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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清-葛士浚

178 万字 · 约 84 小时 47 分钟 · 6 / 224

会员可开白话

孔子则皆辞而辟之司马谈以阴阳儒墨名法道为六家班固益以纵横家杂家小说家农家兵家辞赋家术数家方伎家其类伙矣而圣人皆预知其流弊而有以防之如樊迟请学稼圃是即为神农言者之见端所谓并耕而食饔飧而治也盖后世称述上古多失其义理犹阴阳方伎家之称黄帝汉人之称黄老耳孔子曰迟为小人复进以大人之事即孟子劳力劳心之说也此明义而言神农者诎至许行始申之复为孟子所距而其害息矣原壤母死而歌夷俟孔子老庄之流也晋人清谈谓礼岂为我辈设实作俑于此阮籍闻母死仍终弈局正与壤同宜夫子斥壤为贼也子桑伯子不衣冠而处欲同人道于牛马亦学老庄而失之太简者有子谓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皆为自放于礼法外者警耳以德报怨老子守黑守雌之学也孔子折之曰何以报德而其说诎矣接舆荷蒉沮溺丈人废君臣之义洁身而乱大伦已开杨子为我之先路宜孔子早辨之也庄子称墨子生不歌死无服桐棺三寸而无椁以为法式韩非子称墨者之葬也桐棺三寸服丧三月盖以薄为其道也其书以三年之丧为败男女之交宰我问短丧盖不觉浸淫于墨氏矣其问从井救人亦即摩顶放踵利天下之恉也得孔子明告之而万世之论以定楚直躬证父攘羊近于无父之教墨子称帝尧土阶茅茨采椽不刮食土簋啜土鉶以此为万民之率是又棘子成质而已矣之说所自来也圣门皆有以正之岂待孟子始距杨墨乎申韩之学名法家言也季康子欲杀无道就有道其意已专尚刑名孔子既非之又言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所以遏申韩之焰于未起也后世酷吏之祸圣人盖忧之矣释道之恉近于老庄以清静寂灭为教求脱离生死而因果轮回及丹鼎符籙禨详祈祷之事出焉卫人称公叔文子不言不笑不取是寂灭之行也子既辨其不然又尝言朝闻道夕死可矣以道为断则生死不足言也及季路问事鬼神问死则告以某之祷久而符籙祈禳之说辟矣后世人主好佛老服药求长生斋醮祷祠贻讥史册圣人皆已洞烛于几先至谶纬之说班史所谓阴阳家术数家也子张问十世可知已渐堕术数之智孔子准之以礼而后王之信图谶奉赤符者可以反焉孙吴穰苴班史所谓兵家也灵公问陈子路问行三军皆独重兵家言孔子皆不与而后世之争地争城者可以反焉商鞅开阡陌李悝尽地力纵横家之属也孔子罕言利又严斥聚敛之冉有则固预有以防之虞初齐谐班史所谓小说家也子不语怪力乱神又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者为难则于后世之造小说以害人心者亦预有以防之公孙龙作坚白异同之论大约主变易是非自孔子明之曰不磷不淄而坚白之真出矣不但已也其曰中庸民鲜能则逆知后世有索隐行怪之徒矣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则逆知后世有蔑古妄作非尧舜而薄汤武者矣曰可与立未可与权则逆知后世有子莫执中之病矣曰下学而上达温故而知新则又逆知后世有金谿慈湖横浦白沙姚江诸家之流弊矣故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盖皆于异说初萌时力折之为万世虑者至深远也至其曰有言者不必有德则又举辞章家之失而砭订之然则百家诸子莫能出圣人之范围而其说具详于论语读者可不尽心欤

答友人论异教书

李元度

俗之厚薄奚自乎一二人之心之所向而已民之生庸弱者戢戢皆是也有一二贤且智者则众人君之而受命焉而智者所言尤众焉此一二人者之心向义则众人与之赴义一二人者之心向利则众人与之赴利众之所趋势之所归虽有大力莫之敢逆故曰挠万物者莫疾乎风风俗之于人之心始乎微而终乎不可御者也先王之治天下使贤者皆当路其风民皆以义故道一而风俗同世教既衰所谓一二人者不尽在位彼其心之所向势不能不腾为口说而播为声气而众人者势不能不听命而蒸为习尚于是徒党蔚起而一时之人才出焉有以仁义倡者其徒党亦死仁义而不顾有以功利倡者其徒党亦死功利而不返水流湿火就燥无言不所从来久矣今之君子之在势者辄曰天下无才彼自尸于高明之地不先以己之所向转移习俗而陶铸一世之人而翻谢曰无才谓之不诬可乎否也十室之邑有好义之士其智足移十人者必能拔十人中之尤者而材之其智足移百人者必能拔百人中之尤者而材之然则转移习俗而陶铸一世之人非特处高明之地者然也凡一命以上皆有责焉者也有国家者得吾说而存之则将慎择与共天位之人士大夫得吾说而存之则将惴惴乎谨其心之所向恐一不当而坏风俗贼人才循是为之数十年之后万一有收其效者乎非所逆睹已

圣哲画像记

曾国藩

国藩志学不早中侧身 朝列窥窃陈编稍涉先圣昔贤魁儒长者之绪驽缓多病百无一成军旅驰驱益以芜废丧乱未平而吾年将五十矣往者读班固艺文志及马氏经籍考见其所列书目丛杂猥多作者姓氏至于不可胜数或昭昭如日月或湮没而无闻及为文渊阁直阁校理每二月侍从 宣宗皇帝入阁得观四库全书其富过于前代所藏远甚而存目之书数十万卷尚不在此列呜呼何其多也虽有生知之姿累世不能竟其业况其下焉者乎故书籍之浩浩着述者之众若江海然非一人之腹所能饮尽也要在慎择焉而已余既自度其不逮乃择古今圣哲三十余人命儿子纪泽图其遗像都为一卷藏之家塾后嗣有志读书取足于此不必驰心博骛而斯文之传莫大乎是矣昔在汉世若武梁祠鲁灵光殿皆图画伟人事蹟而列女传亦为画像感发兴起由来已旧习其器矣进而索其神通其微合其意心诚求之仁远乎哉

尧舜禹汤史臣记言而已至文王拘囚始立文字演周易周孔代兴六经炳着斯道备矣秦汉以来孟子盖与庄荀并称至唐韩氏独尊异之而宋之贤者以为可跻之尼山之次崇其书以配论语后之论者莫之能易也兹以图于三圣人后云

左氏传经多二周典制而好称引奇诞文字烂然浮于质矣太史公称庄子之书皆寓言吾观子长所为史记寓言亦十之六七班氏闳识孤怀不逮子长远甚然经世之典六艺之旨文字之源流幽明之情状灿然大备岂与夫斗筲者争得失于一先生之前姝姝而自说者哉

诸葛公当扰攘之世被服儒者从容中道陆敬舆事多疑之主驭难驯之将烛之以至明将之以至诚譬若驭驽马登峻纵横险阻而不失其驰何其神也范希文司马君实遭时差隆然坚卓诚信各有孤诣以道自持蔚成风俗意量亦甚远矣昔刘向称董仲舒王佐之才伊吕无以加管晏之属殆不能及而刘歆以为董子师友所渐曾不能几乎游夏以余观四贤者虽未逮乎伊吕固将贤于董子今以类图之惜乎不得如刘向父子而论定耳

自朱子表章周子二程子张子以为上接孔孟之传后世君相师儒笃守其说莫之或易干隆中闳儒辈起训诂博辨度越昔贤别立徽志号曰汉学摈有宋五子之术以谓不得独尊而笃信五子者亦屏弃汉学以为破碎害道齗齗焉而未有已吾观五子立言其大者多合于洙泗何可议也其训释诸经小有不当固当取近世经说以辅翼之又可屏弃言以自隘乎斯二者亦俱讥焉

西汉文章如相如子云之雄伟此天地遒劲之气得于阳与刚之美者也此天地之义气也刘向匡衡之渊懿此天地温厚之气得于阴与柔之义者也此天地之仁气也东汉以还淹雅无惭于古而风骨少隤矣韩柳有作尽取扬马之雄奇万变而纳之于薄物细故之中岂不诡哉欧阳氏曾氏皆法韩公而体质于匡刘为近文章之变莫可穷诘要之不出于二途虽百世可知也

余抄古今诗自魏晋至 国朝得十九家盖诗之为道广矣嗜好趋向各视其性之所近犹庶羞百味罗列鼎俎但取适吾口者哜之得饱而已必穷尽天下之佳肴辩尝而后供一馔是大惑也必强天下之舌尽同吾之所嗜是大愚也庄子有言大惑者终身不解大愚者终身不灵余于十九家中又笃守夫四人者焉唐之李杜宋之苏黄好之者十而七八非之者亦且二三余惧蹈庄子不解不灵之讥则取足于是终身焉已耳

司马子长网罗旧闻贯串千古而八书颇病其略班氏志较详矣而断代为书无以观其会通欲周览经世之大法必自杜氏通典始矣马端临通考杜氏伯仲之间郑志非其伦也百年以来学者讲求形声训诂专治说文多宗许郑少谈杜马吾以许郑考先生制作之源杜马辨后世因革之要其于实事求是一也故并图焉

先王之道所为修己治人经纬万汇者何归乎亦曰礼而已矣秦焚书籍汉代诸儒之所掇拾郑康成之所以卓绝皆以礼也杜君卿通典言礼者十居其六其识已跨越八代矣有宋张子朱子之所讨论马贵与王伯厚之所纂辑莫不以礼为兢兢我 朝学者以顾亭林氏为宗 国史儒林传然冠首吾读其书言及礼俗教化则毅然有守先待后舍我其谁之志何其壮也厥后张嵩庵作中庸论及江慎修戴东原辈尤以礼为先务而秦尚书蕙田遂纂五礼通考举天下古今幽明万事而一经之以礼可谓体大而思精矣吾图画 国朝先正遗像首顾先生次秦文恭公亦岂无微指哉桐城姚鼐姬传高邮王念孙怀祖其学皆不纯于礼然姚先生持论宏通国藩之粗解文字由姚先生启之也王氏父子集小学训诂之大成敻乎不可几已故以殿焉

姚先生言学问之道有三曰义理曰词章曰考据戴东原氏亦言如文周孔孟之圣左庄马班之才诚不可以一方体论矣至若葛陆范马在圣门则以德行而兼政事也周程张朱在圣门则德行之科也皆义理也韩柳欧曾李杜苏黄在圣门则言语之科也所谓词章也许郑杜马顾秦姚王在圣门则文学之科也顾秦于杜马为近姚王于郑许为近皆考据也此三十三子者师其一人读其一书终身用之而不能尽若又有陋于此而求益于外譬若掘井九仞而不及泉则以一井为隘而必广掘数十百井身老力疲而卒无见泉之一日其庸有当乎

自浮屠氏言因果祸福而为善获报之说深中于人心牢固而不可破士方其占毕唔则期报于科第禄仕或少读古书窥着作之林则责报于遐迩之誉后世之名纂述未及终编冀得一二有力之口腾播入人之耳以偿吾劳也朝耕而暮获一施而十报譬若沽酒市脯喧聒以责之贷者又取倍称之息焉禄利之不遂则徼幸于后世不可知之名甚者至谓孔子生不得位殁而豆之报隆于尧舜郁郁者以相证慰何其陋欤今夫三家之市利析锱铢或百钱逋负怨及子孙若通闤贸易货山积动逾千金则百钱之有无有不暇计较者矣富商大贾黄金百万公私流衍则数十百缗之费有不暇计较者矣均是人也所操者大犹不暇计其小者况天之所操尤大而于世人毫末之善口耳分寸之学而一一谋所以报之不亦劳哉商之货殖同时同地而或赢或绌射策者之所业同而或中或罢为学着书之深浅同而或传或否或名或不名亦皆有命焉非可强而几也古之君子盖无日不忧无日不乐道之不明己之不免为乡人一息之或懈忧也居易以俟命下学而上达仰不愧而俯不怍乐也自文王周孔三圣人以下至于王氏莫不忧以终身乐以终身无所为祈无所为报己则自晦何有于名惟庄周司马迁柳宗元三人者伤怀不遇怨悱形于简册其于圣贤自得之乐稍违异矣然彼自惜不世之才非夫无实而汲汲时名者比也若汲汲于名则去三十三子也远甚将适燕晋而南其辕其于术不亦疏哉

文周孔孟班马左庄葛陆范马周程朱张韩柳欧曾李杜苏黄许郑杜马顾秦姚王三十三人豆馨香临之在上质之在旁

船山遗书目录序

邓显鹤

船山遗书刻既成乃僭书其后曰自孔子没而大道微七十子之徒遗言坠绪不绝如缕遭秦燔灭荡然无存汉兴收拾余烬始立专门各抱一经私相授受孔郑诸儒始贯穿籍钻研训诂迄其蔽也杂于谶纬堕于支离破碎魏晋以后崇尚虚无流为佛老学术纷歧世运榛塞圣人之道唏矣唐代义疏之作具有端绪而是非得失未有折衷宋世真儒出经乃有定论至于近代学者疾陋儒空谈心性逸于考古遂至厌薄程朱专考求古人制度名物以为博甚则刺取先儒删落踳駮谬悠之论以为异而一二天资高旷之士又往往误于良知之说先生忧之生平论学以汉儒为门户以宋五子为堂奥而原本源渊尤在正蒙一书其推本阴阳法象之状往来原反之故反复辨论累千百言所以归咎上蔡象山姚江者甚峻或疑其言太过要其议论粹然一一轨于正固无以易也先生生当鼎革自以先世为明世臣存亡与共甲申后崎岖岭表既知事之不可为乃退而着书窜伏祁永涟邵山中流离困苦一数徙其处最后乃定居湘西蒸左之石船山筑观生居以终席棘饴荼声影不出林莽没后四十年遗书散佚其子敔始为之收辑推阐上之督学宜兴潘先生因缘得上史馆立传儒林而其书仍湮灭不传后生小子致不能举其名姓可哀也已当代经师后先生而起者无虑百十家然诸家所着有据为新义辄为先生所已言者 四库总目于春秋稗疏曾及之以余所见尤非一事盖未见其书也近时仪征相国裒辑 国朝经解刻于广南所收甚广独不及先生其他更何论已先生出处本末略见潘宜兴储六雅全谢山余存吾诸文集中不具述独详述先生学业之大者着于篇使世之读先生书者有所考焉

汉学商兑重序仪卫轩集

方东树

三代以上无经之名经始于周公孔子乐正崇四术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及至春秋旧法已亡旧俗已熄诈谋用而仁义之路塞孔子惧乃修明文武周公之道以制义法而作春秋春秋亦经也孔子虽未尝以是教人然其平日所雅言于人者莫非春秋之义也卫君待子为政子曰必也正名乎陈恒弑其君请讨之季氏伐颛臾旅泰山则使欲止之此皆春秋之义也至于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论语卒篇载尧曰一章柳宗元曰是乃夫子所常常讽道之辞云尔子曰道之以德齐之以礼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又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又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又曰假我数年卒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故庄周曰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六经之为道不同而所以致用则一也此周公孔子之教也及秦兼天下席狙诈之俗肆暴虐之威遂乃荡灭先生之典法焚烧诗书于时不特经之用不兴并其文字而殄灭之矣汉兴购求遗经于是经始稍稍复出或得之屋壁或得之淹中或得之宿儒之口授而固已残阙失次断烂不全赖其时一二老师大儒辛勤补裰修明而葺治之于是易有四家书与诗三家礼春秋两家号为十四博士则章句所由兴家法所由异汉儒之功万世不可没矣自是而至东京魏晋以逮于南北朝累代诸儒递相衍说辨益以详义益以明而其为说亦益以多矣及至唐人乃为之定本定注作为释文举八代数百年之纷纭一朝而大定焉天下学者耳目心志斩然一新兼综条贯垂范百代庶乎天下为公而可谓之大当也然其于周公孔子之用犹未有以明之也及至宋代程朱诸子出始因其文字以求圣人之心而有以得于其精微之际语之无疵行之无弊然后周公孔子之真体大用如拨云雾而睹日月由今而论汉儒宋儒之功并为先圣所攸赖有精粗而无轩轾盖时代使然也道隐于小成辨生于末学惑中于狂疾诞起于妄庸自南宋庆元以来朱子既没之后微言未绝复有钜子数辈起于世奋其私智尚其边见逞其驳杂新慧小辨各私意见务反朱子其所谓道非道而所言之韪不免于非其于道概乎未尝有闻焉者也

逮于近世为汉学者其蔽益甚其识益陋其所挟惟取汉儒破碎穿凿谬说扬其波而汨其流抵掌攘袂明目张胆惟以诋宋儒攻朱子为急务要之不知学之有统道之有归聊相与逞志快意以骜名而已吾尝譬之经者良苗也汉儒者农夫之勤菑畲者也耕而耘之以植其禾稼宋儒者获而舂之蒸而食之以资其性命养其躯体益其精神也非汉儒耕之则宋儒不得食宋儒不舂而食则禾稼蔽亩弃于无用而生无以资其性命今之为汉学者则取其遗秉滞穗而复殖之因以笑舂食者之非日夜不息曰吾将以助农夫之耕耘也卒其所殖不能用以置五升之饭先生不得饱弟子长饥以此教人导之为愚以此自力固不获益毕世治经无一言几于道无一念及于用以为经之事尽于此耳矣经之意尽于此耳矣其生也勤其死也虚其求在外使人狂使人昏荡天下之心而不得其所本虽取大名如周公孔子何离于周公孔子其去经也远矣尝观庄周之陈道术若世无孔子天下将安所止观汉唐儒者之治经若无程朱天下亦安所止或曰天下之治方术多矣百家往而不反小大精粗六通四解一曲之士各有所明虽不能无失然大而典章制度小而训诂名物往往亦有补前儒所未及者何子罪之深也曰昔者周尝封建诸侯矣诸侯而下为卿大夫卿大夫而下为士士之下为庶人周固天下之共主也及至末孙王赧不幸贫弱负责无以归之逃之洛阳南宫謻台当是时士庶人有十金之产者因自豪遂欲以问周京之鼎十金之产非不有挟也其罪在于问鼎后世之学者不幸不见天地之纯古今之大赖程朱出而明之乃复以其谀闻駮辨出死力以诋而毁訾之是何异匹夫负十金之产而欲问周鼎者也是恶知此天下诸侯所莫敢犯也哉故余既明汉儒之有功若彼而复辨诸妄者之失若此后有作者亦足以明余非乐为是譊譊也其亦有所不得已焉者也

诗文存草自序

葛学礼张坚填讳

吾平生杂文不多作盖谓文之有裨于世者至今日已大备要在择其尤切者见诸行事焉耳少好读书自谓苟任耳目喉舌当有以自见自年二十六中乡举乙榜后屡试不合会海滨多故捐例大开党有捐赀万贯愿入吾名冀得一官者吾弗应以为吾苟以赀郎进他日何面目言事且人捐赀而我得官少有分辨者不为也后患下血精力渐耗知不复堪为世用乃始思以文传然稍用心疾辄作而文亦不可多得矣此吾文之所以止于此也诗视文微多然少作率稿本无存洎乎壮年阅人渐多且更事变往往托以风喻盖吾邑多巨商大贾侈靡成风僭横骄盈几过贾晁所论尝有一吴儿因人丐诗吾小规切之几为所侮自后吟亦稀此吾诗之所以又止于此也呜呼吾德薄行鲜不足垂后所谓魂魄一去将同腐草然平生所志要无不可告人也区区诗文恨未能尽且又拙朴少文谁乐观之虽然犹赖以考见者独此耳故略序颠末藏以有待焉

复贺耦庚中丞书

曾国藩

接奉手示过蒙矜宠奖饰溢量国藩本以无本之学寻声逐响自从镜海先生游稍乃粗识指归坐眢见明亦耿耿耳乃甫涉向道之藩遽钓过情之誉是再辱也盖尝抉剔平生之病源养痈藏瘤百孔杂出而其要在不诚而已矣窃以为天地之所以不息国之所以立贤人之德业之所以可大可久皆诚为之故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今之学者言考据则持为骋辩之柄讲经济则据为猎名之津言之者不怍信之者贵耳转相欺谩不以为耻至如仕途积习益尚虚文奸弊所在蹈之而不怪知之而不言彼此涂饰聊以自保泄泄成风阿同骇异故每私发狂议谓今日而言治术则莫若综核名实今日而言学术则莫若取笃实践履之士物穷则变救浮华者莫如质绩翫之后振之以猛意在斯乎方今时事孔棘追究厉阶之生何尝不归咎于发难者彼岂实见天下之大计当痛惩而廓清之哉岂豫知今日之变实能自我收之哉不过以语言欺人思先登要路耳国藩以兹内省早所为涉览书册讲求众艺者何一非欺人之事所为高谈古今嘐嘐自许者何一非欺人之言中夜以思汗下如溜顷观先生所为楹帖道在存诚云云旨哉其闇然君子之言乎果存诚而不自欺则圣学王道又有他哉镜海先生庶几不欺者也倭艮峰前辈见过自讼言动无妄吴竹如比部天质木讷贞足干事同乡则黎月桥前辈至性肫肫陈岱云行己知耻冯树堂有志力学皆勉于笃实者也国藩虽愚柔既闻明训敢不请事若夫读书之道博学详说经世之才采广询自度智慧精神终恐有所不逮惟当谨守绳墨不敢以浮夸导子弟不敢以暴弃殆父母之遗体其有所进幸也无所进终吾身而已矣辱承扶掖之盛心恐不察其浅鄙而期许过实故谨布一二以为请益之地亦附于皇华三拜之义云

与高伯平论学案小识

鲁一同

承示唐氏所纂学案小识闲有所疑滞者窃少繙阅麤尽指要颇谓唐氏有志于道矣其书义例不敢苟同今条其一二私于左右君子之论人也是非功罪粲然明白犹所难言至于学术藏之于心未易高下人非亲习事隔时地徒凭纂述议论以相差等且班氏为古今人表高下蹖駮遗议到今无他分晰太多不无蹉失故也昔孔子以上圣之姿操人伦之鉴其于列国公卿子产平仲文仲公绰之流祗就其人抑扬是非未尝较分等列子张问令尹子文陈文子皆曰未知焉得仁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问而对以其才不知其仁也冉有公西华亦然师之于弟何所讳忌隐微之地诚未易为测识也今唐氏之书横列三等曰传道四人曰翼道十有九人曰守道四十有四人综计一代老师耆德魁艾大贤而第其上下进退率于胸怀轻重凭其位置虽具高论之识实非虚己之义不可一也传之与翼似殊高下守之与传何判优劣昔孟子为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吾以为必如孟子足以当之若三千之徒皆传孔子之道未必人能守也帝王卿相下逮匹夫小家莫不传诸子孙子孙莫不传其先业或乃中更零落坠宗失绪繇此言之传者未必能守守者断无不传今更颠倒其次诗曰有凭有翼传曰辅之翼之翼祗是辅守乃为主加翼于守尤所未喻其不可二也盖传道之说始于韩子韩子托于孟子而颇失其义孟子述闻见之知乃是麤举大概故曰若禹皋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若伊尹莱朱太公望散宜生皆然且如稷契并履帝廷契掌五教尤当斯道大宗周公亲承文谟今皆疏脱古人文字宏不为促促苛细韩子则不然曰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周公以是传之孔子孔子以是传之孟轲轲也死不得传然推其义例直如佛祖传灯支派可考书家笔诀递相口授后世儒者因缘推广而有道统之说又以为孟轲既殁直至宋河南程氏始出自时厥后乃更流衍递相祖述至宋历元逮明先后相望豆纷如总览上下四千年间唐虞迄周每五百年裁一二见总五六传而绝中间旷一千五百余年至宋而复兴兴六七年不绝而治不加古古之传道世远而人少今之传道世促而人多中间旷绝理不相接天地气运不应疏数乃尔愚则以为道无不传而传必不统正如子贡所谓文武之道未坠于地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汉承秦弊遗经废缺诸儒修明麤未遑精微识小为多宋世遗经大备因藉前资乃复讲求微言奥义识大为众要之是非不谬于圣人行己无惭于天地代有其人故足扶树世教到今今必标树风旨区别猥多既列三章又述经学不知经者为是道耶为非道耶经不蹈道则非学学不宗经则非道适开门户之私又非文章性道合一之旨其不可三也

有传则有统有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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