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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21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矣。后自都门来者。具述阁下虽处京职。绝不撄情仕宦。夙夜砥砺。以古人行身植志自期。宗传闻之。未尝不跃然起也。远隔数千里。无由会合。又领县事。日与案牍为缘。文字阔疏。摈弃于当世儒雅之林久矣。不意阁下因一二友朋之说。远辱下间。意气懃懃。以学问之通于治法者。用相推许。嗟乎。砻磨乎事业。奋发乎文章。韩氏之学也。如宗传者焉能之。古人讲明于天人性命之理。博观于理乱兴衰之故。于古今天地名物。皆了然于心目之间。而无毫发丝粟之不详且尽者。其不得志。终身蕴之而已。其得志。则措之经纶。书诸简册。皆足明道义以维风俗。盖其施之政事者。不求之政事也。其发为文章者。不求之文章也。一而已矣。后之人在野则学为文。入官则学为政。且有谓入政则不可为学者。此吏治之所以日衰。而文体之所由日降也。阁下谓既膺民社。其所设施。必见端倪于文字之间。是于古人通经致用者。一以贯之矣。宗传学疏才拙。于文字一道。未能窥探古人。至试用为吏。将十年矣。政治何有也。且宗传之居官。非本心也。自度其性情。不可以入仕路。屡欲引退。而时势有不能者。尝以为居其位而不事其事。与事其事而不称其量。皆不如其己也。故宗传所中心汲汲者。泽不亲人。无以答君亲而信朋友。每念及此。悚无地。而见爱者。谬相褒美。阁下亦以为可信。毋乃亟于奖善。而未暇察其真耶。京师人才所萃。宗传欲居此以拓见闻。羁于一官不果。嗟乎。人生数十年于世。官爵之崇卑何足计。惟品望足重于时。而文采不没于身后者。为可贵耳。天下可与言者希矣。阁下知我者。故放言及此。盖大有望于阁下也。伏维鉴察不宣。

致冯展云侍读书

龙启瑞

前奉手书。诸务坌集。尚稽裁答。然每念肫然见爱之诚。与殷然下问之意。未尝不萦洄于中而不能自已也。计维职业清闲。咏歌不废。慰甚。窃尝谓人虽至忙迫之时。亦必有一二刻之闲。可以安坐读书。今之居馆职者。终日翛然物外。无世俗之事关其虑。于此而犹不能博考古今得失善败之迹。与夫礼乐文章之用。以备他日当路而可以自见者。此与凡民之惰游者何异。此何足为卓然自命者道。能知所先务。而不泛用其力。斯可贵耳。治经自是学人第一要义。而求其有裨实用。则史籍较经义为多。荀卿子曰。欲观后王之迹。则于其灿然者已。今之史册是也。经术固不可不明。然行之贵得其意。如徒拘于章句训诂。则是俗儒之学。若欲按其成法。推而行之于世。则如井田封建。用之于古则治。用之于今则乱。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故空谈经学者。正如夏鼎商彝。无适于用。要惟约其理而返之于身。因以推之于世而不泥于其术者。庶有富焉。然则今日之学。亦先学其有用者而已。某智能寡薄。向为无本之学。又中废而不克自振。今仅用之以教人。尚支绌不足于用。则异日之施行于世者可知已。因阁下殷殷垂问。故不秘其愚。而思有所赞于左右焉。伏惟鉴察不宣。

答陆祁生书

徐准宜

春闲接奉唁函。曾于致画水丈书中。附笔致谢。嗣复奉手翰。并拜大集之惠。比子焘归。又承寄书。及选刻七家古文。所以哀怜不孝创痛哽塞之情。而广其偪仄无聊之见者。甚至。重以奖许过实。感恧何可胜言。大着清刚隽上。必传无疑。而诗中寄托深婉之作。尤耐人吟讽。吾乡诸前辈中。亦未数数见。能如是。信可峣然自异于数百年之闲。古文义法兼备。无愧于七家而八之。宜生平未治古文。诗亦未敢多作。自知才力浅薄。无能与工者角胜负。乃蒙足下不以为不足与于斯事。而俯赐览观。宜不胜悚然若惊。姑即扣盘扪烛之智。揄扬万一。不知其有合焉否也。七家选择矜严。启示后学。为益不少。顾宜胸中尚有欲言者。辄因读七家文而偶发之。以陈于足下之前。伏维教正。幸甚幸甚。望溪与孙以宁书。有曰。太史公萧曹世家。条举其治绩。则文字虽增十倍不备。故尝见义于侯世家。曰。侯所从容与上言天下事甚众。非天下存亡故不着。此明示后世征文之士。以虚实为详略之权度也。其言当矣。然而知其一未知其它也。望溪盖以史法通于传志。鳃鳃然自白其所作征君传之非。句略耳。殆未知其义之即可通于他文。又未知其义之兼可通于为学也。夫文之与史。亦岂有异哉。史之所记。政与事也。文以载道。人能言之。而不知政与事之外。非圣人所谓道也。其说非可更仆终。姑略而言之。史也者。道之实而可见焉者也。文也者。道之虚而托焉者也。皆归于有益于政与事而已矣。非天下所以存亡。不足以为史。即非天下所以存亡。人事所以得失。不足以为文。是故论孟也。书也。礼也。春秋也。易也。左氏也。国语也。列代之史也。何一非天下所以存亡。人事所以得失者乎。惟诗以言志。似无关于存亡得失之政。然读之者。可以兴观怨事父事君。则其关于存亡得失者。尤博而隐焉。由是观之。诚有系于存亡得失。无论其为骈偶陆宣公文是也。声韵之文皆可谓之载道。无系于存亡得失。虽合于秦汉唐宋以来古文之权度。亦仅与骈偶声韵同为词章之学而已。于道奚当焉。且文莫善于圣人。而天之生圣人也何为也哉。天生民而立之君。君者。为民而立者也。其生圣人也亦然。必欲其杰出孤立于千百庸众之上。而以自高也。设无此千百庸众。则固无所见圣。亦无为贵圣矣。是故尧舜禹汤文武。治一世之庸众者也。孔孟。治万世之庸众者也。治一世以政。治万世以文。文者。政事之所出。即道之所在也。学文即学道也。是故公卿大夫者。辅君以成治者也。贤人君子。辅圣以成治者也。臣不能辅治。则谓之不称职。贤不能辅治。则谓之小人儒。儒之有君子小人。不仅分于公私邪正。而尤分于大小也。设也公卿大夫所勤勤者。非存亡得失之大端。而惟笾豆仪文之是习。簿书期会之致慎。辄曰吾以是翊君之政。贤人君子所勤勤者。非存亡得失之大端。而惟虚谈夫道德性命。敝精于训诂笺疏。辄曰吾以是绍圣之统。其有当乎。无当乎。必有能辨之者矣。以是律望溪以下诸家之文。以是律震川荆川遵岩唐宋人之文。其轻重离合。不俱可知哉。不可因史公之言而悟为学哉。

大抵望溪惜抱茗柯三家之文。渊雅皆相近。惜抱之贾生论。茗柯之原治。尤然有当于鄙心。而惜抱以贾生诸葛为识时务之要。谓古文尚书之言漫然泛博。人诵其书莫可指摘。必以为圣贤之言如是其当理。不知言之不切者皆不当于理者也。旨哉言乎。包蕴闳富。胜于方氏之言文矣。然其意亦止以为读书论世之方。殆亦未知可为学者之鹄也。惜抱之学。或逊望溪。望溪生平邃于周礼。由惜抱此言观之。则望溪之言周礼。亦第使人无可指摘。并有可指摘处而不自知其学之不切于时也。周礼一书。出自何人。姑不具论。孔子言夏殷之礼吾能言之。杞宋不足征也。居今日而言周礼。其不足征。什伯于夏殷可知也。自孔子不能征。夏殷之礼于周衰。而方氏顾能征周公之礼于今世乎。其意岂真以为今日必可行周礼乎。抑第以为古书而研说之也。其于时务之要何如哉。惜抱学于望溪。故其学亦仅止于词章。宋儒于昌黎仅许以因文见道。不知因文见道。自古圣人莫不皆然。观孟子列叙闻知之圣人。可见闻知者。诵其遗文而知其道也。岂曰接其言论哉。以退之当之。殊有惭色。不谓后世之文因道而见文。反得文而遗道也。无乃囿于所习而不知察与。且夫读书而不能温故知新。通曲鬯。虽多而奚为。自夫释经者。章有连诂。句有定解。而经之亡也久矣。非亡也。所解固是。而以范后人之心思。不许其稍有出。而经之义由此陋矣。子贡子夏能通其说于诗之外。故有始可与言之许。岂直谓之教然哉。凡书固未许夫执一以求之者读也。虽然。道有大小。无往而不为存亡得失所系。而其浅深曲折之际。适观助博之余。固在在有引人入胜者。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特致远则恐泥耳。宜扰扰驰骛者四十余年。识大识小。迄无一就。近虽独抱此见。而齿疏发白。来日苦少。即自今以往。专精竭神。复安能有可自信之一日哉。度终不能如世之为训诂词章者。犹得藉一艺以自见。其与草木同腐也决矣。又何冀乎。然使世有英才。或闲有志于处则辅圣出则辅君者。其或自鄙言发之。以为识途之老马。未可知也。所索经义数十百条。皆蓄之胸中。未欲遽尔录出。良缘怨艾之余。中肠结轖。亦恐所见未定之故。惟所述原学六篇。初为申耆将去。欲付剞劂氏。闻已入君家朗甫先生切问斋文钞中。宜以所言既不附于汉宋两家。又其文纵笔为之。漫无纪律。率尔付刊。即使中有可取。亦虑其无文不远。拟俟别录一通。寄呈左右。诚欲得深于古文义法如足下者。改削而存之。俾得有闻于后。则万幸矣。狂夫之言。里中君子虽多。一二人外。殊未敢与语。不向足下一倾吐而谁告耶。足下集中谦俭说。轻诺辨。皆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细读终不可为训。能割爱删去否。宜既蒙不鄙。故不敢为足下佞柔之友。大抵吾人立言。不论奇正。要归于不易。犹制治者见成法之已弊。毅然更之。而弊乃愈甚。则不若姑仍其旧之为愈矣。且自古无无弊之法。以谦俭为弊。则仁智忠信亦有弊矣。可立说非之乎。语曰。言必稽其所终。愿足下平心以察其所终。可也。前此来书。日置案头。时时展玩。不异晤对。诚无聊中一大幸事也。胸所欲言。未罄百一。伸纸疾书。已数千言。屡欲毁之。既而思尊集中云。君子之文。亦自竭其才与识耳。毁誉非所计也。况宜本无意于文乎。足下姑妄听之。为宜藏拙。至属至属。

今世言古文宗派者。曰桐城。曰阳湖。此口耳之相习。有不尽然。桐城方侍郎。继武者刘姚。正变宗旨。亦既同源异流矣。阳湖张编修。折衷经训。出入魏晋。兄弟师友。各有轨辙。华实之闲。往往泲河之离合。献校采茗柯先生手定海峰文钞。则又信阳湖之文。未尝不规桐城。承学之士。无所用其墨守也。今得见求志斋遗文。折衷史法。推大文事。仲平先生盖洞乎艺必达道。儒非空言。与会稽章氏文史通义。同笙磬之音。但使学于古人者。优柔餍饫徐先生此篇。意内言外。可以摧陷廓清剽贼之文。虚憍之文。空言无事实之文。谐笑酬酢俳优之文。皆如大风之吹垢。不佞生晚。不获奉手通人。犹幸内交令子士安且四十年。垂老得读此文。虽嗟惜原学六篇不传于世。而古不朽之立言。正不以多为贵。即以先生之意。读先生之书可也。献平生之言文章二要。曰有实有用。庶几质诸先生而无疑。宗派之别。得无骈枝。谭献跋

答陆祁生书

徐准宜

壬午秋与平甫同寓京师。相乐也。已而将别。平甫曰。君行矣。强为我一言。子若言。则吾先言所志者而质之子。其可乎。盖吾自束发以至今。吾之志凡三变而未始有极也。吾少为科举之文。见夫鸿生巨公出语骄人。以为文章者。契券也。功名者。有途路者也。味是。则不足称时人矣。劳吾精敝吾神以从事焉。凡书之博大奥衍。闾里师所不蓄者。见之而若惊。拾焉而若浼。惧其劳吾神而败吾志也。而又见夫循此者得。不循此而亦得。或循此而未必得。吾之心疑焉。然而岁月迁于上。而毛发变于下。如是者已七八年。此吾之一变也。謏闻以为高。吊诡以为狂。亦尝闻其风而慕之。不该不之单文碎义。猎取以为夸。而书之大体者不知也。以为读书者。怡吾神适吾性而已。不知而不问。是县解也戾古而自作。是圆机也。不必劳身苦心。以索解于不可作之古人。华筵当歌。其形。飘飘乎若神厉九宵而粪壤千古也。谓文章之能事。哗众而已。朴学者不足称。而循本者大无谓也。然持吾之所能为。以较夫世之工者。余无甚忝焉。而古人名声若日月者。或弇陋而无华。跲于口而不可诵也。吾始而疑。继而惧。疑夫古人之或余欺。而惧余大惑之终不可解也。此又余之将变者机也。然而岁月迁于上。而毛发变于下。如是者亦六七年。若夫包罗百氏。旁通九流。成一家之言。综万物之情。吾今知贵焉而未敢有志也。嗟夫。吾之志凡三变。而吾之壮时则既逝。而今所志者。茫乎其无津涯而无所向也。不亦大可悲夫。曾亮闻其言而惊焉。且有所惧焉。何其言之有似于我也。吾不能自言者。而平甫言之。吾且不自知其可悲也。不亦大可惧耶。虽然。吾与平甫其自是而务于实乎。自先秦两汉之书下到今。读其近古者焉。不如是者文卑。黄帝颛顼之书下到周。读其近古者焉。不如是者文伪。凡学之道。在因吾所知以求其所不知。是谓精一以致二。虽杪必效。无畏所不知而阻其所知。在因吾之所能而求古人。无循古人之所能而忘吾身。无达于心而畏难于手。无玩其词而不求诸声。无割裂首尾而资高言。无改易途辙而适异路。无小有所获而襮于人。人无告人以不问而取憎。无畏乎时讥。无疑乎古人。无欺乎后人。吾与平甫其乐是而终吾身乎。进于是而有事业焉。是待时而成者也。进于是而有道德焉。吾不敢为平甫限也。然平甫之所志于是文者。固舍是而末由以成者乎。

城南书舍图序

吴嘉宾

昔人谓年少读书之时。非著书之时。予尝以为不然。君子终其身无著书之时也。岂独年少哉。虽然。读书矣。将无疑乎。将无信乎。将无是非乎。疑者将弃之乎。信者将意之乎。是非者将一之乎。必将析其疑。同其信。别白其是非也。如是则安能以无着。着之为言。显吾之所藏于心者而已。所谓着之于策也。非作也。如使吾奋然曰。吾方著书教后世。古人之为言者不备也。虽圣人敢有如是之一日乎哉。如使吾析其疑。同其信。别白其是非。著书即读书也。无读无着。无着无读。读如听辞。着如论谳。今语治狱者曰。子姑听辞勿论谳可乎。自宋以后。士之著书者多。由读书者多也。弊在不忍而兼存之尔。善读书者。勤慎所存。吾读书而疑焉。毋曰疑而已。必有说。吾着吾之所以疑。他日有以思也。观说者。亦得吾之所以疑。有以为吾释也。吾读书而信焉。毋曰信而已。必有说。吾着吾之所以信。他日有以据也。观说者。亦得吾之所以信。有以为吾征也。吾读书而是非焉。毋曰是非而已。必有说。吾着吾之所以是非。他日有以辨也。观说者。亦得吾之所以是非。有以为吾折衷也。如是乃可以明吾心。修吾辞。退然而让曰。吾未敢著书。是自欺自匿之道也。是塞来者之术也。著书犹言语也。吾言而善。天下将应焉。而吾将求益焉。吾言而不善。天下将违焉。而吾将改以从善焉。慎之可也。貌为默不可也。今之世。妄说者亦多矣。彼固有说。而后天下得以知其妄也。否则妄者且冒贤矣。惩妄而废说。与因噎而废食。奚以异哉。夫妄者。虽戒之不止也。使谨者畏而不敢言。则吾心之所得。将何由而待正于天下后世欤。吾友叶润臣为城南书舍图。请予一言。润臣从父兄之后。其能读书吾知之。其能不徒读书吾俟之。润臣谨者也。故以其素与润臣交相勉者。书以为赠。

卷七 学术七师友

师说上

姚莹

士之不振于天下也非一日矣。道德废。功业薄。气节丧。文章衰。礼义廉耻何物乎。不得而知也。国家之养士也亦非一日矣。具科条。明法令。教之有长。进之有阶。乃欲正人心而人心日敝。欲端士习而士习日非。不究其本。徒恃一二俗吏。以区区尺寸之法绳之。此岂有得哉。或曰。士也者。视上之所养古者先王之养士也。禄足以代耕。赐足以周困。凡入学者。太子以下得与之齿。而王与公卿大夫又以时入学。亲与雍容揖让。其礼也隆。其情也洽。有不率教。移之郊遂而已。戳辱不及焉。异等于凡民也。后世教不同而礼益薄。俊秀之选。古所以表章德艺也。今以为荣身之名。卿大夫之位。君所与共治天下也。今以为施恩之具。上之临下。分绝而不通。下之应上。日偷而不实。其不振也固宜。吾独以为不然。今夫古礼之不可复也。亦犹江河之不可复返矣。激而行之。不若顺而导之之利也。治于其委。不若清于其原之易也。清其原奈何。曰。教士之责。君与师均。而今日之势。师道尤重。士大夫皆延师教弟子矣。弟子虽不。莫不以先入为主。其教之也。示之法。鼓其志而已。夫所为法何法也。将使之汨没心性。蔑弃品节。求为世俗之学。以取富贵乎。抑将追古人之学。以立身成名于天下也。童子何知见可悦者则志之而已。今不使之悦于道德功业气节文章。而使之悦乎科名荣利。与夫一切苟之事以为志。呜呼。志则荒矣。异时倾巧奸佞。败节堕名。负君亲。辱乡党。其生也悠悠。其没也泯泯。乃始咎其学术之不正。不亦大可悲哉。夫人至倾巧奸佞。败节堕名。负君亲。辱乡党。悠悠以生。泯泯以死。则礼义廉耻之亡久矣。顾何为而至斯极也。岂非始教者未得其道与。扬子曰。师道立则善人多。此人心学术之所由来也。

师说下

姚莹

天下之事。其始也行之甚易。而信之甚难。其卒也成之匪难。而行之实难。教人者。能明其难易之故。而利导之。亦可以师矣。君子之观人也。必先器识。今有士于此。其少也。确确然。崭崭然。及其长也。颀颀然。轩轩然。此其圭角早程规模已具者。贤父兄之所乐。而常人亦卜为令器者也。又有士于此。其少也。循循然。庄庄然。及其长也。浩浩然。汪汪然。此其圭角不形志量莫测者。贤人君子之所叹望。而父兄或以为无用亦有矣。虽然。斯士之卒有用与否。吾无以必之矣。则必之于其师。师之言曰。是易成也。吾以难期之。则斯士幸矣。师之言曰。是难能也。吾以易速之。则斯士其尚可虑乎。嗟乎。士既不及隆古之时。得沐先王之教泽。出入学校之中。与贤君卿大夫相接。以修明乎孝弟忠信之义。雍容乎典章礼乐之文。退又不得当世之名贤硕儒以为师友。相与讲习讨论。充广其闻见。淬厉其志气。徒抱此区区远大之志。旷然遐思。悄然块立。甫出一言。举世震骇以为怪。虽父兄亦未尝不咎之。此愤激之徒所以绝意矫俗。致成其孤僻。而莫究夫中正之归。而英杰之流乃中道自足。或流于放荡。致有支离决裂之病。转为害于天下。则皆不得师之故也。呜呼是可感矣。

尊师正义

俞正燮

今之言者曰君亲师。曰天地君亲师。此皆古有之礼。檀弓云。事亲有隐而无犯。事君有犯而无隐。事师无犯无隐。国语栾共子云。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文子符言云。道之为宗。有形者皆生焉。其为亲也亦戚矣。飨谷食气者皆寿。其为君也亦惠矣。诸智者学焉。其为师也亦明矣。白虎通封公侯云。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平。人有三尊君父师。是三者相并。礼运云。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大戴礼三本云。无天地焉生。无先祖焉出。无君师焉治。荀子礼论云。天地者生之本。先祖者类之本。君师者治之本。是五者相并也。此言人师也。荀子致士云。弟子利通则思师。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此之谓也。吕氏春秋尊师云。生则谨养。死则敬祭。此尊师之道也。事五谷。取鱼。求鸟兽。此尊师之道也。视舆马。慎驾御。适衣服。务轻暖。临饮食。必蠲絜。善调和。务甘肥。必恭敬。和颜色。慎辞令。疾趋跄。必严肃。此所以尊师也。此所谓人生于三事之如一。七十子从孔子之礼也。人师为然。经师亦有之。礼。祭先师于瞽宗。天子至学。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焉。是传经之师。死则敬祭也。汉经师有服。晋书隐逸传云。郭瑀师郭荷。尽传其业。荷卒。瑀曰。父生之。师成之。君爵之。而五服之制。师不服重。盖圣人谦也。遂服斩衰。庐墓三年。亦言经师。唐书韦表微传云。以学者薄师道。不如声乐贱工能尊其师。乃着九经师授谱。亦言经师。韩愈始以文体迎距之法为人师。而号曰传道。尊师者亦有效。宋袁文瓮牖闲评。言其家延先生。敬礼备至。遂得成名。且相继科名。其为师能尽职者亦有效。朱弁曲洧旧闻云。屯留王诰应举。梦胡僧谓之曰。君行徒劳耳。骨相不应得禄位。年五十余又应举。梦前僧贺之曰。君教童子。用心笃志。不负其父母所托。为有阴德。天益君寿而报以禄位。是岁果正奏名于马涓榜下赐第。历官数任。以奉议郎致仕。年七十七。卒于家。则教读者之室。鬼神未尝不临之也。为师者可以知所惧矣。今与师以财。盖自汉以来。所谓资也。魏志邴原传注。引原别传云。原家贫早孤。无钱资师。师曰。我徒相教。不求资也。北魏书贾思伯传云。师事北海阴凤。业竟。无资酬之。凤遂留其衣物。又清波杂志云。张子韶言。今教子弟者。以主人所赠厚薄为教之隆杀。则师自失其道。瓮牖闲评云。袁氏择从刘先生。未尝三日无馈遗。东京梦华录云。市学先生春社秋社。重五重九。豫敛诸生钱作会。诸生归时。各携花篮果实食物社而散。此固生财之道。近人情也。

与友人论师书

方东树

来教称自退之作师说。后来学人多有续为之说者。虽意恉各殊。而皆得一义。于以辅世翼教。至为宏益。不可废也。愚旧蓄一疑。久未敢发。敢因明论所及而私布之。近世士夫。援上慕势而无阶。则壹以师密比之。夫师也者。随道义所在而为之名者也。恶可以私妄势利媚说。自菲薄为也。韩公曰。时无孔子。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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