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146 / 419
史藏 · 经世文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146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则饥者之受惠不少也。
一曰米赈。 赈济之法。莫善于散米。昔人言之綦详。盖给谷。则小民未必家家有碾米之具。且升斗而碾之。龠合而碾之。亦不胜其烦矣。散米则无虑此。又小民得米。和野菜煮食。一日之赈。可支两日。一人之赈。可供二人。此法不但可行于赈济。且可行于赈粜。今 朝廷已行之有效矣。
一曰钱赈。 散米诚善矣。傥扣算米石不敷赈给。又宜酌量变通。或先尽米。再用钱。或钱米分配。或全以钱代。均无不可。或谓赈银亦有数便。盍以银代。不知银质坚厚。豪厘难于分析。又秤有低昂。色有高下。易滋朦混。且贫民得银。又将易钱。辗转之闲。伤耗不少。若用钱则无以前诸獘。又三五零钱。取用甚便。亦法之善也。
一曰粥赈。 粥赈之举。议者谓煮粥多搀和石灰。非活人乃杀人。又谓壮者得歠。而不能及于老弱残疾之人。近者得餔。而不能及于荒村僻壤之境。又谓聚万千饥民于一处。气蒸而疫疠易染。众聚而奸盗易萌。又谓司事者多扣。民无实济。此数者。诚不能无虑。但在乎办理得人耳。若就近多设厂所。择诚实绅士。属以钱谷煮赈之事。不准吏胥经手。粥熟必先亲尝。放粥之时。专立二人监理。一在厂外。一在厂内。鸣锣一通。令领赈者鱼贯而入。男归一处女归一处讫。鸣锣二通。按人次第匀给。得粥者即令散去。不准停留。明日复然。多备苍朮艾叶等物。随时熏烧。并不时稽察饥民出入。戒其无得滋事。如此则何诸獘之有。又张伯行有担粥法。每日煮粥一担。令人肩挑。随处散给。粥尽则已。明日再煮。担粥者众。则全活者多。且无争挤之患。其法亦极简便。又久饥之人。肠胃枯细。骤饱即死。魏禧分次给粥之法。可酌用也。饥民至厂者。随其先后。来一人则坐一人。以次挨坐。已坐者不许再起。一行坐尽。又坐一行。以面相对。以背相倚。空其中路。可令担粥人行走。坐定后。击梆一通。高唱给第一次食。令人次第轮散。有快餐先毕者。不得混与。一次散讫。然后击梆二通。高唱给第二次食。如前法。三次即止。又陆世仪谓久饥之人。不可食饭。即糜粥亦不可多食。因思得施米汤法。朝夕炊粥饭时。少增勺米。汤沸。必挹取数盏盛大瓮中。多多益善。明晨以汤再炊。量入麦粉少许。使成稀粥。更以水姜三四块。捣碎调和。各就门首施之。或一次。或早晚二次。汤尽为度。用以少润饥民肠胃。
一曰展赈。 展赈者。 圣朝有加无已之仁爱也。或加赈口粮。或添设粥厂。或展限月分。固已。其有茕独老疾之不能自存者。尤格外厚。以及岁寒无衣者。为给棉袄。露宿无屋者。为谋栖止。疾病为给医药。病故为备棺槥。法良意美。凡为司牧者。可不实力奉行。妥为经理乎。
一曰止流民。 饥馑洊臻。何以使民不轻去其乡。抛弃生业乎。地方官宜遵嘉庆七年之 谕。先期出示各乡村。谕以即有赈恤。令其静候。不得远离。一面设厂平粜。以定民志。良以辑之于既流之后。不如抚之于未流之先。彼饥民既知本地可以餬口。又何乐于荡析离居耶。
一曰抚流民。 至若本乡无可食。不得不转徙他乡者。所至之境。地方官应不分畛域。加意抚恤。择宽广寺院。或空闲房屋。分别安插。每处设一人经管。稽其出入。官为计口授粮。并严明约束。不得藉端滋事。其有亲旧可依者。令依亲旧。有健壮可佣工者。令其佣工。
一曰收养遗弃幼孩。 饥民遗弃子女于路。如有愿收养者。具呈报官。某日某处。收得幼孩几人。官为给以印票。日后长大。一听养主役使。若有父母及亲属襁挈而来者。收养家酌给钱文。立字二纸。听其自定限期。何时领回。并开明如有病故逃亡。与养主无干。一与该父母亲属收执。一存收养家。傥限满不领。至两年以外者。即由养主安遣。仍报官存案。傥或无人收养。地方官即宜设局抚育。俾孤儿得免于饥饿而死。亦少者怀之之意也。
一曰禁止买良为贱。 岁值奇荒。至鬻卖子女为生。惨已极矣。而娼优之家。乃有乘危贷买。仍习贱业者。此宜急行禁止也。在饥民计穷路绝。原出于万不能已。而为民父母者。独不思所以矜全之乎。应即出示晓谕。凡乐户不得再买良家子女。犯者治以应得之罪。其已买者。设法代为赎回。方是仁人君子之用心。
一曰禁抢夺。 饥民抢夺。止于食物。犹曰得之则生。弗得则死也。至抢夺非止食物。则其情亦难恕矣。若一概纵容。势将为窃为盗。而向来为窃盗之人。难保不混入饥。掠取财物。是宜不时巡察。如乡城之间。有白昼任意肆抢者。即照例究处。惩一警百。亦荒政之所不得已也。
一曰资回。 向例春初耕种之时。有愿归本乡者。即资送回籍。顾资送之例。不皆有益。而间或滋獘。有已去而复来者。有去东而适西者。若必拘定成例。转多混冒虚糜。于灾黎无益。是以乾隆二十八年 上谕。流民故乡既无生计四出佣趁即揆之古人无常职转移执事之条未始不可俾之并生并育又何至束缚驰骤强以势所不能朕以为与其资送无实济不如加赈济之期俾民获实惠之为愈也。然法贵因时。道在变通。故光绪四年。我 皇上又有将各处饥民妥为资遣回籍之 谕。盖时而移民就粟。时而移粟就民。总期于实惠及民而已。
一曰给种。 食为民天。小民终岁所仰。全在及时耕种。饥馑之后。颗粒不存。纵有田可耕。而无粮可种。坐误耕期。盖所在多有。地方官宜遵历年 谕旨将州县所存仓谷。酌给籽种。俾资耕作。或劝富有力者。于本图内贷给。俟秋成之时。许其加利收还。查种谷一石。可得新谷一二十石。借者虽出息。仍获利十倍。两益之道也。
一曰兴工。 救荒之策。莫善于以工代赈。如开渠筑堤修葺城垣等事。酌量举行。令小民得力役之资。为餬口之计。其不能赴工之老弱残疾者。仍给以口食。至民间土木应兴各工。亦宜劝令及时修举。彼此两有裨益。
一曰清庶狱。 东海杀孝妇。大旱三年。地方大饥。得非由于冤狱莫伸耶。不然。或承审案件。任意积压。以致拖累无辜。上干天和。急宜及时分别清理。除罪重者戒狱卒无得凌虐。仍依限讯结外。其稍轻者。或令人取保。或交人看守。若审系无干之人。立即释放。以消戾气而召甘和。
一曰赎罪。 除罪大恶极外。虽重罪准其纳赎。盖粟者。饥民所仰以为命也。犯者能出多粟以救饥。是所戕者止一人之命。而所活者且百十人之命。罪足相抵。 朝廷纳其粟以赈饥。是因恤千百人之命。曲以全一人之命。法亦非枉。权中有经。夫岂汉之入粟赎罪。所可同日语哉。虽永着为令可也。其章程拟即照吕刑酌定每锾折谷若干。
一曰弛禁。 饥馑洊臻之时。流离满道。乃有宴会为乐。及搭台演戏者。于心何安。周礼十二荒政聚万民。九曰蕃乐。注云。闭止乐奏也。此等自应严加禁止。惟工作力役之人。仰食于此者甚众。若一概禁止。不愈绝其生路乎。昔范仲淹守杭。值岁大祲。纵民竞渡。张宴湖上。自春至夏。富民空巷出游。盖发有余之财以惠贫者。此救荒之得其权也。今更有一法。凡岁荒有仍前演戏宴宾者。计日令其出谷若干以赈饥民。不禁之禁。似更平允。又山林川泽之利。流民可资为生者。暂时宜弛其禁。
一曰暂质。 大荒之岁。贫民有持衣物易食者。往往千钱之值。止售得百文十文不等。饥饿不免。而又寒无衣炊无釜矣。此时地方官宜暂挪动钱粮。听民质押。俟秋后赎还即可补码。并广劝富民各出资本。开设质铺。许其取利。如千钱之物。量质五六百文。贫民虽加利取赎。犹不至受大亏。而富民亦不无微利。
一曰择人。 有治法。尤在有治人。人之贤否不易知。总以平日存心为断。官吏存心于爱民。则为官吏之贤者。绅士存心于济人。则为绅士之贤者。官吏贤。宜加意委任以专责成。绅士贤。宜优礼延请以资助理。此为最要者。
一曰访察。 得人矣。又须不时访察。吏胥有无克扣朦混。户口有无遗漏重冒。斗秤有无低昂。米钱有无短少。办理是否得宜。始终是否不懈。今日东而明日西。循环周历。并时将穷民艰苦情状。及古来救人济人报应故事。与之谈说。俾各动其恻隐之心。此最紧要。至于出访之时。宜微服而往。出其不意。勿使人得为备。
一曰劝惩。 访察之后。则贤否自见。而劝惩可施也。司事者。果系廉能公正。实力奉行。在官吏则分别奏请奖叙。在绅士则分别给以奖励。如有克扣侵渔等獘。无论官绅。亦即随其轻重。或予严惩。或令罚谷。务期赏足以劝。罚足以惩。
一曰集思。 言荒政者。自古及今。最为详备。周礼荒政十二聚万民外。宋董煟救荒全策。有人主当行六条。一曰恐惧修省。二曰减膳撤乐。三曰降诏求贤。四曰遣使发廪。五曰省奏章而从诤谏。六曰散积藏以厚黎元。宰执当行八条。一曰以调燮为己任。二曰以饥溺为己责。三曰启人主敬畏之心。四曰虑社稷颠危之渐。五曰进宽征固本之言。六曰建散财发粟之策。七曰择监司以察守令。八曰开言路以通下情。监司当行十条。一曰察邻路丰熟上下。以为告籴之备。二曰视部内灾伤大小。而行赈救之策。三曰通融有无。四曰纠察官吏。五曰宽州县之财赋。六曰发常平之滞积。七曰毋崇遏籴。八曰毋启昂价。九曰毋厌奏请。十曰毋拘文法。太守当行十六条。一曰稽查常平以赈粜。二曰准备义仓以赈济。三曰视州县三等之饥而为之计。四曰视邻郡三等之丰而为之备。五曰申明遏籴之禁。六曰宽弛抑籴之令。七曰计州用之盈虚。八曰察县吏之能否。九曰委诸县各条赈济之方。十曰因民情各施赈济之术。十一曰差官祈祷。十二曰存恤流民。十三曰早检放以安人情。十四曰预措备以宽州用。十五曰因所利以济民饥。十六曰散药饵以救民疾。牧令当行二十条。一曰方旱则诚心祈祷。二曰已旱则一面申州。三曰告县不可邀阻。四曰验旱不可后时。五曰申上司乞常平以赈粜。六曰申上司发义仓以赈济。七曰劝富室之发廪。八曰诱富民之兴贩。九曰防渗漏之奸。十曰戢虚文之獘。十一曰听客人之粜籴。十二曰任米价之低昂。十三曰请提督。十四曰择监视。十五曰参考是非。十六曰激劝功劳。十七曰旌赏孝弟以励俗。十八曰散施药饵以救民。十九曰宽征榷。二十曰除盗贼。是皆留心荒政者。所宜博采旁询。兼收并蓄。庶临事时确有把握。可以次第举行也。
一曰通变。 大饥之时。既已胸有成见。不至束手。然或拘于一格。刻舟胶柱。仍属无济。昔人所以必戒拘文也。盖时势不同。有宜于昔而不宜于今者。有宜于此而不宜于彼者。是必随时立法。因地制宜。期于灾黎有裨。荒政之能事毕矣。
备荒议
陈廷经
从来救荒之良法多矣。然有通有塞。必视其地。有利有獘。必视其时。又或行或不行。必视其人。盖无定法也。善治天下者。筹当事之策。必筹先事之策。先事之策。莫要于开水利。而立义仓次之。设砦筑堡又次之。昔禹之治水有三。始泄之以去害。则导川入海。继蓄之以兴利。则潴水为泽。终乂之以播种。则浚畎及川。故夫子称其尽力乎沟洫焉。沟洫之法。即周官遂人之法也。今之江南水利也。有合于遂人之法矣。三江之两旁。或十里。或五里。则有纵浦。纵浦者。江之支流也。纵浦之两旁。或三里。或二里。则有横塘。横塘者。又浦之支流也。塘之两旁。又有港。港之两旁。又有沟渠。而凡江浦泾塘之上。莫不有岸。万夫有川。三江也。川上之路。则江岸也。千夫有浍。纵浦也。浍上之道。则浦岸也。百夫有洫。横塘也。洫上之涂。则塘岸也。十夫有沟。港也。港上有畛。则港岸也。夫间有遂。则沟渠也。遂上之径。则塍圩也。此即遂人之法也。按禹贡扬州之域。所称厥田上下。而至今皆成饶沃者。得水之利故也。堰以潴之。坝以壅之。堤以束之。圩以之。闸以时而启闭之。水至有以泄横流之溃。水退有以溉高仰之田。所以雨则不溢。旱则不涸。田有秋而财赋甲于天下。然而东南水多而不尽得水利。西北水少而恒不免水害者。何也。则沟洫不修故也。是故沟洫之制。无地不宜。而西北尤亟。考西北诸郡邑。或支河所经。或涧泉所出。皆可引之成田。以杀水势。其淀之最下者。皆可留以潴水。淀之稍高者。皆可如南人成圩之法。水利兴而水害亦除矣。大抵天下形势。近山者在乎辟泉吐溜。滨河者在乎穿渠引流。至高山平原。水利所穷之处。在乎多开池塘水库。多凿井以资灌溉。随地制宜。或瀹之使通。或渟之使汇。或涤之使畅。或障之使回。不限方圆。不定多寡。不拘曲直横斜。因地势而利导之。因古法而变通之。总以水之蓄泄为度。旱涝均必可资也。夫西北地广人稀。而岁入无多。家无盖藏。惟水利兴。将饶沃无异东南。大利一也。东南转输。一石费至数石。昔人谓西北有一石之收。则东南省数石之赋。大利二也。河南防河堤。湖广防江堤。南直浙江防海堤。有沟洫以容之。涨发不忧冲决堤岸。抢筑岁费。渐次可裁。大利三也。军政莫甚于屯田。沟洫通利。荒土开垦。悉可耕种。因此召募开屯。不费饷而兵额充足。大利四也。邪教之起。多由游民。百姓皆从事于陇亩。风俗曰靖。大利五也。沟涂纵横。戎马不能踰越。足资阻固。大利六也。以此推之。岂复有尧灾汤旱之虞哉。
虽然。义仓之法不可以不立也。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仓人藏粟。遗人委积。皆预为先备。以为散利之地。故朱子设立社仓。所以保富安贫。与王安石青苗有异。为法至善。后世行之。有病于挪移者。有利于豪强武断而不及穷黎者。有出息而遇歉岁则其本难偿者。非立法之獘。行法者之獘也。其法在每乡劝谕为之。或一乡自建一仓。或数乡共建一仓。绅耆有愿助者。不拘定数。以济其施。豪富不助者。视所应出。以重其罚。登记有司。户口有册。出入有掌。开闭有时。散领有签。斛斗有式。次年春夏。推陈出新。因子多少。贷与农人。息取加二。小荒则贷贫而减其息。必公议而酌行之。大荒则尽捐而赈其穷。必计众而均分之。虽有公事急需。不得轻移以致耗散。如有豪强强籴。不得宽纵以起纷争。曰月积之。岁岁积之。斯民无大饥之患矣。盖官之为民计。不若民之自为计。故守以民而不守以官。则吏胥无由滋。城之专为备。不若乡之多所备。故贮于乡而不贮于城。则散敛可以随时。其法可久行而无獘者也。虽然。砦堡之制则又不可不设也。周官救荒之政。除盗贼居其末。后世备荒之策。防盗贼居其先。义仓之置于乡。无城郭足恃。或有劫夺骚扰。则义谷荡耗。断难复聚。是所以固守御者。正未可少也。往时北方居民。恒葺砦而栖。恃楼为固。十里五里之地。三家五家之村。并入团居。互相捍。内圉既固。外患不侵。计无有善于此者。大抵村镇之有墙濠。犹州县之有城池。挑濠之法。一宜深。使不易填。二宜阔。使不易越。三宜暗。使不易渡。濠内所取之土。便可筑墙。形势宜险要。基址宜坚。修筑宜厚。墙濠之外。栅门以扃之。角楼以巡之。瞭台以望之。吊桥以开拽之。无事则力田兴作。有事则闭门守御。至其中清查户口。则于保甲专其责成。督率工程。则与水利同其筑浚。可以固生聚。可以保积贮。可以行清野之法以困敌。所谓一举而众善备者也。此皆备荒之大要也。然而愚者可以乐成。难以图始。此议一出。必有难之者。一则笑其迂缓。而不知成大事者。必不可求近功也。一则虑其费大。而不知有大利者。必不可惜小费也。一则畏其烦难。而不知天下无难成之事。患无任事之人也。为长上者。与其焦虑于征赋无从。罪黜将至。何如集父老而谋于先时。为富室者。与其咨嗟于租课弗登。寇盗愈炽。何如消鄙吝而图其长策。为小民者。与其涤场无望。呼贷无门。转徙流离。囹圄沟壑。何如悉筋力于畚挶。忍疲劳于井里乎。此三者之宜讲。昭然可者也。至于禁远粜。禁游民。教他往豫粜。教多畜别种。随其时其地而善用之。则存乎其人。良法具在。可按而行也。
备荒说
赵元益
备荒之策有八。一曰树艺。夫所谓树艺者。不专在粟也。茍宜于种植者。皆可作粟观也。周礼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孟子教惠王于农时之外。即进之以洿池山林诸大政。古语云。木奴千。无凶年。诚以备荒之法。宜广而不宜隘。宜全而不宜偏。杂粮借以辅谷。则卒岁无忧。而粒食匪艰也。巨木郁为茂林。则地气上腾。而天气下降也。今天下亦竞言务本矣。然南方习于种稻。菽麦次之。谷种则未多也。北方狃于种黍。菽麦次之。水田则仅见也。又竞言重农矣。然内则关陕襄邓许洛齐鲁多沃壤也。弃而芜之。倚籴邻境胡为者。外则朔方五原云代辽西皆耕地也。委而旷之。专仰输挽胡为者。岂地利之不足。果有不可通变树艺者欤。抑安于偷惰。而不愿舍旧谋新也。或曰。山多田少之地。其田硗确。功费大而利息薄。其沙瘠不堪树艺者。岂能强之使为膏腴邪。为是说者。特不知转移土脉之法耳。苟能讲求树艺。则天下实无不可用之土也。要在格物者之善察其性耳。英国挪佛一郡。昔为荒地。嗣审其土宜。广植罗卜。居民以之牧羊而获利特厚。撒里司白厘平原土本硗薄。自肥以鸟粪。而百谷滋生。伊里岛田向苦卑湿。后用机器竭其水。土脉特肥。他如栽树引雨。植树防荒。西法与古制相通。实多可采。将见树艺之学日精。旱潦必因之愈少。而果蔬草木。皆可以资民用。此备荒之要事也。一曰绘图。水旱之灾。成于天者显而可见。成于地者散而难稽。可见者无不求免于意中。难稽者无不恝置于度外。今北方之地。旱则千里沙碛。潦则一片汪洋。必得雨水调和。乃能成熟。幸天时而失地利。果何故哉。盖不明地形之高下。水道之源流。胶于成见。不能因势利导耳。然则欲用地利以济天时之穷者非先绘地图不为功。成法具在。其利靡涯。巡行阡陌。按视形势。每苦阅历难周。心目易昧。有图则何处可通沟渠。何处应修堤障。地之高低。何蓄何泄。水之原委。何去何从。不出户庭。已得要领。利一。凡兴大工。办大役。必博稽众说。择善而从。然恐舆论纷纭。莫衷一是。有图则其说一一可证。不能托诸空言。利二。水旱报荒。县令下乡踏勘。四顾茫然。即欲分别等差。亦恐无从下手。诿之书役。需索牵混。作獘繁多。有图则田畴道路村庄。无不悉载。何处先旱。何处先潦。如示诸掌。无所隐亦无所饰。利三。履亩清丈。所以均赋税而苏民困也。然旧用之弓。与部定之弓。参差不等。或盈或缩。百獘丛生。有图则若网在纲。有条不紊。按亩均收。分等定税。豪强不能欺隐。利四。绘图必用计至开方之法。测量精详。悉心定准。有总图。有分图。凡细港支河。以及地势之高卑。水流之顺逆。潮行之通塞。皆须实事求是。一一备载。则地利不失矣。此备荒之善具也。
一曰农学。古者设农官。亲行田亩。教诲农事。月令王命布农事。善相邱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农乃不惑。命有司趋民收敛。务蓄菜。多积聚。三代圣王养民之制。保民之意。犹得于载籍中推求之。今国家以财用委司农。而四方贡赋掌之户部。凡诸部诸寺诸监。皆得按其盈虚。以至为存留。为起解。为拨补。皆得操其赢缩。自军兴以来。边镇之疾呼。司马之督遣。主兵者动以误饷之罪责司农。主财者且不容以出入之数衡民力矣。更何论乎百姓多寡虚实之数。农民补助赒恤之事乎。名实之不符。非细故也。或曰。州县为亲民之官。其责至重。凡先王豫备之政。农部所不能行者。州县应体察时地。因势而利导之。然而何可得也。今州县之吏。惟知司钱谷之出入而已。有能致意于沟之洫之耕之耨之者乎。司催科之缓急而已。有能致意于食之用之节之积之者乎。幸有其人。所用非所长。卒不得志以去。为今计。莫若择精敏仁惠之大员。加以总督农务之权。如汉赵过官以搜粟都尉。元姚枢官以劝农使。专于教民耕植。宽以岁月。委以便宜。则责有归而效有属。或仿泰西农学馆之法。藉化学之理。查究地脉。何土与何物相宜。借植物动物之学。俾栽种牧畜。各顺其性情。则不但原有之物。出产较前丰美。且可博采万方佳种。萃于一堂。散于通国。而农务因农学而愈盛矣。此备荒之本政也。一曰铁路。采买米谷为赈饥之用。路近则易为力。路远则难为功。欲使载米之器良便。而运米之价又廉。舍仿造铁路之外。别无善法。昔人云。千里馈粮。民有饥色。又云。备荒需粮。别无奇策。惟有相道路之远近。就便转输。以通米粮之有无而已。夫以粟匮财竭之时。而运济米粮。必相道路之远近为便。否则近者幸而远者不幸矣。又况亢旱为灾。浃月不雨。内河浅涸。舟楫不通。数十里之内。皆资担负。稍缓须臾。民困益甚。谚云。救荒如救焚。救焚者。必取水速而且多。方能灭火。救荒之道亦然。以此有余。补彼不足。有铁路。则多而不费。速而不劳。诚莫大之利也。或曰。方今国用支绌。若勉筹巨款以造铁路。诚恐所得不偿所失。且沿江海之省。已有轮舶往来。运载亦甚便矣。是亦不可以已乎。呜呼。为是说者。盖未尝综计其利耳。欲成不世之功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