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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15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亦孟子之言也。而王氏之学。执之以为之术陆氏王氏学乎孟子。则可不谓有大扬搉乎。奚遽入于佛。入于佛者。非允蹈之也。说不免焉。

夫有官而后有职。有职而后有事。事举而职修。则立之说也。为思言之也。今其言曰。墟墓生哀。宗庙生敬。是奚待于思乎。而先立之又非也。直指心体先立乎此。然后下学若是。则知行之序已倒也。易曰。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程子以知至为致知之事。知之在先。故可与几。知终为力行之事。守之在后。故可与存义。此学之终始也。知食之足以已饥。而后农夫耕稼以继之。知衣之足以御寒。而后红女织以继之。陆氏基址之说是也。惜所以为之基址者非也。先行而后学以补其知。故曰其序已倒也。且先明乎善。而后能实其善。中庸之恉也。明乎心而无不明。而无事下学者。佛氏之教也。若夫明乎心而犹有未明。犹待于下学。此陆氏之创言。本于佛氏带果修因之说。非中庸之恉也。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心道心并举为辞者。尧舜之言也。程子之言曰。人心即人欲。道心即天理。朱子之言曰。道心常为主。而人心听命焉。二子之言一家之说耳。今王氏于程子则是之。于朱子则非之。是乎所是。吾既知其是矣。非乎所非。吾亦知其非也。鸣呼。是所谓未成乎心而有是非。将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也。道心即天理。人心即人欲。道心人心。不容并立。故道心常为主。而人心自听命焉。今其言曰。人心之得其正者为道心。道心之失其正者为人心。安有天理既为主。而人欲复从而听命。鸣呼。是欲明人心道心之非二。以就其转识为知之指。直所言之迂晦有不可解耳。儒者之于心也。见为二而主于一。见为二。故有听命之说。佛氏之于心。亦主于一而见为一。见为一。故有迷悟之言。王氏之于佛。则可谓同与。盖佛之教。端末虽异于儒。至其论心之要。退群妄。着一真。精妙微审。非圣人莫能辨也。然则儒何以不由之。固不可也。且夫王氏之学。既以合乎佛。而又必混于儒。全乎佛。而凡说之羽翼乎佛者。吾不复辟焉。混于儒。而凡说之冒乎儒害乎儒者。吾方且论之。人之情有七。曰喜曰怒曰哀曰惧曰爱曰恶曰欲。七者一有不节。则失其中。失其中。而人心肆焉矣。故曰有所亡。有所甚。直情而行之也。圣人者。动而处乎中。贤人者。求而合其中。故曰。虽有上圣。不能无人心。惟退而听命焉。斯发而中节耳。且夫动而处中者。不数数也。古者谓之天而不人。今欲以此为学者率。使天下法。则是性无三品也。夫不考性之有三品者。亦孟子之过也。何以明其然也。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人皆可以为尧舜云者。是瓦石亦有佛性之说也。以实言之。孔孟及佛。及陆王。其等不同。其皆得乎性之上也同。惟圣人知人性之不能皆上亦不皆下。故不敢为高论。而恒举其中焉者以为教。此所以为中庸也。孟子陆王则不然。以己之资。谓人亦必尔。虽曰诱之以使其至。而不顾导之以成其狂。故观于孟氏之门。检押斧械蔑如也。攀龙附凤。巽以扬之。益寡矣。陆氏方河决而天踔。其御心。犹役如隶也。然扇讼发明。上于心之精神一语。可谓率矣。及至王氏。一传而离。再传而放。不亦宜乎。故自孟子陆王至今。远或千年。近者数百年。而不闻复有孟子及陆王者。则孟子及陆王。固自由天授焉。

夫以千年数百年。而止有一孟子陆王。则是孟子及陆王。固不能人人皆尔。而孟子及陆王。必谓人皆可以为己者。其意甚仁。而其实固莫得也。则皆过高而失中焉之过也。陆氏王氏其取于孟子也。同其流而入于佛也亦同。而王氏之说弥甚。惟其人心道心之辨。执之者坚也。吾为辨其异。指其失。而其是亦出焉。无任来者謷乎以智孽为雷同也。夫谓心惟一心。非有二心。佛氏之恉。不可谓非妙契也。斯而析之。古今之明。吾未见议之所止也。吾尝致思焉。而能语其故矣。夫所谓一心者与生俱生。人皆有之。然固失之六合之里。四方之内。往古来今放而不知求者几千年矣。尧舜也。孔孟也。程朱也。是迪明者也。若告子。若老庄。若佛及陆王。亦克尸而享之。因号而读之。是故尊言之曰道心。实言之曰明德。要言之曰仁。质言之曰本心。径言之曰生之谓性。悟言之曰本来面目。邂逅于墟庙。而谓之基址。省识于亲长。而谓之良知。则皆此物也。则皆常亲觌而有之也。顾孟子以上。所觌者有四端之物也。告子及佛。所觌无一物者也。故一以为义外。一以为一丝不挂也。是以其说不可由也。孟子所觌。告子及佛终身不觌。告子及佛所觌。数千年觌之者未数数也。陆王者。有以及于告子及佛所觌矣。而又望见圣人而未审。故犹影响未底于真也。虽然。又有辨。孟子言本心云者。指道心而言之也。其言放而不知求。则以有人心之故也。人心乍出乍入。实止一心也。宋有女子读孟子出人无时莫知其乡。曰是孟子也。殆未知夫心者耶。夫心则乌有所出入耶。程子闻之曰。是女子也。虽未知孟子耶。其殆庶几能知夫心者也。夫心固不可谓有出入也。女子者。习于佛之学。直指夫道心。而因蔑其人心。故谓心无出入也。程子之意。则谓出入也者。以操舍而言之也。心固无出入也。心之在人。名实昭然。然自佛释氏以来至于今。儒者辨说百端。卒未有识其为何物焉者。昧昧然。罔罔然。盖数千年弗着弗察焉也。故或以体言。或以用言。或以合性与知觉而有其名。言其言心之名象。精至此而止矣。而卒莫能着其实目为何物焉者。是故达摩欲安之而无可安。神光欲觅之而不可得。阿难七处征之而莫能定。皆同此昧昧罔罔焉耳。吾尝深体之。夫所谓心无出入者。谓肉团心也。彼析其义而未得。又以肉团心无出入。其言近痴。非精妙不能动人。因诬以被之神明之心。而谓其无出入。欲使人求之。以为至道之所在。庄子之若有真宰而不得其眹也。苏子瞻之凡思皆邪也。子由之本觉自明也。文信国高景逸之放大光明也。皆同此昧昧罔罔也。是故女子及王氏所见无以异此。而世之小儒。方将抓其唇而吹其焰。是乌足与语真知之契乎。是故心之为号。一言者实体也。而尧舜二言之。何也。曰。儒与佛所言心。皆谓神明也。神明有出入。则有人心道心之分。而佛氏直指道心。因诬谓无人心。遂诬谓无出入。甚而并心亦诬之谓无。而相与苦守一空。而尊谓之曰真如。呜呼。此求圣人从容中道而不得。因歧而迷惑之至如此。可怜哉。其莫有觉而已其迷者也。

尧舜孔子。以道心人心出入言之。其为解至确。而其为方甚密。惟不敢忽乎人心也。有人心而后有克治。有克治而后有问学。有问学而后有德行。勤而后获。及其获之也。乃其所固有也。贞固不摇。历试而不可渝。若夫所谓一心者。转乎迷悟而为之名也。转乎迷悟而为之名。转者一。其不转者又一也。顿悟者。迪乎悟而为之名也。迪乎悟而为之名。悟者顿。其不悟者。顿不顿终莫可必也。然则所谓顿者未尝顿。所谓一者未尝一也。虽然。此其大介也。若夫彼学行业名实之所立。又非小儒麤学所能历其藩。了其义也。吾尝学其道而能语其故矣。盖彼所谓顿悟云者。其辞若易。而其践之甚难。其理若平无奇。其造之之端。崎岖窈窕。危险万方。而卒莫易证。其象若近。其即之甚远。其于儒也。用异而体微同。事异而致功同。端末异而矼乎无妄同。世之学者。弗能究也。惊其高而莫知其所为高。悦其易而卒莫能证其易。徒相与造为揣度近似之词。而影响之谈。或毗之谓吾能知之。或呵之谓吾能辟之。以是欲附于圣人之徒。而以羽翼乎大道也。而其说愈歧矣。夫惟不能无人心故曰危。惟不能常道心故曰执。今曰道心之外。不可增一人心也。又曰天理在吾心。本完全而无待于存也。呜呼。谈亦何容易耶。未尝反躬。故其言诬。未尝用力。故其言僭而不可信。颜渊问仁。子曰克已复礼。及请其目。则告之以非礼勿视听言动。今日学者但明理。理纯则自无欲。呜呼。为此言者。是求胜于尧舜孔子也。不辨乎此。则天下之真是。何所定哉。此仍即原道本论之恉。但韩欧所辟。特佛之粗。其失人人皆知。在今日无容更言。吾所辟为佛学精微。宋明以来。学者之弊在此。虽非今日切害。然吾以今时汉学粗末之转步。必入于此。故豫为坊之。其两引孟子。固以陆王公案所在。亦本程子言孟子才高。学之恐无把柄意。挥发之。如此。首尾一线贯穿。但行文太播弄。恐不为人所察。聊复自言之。

仪卫轩集多曼衍恣肆之文而议论每涉偏激是篇尤播弄自喜骤难得其指归观自注数语不以辞害意可耳

思而不学论

易本烺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又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窃惟圣人垂训。皆即其人所有之病而攻砭之。未有凭虚立论者。子之言思也。曰无邪。曰慎思。曰君子有九思。曰再斯可矣。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曰思不出其位。其示人以思之道如此。圣门诸贤。学而不思者或有之矣。若思而不学未之有也。虚无之习。始于晋人。心学之说。起于宋代。圣门固未之有也。然则夫子所谓思而不学者。将何所针砭乎。及读至下章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忽悟曰。我夫子殆为西方之圣言之乎。夫佛氏称定慧。称圆明。冥心顿悟。虚无寂灭。正所谓思而不学者也。或疑春秋时尚无佛教。然余观周书记异。佛生于周昭王二十四年。太史苏由言大圣人生于西方。列子又云。周穆王时西极之国有化人来。是释迦之生。已在昭穆之世。并非鲁庄时。虽传闻不一。然在孔子之前无疑也。又隋书经籍志。自汉以上。中国未传。或云久已流布。遭秦湮没。意者大雄氏之说。中土已有所闻。如老子五千言。彼时亦流于西方耶。圣人之言。似明有所指也。盖自古天地大运。至周而分。三教圣人。皆生于其时。释迦老聃。亦天生神智非常之人。孔子亦知后世有述矣。彼其聪明神悟。实可以一空诸有。自含万象。诚非寻常思议所及者。大圣人无常师焉不学。老聃。亦尝问礼。安知所云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者。非我夫子尝亲一试之。而并非设词乎。然而课虚叩寂终涉杳冥。徒为疲殆。古注解殆字如此不如学之实有据依。可以修己治人也。且释迦生荒邈之域。其地本无典籍。以其聪明超悟。自可不待学而能独辟一途。若吾儒生中国唐虞之后。诗书礼乐具在。循之则治。违之则乱。非可徒以思悟自立者。思而不学。亦唯释迦能之。世人学之。未有不入魔道者。故子一则曰无益。一则曰则殆。而即以异端目其教。以斯害诫其人。所以为天下万世防者至深且远。南宋以后。禅学之害直中儒者。视昌黎之所辟犹其浅耳。宋儒言佛氏之害甚于杨墨。以为害在杨墨后耳。岂知圣人所斥为异端者正指佛氏。而非杨墨哉。不然。思而不学。试问七十子中。孰是其人乎。云曾子之学独用心于内者。此谢上蔡之禅说。唐以前无此名目议论也。试问春秋列国。孰是其人乎。杂学有管晏矣。外教有原壤子桑伯子。然非思而不学之人也。即清静如老聃。亦尚非思而不学之人也。惟大雄氏之冥心顿悟。乃其人耳。即彼教言之。姚秦时。鸠摩什所绎内典甚多。及达摩西来。但得大意。不立语言文字。并彼教之说而一扫之。岂非思而不学。固彼中之宗旨如是乎。若曰。圣言广大至诚前知。为后世空谈心学者戒。是固然矣。然而何以有异端之目。索隐行怪之语也。此非明指西方之人而何。

经通序

周悦让

昔之诂经者曰正义。岂非以义有未正。即经不可得而明乎。顾义有大有小。其大义。则所以造道者是已。群言淆乱衷诸圣。于易曰大过。于春秋曰天子之事。曰乱臣贼子惧。曰知我罪我。于礼曰立。于诗曰思无邪。曰言。曰兴观群怨。曰事父事君。曰达。曰专对。是其大义者矣。然义有无待于正者。有未尝无义而不得为正者。有不必得其正而不得谓无其义者。如书之虞夏商周代各殊。典谟誓诰篇各异。礼之天地春秋各为官。吉凶宾嘉各为仪。虽不善读书者。亦不至迷其指归。此不待正者也。他如春秋之尊攘褎贬。诗之贞淫美刺。虽未必得其正。苟通乎大义。则皆有以合乎圣人之道而无所悖。故亦不必非也。若夫以五际言诗。以三科九旨言春秋。以游魂归魂言易。则虽有其义。固不可谓之正矣。义之小者。则篇章字句是已。字必有不可假借之义。句必有不可移易之字。章必有不可妄断之句。篇必有不可增减之章。此皆先圣所手定。诸贤所面受。自汉以来。诸儒以家法为训诂。自唐以后。诸儒以考订为发明。其有不合者亦希矣。然而校书如尘。拂而旋集。人心有知。温而日新。稽古同天。字无定义。爰奚周割。句无定字。鸿鴈来宾。咨冬祈寒。章无定句。击石拊石。洪大诰治。篇无定章。凡如此类。更仆难悉。误解复子而总己为居摄。误合唐棣而与权为反经。误举神道设教而天书兴。误解国服为息而青苗作。然则章句文字。其于造道。亦万分之一也。安得不惟此为兢兢。猥以矜奇固陋之见乱之也哉。尝谓必明于圣人之性情。而后其诂字句也不流于穿凿。必明于字句之义训。而后其绎圣言也不涉于支离。小大之义一以贯之矣。某小知不及大知。然自束发受书。于大义未融者。必谛察字句以观其会通。于字句未安者。必审测乎圣心以合其宗旨。本书弗得。则为旁征诸他经。注疏未详。或别紬绎夫旧闻。然后知诸经奥义固明见于经文之中。而读经者恒熟视若无睹。先儒旧说每散见于注疏所引。而诂经者每迁地而若忘。某因而通之。法可以一经通群经。可以一代通数代。可以今制通古制。而未尝敢以己意厕乎其间。凡以求无失夫正义而已。爰纂其略。名曰经通。是或亦治经家之一法也。于戏。童而习之。今已颁白。千虑之一。具录于牒。文成数万。其旨数百。罔敢凿空。皆繇实测。隅反于举。柯睨以则。我思古人。庶云心获。傥曰不然。请来哲。

与张皋文论文质第一书

吴德旋

昨过足下。读所著文质论一首。议论笔力。与明尤相上下。矫矫乎振时之杰也。虽然。仆窃有疑焉。忠信之谓质。而简非质。礼乐之谓文。而度靡非文。文与质必相为用。然后可以同民心而出治道。商尚质。周尚文。尚之云者。犹言意之所贵焉耳。非谓文质有偏重也。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使商之质胜于其文。周之文胜于其质。何以见圣人治天下之大用哉。故夫文质有偏重者。皆有叔季之世之为之也。周末文胜。时人求礼乐于玉帛钟鼓。而不知探其本。故夫子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夫以先进视后进。则后进为文。先进为质矣。而其实夫子所称先进。乃文质彬彬之君子也。此可以明尚质尚文之说也。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之谓也。三代之后。礼乐不兴。教化不行。其病在于未知有文。逮至老佛之徒出。去其君臣。弃其父子。以求所谓清净寂灭者。天下之人乐其说之诞而从之。则并不知有质矣。足下徒知老佛之以其术愚民。而民之乐为从也。曰。此足以见民之恶文。而欲反之质也。其信然与。其不信然与。足下之言。虽未尽轨于理。而文自卓卓可传。如曰。吾之文将以明道也。有一言焉不衷于道。则文宁不传。则非仆之所敢知也。足下之才与学。仆所望而不及者。抑心所谓疑。不敢不告也。书此以问足下。并质之子居。其必有以教我。幸赐裁答不宣。

与张皋文论文质第二书

吴德旋

皋文足下。仆见足下前所著文质论。词旨深远。猝难以明。辄敢疏其所疑以相质。欲因以畅引足下未发之旨。蒙赐答书。所以教仆者甚详而至。仆学浅识卑。即欲有言以益足下。譬犹挹勺水而注之河。其不足当有无之数也明矣。怀不能已。复有所陈。伏赐览观焉。足下之论。大旨以为礼乐者道之器。文质者礼乐之情。范其过中不及而一于道。所以教士。视其将入者而防之。视其既敝者而矫之。所以为民。故其势不得不偏重。夫圣人之教人也。以身先之。故不令而行。未有歧教士与民而二之也。如歧教士与民而二之。吾不知圣人之所以自为者奚若也。从其教士者耶。则是未尝偏重也。从其为民者耶。则是圣人乃自处于过中与不及也。而岂其然哉。又云偏重而既至其平。则圣人又将有变焉。不幸而无圣人。则其重遂日积而不可止。此又仆之所大惑者也。夫既至于平是一于道。一于道。是胥天下而为文质彬彬之君子矣。谓非圣人之所大愿乎哉。曷为乎又将有变焉也。在足下之意。固以为视其将入者而防之也。然试忠商周得天下之初。其时文质果已至于平。而圣人从而变之与。抑不免于偏重之为患者与。仆云忠信之谓质。礼乐之谓文。而足下非之。在仆则固自有说。子曰绘事后素。子夏曰礼后乎。子曰起子者商也。传曰忠信之人可以学礼。孟子以事亲从兄为仁义之实。而言礼乐。则曰节文斯二者。乐斯二者。仆之为此言。未尝盭于孔孟之旨也。先进之于礼乐。以忠信为主。而礼乐辅之以行。故文质得其中。后进之于礼乐。则徒袭其虚文。而无有忠信以为之主。故不可从也。足下又何疑于先进后进之于文质哉。且尚文尚质云者。圣王当日不过流示之意焉耳。岂尝嚣然自号于人曰。我尚文乎。尚质乎。夏商之政。其详不可得而考矣。至于周则周礼仪礼。其书具在也。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又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夫以夫子之圣。而曰从周。则非从其胜质之文可知也。吾以是知非周之偏于文也。周非偏于文。吾又以知商之非偏于质也。盖质者百世不可变。若夫文则因其时以斟酌损益之。而使之称于质。斯已矣。足下无泥于一质一文之说也。君子之立论也。定一意焉以为之主。虽百变而不离其宗。而要之在使人可信。足下之意。大要以周之衰。民敝于文。自周以来。天下之势。未尝一日不欲反于质。特无圣人以善其后。故使异端得以乘其隙。夫老佛之道。矫于文而丧其质者也。矫于文而丧其质者之足以为天下害也如是。而足下犹云矫枉者必过其直。毋乃强焉以口给御人。而自忘其说之颇乎。足下云。吾之所谓反质者。固将从兴礼乐始。由足下之论言之。如此则甚似而几矣。然反质云者。对民之敝于文而言也。后世之民既相与自去其文。尚何反之足云乎。且夫君臣父子。固不可即以为质。而舍君臣父子。则又别无所以为质。质之不存。文将焉附也。质先而文后。此自古圣人不易之定说。也。佛老去君臣。弃父子。尚得谓存其质者耶。吾之以民之从佛老为不知有质者。其说如此。而曷尝与礼乐为文质耶。仆于道茫乎未有得者。足下望仆讲求其非。以趋所是。仆故不敢自退。伏愿详察而审思之。务使合于孔子之道。幸甚。不宣。

与吴岳卿书

姚莹

岳卿四丈先生足下。顷友人自南雄还云。足下欲于连阳事竣。即息心读书。莹闻之甚喜。海内豪杰之士多已。莹耳目至隘。犹得屈指某也贤。某也才。其耳目所不及者。亦得大略想其风望。盖魁奇雄杰。往往不乏。至若志气纯明。践履贞白。又能虚中求善。或未有如足下者也。虽愚者千虑。亦复何所赞益哉。然惟足下素有克己之功。兼以求善之笃。以莹谫陋无似。向承爱纳最深。义不当不有所陈白。惟裁察焉。窃意未悉足下所欲读者何书也。将以平日所求古人之学更加讨论乎。抑将求进于科举之学乎。今天下彬彬。可谓同文之盛矣。然窃有慨焉者。非士不读书。而读书通大义者罕其人也。夫读书不通大义。与不读同。为学不法古人。与不学同。二者不可不择也。古之学者。不徒读书。日用事物出入周旋之地。皆所切究。其读书者。将以正其身心。济其伦品而已。身心之正明其体。伦品之济达其用。总之要端有四。曰义理也。经济也。文章也。多闻也。四者明达谓之通儒。其次则择一而执之。可以自立矣。后世学术纷裂。纯杂多门。然一艺之成。咸足通显当时。称名后世。未有猥俗浅陋。如近日科举之学者也。 国家立法之始。原以正人心。厚风俗。使学者服孔氏之遗经。鉴往代之正史。旁逮天文律历诸子百家之言。皆习而通之以底于用。故三场试以制义。并及诗策。所以求通才收实效也。意岂欲天下之人。尽弃经史子集百代之书。第取所谓鄙儒论说。与夫先辈及近时应试举之文穷年殚精唔摩拟而已哉。自世之操选举者。不能以此意求士。苟以新奇浮华为尚。士人读书惟知进取为事。不通大义。不法古人。风气一坏。如江河之决。不可复挽。有志于学者。纵不能塞其流。亦不当更逐其波也。足下资性明笃。素自拔于流俗。读书为学。具有古人之风。所作诗文议论。皆极高旷。每叹为不可及。然窃有惑者。似乎犹有科举之见。此非所望于君子也。夫士人进身之正。舍科举无由。岂谓不讲然后为学哉。鄙意以为讲之有道。不必如世之所云也。今使足下口不绝吟于诗书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诸子百家之编。轨必遵乎仁义。说必准乎儒先。因端以竟其委。沿流以讨其源。若游乎江海之广。不知其至也。以日而以年。当其未得也。茫乎东西之无极。及其有获也。恍乎左右之逢原。当其难也。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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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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