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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续编

330 万字 · 约 157 小时 22 分钟 · 403 / 419

会员可开白话

。不尽其利不罹其害。是故经典垂万世之大法。

论江水十二篇

赵仁基

道光三年。江水大溢。皖省成灾。滨江耆老以为未经见也。越十一年水再溢。较三年复增数尺。沿江田亩无不淹没。堤塍无不决溃。则更为奇灾。以为数百年所无矣。然是年自五月至六月。霪霖不止。上游诸川之水。同时并发。致此不经见之巨涨。理或宜然。及十二年苦旱。而江流之涨。较平时为甚。心始疑焉。十三年夏。晴雨应时。阴阳适中。而自六月以后。江水日增。至八月乃与十一年分寸适合。以千百年不经见之奇灾。三年中乃两见焉。于时灾之重轻。等于往年。而民之疾苦则尤甚。余方为怀宁令。平日耳闻。兹乃目。绸缪阴雨。幸而获全。然杞人之忧。不在已往之灾年。而在将来之患。常于稠人广座中。谓频年大水。昔所谓变。今恐遂以为常。辄推往日致患之由。并为今日防患之计。闻者或疑或信。余以十四年四月受代。比五月而江水复至。其所至虽未逮前。相去亦已不远。节甫小暑。势未有艾。往岁之灾。又恐复见于是。益信余平日所持之说。不为无因。而江之为患。为未可遽息已。

或问曰。江水为患。决堤防。坏田庐。自古有之。然不以为常也。今频岁皆然。则必有故矣。敢闻何故。余曰。言此者亦多端矣。或以为蛟水之屡发也。或以为海口之不纳也。夫蛟水之发。病在上游。海口不纳。病在下游。余皆不谓之然。蛟居深山之中。感风雨而发。其力足以崩决山阜。破坏川谷。水之所至。高或数丈。远或千里。然率一直注。乘溪而入大河。其迹遂泯。使一蛟之水。措之于江。则不能加毫末也。若聚千百蛟之水。同时并发。则蛟之产不能约而同。蛟之出不能比而合。又山中蛟患。于古有之。不闻频岁相仍。若操左券。且人所称为蛟者。非真见蛟水中有所指。实不过山水骤发。其势汹涌。遂以为蛟。其实深邃之山数日骤雨。则水奔腾如注。一昼夜可长丈许。半日雨止则遂消退。是蛟非蛟。乌从深辨。即曰是蛟。而江能容之于往年。不能纳之于今日。是江已失其常度。病因蛟见。而实不起于蛟。海为百川所归。海水或高。则江流不纳。坐致壅溃。于理最近。然既由海水不纳。则江流入海之处。必先受病。滨海居民。当早被淹。下游未淹。何至上游先受其害。且频年江水骤发。皆先闻豫章汉阳大水。次至皖江。及皖江淹。而金陵瓜步以下。尚不闻有水患。迟之又久。始与上游相同。此可知患不起于海水。非熟察情势。乌能知之。

然则江之为患何繇。曰。此非一朝夕之故也。孟子曰。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河患自三代以后皆有之。淮水为患迄今始有之。汉水上游闲有漫溢。及江汉既合。则皆安流数千里以入于海。盖四渎之中江最大。亦惟江最安。水由地中行。数千百年如一日。今以数千百年由地中行之水。一旦行于地上。直注数千里。旁决数百里。每岁如是。习以为常。则千古非常之害必有千古未有之原。明乎其原。而江之为患。乃可识矣。

何以明其原耶。曰。太平日久。生齿日繁。未有甚于今日者也。生齿繁。而天下之田亩。不足给民之耕。天下之生计。不足尽民之力。地无余利。而欲更求其利。民有余力。而思别用其力。于是辟千古未有之局。开千古未有之端。事起于积渐。而患遂中于隐微焉。古之耕者。平原广隰而已。今则平陆不足。及于山陵之田。层级垦辟而上。可以蓄流泉。植嘉禾。虽山田而与平陆同科。其山形之陡峭者。流泉不能蓄。嘉禾不能植。于是种苞芦藷芋之属。不必耕地使平。因山之势。斜行旁上。皆可下种。皆可有收。始而一二郡邑有之。继而数省有之。近且深山穷谷。人迹素罕。皆有户口错居其闲。结草为棚。谓之棚民。无山不垦。无陵不植。初既作苦。久乃获利。盖自秦蜀楚吴。延万余里。所在无虑皆是矣。夫此棚民习筋力之勤。谋开垦之利。自谓与人无患。与世无害也。然山未垦之先。所生者树木。所积者草茅。盖有洪荒至今未尝开辟者。今将垦而为地。以种苞芦藷芋之属。则必锄削其树木。诛夷其草茅。使草尽土见。然后可以惟吾所植。山势既陡。略无平衍。设遇霖雨。则水势建瓴而下。草去土浮。挟之以行。溪谷之闲。水皆赭赤。势既湍急。旦夕千里。泥沙所至。不期自远。故晨居山陵之颠。夕已达于江河之内。充类之尽。不至陵谷互易不止。夫此开垦种植。既秦蜀楚吴数千里皆是。一遇霖雨。则数千里在山之泥沙。皆归溪。而数千里溪之水。又皆奔流激湍。转迁徙以达于江。江虽巨。其能使泥沙不积于江底哉。江底既积而渐高。复遇盛涨之时。其能使水不泛溢为患哉。然其事实千古所无。迟之数十年。而害乃见于今日。故曰事起于积渐。而患中于隐微也。水溢由于沙积。沙积由于山垦。是则然矣。然山之垦辟。远或百年。近亦数十年。江之受病非一日。何至今日而病乃见。且道光三年成灾之后。中隔六七年不闻为患。何至十一年以后。而频岁相仍。灾害如一。岂泥沙入江。昔少而今多。昔缓而今骤耶。何其说之不可通也。曰。未开山以前。入江岂无泥沙。江流浩瀚。其力足以运之。入海则不能为患也。既开山以后。江流浩瀚。其足以运之入海如故也。特泥沙之来。较甚于昔。江虽运之入海。而不能无所积。其始起于铢寸。其继遂成寻丈。于是洲地日见其增。而容水之地狭矣。江底日见其高。而容水之地浅矣。然犹积之数十年而病未易见者。则江为德水。其地广大。其势浩瀚。其气足以自运。其力足以自遂故也。病之征。一见于三年。再见于十一年。其势犹缓。至十一年之后。比年大水。则势急而病遂成。势急病成。情势已变。犹持向日致病之说。则又有所不可通也。夫向之受病不至太骤者。以江水犹能挟沙以行故也。即不能尽挟以行。而犹能十去其八九故也。及积之既久。而一发于三年。其漫溢所至尚不甚广。迨十一年而逾甚。向日江流宽不过十余里。兹则宽或百余里或数十里。江水惟束之于地。则溜急而沙去。今乃以数十百里之宽。而使江流游衍其闲。溜散则沙易停。以五六月水涨。至八九月水退。中闲约三月有余。泥沙之来无穷。俾之纡徐停蓄三月余而后去。则水患一年其所积之沙可敌数十年之力。是以三年十一年。皆积数旬霖潦。而江涨始兴。十一年以后。则无霖潦之患。而水之所至。与十一年等。其不能归咎于江水之盛。而当蔽罪于江底之高也。明白昭著。然江底之高。如此其骤。则又不能归咎于山垦沙下。而当蔽罪于江涨沙停也。明白昭著。故受病之始有其原。水溢由于沙积。沙积由于山垦是也。成病之后有其变。江涨而溜散。溜散而沙停是也。此不可易之说也。

然则今日之江水。有以异于自古之江水乎。曰。无以异也。寒暑有往来。阴阳有消息。天地之气。偶有偏积。不远而复。今谓自古所无之盛涨。一之不已。至于再至于三。且遂比岁皆然。岂天地之气。遂积而不复乎哉。实非也。江水犹是江水也。夏秋之涨。犹夫夏秋之涨也。冬春之涸。犹夫冬春之涸也。雪消而水生。雨降而水至。亦犹夫雪消而雨降也。江水犹是。而江底日非。水不能容。溢而为患。此江水为千古之常。江身乃今日之变。譬之于人。风寒暑湿。感于天时之暂者。其祸虽烈。其病易瘳。痱癖重膇。积于人事之久者。其来若微。其去不易。江水偶涨。犹风寒暑湿。病之易去者也。江底日高。犹痱癖重膇。病之难瘳者也。江病难瘳。而滨江州郡。其受害乃未知所底止矣。

然则为今日之计当奈何。曰。此非人力之所及也。黄河自古为患。治之者迄无善策。峻其堤防。增高培薄。积之愈久。河身高于平地。一旦横决。千里为鱼。然黄河所居中原平衍之地。决之可东可西可南可北。故有改今道。复古道。因势利导之谋。疏瀹决排之用。江水之大。数倍于河。古今皆由此道。无可迁移。欲于沿江两岸。峻筑堤防。所费帑金。何止千万。然江势浩瀚。亦非人力所可抵御。一黄河为患。 国家设官分职以治之。岁糜帑金数百万。岂堪又增一治江巨工哉。且即设官发帑以治之。而又未可必其遂治也。曰。江之为患。既不可治。然则遂将任其泛滥。而莫之救乎哉。且失今不治。恐日增月益。而其患又将不止今日也。曰。人力可及者。尽人力而已。人力不可及。将归其事于天。自古灾异之作。以类相从。贤人君子必求其故。方今  天子圣明。大臣公正。非有以致此灾患也。然不及而失之于薄。宁过而失之于厚。天下大矣。 朝廷以及百官万民之事众矣。苟有与天地之理相贯通。阴阳之气相感召者。时时省观。宜可有效。又  圣朝怀柔百神。江神为四渎之首。或晋其封号。遣官祭祷。或沿江立庙。列之常祀。神苟效灵。亦何患之不可弭哉。此人力所不及。归其事于天者也。

由前之说。人力既无可施。天事又不可必。则亦同于束手无策。设有至圣神人者出。岂竟无所设施哉。曰。神圣设施不可知。今且为补苴目前之计。亦有数端可行者。治江之计有二。曰广湖潴以清其源。防横决以遏其流。治灾之计有二。曰移灾民以避水之来。豁田粮以核地之实。

广湖潴以清其源奈何。曰。今持泥沙入江之说。以为由于开山。则清江之源。当申山之禁。然山之开垦。既举秦蜀楚吴。无不皆然。以一邑万户一户八口计之。上游数百州县生民。不下数千万。此数千万之民。无所衣食。乃就山开辟。以养其生。以赡其家。今欲禁其为。则将使之处何地。徙何业。而可以生全哉。且即明申禁令。不使复垦。文告虽严。令亦不行。今种植苞芦。各省有禁。州县每岁申报大府。然深山邃谷。地皆是。不徒山民自赡。合邑咸利赖焉。何者。小民生命所系。非法令所能及也。开垦既不可禁。而欲使泥沙日下。不及于江。其道何由。夫长江历数千里。以达于海。入江之水。盖以百数。小水源或百里。或数百里。其来不远。水之大者。金沙江会于叙州。嘉陵江会于重庆。此秦与黔滇之水也。洞庭会于岳州。汉水会于汉阳。此两楚之水也。鄱阳会于九江。巢湖会于庐州。洪泽会于扬州。此三江之水也。金沙嘉陵二江。虽挟沙以行。然在巴蜀上游。夹江皆山。为害犹缓。洞庭鄱阳巢湖洪泽。皆承千百里之水输之江。虽有泥沙。一入于湖。纡回停衍于数百里之内。渐就澄涤。比其入江。所挟已轻。能使湖底日高。而不至骤为江患。惟汉水发源嶓冢。历秦楚之境以入于江。挟泥沙最重。夹汉两岸。皆为堤塍以束水。泥沙无所澄涤。加以比年上游开垦。沙下愈多。每遇水发。其色赭赤。甚于黄河。又有抛沙之险。其沙自水底泛滥而上。拥舟即覆。居人以为有之仅数十年。此又山垦沙下起于近今之明验也。汉水泥沙既尽入江。比年汉口下游。率多水患。故吾以为江之受病非一。而于汉水为尤甚。窃思楚号泽国。潜沱云梦。遗迹尚存。沔阳天门之闲。旧皆湖潴。明之中叶。湖潴渐淤。其闲居民又牟水利。筑堤筑垸。岁无虚日。使汉江浊水。无所荡涤。今虽不能使尽复湖潴之旧。亦宜令夹汉居民。勿复与水争地。未有之垸。永禁私筑。已筑已溃之垸。不许修复。庶几让地与水。使之纡回其闲。泥沙稍停。江不受害。其洞庭鄱阳诸湖。虽能澄水使清。而湖底日高。不能蓄水。久之亦为江患。补救之法。亦惟有使四围居民。勿侵湖地。使之宽为游衍以缓其流。沿江小水既多。势不能一一施治。宜随地相度。视其泥沙尤重者。为陂以障之。使水既澄而后入江。以纾江底之患。此或上游利害所繇补救万一之术也。防横决以遏其流奈何。江流广阔。溜缓沙停。其受病最重。见病最速。欲疗此病。非高为堤防。峻其筦束。则不能刷沙使去。浚江使深。然此未易言也。今日江流盛涨。宽至数十里。或百余里。欲束之使狭。无论力有不能。即力能为之。而堤高数丈。江亦随之而高。人力所至。终不能与天争胜。今规度形势。自汉阳而下。至于海口。凡二千余里。两岸有山夹江对峙者。十居六七。其山下距江尚有余地者。悉以让之于江。使江水以山为限。其前后连属之山。偶有断缺。而中闲地形较高。江水不至溢入。即或泛滥而所至不远者。悉皆置之。其连属之山中有断缺。地势平衍。江水浸灌可以远及者。必为大防。使山与山相连。其地势平衍。山远不能连属者。则当就去水稍远地形稍高之处为之。总使水不能远越而止。其筑堤之费。民力可以自为。则谋之于民。民力不能自为。则筹之于官。必使堤之高厚可及百年。弗为苟且目前之计。如工多不能悉举。则相度形势次第为之。使筑一堤则收一堤之利。初若让地甚宽。不与水争。然江水横决。即日甚一日。而吾先为深远无穷之虑以待之。为患或不至甚烈。则所以为东南数千里谋者收效。或在数十百年之后。若骤欲为之堤防以束水而攻沙。则非今日之力所及也。

移灾民以避水之来奈何。今日之水。其来常以五六月。去率以九十月。水来则居民或逃之四方。或聚之城邑。困苦颠沛。十毙五六。及水去则欣欣然归其故宅。诛茅辟地。以为此后幸免于厄矣。比春夏之交。耕田植禾。日望成熟。以期一饱。禾方苖而秀秀而实。以为旦晚登场矣。而江水大至。黄云万亩。一漂殆尽。田庐井臼。荡焉泯焉。于是扶携哭泣。或就陵阜。或集方舟。如水中之。泛泛而不知所止。呜呼。情可惨悯。孰有甚于此者哉。彼惟不知水之岁以为常。故数罹危厄如此。为之上者。能筹度隙地以置灾民。给予恒业以延残命。此事之最善。然恐势所不能。计惟有明出示谕。告以江水之来。年年不爽。不必瞻顾首邱。各宜自谋生路。或资佣趁。或依亲属。务迁高阜。勿恋低乡。如此晓谕。即不能顷刻听从。或可积渐远去。数年之后。水乡已无居民。江水虽至。幸免流离之状。此亦转移之要术也。

豁田粮以核地之实奈何。 国家加惠灾黎。至优极渥。被水之地。则有蠲免。毗连灾区。则有缓征。灾民无依。则有赈赏。凡所以拯民命赡民生者。无不至也。然沿江各省州县。蠲缓不下数百万。赈赏复累百万。度支稍不给矣。一岁如此。犹以为暂。比岁如此。遂以为常。 国家出入相衡。岁损千万。而民之颠连疾苦。仍不能免。此而不加筹度。将何以持久。凡一县之地。被水成灾者十之三四。其未成灾者尚十之六七。以毗连灾区。概从停缓。此诚 本朝旷荡之恩。入民肌骨者也。然偶遇灾荒。暂缓以培民气。转眴成熟。征还以纾 国用。则恩出旷荡。事属可行。若比岁成灾。习为故常。水所浸灌。加以蠲缓。无可言矣。地居高阜。水所不及。而以境内成灾之故。概从缓征。则低田一日被淹。高田一日并缓。徒有带征之名。并无征还之日。皆安然作息。坐缺正供。于民则为幸人。于 国遂为弃地。此决非政之可以持久者也。今凡水所不及之处。虽在灾境。皆当如常征收。其实为水所浸灌者。核计顷亩几何。暂从蠲缓。数年之后。幸而水退。复征如故。如或不退。则蠲缓之处。概请豁免。以为滩地。勿复征收。 国家既弃此地于江。则不宜复责此课于民。致使已废实征。尚存虚额。其水乡居民。知课赋已免。无所瞻顾。便于迁移。不复留滞。灾民渐少。赈赏可停。 国家所豁之数。比于今日三之一耳。此裁制国用自然之势也。

先祖未达时。幕游楚北垂十年。颿樯所历。洞悉上下江险要。比服官皖北。所任又多沿江要区。爰着此篇。时皖抚邓嶰筠中丞亟赏之。未几中丞握粤督去。勿克见诸施行也。今大理盛公遍征文献。续为此书。谖寿获预校之役。敬谨录入。之以行。以副公之盛美云。

戊戌三月孙谖寿谨识

疏通大江论

李祖陶

天下之患。有积之数百年之久。已成痼疾。及今治之尚可以救。再迟数十百年。则病入膏肓。其患有不可胜言者。东南之水患是也。盖大江为东南之纪。凡四川两湖江西江东六省之水。皆流入于江以入海。此如人身之有肠胃。肠胃通利。则上可纳饮食。下可以通大小便。而人无病。否则积之于中。其人必胀塞死矣。道光甲午。予馆吉安府鹭洲书院。为张南山司马书黄梅御灾录后。谓南纪之有大江。犹北纪之有黄河。黄河水挟泥沙。性善怒。惟有以堤束水。以水攻沙。庶可保全旦夕。南方则厥土涂泥。又处处石山高耸。沿江亘以御其暴。故水患时有。民亦不致荡析离居。乃数十年以前。水患未剧。近岁则频频告灾。无异于河。固由辛卯壬辰癸巳等年雨水过多。然雨止而水不即退。有延至二三月而后田土涸出者。其故何也。则以大江两岸。处处围地为田。与水争地。故致横溃四出而不可止也。且潴两湖之水者南莫过于洞庭湖。湖旁为人围占。湖不容而溢于江。荆州沔阳。遂处处为患。通湖北之流者北莫过于汉水。汉水自襄阳南下。折东至汉阳府。下流水面。狭于上流。堤偪水筑。水涨无可宣泄。汉川天门等县。遂长在水中。予丙戌丁亥戊子等年。在湖北学幕。随使舟上下。熟察情形。尝作七古一首以言其意。大旨谓湖北不可筑堤。无堤则水势散缓。虽大雨而不为灾。譬之一杯之水。固虞其溢。若注于大盘。则见盘而不见水矣。主人与幕中客。皆骇其言。而卒莫之能易也。至黄梅以下则江汉与彭蠡会禹贡所云三江也。水势洪大。倍逾黄河。而处处围田。处处作室。江面渐狭。江水遂不能畅流。且地尽垦辟沙土无草根坝住雨即涌入江中。江亦渐浅。夫江面不阔。则容水不多。江底不深。则泄水不快。加以淫雨连。蛟螭怪发。水安得不横溢为患。黄梅居其中闲。上涌下偪。区区土堤。一触即破。此韩子所云引绳而断之。其断必有处者也。司马出其全力。为黄梅御此大灾。固非寻常吏治可及。然职守所拘。亦不过眼痛医眼。足痛医足。至于洗涤肺肠。流通血脉。上令咽喉可以吞而不致哽噎。下令尾闾可以泄而不致鼓胀者。则未暇及也。他日擢居言路。或持节坐领一方。知必有道以处此矣。其时予尚未与吴竹庵司马相交。文亦统论东南。而非指江西。后竹庵以所著此君园付予校勘。见中之文。有与予暗合者。其记登新吴文昌阁也。谓文昌阁居考棚之中。西望远山隐隐。杳与天际。相与论棚民开垦之勤。稻畦竹林。与山俱上。桑麻鸡犬。如在云端。然而地方尽开。则山皮亦破。骤而冲激。往往淤塞良田。填高河路。桑海变迁。将有贻患于数百年之后者。乃生息既蕃。无田可耕。遂至斩山布种。跨岭植松。固缘人力之勤。亦迫谋生之亟也。落落数言。祸之根已揭出矣。其为石钟山新洲记也。谓石钟山临水为高。石皆峭骨玲珑。水则穿穴激荡。风来涌之。则呼吸有声。此石钟之所以名也。丙申冬。舟过湖口。望上下石钟山。皆屹立平地。水竟不至其足。缘近年傍山涨出一洲。与西岸土勘相植。岸既狭。则受水之地。不能廓其有容。将水流之地。渐且滞而难畅。则此洲之继长增高。所关非浅鲜也。且夫江汉朝宗。其东汇为泽者彭蠡也。彭蠡流江西十三郡之水。聚而为东西鄱阳湖。东湖之水。由徽饶广信南康而来。西湖之水。由南赣吉临南昌而来。其合流在吴城之罐子口。其出路则惟湖口。湖口之水阻于洲。则将逆流散漫而无所归。恐江西之水患。不可问矣。予自丙戌以后。未尝北上。不以此言为然。后甲辰往安庆。过之。则石钟竟绝响矣。此犹肠胃闲生一大毒。上之饮食不能容。下之大小便亦不通利也。其为江西之害可胜言哉。

其为江西水势论也。曰沧海果可为桑田也哉。其说近于荒唐。其变由于积渐。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予到江西三十年。今昔情形。已有月异而岁不同者。如水势日涨。河道日浅。不知伊于胡底也。自戊辰需次豫章郡。无论公所民房。未有以水为宅者。今辛卯以后。水灌城内。淹没数次。自东大街而东。屋内水迹皆及墙腰。沿河居民以堤为命。荡析离居。几不能胥匡以生矣。然而河道转由此日浅。十年前粮艘不闻起剥。今起剥不止一处。即出江以后。闸河亦处处浅阻。夫豫章各郡之所以浅。由山土开垦之日淤。闸河以北之所以浅。由河工挑挖之不力。而其源则因海口狭而江水壅。江水高而湖水滞。近湖口又生洲数里矣。湖水艰于出。乃浸溢于江西各郡。水涨时则忧其深而不安于居。水涸时又忧其浅而不利于行。虽有智者。不识将何以善其后也。于是有为疏江之说者。裕鲁山制军守武昌时。见湖北年年水灾。堤高则水与俱高。良由江底淤浅。不能容纳。即欲知会各省。同力疏江。而未及行。去岁恭逢  圣主下诏求言。顺天府丞臣陈宝禾即以此言进。谓近年东南所以屡受水害者。非江水年盛一年也。其弊在下流积河成滩者。岁增数十区。而所以岁增之故。半由湖广等处无业游民。私垦山田。每将所掘细碎沙石。抛掷江干。或为雨水冲倒。或为潮汛飘转。渐涌江心。历时既久。高出水面。阻河成陆。下流苏松居民。又以河田易种茭芦。税轻利重。往往据为己有。藉以谋生。小则数十里。大则数百余里。与水争地。无怪水之横溃而为害也。臣愚以为及今江水未涨时。 钦派一二臣工。如明永乐朝夏原吉袁浚故事。乘驾小舟。顺流上下。体察通江情形。访问滨江父老。孰为旧有之沙滩。孰为新增之苇荡。滩形已成。应如何开垦。沙势已聚。应如何疏通。究众水汇江处所。应如何引而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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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 序 例言 卷一 叙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王星使柔远记 王之春 国朝柔远记叙 或作 俞太史柔远记 俞樾 盛世危言叙 彭玉麟 [格物入门叙 李鸿章] 盛世危言叙 或作 郑观应盛世危言自叙 郑陶斋 洋药茶丝分类表叙 杨楷 杂货衰旺提要表叙 杨楷 庸书叙 宋育仁 庸书内外篇叙 或作 庸书内外篇自叙 陈次亮 危言序 或作 汤氏危言序 [陆学源](汤蛰仙) 重译富国策叙 通正斋生 西学书目表叙[例] [梁启超](缺名) 西学提要农学总叙 [梁启超](缺名) 沈氏音书序 [梁启超](缺名) 变法通议自序 缺名 盛世元音原序 沈学(来) 卷二
皇朝经世文三编
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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