君意臣言、偶不相值也。遂谓 陛下为是巳拒谏、执 陛下一二事不当之形、迹亿 陛下千百事之尽然、陷 陛下误终不复、诸臣欺君之罪大矣、记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今日之谓也、为身家心与惧心合、臣职不明、臣一二事形迹说、既为诸臣解之矣、求长生心、与惑心合、有辞于臣、君道不正、臣请再为 陛下开之、 陛下之误多矣、礼佛而修醮、修醮所以求长生也、自古圣贤之生、修身立命、止说顺受其正、葢天地赋予、于人所为性命者、此尽矣、夫尧舜禹汤文武之君、圣之盛也、未能久而不终、下之亦未见方外士、汉唐宋存至今日、使 陛下得以访其术者、陶仲文 陛下以师呼之、仲文则既死矣、仲文不能长生、而 陛下独何求之、至谓天赐仙桃药丸、怪妄尤甚、昔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因则其文以画八卦、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因而第之以成九畴、河图洛书、实有此瑞物、泄此万古不传之秘、天不爱道而显之、圣人藉圣人以开示天下、犹之日月星辰之布列、而历数成焉、非虗妄事也、宋真宗获天书于干佑山孙奭进曰、天何言哉、岂有书也、桃必采而得、药人工捣合以成者也、无因而至、桃药有足行耶、天赐之者、有手执而付之耶、 陛下玄修多年矣、一无所得、至今日、左右奸人、逆 陛下悬思妄念、区区桃药、导之长生、理之所无、而玄修之无益可知矣。 陛下又将谓悬刑赏以督率臣下、分理有人、天下无不可治、而玄修无害矣乎、夫人幼而学、无致君泽民异事之学、壮而行、亦无致君泽民殊用之心、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言顺者之未必为道也。即近事观严嵩有一不顺 陛下者乎。昔为贪窃。今为逆本。梁材守官守道。 陛下以为逆者也。历任有声官。九部者至今首称之。虽近日严嵩抄没、百官有惕心焉、无用于积贿求迁、稍自洗涤、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严嵩未相之先而巳。诸臣为严嵩之顺。不为梁材之执。今甚者贪求。未甚者挨日。见称于人者。亦廊庙山林交战热中鹘突依违。苟举故事。洁巳格物任天下重。使社稷灵长终必赖之者。未见其人焉。得非有所牵掣其心。未能纯然精白使然乎。 陛下欲诸臣惟予行而莫逆也、而责之效忠。付之以翼为明听也。又欲其顺吾玄修土木之误。是股肱耳目不为腹心卫也。而自为视听持行之用。有臣如仪衍焉。可以成得志与民由之之业矣。无是理也。 陛下诚知玄修无益。臣之改行民之效尤天下之不安不治由之。翻然悔悟。日视正朝与宰辅九卿侍从言官。讲求天下利害。洗数十年道君之误。置其身于尧舜禹汤文武之上。使其臣亦得洗数十年阿君之耻置身与皋夔伊传相后先。明良喜起。都俞吁咈。内之宦官宫妾外之光禄寺厨役锦衣卫恩荫。诸衙门带俸。举凡无事而官亦多矣。上之内仓内库。下之户工部光禄寺诸厂藏。绢粮料珠宝器用木材诸物。多而积于无用。用之非所宜。用亦多矣。诸臣必有为陛下言者。诸臣言之。 陛下行之。此则在 陛下一节省间而巳。京师之一金田野之百金也一节省而国有余用民有葢藏。不知其几也而 陛下何不为之。官有职掌。先年职守之正。职守之全。而未之行。今日职守之废。职守之苟。且因循不认真不尽法。而自以为是。敦本行以端士习。止上纳以清仕途。久任吏将以责成功。练选军士以免召募。驱缁黄游食。使归四民责府州县兼举富教。使成礼俗。复屯塩本色以裕边储均田赋丁差以苏困敝。举天下官之浸渔。将之怯懦吏之为奸刑之无少。姑息焉。必世之仁博厚高明悠远之业。诸臣必有为 陛下言者。诸臣言之陛下行之。此则在 陛下一振作间而巳一振作而百废具举。百弊刬绝。唐虞三代之治。粲然复兴矣。而陛下何不为之节省之。振作之。又非有所劳于 陛下也。九卿总其纲。百职分其绪。抚科按道紏率肃清于其间。 陛下持大纲。稽治要。而责成焉。劳于求贤逸于任用。如天运于上。而四时六气。各得其序。恭巳无为之道也。天地万物为一体。固有之性也。民物熙浃。熏为太和。而 陛下性分中有真乐矣。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道与天通。命由我立。而陛下性分中。有真寿矣。此理之所有可旋至。而立有效者也。若夫服食不终之药遥兴轻举。理之所无者也。理所无而切切然散爵禄、竦精神、玄修求之、悬思凿想、系风捕影、终其身、如斯而巳矣、求之其可得乎、君道不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