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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清-饶玉成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24 分钟 · 8 / 128

会员可开白话

病淮病而漕病一治而兼三者此今日河防之重且难也

约言

舒化民

人生天地间。不过数十年客耳。既无不朽者存。熙攘无非名利。即有志进取科名者。亦皆为富贵利达起见。父师以是为教。子弟以是为学。终身浸沈痼于其中。并不知此外尚有何事。得则欣然。失则惘然。卒至宝山空回。与草木同腐。殊可惜耳。子非故远名利者。觉此中尚有事在。所欲有重于名利者。故不急急以求。然不急之中而名未始不得。利亦未始不得。溯自髫龄应试。以至华发服官。五十余年。皆可历历。自其由来者。惟其科名仕宦皆不由着意经营。所以可行可止。无患得患失之心。职则未尽者多。利则强求者少。可公者不妨与公共之。独得者仍不妨与众分之。虽云力量实不自量。是以瓶罄罍耻之讥。知不能免。予生平处名利之场。大概如此。此岂真有昔人之淡定。要之耽逐悭守之念则无矣。此可扪心自问。并可质诸鬼神者也。迄于今齿衰发白。七十悬车又五年矣。而造物者劳我以生。尚不逸我。然则我敢自耽安逸。逍遥杖履哉。三径松菊。满架诗书。此中味。皆足为身心补过之资。又岂仅娱老而已。至于心志要苦。意趣要乐。言动要谨。气量要宏。义所当为。任劳不妨任怨。言有可进。宜直而亦宜温。见解各有偏长。未必人非我是。毁誉听之众口。但求理得心安。辨公非一己之公。要无我而有我。举事为久远之事。期图始而图终。学问为变化气质之方。不和平焉能载福。节俭乃保守身家之要。纵嗜欲鲜克有终。无藉势以凌人。有大度以容物。凡此日用行习之事。有己能有未能者。可与儿孙辈约言其一二也。即今饮食少。而梦寐尚觉清恬。筋力蹇疲。而心体常形舒泰。此亦自证自慰之一端。善夫蒋心余太史云。欣戚相同。为人莫想欢娱。欢娱即是烦恼。福命不大。处世休辞劳苦。劳苦乃得安康。可见安康非易得。而劳苦无已时也。又何必服饵导气。学嵇叔夜之养生。希保长年耶。昌黎有云。人欲久不死。而观居此世者何也。渊明有云。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两先生其知道者矣。

与左逸民书

鲁一同

书来推大雅明哲之义。葆爱茂勉甚厚。材猥知下。不能尽明。窃怪足下谓士人好论时势。中贾生之毒。殆非明识所宜言也。又汉文不用贾生。善守家法。益不然也。人生要不立天地间。一日践毛土。不可不求豪毛补益。仁贤用心。自古以然。何必贾生独为狂惑。汉兴承千载之衰周。踵暴秦之覆辙。风纪荡佚。法制乖迕。贾生一痛哭而明主回心。史册所载。文帝遇大臣有礼。先仁义。后刑罚。广积储。兴礼乐。以化天下。开梁代以制六国。延及孝武。推恩分封。坐制强藩。皆师其意。何谓不用哉。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又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因时立政。与世推移。斯为善守。藉令汉文不用贾生之言。箕踞怒骂。不好儒术。岂非其家法哉。斯已颇矣。周公承文武之德。乃作周官。及其所用又不尽合。夜而思之。坐以待旦。孔子告颜渊。四代礼乐。帝王御世。如日御天。历年既久。必有差忒。动烦推算。足下乃谓守成之世。一切不宜更改。则周公不当兼三王。孔子不当论四代矣。又谓人以才智加友。友必嫉之。加其祖父。嫉之弥甚。以明臣子不宜议法。而不知忠臣亮士。日夜焦心。苦思以求天下之故者。将以利国家安社稷邪。将慢其君父以才智加之也。不求其端。不责其是。而曰故事。此汉唐中主饰非拒谏之常谈。足下又黜大义而伸小忠。益便于人臣持两端而保爵禄者也。一代之兴。规模大体。万世不易。其小小节目。日变月易。自以不同。宣成之制已殊文景。开元之礼变于贞观。推移之渐故也。且如本朝二百年来。  列圣相承。未尝一议更革。然冗官渐多。岁出浸广。文法浸繁。准之 开国已难悉合。而论者不以为非。今汰冗官。省岁出。易文法。则以变易为罪。不知变者为变乎。不变者为变乎。天下安常习故。庸人乐其无事。而不肖有所容。彼自全躯畏祸耳。至于草野讲求。何畏何忌。乃欲卷舌入口。以无讳之世为重足之忧。非所望于士君子也。足下抱观古之识。究极物变。汪洋其文。仆每日惊心怖。尝欲极论以拯天下之惑。而足下先施教戒。其敢不尽言以报大德。夫足下推禅让。薄世及。进退尧舜。抑扬禹文。降汤武于莽操。进范蔡为知机。谓太伯伯夷有心为善。此皆衰周大乱之世。庄惠驺慎之徒。所以惑世而害民。方今  圣人御宇。正教昌明。犹守此不变。以为奇怪可喜。则谈鬼说梦颇足娱心。何必诐词陈陈厌耳。若实见为如此。则是衰周数子之学待倡明于足下也。万一远近流传。诧为诡诞采风之使。密以上 闻。事后之悔。殆不可讳。数十年来。人心渐肆。士大夫为大言。以毁前圣。小人私智而抗国法。此宜深识。所用隐忧。足下又从而张之。殆加甚焉。

凡人议论贵平实。文章务切事情。至于求高好险。譬犹含菽米而吞马肝。毁冠裳而衣木叶。甚非所以养性命之道也。耳目所及。当世之故。粲然易明。犹扞格不入。唐虞殷周去今数千载。法度典籍百无一存。壁书史。真伪参半。上圣用心。凡近迥绝。今舍当世之得失。究皇古之是非。掇断烂之词。参私臆之说。推常人之腹。测圣哲之心。已乃不合。一切诋毁。首尾横绝。黑白混淆。人禀天地之余气。百年如驶精爽几何徒弃掷于无用之地。使当世斥其狂愚。后世指为异学。岂不哀哉。推足下之心。岂谓往圣可非。籍可毁。徒以流俗文字奄弱。一出高论。震惊万物。大名立致。不知文章如水火土谷。可以养身。其余以养人。其余以养天下后世。要其指归。无足惊喜。若画布为龙。张革为虎。以诧乡里小儿。则哗然走矣。宇宙甚大。后来无穷。岂皆童幼稚。可以鼓而惊之哉。闻足下为诗杂取子史。追琢为词。储而待选。大才盛气。何所不可。要之此事。须从心出。夫假物于人。虽十年不还。其主亦不追索。要之吾心。岂不摇摇如传舍哉。足下疏达而和。深明退让之理。必受尽言。吾辈议论。不厌十反。直谅之友。古人所贵。若鄙论可采。感动于心。去其曼衍。割其假借。则足下之清空迈往。足以自雄于天下。仆将执鞭而从其后。若足己自是。听言不答。则足下之业止矣。天下之人必无能如仆之爱足下。进苦口于足下者。异才难成。直口易忤。交臂之间。可为浩叹。又前赠诗。诚钦澹泊之风。高素尚之志。不图怪异以为见轻。足下十年不入城。五年不入市。犹以贫贱为羞耶。文章事业。皆以静俭为根柢。诚不愿畸人高德。效此俗怀也。仆见足下文词奇质。爱重不已。至于昕夕不能去怀。又感教戒之意。于鄙心私有未尽。故敢布其区区。狂言伤直。惟恕而赐覆。幸甚不宣。

与左君第二书

鲁一同

书未发又得来教。喜足下议论渐确实多可采者。虽然。足下殆未明于今日之大势也。传曰高言不止于众人之心。又曰法后王可也。为其论卑而易行。昔宽饶刚直高节。好犯上意。王生伤之。万书见规。以为数进不用难听之言匡拂左右。夫言不取高。务在切时。高而不切。犹乖时用。于匪高。足下之言曰国家取利多途。政源不清。下流易浊。于是欲罢乌喇探珠之军。止吉林采参之贡。革三姓征貂之官。辞叶搜玉之使。却波斯珊瑚之琛。去关市之征。开鱼盐之禁。绝外洋之商。清心寡欲。以风天下。陈议甚高伟。紏时甚直切。抑足下徒观前世之失。未今日之弊。若陈此论于汉太初宋大观明万历之世。岂不识时务明政体豪士哉。惜乎献闇王之规于有道之世。绳墨虽切。肯棨未得。譬奏刀于无用之地。虽不缺折。亦无解焉。国家  列圣相承。   世德继美。  皇上御极以来。躬行节俭。为天下先。闻诸近臣。  皇上御澣濯之衣。郄珍奇之味。后宫无盛宠。外戚鲜恩私。匪颁有节。出入有常。可谓恭俭矣。未明而视朝。既晡乃罢。纲纪庶政一日万几。可谓兢业矣。且今吉林三姓叶尔羌之属。昔称绝远悉隶版图。物贡其方。何有费帑劳人。上困下敝哉。天下大利所在。圣人必操其权。节其出入而救其敝。关市有征。盐利有禁。外夷有市。所以权[衡](卫)百货。消息万物。历汉唐宋明。千数百年。踵沿不改。今乃欲引隆古迂远之事。一切罢去。不知天下地丁杂税岁入四千余万。灾荒停缓在其中。而户部奏岁出至三千三四百万。脱田赋之外。悉取裁革。军国事体重大。匪如足下匹夫小家。可以拮据补苴。僶俛卒岁。此真经生之迂谈。宜吾不敢服也。古人之税民。有田有口。周官九赋。汉有口率。唐称两税。所以警游手恤南亩也。今天下之丁。皆并于田。法取简捷。农夫重困。游民滋多。足下又议去杂税。农人焉得不流亡。奸民焉得不滋横。钱之与银。流通货物而已。非可煮而食之。裁而衣之也。不在于此。则在于彼。上下转输。无关息耗。足下以银贵为外洋通商之故。此朝士已议之矣。不思天下之困不专银少。由衣食之源不足。衣食不足。由物力之艰。物力之艰。由糜费之众。糜费之众。由风俗之奢。风俗之奢。由百官之侈。官侈于上。士华于下。工作于市。农效于野。斲朴为雕。皆官之由。

以今日河员言之。一饭之费。八口数月之食也。一衣之费。中人一家之产也。河水非金穴。堤防非银。何由而致哉。足下谓仆节省工帑。为言利聚敛。仆诚不肖。不至为桑宏羊裴延龄。而足下必欲庇此积习。至引汉高陈平之事。纵其出入以为大度。而专一责取朝廷以节俭之意。是犹治家者听奴仆之逋窃。而疏食饮水以求无贫。不可得也。足下但识嘉庆年间河费至五六百万。谓今日省减。不知当其有事。千万不吝。当其无事。则两河四百万之帑。漏非小。吾见其长奸而病国。未见其为大度也。足下又谓胥吏无能为弊。官不勤也。捐职多也。今捐职渐少矣。由科甲者。未见其能勤民而制吏也。古之治天下者。能略于上而详于下。三代封建数千。皆州县也。方伯连帅落落数十人。分上而治。诸侯以下。卿大夫士无虑数百。胥吏减少。足以为治。汉法极重守令。刺史之秩甚微。唐县七等节观察为数亦少。其后失制。乃更加多。明初督臣用之沿边。中叶以后。浸以遍设。由此言之。封疆大吏。在得其人。不在多设。夫州县所以不能制胥吏者。牵制太多。文牒太繁。驭覆太密。穷日夜之精神。以承总督巡抚布政按察巡道五六公之意旨。而恐其不给。又安能亲民而督吏。足下以督抚为心膂。司道为耳目。州县为手足。胥吏为袖履。心膂不太多乎。耳目不太多乎。手足不太多乎。袖履不太多乎。吾则以为宰相心膂也。近臣耳目也。院司臂也。州县指也。胥吏犬也。两臂不能运一指。故院司宜少一指。不能御千犬。故胥吏宜减。夫牵一指于两臂。尚不能御犬。为臂者又纵犬而啮其指。指益困矣。足下切齿州县之弊。由今之道。虽足下为之焦心苦思。倾产破家亦不能给。又安能去弊。诚牵制之患深。长吏之职难也。天下事必有受病之处。不得其处。东指西斥。愈纷愈乱。论国用则减赋额而纵官贪。论治术则乐牵制而护胥吏。皆由好高不由情实。由君子言之。欲国不贫。先核浮冒。欲吏不扰。先一事权。浮冒核。则出入有经矣。事权一。则指臂相使矣。足下幸留心当世。熟思其宜。无徒高言。匡拂朝廷宽纵臣子。以从王生之戒。

学经论

艾畅

他经皆言人事。而易独言天道。他经以人事贯天道。自下而上。其学易。易则以天道贯人事。自上而下。其学难。孔子教弟子。雅言诗书执礼而不言易。乐起数于微渺。然有器数可寻。亦间言之。惟于易绝无闻。其自谓学易在知命之年。犹曰假我可无大过。若重有难辞然者。后世童子。莫不学易。稍通文艺者莫不计易。亵天道而诬圣经。使其理卒晦塞于天下。莫此为甚。然则易绝不可学乎。曰可以诸经为之津梁。吾今且学诗学书学礼。使其显列于人事者。有以融会贯通。得之心而着之身。而后易之精体于天道者。日用之地。亦油然有可观也。如陟者。先自下而上。乃可自上而下。

易。道之体也。而用贯焉。春秋。道之用也。而体具焉。春秋与易相倚。非圣人心与天合。而身与道合者不能作也。孔子学易。韦编三绝。春秋亦成于晚年。为游夏所不能赞。后世儒者。其视圣人也。如身在室中。而己在室外。以室外而揣室中之事。无怪其彼此悖戾。而聚讼不休也。易之初。惟存卦体。其后乃有三圣人为之卦词爻词彖象系词。学者非可缘说以相求。春秋则据事直书。初未自明其义例。如易之仅有卦体。虽三传稍有可考。然彼此出入。其诬经者已不少。故通春秋为最难。吾向尝曰学易须先学他经。他经明而后易明。则以人事贯天道之说也。吾今又曰。通春秋须先通易。易明而后春秋明。则以天道贯人事之说也。何则。春秋成文数百。其旨数千。而以易之三百八十四爻。

所谓中正偏倚。刚柔进退者。按之则皆尽。其中得失灿然。有所不能蒙。如谳狱者律例既明。则案牍投前。任囚情之轻重百出。可条判而不失也。吾故曰春秋与易相倚。通春秋须先通易。

诗之为教也。有以人治者焉。有以天治者焉。知人而不知天。不可以学诗。奚以言其然也。诗三百篇。皆美善而刺恶。吾诵所美而知劝。诵所刺而知惩。缘词以求义。因义以志正。所谓以人治也。夫以人治者。诸经之旨皆同。不独诗也。诗之感人。又有不必泥其孰美而劝孰刺而惩。而触声生感。循音得理。抑扬反复。咏叹佚。郁者以舒。戾者以和。涤瑕去秽。忽不自知其反于性情之正。所谓以天治也。以人治者着其迹。以天治而后其精尽矣。昔伯牙学琴。三年而不妙。其师与之海上闻海波激浪。鸣鸟呼号。口答然以为能移我情。归而其琴遂绝于天下。盖向之即琴求琴者。治以人也。后之离琴求琴者。治于天也。治以天者。不相及而相及。有妙于为及者也。不然。鹿鸣何关兄弟。而兄弟同食。晨风何与父子。而父子感悟。亦其天之妙于为及者也。吾故曰知人而不知天。不可以学诗。

原性

李元度

孔子言性。未有离气质而言者也。天命之理。日流行于大化之中。人得之以为性。既为人。则必有所禀之气。与所具之质。无气质则无是人。无人则性将焉附。可见不落气质。不可谓性。言性便不能离气质矣。然谓性不能离气质则可。谓本性外别有气质之性。则不可。盖天地之气。阴阳刚柔而已矣。而质即因之。故凡禀气之阳者。其质必刚健。而其毗于阳而偏胜者。则为躁暴。为乖戾。禀气之阴者。其质必柔顺。而其毗于阴而偏胜者。则为便佞。为诡随。二者气质之偏。也。因其偏而遂各趋于所习。习于善则善。习于恶则恶。故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若夫禀气中和。禀质纯粹。初无偏倚驳杂。自能完其本然之善。是谓上智。气禀浊。加以物欲痼蔽。其本然之善已漓。虽强之习善而不可。是谓下愚。故又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此孔子言性之定论也。虽然。人即下愚。即甚相远。而其本善之真性固在也。观乍见孺子入井。则皆有怵愓恻隐之心。蹴而与之。则行道与乞人皆不屑。故能充无欲害人之心。则皆可为仁。充无穿窬之心。则皆可为义。此孟子所以有性善之说。而以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明四端。以平旦之气明好恶之相近。与孔子之言。不相倍而相足也。孔子别其等。孟子探其原。其理本一。韩子性有三品之说。亦本诸孔子也。宋儒因孟子之言以疑孔子。意性分三品则不得为性善。遂谓相近远与不移者为气质之性。而非性之本。且谓若言其本。性即是理。理无不善。孟子言性善矣。何相近之有。信斯言也。则人既有义理之性。又有气质之性是二性也。一心而二性。有是理乎。夫性一而已。人自形生神发而后。天命之理既堕于气质之中。则自上智。外必须变化克治。乃可明善而复其初。其下愚与相远者。正气质累之也。性善云者。就气质中指出义理耳。气质自气质。不得以性言。孟子言耳目口鼻四肢之欲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是其明证。然则气质乌可言性哉。且夫性在气质之中。与水在器中一也。盂圆则水圆。盂方则水方。若盂有偏曲窊凸。则水亦不能周且圆矣。然周且圆之本性固在也。且不周不圆者。亦即此水也。乌可别白之曰是为器之水哉。圣人之言。万理具足。岂有但言气质之性。不言义理之性者。不言本性而专言气质之性。则性之本体昧矣。圣人不若是疏也。故知言性则已包气质。不特远近不移为然。即孟子道性善。亦未尝离气质而专言义理也。若所云气质之性。乃后儒所添设。夫岂孔孟之本旨哉。

朱子注孟子有云。气质所禀虽有不善。而不害性之本善。此论最明。程子张子均因相近相远与不移。有碍于孟子性善之说。故添出气质之性一属。如朱子此注。则孔孟之说皆不倍矣。不解注论语何以独不用此说也。

原性

廖连城

天命之谓性。浑然一理而已。宋儒则谓有义理之性。有气质之性。是析性为二矣。吾谓性只是义理。而气质不可以名性。性犹水也。气质犹蓄水之池也。而名池为水可乎。性犹米也。气质犹煮米之釜也。而名釜为米可乎。池垢则水污。非水污也。池污也。釜秽则米黑。非米黑也。釜黑也。气质恶则性被锢。人之有不善也。非性不善也。气质使然。岂可不知变化哉。变化气质之道无他。遏人欲存天理而已矣。天理者所性而有者也。人欲者缘气质而生者也。人具耳目口身之质。其能听能视能言能动者。气之灵也。而天理寓乎其中。听思聪。视思明。言思忠。事思敬。则天理为主。气质无权。而人欲潜消矣。喜听淫声。好视邪色。言而无信。动而无礼。则气质用焉。人欲纷生。而天理不能作主矣。然则遏人欲存天理。岂非尽性之全功乎。是故圣人者。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如最上之金。洁凈光明。而无一丝铜铅之杂也。贤人者。循乎天理。而未免有几微人欲之私。如中上之金。坚实朗润。而不无一二丝铜铅之杂也。中人者禀乎天理。而累于人欲之私。如中下之金。合铅铜以成质。而闇然不见其色也。愚不肖者。天理为气质所拘。人欲从而锢蔽之。如在矿之金。杂以铜铅。覆以土石。樵牧者过其间。不知其有金也。然谓无金则不得也。苟掘取其矿。冶而分之。去其累金者。则灿然生色。虽牧樵夫。亦识其为真金矣。今自中人而下。见圣人贤人。亦知慕之。而自谓不能。甘于暴弃。是杂金于铜铅之内。埋金于土石之中。变其本体。忘其固有。而徒垂涎于他人之金也。岂不惜哉。

輶轩语节录

张之洞

语行

德行不必说到精深微渺处。心术慈良不险刻。言行诚实不巧诈。举动安静不轻浮。不为家庭事兴讼。不致以邪僻事令人告讦。不谋人良田美产。住书院者不结党妄为。无论大场小场。守规矩。不生事。贫者教授尽心。富者乐善好施。广兴义学。捐钱多买书籍。置于本处书院。即为有德。

近今风俗人心日益浇薄。厚之一字。尤宜加意。

不以一衿而自足。不以能文而自满。立志希古。不随流俗。无论学行两端。常与古人比较。不以今人自宽。是谓远大。常读书。常对古人。即是与古人比较法。常看史事。胸襟自然大。常览古人言行。志气自然增长。志在圣贤。固是远大。即思立功名图进取。亦是立志。若得一青衿。视同极品。自雄乡里。营营锱铢。陋哉。

士人立身涉世。居官立朝。皆须具有气节。当言则言。当行则行。持正不阿。方可无愧为士。乡愿一途。世俗所喜。圣人所恶。然气节非可猝办。必须养之于平日。惟寒微时。即与正士益友以名节廉耻互相激发。则积久而益坚定矣。

扶持世教。利 国利民。正是士人分所应为。宋范文正明孙文正。并皆身为诸生。志在天下。 国家养士。岂仅望其能作文字乎。通睦经术。明于大义。博考史传。周悉利病。此为根柢。尤宜讨论 本朝掌故。明悉当时事势。方为切实经济。盖不读书者为俗吏。见近不见远。不知时务者为陋儒。可言不可行。即有大言正论。皆蹈唐史所讥高而不切之病。 本朝书必宜读者甚多。但  皇朝三通   大清会典之类。寒士不易得见。若  圣武记名臣传经世文编先正事之类。坊间多有。必须寓目。有志经世者。不厌求详。

语学

周礼礼记左传。断不可删。即鲁钝者亦须买全本。就其上钩乙选读。日后尚可寻检寓旨。不然终身不知此经有几卷矣。

古时九州岛。语言不同。而诵诗读书。同归正读。故太史公曰。言不雅驯。荐绅难言。班孟坚曰。读应尔雅古语。可知雅者正也。近世一淆于方音。一误于俗师。至于句读离合。文义所系。尤宜讲明。音读雅正可据者。有唐陆德明经典释文一书。其中皆采集魏晋南北朝诸家。音释不同者并存之。各本经文不同者标出之。此可听学者自视家法。择善而从。总不出此书之外。即可为有本之学。释文旧有两本。今用卢校本翻雕。清明可看。

经典释文皆用反切。反切者何。反翻也。犹言翻译也。反切之反。平声。读如平反之反。与翻同字。通鉴注音即书作翻。宋人有翻译名义集。切急也。唐人忌反字。改称切。反者一字翻成两声。切者两字合成一声。其实一也。缓读则是反切之两字。急读便成所求之一音。如经传所载不可为叵。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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