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251 / 419
史藏 · 经世文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251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止服缌麻。揆之情理。或未安乎。仪礼丧服篇。母之昆弟。亦在缌麻三月章。传亦曰。何以缌。从服也。是妻之父母。与母之昆弟。其分相等。唐律改舅为小功。历代相沿。遂无异议。夫谓我舅者。我谓之甥。是故母之昆弟。谓我曰甥。妻之父母。谓我亦曰甥。孟子所谓帝馆甥于贰室是也。均之甥也。于母之昆弟小功。而于妻之父母缌麻三月。其于人情。若有未餍。且母之昆弟。妻之父母。子夏传均谓之从服。郑注于母之昆弟。曰从于母而服之。于妻之父母。曰从于妻而服之。按母于昆弟之服。大功也。子从母服而服之。古为缌麻。降二等也。今为小功。降一等也。妻于父母之服。期也。夫从妻服而服之。降一等则为大功。又降一等则为小功。以小功服之。似于礼亦不为过。乃又降一等而为缌麻三月。其为抑损不太甚乎。然则妻之父母之服。似宜援唐人。改舅为小功之例。升为小功五月。或亦礼之所许欤。
妇为夫之祖父母之服
仪礼丧服篇。大功九月章。有夫之祖父母世父母叔父母。传曰。何以大功也。从服也。疏曰。此皆夫之期。故为之大功。斯礼也。历代遵之。未有改也。然窃谓夫之世父母叔父母。旁尊也。夫服期。妻从之而服大功。于义足矣。若夫之祖父母。非旁尊也。而圣人制礼。乃与夫之世叔父母同科者。何也。曰。在古制已不可得而加也。何也。古者妇为舅姑。齐衰不杖期。夫以夫之父母。而服止于期。则于夫之祖父母。不得不降而为大功矣。自后唐长兴中。改妇为舅服斩衰三年。为姑服齐衰三年。而明人又改为同斩衰三年。则于夫之父母之服。历代增加而至于极重矣。夫之父母之服既改而重。则夫之祖父母之服亦宜与之与重。今于夫之父母三年。而于夫之祖父母止九月。揆之情理。或未安乎。夫礼固缘情而起者也。祖父母之与孙。其爱之也。或甚于父母之于子矣。其爱孙之妇也。亦或甚于舅姑之于妇矣。为妇者。事其夫之父母如其父母。则必事其夫之祖父母如其祖父母。女子子为其祖父母。齐衰不杖期。虽出嫁不降焉。夫于己之祖父母期年。则于夫之祖父母宜亦同之。且生存之日。扶持焉。抑搔焉。奉盘奉水。请面贵请洗。视已嫁之孙女。必有加焉。已嫁之孙女。犹有期年之服。而孙妇之服。九月而除。是视夫之祖父母。无以异于夫之兄弟之子妇。与夫之兄弟之已嫁女也。然在古人制礼之初。舅姑止服期年。则于夫之祖父母。诚不能逾大功而上。今舅姑之服。已加重矣。则于夫祖父母。亦宜加重。若定为期年之服。使孙妇与孙一律。或亦礼之所许欤。
为人后者其妻为舅姑之服
礼记丧服小记篇曰。夫为人后者。其妻为舅姑大功。按此不见于仪礼丧服篇。惟见于此。孔氏正义曰。夫为本生父母期。故其妻降一等服大功。是从夫而服。此礼也。自唐以来。无不同之。至今不改也。窃谓在古人制礼之初。则诚无以加之矣。何也。古者妇为舅姑。齐衰不杖期。妇于舅姑。从夫而服者也。夫于父母三年。而妇于夫之父母期。夫于本生父母期。则妇于夫之本生父母。固不得踰大功而上矣。自后唐长兴中。改妇为舅服斩衰三年。为姑服齐衰三年。而明太祖定孝慈录。又改为同服斩衰三年。则妇于舅姑之服。历代增加。子妇与子。固无异矣。夫子于父母斩衰三年。妇于夫之父母亦斩衰三年。然则子于本生父母齐衰期年。妇于夫之本生父母亦宜齐衰期年也。今仍旧制为大功。揆之情理。或未安乎。夫礼缘情而制者也。人子虽出为人后。然父母之爱之也。不以其出为人后而减也。即于其子之妇。亦不以其子之出为人后而不爱也。特以礼不贰隆。既为人后。则服制不得不因之而杀。然不得不杀者。则杀之。所谓义也。有可不杀者。则不杀焉。所谓仁也。人子于所后之父母。既为三年之服。则于本生之父母。不得不降为期年之服。所谓不得不杀者也。为人妇者。于其夫所后之父母。既从夫而为三年之服。则于其夫本生之父母。尚可降一等而为期年之服。所谓有可不杀者也。乃又降一等而为大功。则是有可不杀而杀之矣。是视其夫本生之父母。无以异于夫之兄弟之子妇。与夫之兄弟之已嫁女也。窃谓为人后者。其妻于舅姑宜改为期年之服。与其夫同日而除。或亦礼之所许欤。
舅之妻无服
仪礼丧服篇。从母在小功五月章。舅在缌麻三月章。是舅轻于从母也。子夏传。于从母有以名加之说。至唐律改舅为小功。于是母之昆弟姊妹。一律小功。至今循之。无异说矣。惟舅之妻。与从母之夫。则从古无服。朱子推其说。以为先王制礼。母族止于三。母之父。母之母。母之兄弟。恩止于舅。故从母之夫。舅之妻。皆不为服。然仪礼缌麻三月章。有从母昆弟。有舅之子。若曰恩止于舅。则何以又及其子也。旧唐书礼仪志。开元二十三年。太常卿韦绦奏。请加外祖为大功。舅为小功。并请为舅母服袒免。元宗手敕。以舅母之服。不得全降于舅。宜服缌麻。彼时廷臣之议。皆不谓然。元宗再降手敕。然后定议为舅母服缌麻三月。乃自宋以来。皆莫之用。舅之妻至今无服。无论从母之夫矣。夫礼固缘情而制者也。凡人幼稚之时。必依其母。母或归宁于其父母。子必从之。舅之妻推其君姑之意。保抱携持。视犹己子者有之矣。于其死也。漠然同于途人。岂礼也哉。开元之制。未可废也。或曰。舅与从母。乃母之昆弟姊妹也。母之昆弟姊妹。其恩相等。若因母之昆弟。而推及其妻为之制服。则因母之姊妹。而推及其夫。亦当制服。何唐人之议。止及舅之妻。而不及从母之夫也。曰。从母之夫。视舅之妻盖较疏也。夫为母党制服。必从母而推之。故古制为从母小功。而为舅缌麻。所以然者。从母与吾母。皆女子也。其情亲也。舅与吾母。则有男女之别。既嫁而反。弗与同器而食。弗与同席而坐。其情稍疏矣。为人子者。推其母之意而为之服。故舅缌麻而从母小功也。然舅虽视从母稍疏。而舅之妻则与吾母甚亲矣。从母虽视舅稍亲。而从母之夫则与吾母甚疏矣。唐人制舅之妻服。而不制从母之夫服。其以此欤。既为古制所无。而又为唐制所不及。揆之人情。从母之夫不为之服。未为甚歉。则固不必轻议矣。
独子兼祧之服
一子两祧。为 国朝乾隆闲特制之条。所谓王道本人情也。所谓礼以义起也。此洵足补前圣所未及。而为后世之所法守矣。道光闲。议定服制。大宗子兼祧小宗。则为所生父母斩衰三年。而为兼祧父母齐衰不杖期。小宗子兼祧大宗。则为所生父母齐衰不杖期。而为兼祧父母斩衰三年。礼重大宗。固宜尔也。然于人情。则似有未餍者。夫为人后者。为所后父母斩衰三年。古今之通礼也。小宗无子。而以大宗子后之。未闻有所降也。徒以大宗亦止一子。以此子兼祧小宗。乃降而为齐衰不杖期。于理则允洽矣。而小宗父母。有嗣子之名。无嗣子之实。仍无有人为持三年服者。小祥之后。几筵犹在。而服制已除。在人情得无未餍乎。然此犹未餍之小者也。其尤未餍者。则小宗子兼祧大宗。而于所生父母改服齐衰不杖期也。夫大宗不幸而无子。小宗固幸而有子也。乃夺以予大宗。而使小宗之父母。有子而无子。则小宗亦无子矣。夫为人后者。于所生父母齐衰不杖期。固古今之通礼也。然其父母犹有他子在。非无人执三年之丧也。今此小宗之父母。则独子也。无他子也。设使父亡而母在。则小祥之后。其母犹斩焉在衰绖之中。而其子若妇。已衣锦而食稻矣。顾视其后。竟无一人与己同凶服者。有不衋然伤心者哉。此实于人情尤未餍者也。夫不曰为人后。而曰兼祧。兼之云者。齐等之谓也。然则独子兼祧者。于所生父母所兼祧父母。并宜服斩衰三年。或亦礼之所许欤。
为众子妇之服
古者为适子斩衰三年。为众子齐衰不杖期。重适也。夫古今异制。为适子斩衰三年。行之于今。则为已重矣。明会典改为齐衰不杖期。至今循之。古者为适妇大功。为众子妇小功。唐改适妇为齐衰不杖期。众子妇为大功。亦至今循之。夫古为适子之服如此之重。而为适妇之服如此其轻。此古制之可疑者。唐改为齐衰不杖期。则从适子斩衰三年。等而下之。得其宜矣。适子适妇。既有区别。则众子与众子妇。亦宜有区别。众子之服齐衰不杖期。则众子妇之服大功九月。等而下之。亦得其宜矣。乃自明人改适子为齐衰不杖期。则适子与众子同也。适子与适妇亦同也。于是适子也。适妇也。众子也。同为一科。而独此众子之妇。不得与之齐等。夫降则俱降。明人既降适子为齐衰不杖期。则众子与适妇宜降为大功。而众子之妇宜降为小功。然明人既未议及。则相沿至今。不可复降也。夫礼。与其失之薄也。不如其失之厚也。妇为舅姑之服。自古至明递有增加。至明制舅姑同斩衰三年。则重之至矣。以重服服我。亦宜以重服报之。且子之于父母。无适子众子之别也。妇之与舅姑。亦无适妇众子妇之别也。古者世爵世禄。故重适以绝觊觎之心。今则无复是嫌矣。父母于适子众子之服同。则于适妇众子妇之服亦宜同。父母于适子之妇与适子同服。则于众子之妇亦宜与众子同服。然则舅姑于众子妇改服齐衰不杖期。或亦礼之所许欤。
顾亭林先生极言唐人增改服制之非。譬之始皇狭小先王宫廷。而作阿房之宫。其论正矣。然又曰。今人三年之丧。有过于古人者三事。则父在为母。与妇为舅姑皆与焉。夫圣人制礼之精意。非后人所能窥测。自唐以来以意增益。诚未必当。然孔子云。丧与其易也宁戚。礼又云。有其举之。莫敢废也。至今日而父在为母与妇为舅姑之类。岂能降从古制哉。虽然。圣人制礼。譬则权焉。轻重适相准也。有所益于此。则于此见重者。于彼转见轻矣。故历代增改之后。回视旧制。若有未餍乎人情者。非古制之有未尽也。加乎此而未加乎彼。故不得其准也。愚谓后世于古制既有加隆之处。必有当与之俱隆者。草茅伏处。无议礼之职。窃与湖楼诸子私论数事。备礼家采择云尔。
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辨
方东树
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古圣人缘情制礼第一义。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壹。六经孔孟第言三年。未有二十五月之说。二十五月者。晚周及秦汉诸儒记礼之失也。人子于亲丧。有终身之痛。圣人为之立中制节。使人知送死有已。复生有节。此天理人情之极。所谓因乎人心也。体天地。法四时。则阴阳。顺人情。故曰。丧有四制。变而从宜。礼之所由生也。圣人人伦之至。丧服礼制之精。礼经万世之典。名之三年。则不得实止二十五月。如实止二十五月。则必不名以三年。昔人论丧服之言曰。服以表貌。貌以表心。故谓之致丧三年。致之言至也。若名存实失。隐以欺其心。显以欺其亲。苟且涂饰人之耳目。何云致丧也。且前二年大小祥。皆以十二月纪实。何独于后一年而以一月虚当之。揆之义理人心。进退皆无所据。后汉陈忠言圣人缘人情而着其节。故制以二十五月。此言非也。因杀制节。立中制节。说三年者。已如是云矣。对终身而言之也。今曷为于三年之中。复又节之乎。观圣人制服。轻重上下皆极其恩情。独于亲丧进进主减。何其用心之巧曲而薄也。然则公羊檀弓荀子等。何以有二十五月之说也。曰。此由不解古记中月而禫一语。而傅会妄说之也。案春秋闵公二年夏五月。吉禘于庄公。公羊曰。讥未三年也。下复曰。三年矣。曷为谓之未三年。三年之丧。实以二十五月。原公羊之意。谓庄公以前年八月薨。及今夏五月纔二十二月。虽阅三年。而核计实月。尚未及大祥二十四月之数。故曰讥不三年也。公羊虽未明言此二十五月为未及三年之始月。亦未明言此二十五月为未终三年之足月。而二十五月之数。则明明有其文矣。自是檀弓荀卿及秦汉以来记礼诸儒。皆援为定论。众口一舌。莫有敢异。遗误千载。实莫知其所由来。及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而丧礼又缺不全。无二十五月语。但递相祖述。谓出古经。为周公所制。然核其数实不合。绎其义皆不即人心。而古今大儒莫敢破之。重周公也。尊经也。窃尝反复紬思。憬然有悟。不揣梼昧。辄僭为断之曰。此决非周公之制也。虽诸儒旧传谓出古经。而实不可信也。盖春秋之世。诸侯将踰法度。一切务从苟简。以便其私。恶先王礼经害己而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坏。汉兴。鲁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迄孝宣世。后仓及其弟子戴德戴圣庆普等。相与传习讲说。立于学官。当时又有古经。出于淹中及孔壁。多寡不合。残缺失次。故丧礼至虞礼而止。卒哭祔练祥禫之礼。仅传篇目。经无文。其散见于传记者。皆诸子诸儒之说也。则未知三年之丧实二十五月之文。久为春秋诸侯所窜乱与。抑为记礼诸儒所误说与。要之决非周公之制也。何以明之。若三年之丧。实止二十五月。圣经定制。万世不易。则后人必无敢为异说者。而何以至东汉时。郑元又以为实二十七月。魏王肃又以为二十六月。晋武帝时博士陈猗赞成王肃。驳郑元二十七月之失。许猛等持郑义。又驳王肃二十六月为非。宋武帝时。改晋所用王肃祥禫二十六月仪。依郑元二十七月而后除。
近人说者有谓司马温公朱子亦皆知康成之非。而姑从郑。以为徇孝子不忍之心。宁多一月为愈。夫三年之丧。先王之制。与其从后儒二十七月。为徇孝子之心。曷若遵先王三年本制三十六月。于人心不更愈乎。说者又有谓哀能致死。故先王制礼。教人以无死。窃谓三年之服。已尽大小祥二十四月。如诸儒说。又增至二十七月。若遵先王本制。不过再迟九月耳。未为死候也。竟必不可待乎。汉文以日易月。正以三十六日。不闻言二十五日。其证至明。应氏劭说之甚确。而颜师古反讥劭为谬。所谓悖者以不悖为悖也。难者曰。二十五月。非止公羊荀卿之言。据檀弓篇。孔子讥鲁人朝祥暮歌。以为逾月则可。此非孔子亦主二十五月之确验乎。曰。檀弓篇多诞妄。所记事十失八九。恶可据信。且如檀弓记孔子既祥。五月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是不知尚有禫服未毕。使孔子祥后十日。已忘哀至尽。弹琴成歌。第虚行禫服二十日。以徇世俗常礼。则圣人之贤于朝祥暮歌者。仅在十日五日之闲。何以相讥为也。且圣人之心。乃不自知其忘哀未尽。而迫于二十五月丧期。弹琴自试。习令忘之。是欲速忘也。哀欲速忘。丧欲速尽。有不及后世小贤愚孝者矣。何以为孔子。夫先主之饬丧纪也。三年终丧。亦大斡人情耳。今檀弓篇所记。乃较计于一月十日五日之间。以诬大圣。不亦蔽乎。孔子语曾子曰。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如檀弓所记。非自致之道也。汉文以日易月。犹以君国施政为阂。而已失先王亮阴之制。齐宣王欲短丧。乃惑于适庶屈压之嫌。若后世士民。无故而短三年之丧为二十五月。则为记礼诸儒所误。故虽以晋武帝魏孝文帝之为君。汉薛宣弟修魏徐干之贤。皆格于卑俗之论。岂不甚可叹哉。或曰。子之言固然矣。其如张柬之所破王元感四验何哉。曰。柬之僻儒粗士。惟据左验其言礼意。实短浅蔽谬。不即人心。而况其所设四验。又皆奢阔影响。无一足为确证者乎。夫圣人制礼。必本于天理人情。三年之丧。天理人情之极至。而圣人范世第一大法。今柬之之论礼意也。习熟旧说。不过曰先王立其中制。使情文相称耳。不知子于亲丧有终身之痛。先王制为三年。此即中制矣。而何必又于三年之期更短一年。止以二十五月当之。欺心欺亲。名实亏损。而乃为情文克称乎。柬之又说练而慨然。祥而廓然。曰哀已除。而孤藐之情更剧。此情之所致。不假外饰。意谓服已变除而哀犹剧。限于练祥之制也。然岂托于不假外饰。而更速除之乎。何其傎也。今观其第一验。惟据春秋文公二年冬公子遂纳币何休杜预影响之谈。参差之说。虚妄不实。何足证先王制礼之大经乎。且是经也。左氏以为礼。公羊以为讥。已不能合矣。何休曰。僖以十二月薨。未终二十五月。故讥。窃谓经所以讥。讥三年之内图婚。不指言二十五月也。假令出十二月。明年正月二月纳币。亦不得谓为已毕丧在三年外也。且下文曰。三年之恩疾矣。非虚加之也。以人心为皆有之也。若不主三年。祗争一月。是直以三年为虚加矣。岂非自相矛盾乎。至何休解公羊。诬谬多端。以弟祢兄。贻误千载。昔人论之已悉。其言何足为据。
杜预左氏传注。既曰公薨。在十二月后。复以长术推之。谓实十一月。以弥缝左氏谓礼一语。不但自相抵牾。即使僖实以十一月薨。而十二月正当二十五月。禫服未毕。亦未可纳币。未可谓礼。且即终丧纳币。亦止寻常礼俗恒事。孔子何用特笔褒之。许以为礼。是左氏说经。且浮诬不可信。况杜预附会之说乎。邱明公羊在何休杜预之先。一以为礼。一以为讥。且相违不合如此。休与预乃欲牵引圣经。破析十一月十二月旁文孤证。以断三年之丧实止二十五月。岂足信乎。休与预虚妄不实且若此。而柬之乃欲据之以证三年之丧实止二十五月。益为荒渺矣。此其第一验不足据也。其第二验曰。书称成汤既没。大甲元年。曰惟元祀十有二月。伊尹祀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孔安国曰。汤以元年十一月崩。此则明年祥又明年大祥。故下言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是十一月服除而冕。顾命。成王崩凡十日。康王始见庙。明汤崩在十一月。比殡讫以十二月见祖。此周因于殷。非元年前复有一年。此二十五月之二验。愚按伊训元祀。自记即位之事。故曰见祖。太甲三祀。自记太甲复辟。故曰归亳。两事本不相蒙。更与汤崩不相蒙。安国混合言之。甚谬。又伪撰书序。增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八字于伊训惟元祀之上。柬之直谓书称云云。其实书无此文也。考之古今。断之义法。未有以故君之崩。系于新君元年之下。则十一月不得指为太甲元年。安国曰。汤以元年十一月崩。已为混谬。况可曰非元年前复有一年。语尤不通。孔传及序皆伪书。柬之不知而妄引之。安足为据乎。况即如伪孔言。汤以太甲元年十一月崩。明年祥。又明年大祥。故下言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服除而冕。亦不合二十五月之数。无论三祀之冕。为记自桐官复辟。非记终丧。即连上元祀为言。则三祀十一月。纔毕大祥。十二月朔。正当二十五月第一朝。而已除丧而冕。是服止三年二十四月。又直灭中月而禫一句。于三年二十五月毕丧之文亦不应。此与吉禘庄公公子遂纳币同一谬误。伊训元祀见祖。与三祀见祖。实皆不蒙汤崩为言。而何可据以验汤之丧期。况援康王顾命。明汤崩在十一月。以断十二月为汤崩之年。踰月改元即位。益谬矣。太甲惟遭放废。今而复辟。不得不加冕服。此一定礼仪。非为终丧。且顾命冕服。后来东坡苏氏讥其非礼。以为周公若在。必不如此。则谓冕服为周因于殷亦妄。况伊训见祖。原无冕服之文乎。而柬之乃据以定二十五月之验。全属臆造不根。此其第二验不足据也。至其第三验。亦惟习熟常谈。空论礼意。谓二十五月毕丧。为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云云。夫三年之制。对终身立义。前论已备。至于菜果酒肉之食再三年等语。尤为记礼者之长文剩义。无关制礼大本。若必急于二十五月毕丧。为饮酒食肉计。岂圣人制礼之义乎。此其第三验不足据也。惟第四验。据仪礼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三语。文义各句相承。虽仪礼经文不见。而篇目相传有禫礼。非伪撰。此为可疑。不知此正以着三年之丧三十六月之实数也。
先王制礼。送死有已。复生有节。故丧事即远。练而慨然。祥而廓然。祥者吉也。小祥大祥。渐即于远。其名其义。皆从即吉言之也。至第三年终丧释服矣。无可更为名者。故复制为中月而禫。禫者澹也。示不忍遽释。而徐以澹之使渐忘也。此天理人情之至也。圣人因性缘情之制。至是始极也。中月者。半一年十二月而中之。谓于大祥后第三年之中第六月。于此月行禫袷祭。服禫又六月。终三年三十六月而除。此为除服之地。使渐澹忘。故曰禫。禫之名与祥为类。中月谓第三十月也。于第三年十二建月数次为中也。说文半物中分也。如此则中字义训既明。而又当于人心。若不祥后一月行禫即释服。则恐哀有未忘。觉有遽而未忍者乎。何以不言中年而言中月也。曰。言中年。则疑滥于学记闲一年之训。其义舛。其辞不成且混。惟言中月。辞警而文核。乃见制法作经之严而立之也。中既有闲义。何以不从郑王也。曰。如郑王作容一月。空一月。皆不辞。又皆于二十五月之数不合。故不可从也。深观礼文。中月字对期。又期纪数。禫字之义。对小祥大祥。除丧即吉立名。三语平列。分记三年事义。节次名实。昭如日星寒暑。然后叹圣人制礼。其立义精深。制名亲切。文字谨严章画。真有非周公不能者。唐虞夏商。大概立三年之纪数。未有祥禫之制名。此周文所以为郁郁也。公羊荀子檀弓诸说。皆不解中字之义。以为即祥之下一月。故主二十五月。白虎观集议作通。诸儒不解。但因循沿谬。雷同剿说。康成王肃不解。又不奈诸儒记礼之文。推详不合。于是游移臆说。一谓除大祥二十四月数之。一谓连祥月数之。一主二十七月。一主二十六月。两家门下小生。入主出奴。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