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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354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东夕西。贼行如鼠。兵行如牛。以牛捕鼠。必不可得。兵少则必拒。兵多则必逃。劳师糜饷。终无了时。昔马新息聚米为山。虏在目中。故能得陇望蜀。其征五溪蛮。则地利不得其要。故功效迟而谗慝因之而起。伏波尚如此。况我辈乎。弟于革夷山丙之事。上年闰四月署事。至八月交卸。画图将及百幅。考证察访。将盈百人。故于要隘之处。险僻之区。土人所不悉者。弟已尽知之。正月初六日约期而会。分布周。实已得要领。然犹不免窜逸也。犹不免旷日持久也。此地之东西南北。弟且不悉。即朱淡两郡守。亦恐未悉。奈何轻言大举。此地利之不可也。筹商合办。即使人人有必操之胜算。尚恐临事有误。况未必能如我意。其调兵以助声威。则将官以下。必须选择而后行。意中可用之官弁有几人耶。此人和之难。其弊二也。一执事所言之匪徒。即黎平之郭继明姜大五等数人。纠约盗。正月闲曾投入楚匪。疑而不收。每人给钱二百文。旋即散去。此时黎平大兵云集。该匪亦惊疑奔窜。所以潜至清江天柱边界。固非清江之匪也。鄙意此等匪徒。本是盗贼。非真能叛逆也。缓之固难图。急之则生变。其理易明。此时楚匪若剿灭无遗。则该匪亦闻风落胆。若以不教之兵。不习之练。不熟悉地形之官吏。猝而乘之。万一贼匪得志。则胆气必张。祸患方始。鄙见军务之后。若辈必散归原巢。留备赏需银两。密属地方官设法擒治。即每名赏及千金。犹较大举为得计。为省费。况不须千金耶。且歼厥渠魁。则余匪不足平也。若挐办而不得手。窜楚窜粤。是将授人以话柄。其弊三也。

一办事必先自度必胜。而后闻请示。更须量同办事者之均可必胜。而后会合大举。此次若径大宪。在中丞近在本省。镇静安详。必有先机指示之处。设非中丞之镇静安详。或据情入告。或亲自督办。彼时问原者要贼。何以应之。势必强杀数人。冒功虚报。以为了案地步。其贻害于国计民生何穷。其弊四也。一办事不外用兵用民用役之三途。兵不可恃。无智愚皆知之。新任之官。恩信未孚。民不可恃。黎平府无干差。天柱尤甚。且恐其与盗通情。则差亦不可恃。姑再迟回。物色目。久之必可得手。又于暇时选择武弁。联络乡民。挑选差役。则三者又均可化无用为有用。若急切用之。徒然偾事。其弊五也。一此次藩库已形支绌。而营弁仍多觖望。若藉此军需。以办盗案。其费不少。不如留此经费。以交地方官临时购募。费半而功倍矣。盖捕盗则支应可省。而军需则应接不暇。且骄纵异常。其弊六也。一凡办事首在得人。尤须持重。譬之李广射虎。度不中不发。乃能除盗。乃能用兵。此等盗匪。其著名者无多。若地方官尽心尽力。必可设法擒之。但患不诚心耳。诚则金石可贯。鬼神可通。不比革夷山丙之负险不服。兵差不敢入其巢穴也。若轻举妄动。设使伤官伤兵。则贼焰必然顿起。此地处处与楚粤交界。一时不能了办。楚粤受其扰害。则愈裹愈多。楚中入奏。粤中又入奏。责备归于黔省。是又楚匪之续耳。其弊七也。一地方之事。以十万兵而不足者。以一二良吏为之而有余。即如湖南会匪始事。其巨魁不过三五人。若得一二循良之吏。了此数人。何至贻害若此。又如永昌之事。其始不过盗耳。因地方文武不得其要领。不别其良莠。始则轻躁而以盗贼为戏。继则退缩而惧寇如虎。其无事之时。见罪囚则涕泣不食。一味宽纵。若至仁者。其有事之时。则纵兵杀民以当贼。若至勇者。宜其愈逼愈多。永昌为十年之害。新宁为三省之害。我省当以此为戒。若不设法用计。老成持重。一举不胜。害及十年。祸连三省。其弊八也。总之此贼因未卜楚匪成败如何。故观望迁延。相聚为盗。若楚匪既灭。此盗必散。散则设法擒之。每巨盗一名。以一千金购之。亦属有益。缘巨盗有限。而余匪又不值一购也。若大举则未见其益。通尤万万不可行。愚见如此。以执事胸有千秋。爱民爱国。望度力而审行。必养威而持重。即使将来购擒未获。而处处留心。则人心既孚。地形亦熟。俟农隙之余。尚可审定会办也。区区之愚。尚乞谅之教之是幸。并求与朱甲翁顾赋亭商之。

条陈东路情形启

胡林翼

下游情形。殆哉岌岌。姑即愚陋之所及知者而言之。已不下十数事。麻阳船户。辰沅水手。皆强悍有力。镇远以上驿路脚夫。亦游荡不羁。两三月来。客商裹足不前。无所得食。人心皇皇。殆不可支。夫以官养民。不如使民自养。为盗而死。忍饥而死。等死耳。犯法可以死。忍饥则将立毙。可虑一也。各府各厅之寨苗。大者一二百家。小者三五十家。连年盗劫。积蓄一空。为良则畏盗而又畏官畏差。为盗则一无所畏。是将迫之使为盗。可虑二也。良苗终日采芒为食。四时不能得一粟入口。耕种所入。遇青黄不接之际。借谷一石。一月之内。还至二石三石不等。名为断头谷。借钱借米亦然。甚至一酒一肉。积至多时。变抵田产数十百金者。心怨之而口不敢言。其黠者则怨憾所积。引盗以仇之。而汉奸终不自悟。方且失之于盗。而取偿于盘剥。可虑三也。苗产尽入汉奸。而差徭采买。仍出原户。当秋冬催比之际。有自掘祖坟银饰者。蒿目痛心。莫此为甚。各厅并无钱粮赢余。专恃差徭采买一切陋规。以为公私之用。近年民力日绌。官事日多。即令如数收纳。尚呼瘠苦。何能禁令而强以不情。且力役粟米之征。一概停止。则苗民脱身化外。不及知有上下之分。是禁之固难。将纵之而任其多取乎。则穷黎怨叹。苗民日见其蹙。将更法而归于受田之汉民乎。则差徭采买。有已成之俗例。而非赋役之正供。苗寨本无钱粮。汉民岂领受。讦告纷纷。上下其手。可虑四也。官取于苗者十之三。土司通事差役之取于苗者十之七。取良民之精血。以供其宴安酖毒之资。台拱丹江古州八寨清平。其弊尤深。可虑五也。汉奸恐喝苗民。无所不至。即如上年十月。倡言某人带兵见黑即杀。虽大张晓谕。开诚市公。其造言恐喝之人。即平日盘剥之人。即异日倡乱之人。欲藉以快其私耳。人心思乱。无理可喻。可虑六也。官兵数万。已成废器。即令千人为营。而贼可破。凡有血气。莫不痛心。屯军九千余名。布置各堡。本极周密。然虚籍徒存。实政无补。数十年之积弊。不能一旦挽回。今日之食屯田者。半是刁生劣监。一旦绳之以法。则捏造黑白。句煽愚苗。其祸且益速。操之太急。是错峭直之弊。委心任运。是胡广中庸之诮。可虑七也。邪教之兴。随地皆是。根柢既深。萌芽已露。惟大臣持正而不阿。小臣奉公而洁己。则无隙可乘。尚可不即举发。黔中近年。大宪兢兢业业。察吏颇严。然在上有震动恪恭之心。在下有得过且过之意。未经患难。不知恐惧。公牍所到。寓目已忘。可虑八也。天下治乱之机。不外义利二字。人心嗜利则乱。人心嗜义则治。近年嗜利之人。岂惟官哉。凡在官之人皆然也。即在野之人亦然。用人而不得所养。虽尧舜之忧勤。不能以治天下。则养人而耗财多。处已乱将乱之时。则赏不得不重。罚不得不轻。故耗财尤多。度支已竭。仰屋空嗟。可虑九也。祸积于萧墙。势处于危急。而不能不资成案。秉旧例。绛侯之乞怜于牍背。魏尚之见屈于刀笔吏。古今同慨。必至于决裂不可收拾。例案一无所施。而后节目疏阔。则事已不可为。可虑十也。

勤王事者食于官。举义旗者食于民。舍穑事而割正夏。汤是也。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诸葛之言是也。南阳太守稽留义师。斩一守而人皆奉令。孙坚是也。天下非鄙吝之人不能聚财。非抑勒不能散鄙吝之财。明怀宗之劝谕而不助军饷。李自成之脑箍而尽数以献。叔季人心。大抵类是。粤逆入鄂。括取民财计逾千万。设官为董劝。则十万亦难。不至此时。不知悔惧。人心又大抵类此。黔中官兵仰给于藩库。藩库又仰给于邻省。转运则有所不能。抑勒则有所不敢。畏首畏尾。势必致官危而民亦不安。可虑十一也。兼弱攻昧。取乱侮亡。言道学者疑之。而英君贤相之方略。实不外此。自强者。天道之所取。自弱者。洪范谓之极。帝王驭世之微权。必取强桀之人预为驾驭。为我用而不为人用。   世庙募武力绝伦之人。令史相国统领驻防。岂为驻防哉。所以消天下之英杰而不觉耳。姚启圣督浙闽。署中岁费以百万计。不数年而海澄公施侯归于麾下。今欲镇摄边陲。必须日日练兵。贵东一路。幅员至大。非挑练精兵八百人。分防分捕。且战且守。则不足以摄奸萌而资防范。一年之费。又将安出。可虑十二也。黔饷设令不继。则兵民皆困。祸不旋踵。将任其自乱而自已乎。抑将养壮士而去老弱。核民实而察空旷也。非常之原。黎民所惧。行之不善。是明季裁驿卒之事。行之而善。是商鞅变法之事。成者为怨府。败则为祸阶。可虑十三也。保甲团练。实救时之善政。委员之办事。其时甚暂。恐民不信。其势相隔。恐民不亲。则非牧令不为功矣。然而奉虚文者无实意。察小害者忘大利。大宪之董戒。不啻颖秃而唇焦。各属之奉行。惟有覆与告示。可虑十四也。大江东去。望风瓦解。刺背奸细。反来黔地。即是逃匿之余。亦恐句煽之祸。可虑十五也。以上十五事。姑即东路而言之。然而言易行难。病多药少。非一手一足之力所能挽回。亦非空言剿说所能补救。约而言之。则亦不外练兵求才察吏筹饷四事耳。已乱易治也。未乱易治也。而将乱难治。林翼之愚陋。即使殚精竭力。亦无补于万一。况一人之精力几何。一人之才识又几何。如石填海。如蚊负山。固自知其不堪矣。

秦省吾家传

梅曾亮

君讳缃武。字省吾。系出宋学士观。十一传维桢。自常州居无锡。考讳瀛。官刑部侍郎。以古学峻行。为东南人士望。君以援例官知县江西。权十余县事。然最久者彭泽。人爱之。及生时为志名宦传也。始去彭泽时。所平反脱冤死者。皆攀随至江干拜别。道光十三年。父忧服阕。复任彭泽。去前任时二十年矣。岁久荒。民多负税。每令至。吏屈指计曰。令以某年某月日上官。某年月日奏销处分满。某年月日官当罢。以为常。无爽者。君不事敲扑。以文教告谕。民戴前爱。输如额。马当镇接湖广安徽。其阁排州为盗薮劫人。君夜驰往。盗不及越他界。其果办又如是。大吏以为能。使禁督南会匪。又上江西省便宜四事。其所历他县。苏民困得上请者。在在有之。然竟终于彭泽。县人为归其丧。子曰俊杰曰煦曰丽昌。丽昌尝与余书。于古文词有得也。梅曾亮曰。国家常禁民立会。而禁辄不行。盖名其为会。而正责之一人得而千人惊。其势常以千万人而互匿此一人。是驱散者而使之聚也。惟中有罪者案致之。不名其为会。如此。则上所欲得者常不过一二人。而与上为敌者寡矣。敌者寡。则所治者虽渐多。而皆使之失其众。此攻瑕不攻坚之术也。是说也。吾得之于姚公祖同。因君治会匪事。故着之。

卷九十八 刑政一刑论

刑论

梅曾亮

天下之法。未有久而无弊者也。法之者其弊浅。法之密者其弊深。惟其法之良而守之。不敢稍变通其法。以得罪于天下后世。故其弊遂成而不可返。夫杀人不忌为贼。昏墨贼杀。皋陶之刑也。后世近古者莫如汉。亦曰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此皆法之整齐简易者也。古之人非不知杀人之情事。万有不齐。而一切之法。不足以悉其变也。然宁从其略者。以为法贵易知而难犯。决一人之死。而可使千万人之不敢入于死。则易知而难犯之故也。而后人曰。是其法犹未详。于是同一杀也。而有谋杀故杀杀误杀。有戏杀。有过失杀。有下手加功之杀。因是同一死罪也。而有入情实。有不入情实者。有立决。有缓决。又有缓决而从末减者。盖一死罪之成。其文书之反复诘难。积盈尺之纸而不足也。而后得由州县以上于刑部。而之人也。如是犹或不至于死。噫。是何立法之密。而如此其难知也。是法也。良法也。苟其变之。则受不仁之名。而得罪于天下后世。虽心知其非。曰姑从众。从众而失。是天下之公失也。议法者曰。有滥生者。即有枉死者。是救生不救死也。执法者曰。死者已矣。生者亦犹是民命也。已死而枉。究与吾杀死者殊。而吾救生之心。亦足以自解于天下。呜呼。是非徒不救生也。且益民之死也。非徒益民被杀者之死。且益民杀人者之死也。今里巷之中。有杀人者。民惊相告矣。某杀人者死。某杀人者不死。民亦惊相告矣。死生者。民之所知也。曰杀曰误杀曰戏杀曰过失杀。则民所不知也。民不知一杀人之例。如是之委曲分别也。而惟见杀人者有时而不死也。夫使杀人者毕出于死之一途。以慑其勃然不可遏之气。犹有能忍。有不能忍。今使介于可生可死。而先快心于一挺刃之下。亦何惮而不汹汹哉。腊有毒。食之立死。一人死而无有继者矣。三人食而一人生。则继死者将不止三人。是非民之不畏死也。法误之也。故曰非徒益民被杀者之死也。而并益杀人者之死。呜呼。计较于一罪之轻重。而卤莽于千万人之死生。循其法之弊。其势固不至乎此而不得也。而人且曰。必如是而长吏始不得以误杀人。固也。长吏之不得以误杀人也。而其弊则使平民皆可以故杀人。天下之为长吏者少。而为平民者多。则法之生人者少。而杀人者多。

读禹谟康诰。知故杀过失杀。自古分矣。惟古人折狱。必得其情。当其罪。即曰罪疑惟轻。亦必实有所疑。乃从末减。非若后世狱吏。博不轻杀人之名。罪至当死。舞文以生之也。嗟乎。法当死者。有时而生之。知法当生者。亦有时而死之矣。罪至死者。自我而轻之。知罪不至死者。亦必自我而重之矣。网漏脂凝。自一时事也。何也。衡期于平。失则俱失也。民且悔恨其恶之不极而罪之不大焉。有世道人心之责者。能无忧乎。王家璧书后

刑论

蒋彤

三代以上。礼与刑合。故礼行而刑措。而民相乐趋于圣贤。三代以下。礼与刑离。故礼坏而刑繁。而民无所措其手足。譬今有坦途于此。昭然为愚不肖所共。乃为之深沟巨壑以承其下。执行人而诰之曰。谨而步。慎而趋。毋陨越于中以自绝。而人未有不耸然以从者也。有深沟巨壑。而后可禁人之横行径踰。有昭然坦途之可由。则横行径踰自殒于深沟巨壑中。而后可以无所恨。礼之与刑犹是也。然而古之圣人。略于刑而详于礼。隐于刑而着于礼。理狱不必繁其官。法律不必着于书。圣人曰。吾显有礼以导民。又显设刑以防民。是不以先生长者之道待天下。而使之内丧其廉耻也。且民亦将勃然曰。上之为此。具是以盗贼虑我。而不以圣贤期我也。是故唐虞之时。礼乐分二官。而兵刑为一职。钦恤之意。君臣相与私论于庙堂之上。而礼则集瑞巡方。修饰发挥无旷岁。五服三居。略设其科。而礼则黼黻絺绣。致详于衣服之闲。至于夏商之季。成周之时。刑稍繁矣。大至于众弃。微至于圜土。悬之象魏。布之闾阎。深切着明之于有司百职事。似乎法令滋章矣。而盗贼戢而百姓安者。何也。其刑不略而礼愈详。刑不隐而礼弥着。其制刑也。即议礼之精微也。其用刑也。即用礼之准绳也。三千三百。无体之刑。三刺八辟。无刑之礼。故二帝三代。刑之繁不同。而同归于措。以有礼在故也。礼既亡矣。则制刑之繁与。用刑之严与宽。举不足以安天下。其繁且严也。贼民命。剥元气。有人心者。皆知其不可。其且宽也。亲戚有罪而不问。大臣失事而不诛。民之极恶大罪一切弥缝而与之轻典。是非圣人之所为忠厚。是乃末世之所为纵肆也。忠厚之至。则从容于道德。餍饫于仁义。迁善远罪而不自知。纵肆之至。则明不足发奸。法不可制暴。将逆芽乱萌而不可止。胜广之形发于狭隘酷烈之朝。未必不伏于因循丛脞之世也。然则将严刑乎。曰。严刑而无礼。是速其祸而已矣。孔子曰。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有国者三复斯言。则三代上之所以治且安。三代下之所以乱且亡者。不烦言而解矣。

原刑

汤鹏

浮邱子曰。先王制道德以化不衷也。制礼以坊不轨也。制刑以诛不法也。是故道德穷然后礼。礼之穷然后刑。不得已之苦心也。唯礼捄道德之穷。唯刑捄礼之穷。不得已而不已之妙用也。昔周官之言曰。刑新国用轻典。刑平国用中典。刑乱国用重典。是故善刑者为妙用。不善刑者为惨戚。善赦者为仁政。不善赦者为慈懦。数赦之主。其威必降。数赦之国。其必多。是故苛事造端骚动中外者罪无赦。钓名市利粉饰奸欺者罪无赦。不材受任蠹蚀太平者罪无赦。疑诏诡使挤陷忠良者罪无赦。开门揖盗毁坏蕃篱者罪无赦。丧师失律削夺边境者罪无赦。国耻不振睢盱自得者罪无赦。民困不理疮痍塞路者罪无赦。乃心不测输情强虏者罪无赦。流言不止沮桡国是者罪无赦。兹十无赦者。傥所谓刑乱国用重典。是邪非邪。是故公孙侨治郑。其言曰。莫如猛而已矣。诸葛亮治蜀。其言曰。慎无赦而已矣。先乎侨亮而为之则者。则有若管夷吾。其言曰。赦者小利而大害。无赦者小害而大利。是则夷吾所繇治齐而已矣。后乎侨亮而为之亚者。则有若王景略。其言曰。宰宁国以理。治乱邦以法。是则景略所繇治秦而已矣。是道也。何道也。匪纯古之道。而捄时之道也。且夫捄时之道。管夷吾死。唯公孙侨得其意。公孙侨死。唯诸葛亮得其意。诸葛亮死。唯王景略得其意。景略死。遂难取节焉。或有剽窃近似者。则已大非四君子之神理骨干矣。矧乃背四君子者。有饰和平以觊福泽。有贪姑息以弛宪典。有调停德怨以申不情之请。有弥缝功罪以作亡理之状。出以理乎众焉。不能令众爱。不能令众畏。入以赞乎主焉。不能令主仁。不能令主义。不能令主仁者。其主必私。不能令主义者。其主必萎。必私者多倒持。必萎者多拙举。是故可赦勿赦。谓之虐。不可赦而赦。谓之纵。位兼将相而罪必赦。谓之阿。众皆愤怒而我独赦。谓之偾。可枝解一二人以作三军之气而不枝解。可放流一二人以作百寮之气而不放流。及乎事机既误。纲纪破坏。则屑屑乎以薄罚随其后。谓之愚。名为威棱而上无震动恪共之积。名为律令而下有揣摩拟议之功。及乎怒气渐平。左右窥伺。则睮睮乎请以宽典随其后。谓之弄。本有误国滔天重于邱山之罪。而罚其细。赦其巨。唯赦其巨。不足以塞其人猖狂无忌之心。乃并罚其细。亦不足以生其人勉强为善之心。于是战栗霣越。皆成故态。谓之顽。同为蠹君贼民万口抵斥之人。而罚其一。赦其一。唯赦其一。不足以服天下贤智而能主持是非者。乃并罚其一。亦不足以厉天下庸鄙而不稍自矜奋者。于是刀锯斧钺。皆属浮文。谓之紊。诗曰。如可赎兮。人百其身。尔乃无愿赎者。又从而为之辞。不亦惑乎。书曰。哲人惟刑。无疆之辞。尔乃不思流誉无疆。而庇其私以危其国。不亦悔乎。

是故炰羔饮醇其躯强。茹苦吞辛其躯伤。塞违已乱其国祥。崇慝长奸其国殃。周诛管叔。是以武庚之叛不害为周。汉诛马谡。是以街亭之败不害为汉。故曰塞违已乱其国祥。唐唯不诛李林甫。是以禄山之乱。唐室几倾。宋唯不诛秦桧。是以金人之横。宋业不振。故曰崇慝长奸其国殃。于乎。山将朋者马先避。室将成者燕先来。国将祥者愚先庆。国将殃者智先哀。是故君子知刚知柔。知春知秋。柔以怀之。刚以砺之。春以煦之。秋以涤之。导之而不从。我唯时其据宪典以耸之。耸之而不动。我唯时其援天时人事以争之。争之而不能。我唯时树清议以代之。议之而不入。我唯时其剀激悲痛以泣涕之。诗曰。忧心如惔。不敢戏谈。忧乎忧乎。当为谁乎。已乎已乎。能奈而乎。

陶论

谢应芝

天之于人也。日月之明。鬼神之幽。无一息不与相质对。而疾疠灾沴。时时警惕之。俾之迁善改罪而不能已。方其严寒冰雪。毒虫猛兽。无不蛰藏以避其威。而雷霆奋厉。风雨暴疾。草木之无知。咸昭苏而植立。是大造之仁也。虽以圣人在上。不能无蛮夷之祸。寇贼奸宄。大用甲兵。小用刑罚。得其人以治之。惟明克允。卒之刑罚措。兵革息。其以此欤。不然。以养以教。一切刀锯斧。弛而不用。否或职之者非人。奸民以慈惠为可狎。逸欲无度。乘闲窥窃。贼虐无辜。外夷四侵。夫妇辛苦垫隘。父子兄弟离散。教无所施。礼无所用。不得已赫然用武。草薙而禽狝之。近者十余年。远或祸延毕世。斯亦与于不仁之甚矣。尝怪禹陶。尧舜之见知。而陶仅为刑官。子夏曰。舜有天下。选于众。举陶。不仁者远矣。孟子曰。舜以不得禹陶为己忧。则知此非伯夷稷契所能为。垂益夔龙所能任也。自秦尚苛法。恣睢暴厉。以亡天下。鉴此者。欲以黄老清静之学胜之。而汉文帝之废肉刑也。一时煦煦之仁。几至流弊于万世。淫盗之罪多。既无以为治。酷吏且滋起矣。尝读书至康诰立政。愀然见古之人于刑无不重视之。曹参为齐相。令代者无扰刑狱。呜呼。彼虽为黄老之学。其尚审于此哉。

皋陶论

李元度

孟子论道统。首尧舜。而以禹皋陶为见而知之。子夏亦曰。舜有天下。举皋陶。而不仁者远。言皋陶则赅稷契矣。能知尧舜者。莫皋陶若也。然观皋陶称舜。不过曰帝德罔愆。罔愆者。无过失云尔。

同部

其它

皇朝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贺长龄辑 目录 叙 重校本叙 五例 生存姓名 姓名总目一 姓名总目二 卷一学术一原学 卷二学术二儒行 卷三学术三法语 卷四学术四广论 卷五学术五文学 卷六学术六师友 卷七治体一原治上 卷八治体二原治下 卷九治体三政本上 卷十治体四政本下 卷十一治体五治法上 卷十二治体六治法下 卷十三治体七用人 卷十四治体八臣职 卷十五吏政一吏论上 卷十六吏政二吏论下 卷十七吏政三铨选 卷十八吏政四官制 卷十九吏政五考察 卷二十吏政六大吏 卷二十一吏政七守令上 卷二十二吏政八守令中 卷二十三吏政九守令下 卷二十四吏政十吏胥 卷二十五吏政十一幕友 卷二十六户政
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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