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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155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将南出射阳湖。则口若仰盂。不可以通大艘。断不能不出商船所由之福山吴淞二口矣。既出福山吴淞。则由崇明十直放大洋。必绕逾大沙暗礁二千余里而至山东。但再行内洋千里。即天津矣。岂有已过险远之外洋。反辟平恬之内海。而折入胶莱之小河。是不知地利。江舟不可以行海。海舟不可以入胶。而胶河拨舟。又不可以泛直沽。将必一米而三易其载。一运而三增其费。是不审人事。惩会通之穿凿。而复以穿凿易之。辟大洋之险远。而更以险远益之。舍径即迂。求奇反拙。尤未见其可行也。

客曰。然则海运其可行乎。曰。天下势而已矣。 国初都海。与前代都河都汴异。江浙滨海。与他省远海者异。是之谓地势。元明海道。官开之。 本朝海道。商开之。海人习海。犹河人习河。是之。谓事势。河运通则渎。以为常。河运梗则海。以为变。是之谓时势。因势之法如何。道不待访也。舟不更造也。丁不再募。费不别筹也。因商道为运道。因商舟为运舟。因商估为运丁。因漕费为海运费。其道一出于因。语详贺方伯复魏制府书中。其大旨曰。海运之利有三。曰国计。曰民生。曰海商。所不利者亦有三。曰海关税侩。曰通州仓胥。曰屯丁水手。而此三者之人。所挟海为难者亦有三。曰风涛。曰盗贼。曰黦湿。此三难者。但以商运为海运一言廓之而有余。故曰。为千金之裘。毋与狐谋其皮。筑数版之室。毋于道谋其疑。众人以败事。圣人以决机。苟非其人。法不虚创。功不虚施。时乎时乎。智者争之。

筹漕篇下

魏源

道光七年夏。减坝既筑。御坝仍不启。黄高于清。漕舟复舣。  天子命相臣行河。难复起。作筹漕下篇。

客曰。尔者海运则既行矣。顾所欲海运者。为河漕不能兼治。故欲停运以治河也。河通而漕复故。则海运何所用之。其将河海并行乎。抑将以海易河乎。曰。此河臣明于河。不明于漕之言也。又但知治江西湖广之漕。而不知治江浙之漕之言也。河之患在国计。漕之患在民生。 国家岁出数百万帑金以治河。官民岁出数百万帮费以办漕。河患即有时息。帮费终无时免。孰谓河治而漕即治乎。全漕即不由河。河未必因此而治。况江浙之漕。即由海运。而湖广江西之漕。断不能不由河运。孰谓海运行而河即可无事乎。江楚赋轻而船重。抵淮迟。汛涨辄虞堵闭。故言漕事易而运道则难。江苏赋重而船轻。抵淮蚤。汛前尚可筹渡。故言运道则易而漕事则难。海运有所以救江苏漕务之穷。非徒以通河运之变也。且河运帮费既不可去。海运亦需雇舟。而谓帮费可尽去者何哉。屯艘行数千里之运河。过浅过闸有费。督运催攒有费。淮安通坝验米有费。丁不得不转索之官。官不得不取赢于民。合计公私所费。几数两而致一石。尚何暇去帮费。海运则不由闸河。不经层饱。不馈仓胥。凡运苏松常镇太仓五州郡百六十万石之粮。而南北支用经费止百有二十万。以苏藩司岁给屯丁银米折价给之而有余。是漕项正帑。已足办漕。尚何取乎帮费。无帮费则可无浮勒。无浮勒则民与吏欢然一家。然后可筹吏之策。或将江浙二省地丁钱粮向例收钱者。奏改收银。以免火耗申解之赔累。以剂一切办公之需费。视收漕之浮勒。不及其半。舍重就轻。民必乐从。吏无少绌。故海运于治河无毫发之裨。海运既行。则可专力治河。不必兼顾运道。一切借黄蓄清之策。不致牵掣为患。所裨甚大。此语殊失当。而于治漕有邱山之益。较河运则有霄壤之殊。舍是而徒斤斤补救。议八折。议丁。禁包户。禁浮收。皆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也。即不然。名议海运。仅斤斤于河道之通塞。而不计东南民力之苏困。吏治之澄浊。亦见其轼不见其睫也。

客曰。海运为苏松漕计则得矣。浙江淮扬仿此可识矣。湖广江西之漕。其无可筹乎。曰。内河之贡道。  天庾之正供。其不能全归于海运明矣。越重湖大江。千余里而至淮安。则屯丁屯船。不可裁亦明矣。然江楚赋轻。则输纳之困。差缓于江苏。江楚船重。则闸河之累。亦甚于江苏。赋重者既于其赋捄之。船重者亦于其船治之而已。人知黄河横亘南北。使吴越一之漕莫能达。而不知运河横亘东西。使山东河北之水无所归。人知帮费之累极于本省。而不知运河之累则及封。蓄柜淹田。则病潦。括泉济运。则病旱。行旅壅塞。则病商。起拨守冻。则病丁。捞浚催攒。则病官。私货私盐。则病榷。恃众骚扰。则病民。皆由于船大而载重。夫大与重。岂例应尔哉。会典所载。各所运粮之船。名曰浅船。阔毋逾丈。深毋逾四尺。约受正耗米五百石入水毋过三尺。过淮验烙。有不如式者罪之。必使船力胜米力。水力胜船力。虽河浅闸急。亦可衔尾遄进而无阻。曩惟江南河南山东之船。尚不逾制。其江西湖广浙江之船。则嵬然如山。隆然如楼。又船数不足。摊带票粮。入水多至五尺以外。于是每大艘复携二三拨船以随之。是以渡黄则碍黄。入运则胶运。遇闸则阻闸。一程之隔。积至数程。北上之后。复滞回空。而迩日山东江南之船。亦复仿效逾制。继长增高。日甚一日。其实所载额米。仍不过六百石。余悉为揽盐揽货之地。沿途贩卖。所至辄留。稍加督催。辄称胶浅。夫既知大而窒碍。何不使小而便行。诚使严敕有漕各省。每遇更造之年。力申违式之令。凡粮艘至大以千石为度。以六百石受正供。百石受行月口粮。余三百石许其载货。不出数年。悉改小矣。夫然而旗丁之困穷可以。帮费之浮甚可以轻。何则。丁之苦累者五。曰遇浅拨载之费。过闸缴关之费。回空守冻之费。屯弁押运之费。委员催攒之费。今既改小。则不胶不拨。遇闸提溜。通力合作。勒索无由。而费省十之一二矣。抵通不踰六月。回空不踰十月。而费省十之三矣。各帮惟迟重难行。故本帮千总领运而外。复委押重押空各一人。沿途文武催攒而外。复有漕委河委督抚委。其员数百。每船浮费。其金又数百。今既载轻行速。滥尽裁。而费省十之五六矣。所省各费。即足应通仓之胥规。而所余尚半。大益于本漕者以此。夫然而泉河灌引之禁可以弛。诸湖淹田之害可以损。山东微山诸湖。为济运水柜。例蓄水丈有一尺。后加至丈有四(丈)[尺]。河员惟恐误运。复例外蓄至丈有六七尺。于是环湖诸州县。尽为泽国。而遇旱需水之年。则又尽括七十二泉源。涓滴不容灌溉。是以山东之水。惟许害民。不许利民。旱则益旱。涝则益涝。人事实然。天则何咎。今漕艘改小。入水仅三四尺。则湖可少蓄。而民田之涸出者无算。旱可分引。而运河之捞浚亦可纾。大益于邻封者以此。

客曰。会通之河。非第运粮。亦以通货。今漕艘不许多载。则京师百物踊贵。而水手工食不敷。且江楚船数不足。每多洒带。今改小。既不敷分载。增造又费将安出。越洞庭彭蠡涉长江。非重大其能御风而压浪乎。粮舟三载小修。五载大修。十载拆造。如必逐年渐改。则势不画一。一舟不前。千艘皆滞。安能望十年之迂效。而捄目前之急难乎。曰。贱货必在通商。通商必在利行。未闻旅滞而物集。途通而货壅。船既遄行。则荆扬豫兖之货。循运河而上。江浙之货。附海漕而北。物价必贱于前。且船大则水手必多。多则不得不各贩私以裨工食。今则向用数十人者。止用十余人。利散见少。专则见多。赢绌较然矣。船大则造费亦大。故不能足数。若以两千石之船。改归千石。则即使二船造三。亦有赢无绌矣。四川湖广贩米贩货之船。穿巫峡历洞庭而下者。或五六百石至千石而止。往还无失。知船之胜风涛。在完固善操驾。不在巨观矣。是三难者。皆不足虑。至逐年渐改之期。则二船改三计之。江西十三帮。但改六百艘。已足九百艘之数。六年而始画一。湖广六帮。但改二百七十艘。已足四百余艘之数。三年而始画一。若求易简速效之方。尤有一举两利之策。考江苏一省。漕最大。船最多。而较浙楚为制最小。江苏既全归海运。则所余空艘。即足以受浙楚三省之粮。诚使江广重运至瓜洲。即卸粮于吴船。仍令原省屯丁水手接运北上。易船而不易人。如浙江未归海运。则并将吴船移至杭嘉湖受载。亦易船而不易人。其浙楚三省重船。售与大江运盐贩货之巨商变价归官。以安置江苏水手。如浙漕亦归海运。则估变浙艘。亦即以安置浙江水手。是一转移间。而江广重运为轻运。岂必求三年之艾。始捄七年之病耶。

客曰。南漕固不可全归海运。而河患难必。万一江西湖广之漕。灌塘亦不能济。庸遂无策以筹之。曰。海运独除江楚安徽者。为经久计。非不可为权宜计也。且河运所难于江广。非独船重。亦以途遥。下汛启坝。恒虞倒灌。至海商豆麦之利。则在春秋冬三季。其时船价皆增。而夏季则北方缺货。船价亦减。此时江广重运。正抵瓜洲。顺风赴北。至平至速。是海运反以江广为便。谚云。五月南风水接天。海船朝北是神仙。如使河运中梗。漕艘不能飞渡。原可兼前策而暂行之。合海船春季则举江浙之漕一运而至津。夏季而举江广淮扬之漕接运而赴北。俟河运既鬯。则仍罢海运归故道。权宜变通。夫奚不可。且当事所难于江广之海运者有二。一则漕费已给旗丁。而海舟雇价无从出也。二则瓜洲至福山口二百里。粮船不熟水道。海船又不就兑也。不知重船既不北上。尽省闸河通仓之费。独收沿江售货回空迅速之利。且非江浙永行海运尽废漕丁者比。则但酌给帮费。已大欢忭。而其未给之漕项银米。移归海运。乘夏季海船价减之时。每石尚可酌省。当无不足。江广漕项。不及苏松之宽裕。故必节省方足。至扬子江下汔福山口水道。则崇明买米之船。可至江宁安庆。岂不可至瓜洲。而其自上而下者。尚有焦湖之米船。镇江之红船。或熟于沙线。国初海寇张名振郑成功皆以海艘直闯金焦。往返如户闼。谁谓海艘不可入江者。但令沙船三月末齐集福山口。先雇米船数十。向导海船往返。试行一次。使沙礁洞然。即催各帮海船。泝至京口受兑。计江广百万之漕。但用海门通州崇明三帮已足。其沿江弹压。则有通州狼山镇。而京口南北两岸。可泊数千艘。天时地利。皆出十全。以海受江。可经可权。谁谓宜吴船而不宜楚船也。虽然。此议暂行。则南货多由南通州附载。不尽由上海。于海关牙侩。又有不利焉。显阻阴挠。势所必至。吾故总策运事。而始终断之曰。苟非其人。法不虚行。

折南漕议

冯桂芬

禹贡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此古圣人转输之法也。宋人诗有云。自古有良法。一州食一州。诚哉是言。盖不闻仰给于数千里之外。而无百一之间阻者。然则求裕京仓。莫若兴西北稻田。而稻田非可计年奏绩也。惟有于天津通州京仓三处。招商贩运米麦杂粮。而令东南诸省折解银两。俟有成效。并停东豫粮运。最为简法。京仓支用。以甲米为大宗。官俸特十之一耳。八旗兵丁。不惯食米。往往有牛彔章京领米易钱。折给兵丁。买杂粮充食。每石京钱若干千。合银一两有奇。相沿既久。习而安之。咸丰九年。有以某牛彔扣米勒折控部者。以历年已然。各旗皆然。某牛彔得从薄谴。惟官俸亦然。三品以上多亲领。其余领票。辄卖给米铺。石亦一两有奇。赴仓亲领者。百不得一。然则南漕自耕获征呼驳运。经时累月数千里。竭多少脂膏。招多少蟊蠹。冒多少艰难险阻。仅而得达京仓者。其归宿为每石易银一两之用。此可为长太息者也。且(嘉庆中协办大学士刘权之疏有云。南漕每石。费银十八金。不曰二十金而曰十八金。必确有所见。魏氏源驳之。谓止四金。其说甚谬。魏氏云。每船受米六百石。帮费洋千元。不过每石一两有奇。不知六百石内。交仓正耗米仅四百余石。六百石帮费。皆应在四百石内通摊。魏氏误会。一谬也。彼时松白粮帮费。有多至二千六七百元者。魏氏不知。二谬也。又云。漕项连行月银米。每石一两。考行月等一切米价。几及一两。银尚在外。魏氏误算舛错。三谬也。所驳无一是处。以今计之。浮收帮费或海运经费皆在内。漕项也。给丁苫盖各费在内。漕项之浮收也。给丁耗米行月米五米贴运米给还米等也。缮军田租也。漕河工费也。漕督粮道以下员弁兵丁公私费用也。虽不能得其确数。大约去刘说不远。乃其归宿为每石易银一两之用。此又可为长太息者也。则何如援照成案。每石折银一两四钱。解京发饷。直截了当。有增无减。兵心必大喜。惟是领折买食可以相安者。仍以岁有南粮二百余万石流通市中之故。若市中骤少此二百万石实米。则一切杂粮腾贵。兵丁领折之后。何从买食。计二百万石。可食六七十万人。是六七十万人。无所得食矣。此宜为之地者也。今议京通天津三处。招商运粮。宜于免门关税外。援粮船带免他税之例。定为运粮若干石。准免他税若干。着为令。仍以时查报粮数。务合近年南漕糙白米之数。不足。则设法彳召徕。或用盐务倡导故事以足之。谚云。价高招远客。都门百货所集。即川滇闽广之产。尚可咄嗟立办。一旦南漕不来。米价贵。即杂粮随之而贵。又有带免他税之例。近畿杂粮。连樯击毂不待言。人特不可一日不饱。米麦杂粮。同归一饱。且玉田丰润等县。产米不少。近更有牛庄米南运上海者。本不患无米。况近来商贾路窄。一闻北地价贵。必趋之若骛。更不患无米。但令市中有米。即不必官中有米。更宜官中多筹一年之蓄。按年粜陈籴新。为有备无患之计。则转胜于从前之年销年款。而成万全之策矣。如是则南民所完之数。即北兵所得之数。 国家无毫厘之损。闾阎节赍送之资。而且所谓漕项以下款目一切可省。合计之奚啻千万两。大利民。大利国。何惮而不为哉。或曰。海运行之十余年有效。盍仍旧贯。不知一行海运。不特多出运费。且上仓运沪。一交涉于官吏之手。百端折耗。虽简于河运。仍复不少。两湖江安尤巨。虽出自民间。而其归宿为每石易银一两之用。又何苦令万家膏血多掷虚牝耶。至于前议稻田利兴。则数年之后。无事南米。更善之善者矣。若河运一废不可复。稍有识者即知之。而咸丰九年。枢臣犹请复河运。噫。尚何言哉。   文庙圣明。得寝其议。意外之幸也。)

裁卫屯议

冯桂芬

夫子论道国曰节用。孟子曰无政事则财用不足。所谓政事者。用所当用。节所不当用而已。比者军兴十余岁。常赋不供。虽 上方服御所需。亦多停罢。不可谓不节矣。而各路征兵召勇。馈饟之数。日增月益。在事者相与旁皇忧念。不知为计。当此艰难支绌之秋。岂有以 国家自有之财。转弃之散无事之地。黄金虚掷。数累巨万。而不少加爱惜哉。窃于漕运弁丁支款。以及屯田租息。而不能无疑也。所之制。创自前明。今之运丁。即前明之军。始以有罪遣戍。着籍防守。月给军粮。非为漕运设也。厥后各军拨垦荒田。令输籽粒。于月粮内扣抵。遂编为屯军。与营军为二。无事则资挽运。有事则资调遣。亦非专办漕运。 国朝屯军。次第裁汰。屯田归并州县。承佃办赋。惟有漕运之地。隶所如故。谓之赡运屯田。于是乎弁运丁屯田。始专为漕运而设。当时 国用充盈。体大物博。但资其飞挽之力。即亦不苛细微。迨后日久獘生。习焉不觉。至今日而害斯众着。约而言之。可疑者迨非一端。运丁于田租养赡之外。每届兑运。行月耗赠银米。列入正款者。每船几及米二百石银二百两之多。而犹以为未足。辄向州县勒索帮费。远过于商贾陆运货物之值。州县借口。浮收勒折以给之。司仓人等复利其厚获。还相鱼肉。悖入悖出。皆运丁为之关键。坐合漕务败坏决裂。此可疑者一也。守备千总亦武职。不令之操演。不令之管带漕标各兵。乃令守备征粮理讼。参错州县之间以分其权。又令千总押运。而运事转以丁为主。王氏孙有云。其强者与丁为狼狈。其弱者受丁之指挥。属之漕督。而漕督相悬数千里。属之粮道。而粮道相悬数百里。属之所在知府。而知府又以武职外之。既无考核。又无鼓励。此可疑者二也。运丁之始。即水手也。康熙三十五年。定佥军之法。特以为水手之长耳。何以既有运丁。又别雇桀黠无赖习教之徒。充当头柁水手。扰害民间。嘉庆道光中。迭酿巨案。犹幸江浙停运在先。金陵失守在后。不与贼合。然资遣未尽者。犹以千计。吴民苦之。数年始息。此可疑者三也。粮艘所容。不过数百石。与中号江船等。而船身之重滞。行走之艰涩。无出其右。此可疑者四也。因思旧制以领军。以屯养军。而以军挽运。法非不善。今则漕事专责之运丁。安用为。费用尽取之州县。安用屯为。挽运别付之水手。安用丁为。名实全乖。举非其旧。以不文不武之官。领不农不贾之民。别树一帜。天下员游手莫甚于是。盖不待今日。而论者莫不谓欲清漕务。首革弁运丁矣。

苏省自道光二十七年停运以来。不特弁薪俸。按年支领。即苫盖月粮。初亦照例减半发给。屯租更如常征收。在有司例与之而不以为嫌。在若辈例取之而不以为感。驯至粤匪难作而后已。窃计数年中。弁丁安坐无事。糜费 国帑。殆不止千万之数。即以上下两江屯田租息一项言之。江淮等凡二十三。额定六十余帮。船三千八百余只。惟江淮兴武二帮。坐资津贴。并无屯田。著名瘠苦。此外江苏之苏州等。安徽之新宣等。共二十一。计屯田二百三十余万亩。此项田亩。康熙八年。湖广有清厘之案。二十三年江西有清厘之案。皆辗转典卖。或赎回。或助费。分别办理。似已有弥缝补苴之意。汔今年代更远。獘必益甚。嘉庆间松江府志。称裁并典田。头绪繁多。而坐落乡图具在。足为运丁身家之一助。即现在苏省各属。多有屯田散布境内。各时因催租之案。与州县交涉。是屯田非尽无之据。湖广江西情形。想亦无异。但将已无者概免究追。现有者尽数交纳。或召变。或征租。十得三四。尚不失为巨款。于度支不无小补。现在海运行之十余年。尚为利济。自难亟议更张。即使肃清之后。谓海运非久长之策。重议河运。或招商。或采办。或转驳。或改造驳船。或雇用民船。以所省漕项银两。给丁各米。益以屯租。何事不可办。断不议重造前此笨滞船只。重招前此犷顽水手。重任前此不谙转输专为奸利之弁丁。此可以理决者。既已不可复用。似宜早为之所。苏省被难以来。弁丁辗转流离。无复生计。一经克复。势且环求调剂。安得闲款给此闲人。若不及今裁汰。直 国家一大累矣。夫使经费足支。存之无损于毫末。不裁可也。而经费如此其绌。又使为数无几。去之无关于重轻。不减可也。而为数如此其巨。又使弁丁于漕运虽不能无獘。尚有不可无之一说。不裁可也。而弁丁于漕运。非但可无。直不可有。然则为今日计。惟有请将江南湖广江西各裁撤。其守备千总各官。调营序补。销除屯丁册籍。查明现有之屯田。尽数归官。俾帑藏不致虚糜。综核名实之道。实在于是。至漕督亦在可省之数。惟考漕营始于明隆庆间。漕抚方廉为备倭患而设。今情事正同。淮安一带。距省会率一二千里。自须督抚大员坐镇。俟南北肃清。再议归并督抚为便。

漕船递年减造议

陈文述

天下无积久无獘之法。法日积。獘亦日积。法名存而实亡。则法胥化为獘。更立法以制獘。而獘之中人者已深。獘不可去。法终不可行。则法穷。穷则变。变则通。易道也。即万世不易之常道也。今日之漕运是已。 国家因前代之法。转东南之漕以给西北。百八十年于兹。不可谓非良法。而以为穷而宜变者何哉。 国家立法之初。期于正供之外。丝毫不以累民。故漕船一切费用。咸取给于官。率二十金而致一石。而河工之费不与焉。故运丁之需索有禁。州县之浮收有禁。今运丁以北坝需索为词。取之州县。州县以运丁需索为词。取之百姓。而北坝则曰。吾因运丁取州县。分肥焉。运丁亦曰。吾因州县取百姓。分肥焉。其浮收于百姓则一也。东南粮重。浮收之獘。民情渐不能堪。吏治民风士习。因之日獘。津贴帮费。久已  上闻。而州县犹为运丁出结。曰并无需索。是上下相蒙也。是积久相沿以为固然。一成而不可变也。近年则水手讹运丁矣。索加身工。纠众殴官。习以为常。恬不为怪。有一船加至一二百金者。有一帮加至七八千金者。本年则嘉白帮水手杀人无算。当官府前支解人。而莫敢谁何也。湖南帮水手殴伤帮官。凶手已就缚。而江西帮水手劫去之。而莫敢谁何也。猖獗之状。渐露端倪。履霜坚冰。不可不防其渐。宜乘暂停河运之际减造漕船。减造之船。即将水手散遣。递减五年。可以散遣一半。或应造漕船。每年减造一半。则递减十年。亦可减造一半。加以新造之船。量为收小二成。则水手亦可减十成之二。以次渐减。其势渐衰。始可申明旧章。加以官法部勒。盖漕运章程。以帮官约束运丁。以运丁稽查水手。今倒行而逆施也久矣。水手之在漕船。年貌姓名。皆诡托也。腰牌册籍。皆具文也。责之旗丁。旗丁不知。问之舵工。舵工不识。有事必告之揽头。揽头者。亦称荐头。一船水手之领袖。或数船之领袖也。揽头之外。另有二种。一曰老鹳。老鹳者。老官也。即老庵也。一曰拜师。则所隶咸称徒弟。即新庵。亦称潘庵也。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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