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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后汉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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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坚守长安也。上郡、北地饶谷多畜,吾且休兵北道,就粮养士,观其弊,乃可图也。”于是引军北行,所至郡县皆降。顷之,积弩将军冯愔与车 骑将军宗歆在〔栒〕(愔)邑,〔三〕争权,愔杀歆,与禹相攻〔四〕上闻之,遣尚书宗广持节喻降冯愔〔五〕,及更始诸将王匡、胡殷、(成丹)等。广至安邑, 尽诛之〔六〕。

〔一〕 通鉴考异曰:“按世祖赐禹书,责其不攻长安,不容有此语。二年,十一月,诏征禹还,乃曰‘无与穷寇争锋’。袁纪误也。”

〔二〕 “富”原作“赋”,他本与范书俱作“富”,蒋本妄改,今正之。

〔三〕 栒邑,袁纪涉冯愔之愔而误作“愔邑”今据陈澧校及范书改。

〔四〕 东观记曰:“冯愔反,禹征之,为愔所败。”

〔五〕 宋广,范书及通鉴均作“宗广”。

〔六〕 范书邓禹传曰:“乃遣尚书宗广持节降之。后月余,防果执愔,将其众归罪。更始诸将王匡、胡殷、成丹等皆诣广降,与共东归。至安邑,道欲亡, 广悉斩之。愔至洛阳,赦不诛。”据此则所诛者乃更始诸将,不及愔也。二书所记,未知孰是。又沈家本曰:“按圣公传,更始复疑王匡、陈牧、成丹与张卬等同 谋,乃并召入,牧、丹先至,即斩之。是尔时已无成丹,‘成丹’二字衍。”今按袁纪上文亦曰“更始乃召陈牧、成丹即斩之”。则此成丹亦当是衍文,故删。

隗嚣之奔天水,复聚其众,自称西州大将军〔一〕。长安既坏,士人多奔陇西,嚣虚己接之。以谷恭、范逡为师友〔二〕,赵秉、郑兴为祭酒,申屠刚、杜林为治书〔三〕,王遵、周宗、杨广、王元为将帅。

〔一〕 范书隗嚣传曰:“自称西州上将军。”又曰:“建武二年,冯愔引兵叛禹,西向天水,嚣逆击,破之于高平,尽获辎 重。于是禹承制遣使持节命嚣为西州上将军,得专制叙州、朔方事。”与袁纪异。

〔二〕 范书隗嚣传曰:“以前王莽平河大尹长安谷恭为掌野大夫,平陵范逡为师友。”

〔三〕 李贤曰:“治书,即治书侍御史。”

于是窦融始据河西。融字周公,右扶风平陵人也。融家贫,少时为骠骑将军王舜令史〔一〕,泛爱好交游。女弟为大司空王邑小妇。出入贵戚,结交豪 杰,以任侠为名;然事母兄,养弱弟,内行修整。汉兵起,融从王邑败昆阳。汉兵得新丰,邑荐融可任用,莽拜融为波水将军,赐金千斤,引兵新丰。会三辅内溃, 融降大司马赵萌。萌以融为校尉,绝重之;荐融于更始,拜为钜鹿太守。融见更始立,东方扰攘。融祖父为张掖太守,从祖父为护羌校尉,从弟又尝为武威太守,累 世在河西〔二〕,知其土俗,融心乐之,独谓兄弟曰:“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人民殷实,带河为固,张掖属国精兵万骑,欲求为之,且以避世,一旦有缓急,杜绝 河津,足以自守,此真遗种处也。”〔三〕兄弟皆劝之,融乃辞让钜鹿,求张掖属国都尉。萌为言,竟得之。融大喜,遂将家属而西,抚养吏民,结雄杰〔四〕,怀 集羌胡,河西翕然而治。

〔一〕 范书窦融传曰:“王莽居摄中,为强弩将军司马。”注曰:“强弩将军即莽明义侯王俊。”惠栋曰:“俊当作骏。”又按汉书王莽传,王舜曾任车骑将军,非骠骑将军,袁纪恐误。

〔二〕 按范书融传,“融祖父”作 “融高祖父”。沈钦韩曰:“王莽传有护羌校尉窦况。 ”今按新唐书宰相世系表曰:融祖 父猛为安定太守,从曾祖父寿为护羌校尉,从弟林后汉武威太守、太中大夫,避难徙居武威。”而窦林传又曰: “融从兄子林为护羌校尉。”与表异。诸书记述淆乱,未知孰是,录以存疑。

〔三〕 李贤曰:“遗,留也,可以保全,不畏绝灭。”

〔四〕 蒋国祚字句异同考曰:“一本结纳雄杰,有一纳字。”按诸本均无“纳”字,蒋言 “一本”不详为何本。范书作“抚结雄杰”。此句必有脱字,俟考。

是时酒泉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库钧、张掖都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彤皆州郡英俊,与融有旧。更始欲败,融与统等议,皆以为“天下扰乱, 未知所统。河西斗绝在羌、胡中〔一〕,不同心并力,则不能自守;权均力齐,又不相率,当推一人为将军,共全五郡,观世变动。”皆曰:“善。”以梁统为太 守,先共推之。统固辞曰:“昔陈婴不受王者,以有老母。今统内亲老,又德能鲜薄,不足以当督师也。”窦融典兵马,又家世为河西二千石,吏民所向,即共推融 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统字仲宁,安定乌氏人。少治春秋,好法律。更始时为中郎将,安集叙州,因为酒泉太守〔二〕。

〔一〕 冯班曰:“斗与陡通。”

〔二〕 黄本、四部丛刊本“统字仲宁”以下接于“不足以当督师也”句后。蒋国祚曰:“ 一本‘不足以当督师也’下接云‘窦融典兵马’云云,文气乃顺,今从之。”按蒋曰“一本”,乃南监本也。

是时武威太守马期、张掖太守任仲二人孤立无党,融等议定,移书告喻之,即时解印绶避位。于是梁统为武威太守,史苞为张掖太守,竺曾为酒泉太守, 辛彤为敦煌太守。融居属国,领都尉如故,置从事监察,而太守各治其郡。尊贤养士,务欲得吏民心,修骑射,明烽燧,羌胡犯塞,融躬自击之,诸郡相应,莫不富 殖〔一〕。

〔一〕 莫不富殖置此,文殊不类。范书窦融传作‘皆如符要’。袁纪恐误。

初,更始遣将军鲍永抚河东,北及并州。永好文德,虽为将帅,常儒服从事〔一〕素重杜陵人冯衍,以为谋主,同心戮力,以奉更始。上使谏议大夫储伯 持节征永〔二〕,时或传更始犹存,永夺伯节,执而梏之。遣使至长安,知更始审被害,乃哭泣尽哀,罢兵,与衍幅巾诣上〔三〕。上问永众所在,永离席曰:“臣 事更始,不能令全,岂可以众获贵,故悉罢之。”上不悦。

〔一〕 东观记曰:“永性好文德,虽行将军,常衣皂襜褕,路称尚书兵马。”

〔二〕 储伯,范书鲍永传作“储大伯”,东观记亦同,袁纪恐脱“

大”字。

〔三〕 东观记曰:“永与冯钦共罢兵,幅巾而居,后归上。”又李贤曰:“幅巾,谓不着冠,但幅巾束首也。”钦即衍也。

时鲁郡多盗贼,以永为鲁郡太守。降者数千人,唯彭丰,虞休各将千人〔一〕,称“将军”,不肯降。永数以恩礼晓喻之,犹不移。孔子阙里荆棘自除, 从讲堂至里门外。永异之〔二〕,召府丞、鲁令告曰:“方今世道艰难,而阙里无故荆棘自除,意者,岂非夫子欲令太守行飨礼,而诛奸恶邪?”乃求民好学者,修 学校之礼,召丰等观礼。丰等持牛酒,因谋欲害永。永觉之,手刃杀丰等,擒破党与,封关内侯。

〔一〕 陈璞曰:“范书尚有皮常。 ”

〔二〕 惠栋曰:“连丛子云:鲍府君谓孔子建曰:‘为之奈何?’对曰:‘庠序之仪,废来久矣,今诚修之,民必观焉。且宪、丰为盗,或聚或散,非有坚 固部曲也。若行飨射之礼,内为禽之之备,外示以简易,宪等无何,依众观化,可因而縳也。’府君从之,用格宪等。”按范书,彭丰等皆董宪偏裨,永所诛非宪, 连丛子曰“格宪”,误。

于是冯衍未得官。永谓之曰:“昔高祖赏季布之罪,诛丁公之功〔一〕。今遭明主,亦何爱哉!”衍曰:“人有挑其邻之妻者,挑其长者,长者骂之,挑 其少者,少者报之。俄而其夫死,而娶其长者。或谓之曰: ‘非骂汝邪?’曰:‘在人之所即欲〔其报〕(骂)我,〔二〕在我之所即欲其骂人。’夫天地难知〔三〕,人道易守,守道之臣,何患死乎?”顷之,衍为曲阳 令,诛剧贼郭胜等,降五千余人。论功当封,以谗不行。

〔一〕 按史记季布传,布“项籍使将兵,数窘汉王”。高祖即位,赦布,以为郎中,以示立国不报私怨,广纳忠贤之才也。又曰:“布母弟丁公,为项羽 将,逐窘高祖彭城西。短兵接,汉王急,顾谓丁公曰:‘两贤岂相厄哉!’丁公引兵而还。及项王灭,丁公谒见高祖,以丁公徇军中,曰:‘丁公为项王臣不忠,使 项王失天下者也。’遂斩之,曰:‘使后为人臣,无做丁公也。’。

〔二〕 范书冯衍传作“在人欲其报我”。袁纪文义不畅,作“欲骂我”,误,故正之。

〔三〕 陈澧曰,“地”是“命”之误。

甲申,以故密令卓茂为太傅,封褒德侯〔一〕。茂字子康〔二〕,南阳人。温而宽雅,恭而有礼,其行己处物,在于可否之间,不求备于人,乡党老少, 虽行不逮,茂皆受而容之。常有认茂马者,茂问:“亡马几时?”曰:“有日月矣。”茂解马与之,曰:“若非公马,幸即归我。”后马主得马,诣门谢之。

〔一〕 按范书卓茂传与袁纪同。李贤曰:“东观记、续汉书皆作‘

宣德侯’。”杨树达曰:“北堂书钞设官部、艺文类聚职官部、太平御览职官部引汉官仪亦均作‘宣德侯’。”文选李善注作“字子容”。

茂以德行举为侍郎〔一〕,给事黄门,迁为密令。其治视民如子,举善而教,口无恶言。民常有言亭长受米肉者,茂问之曰:“亭长从汝求之乎?汝有事 嘱之受取乎〔二〕?将平居以恩意遗之乎?”民曰:“往遗之而受。”茂曰:“遗之而受,何故言邪?”民曰:“ 闻君贤明,使民不畏吏,吏不敢取,民不敢与。”茂曰:“汝为敝民矣!凡人所以贵于禽兽者,以其仁爱相敬也。邻伍长老,岁时致礼,人道如此,乃能劝爱。即不 如是,侧目相视,怨憎忿怒所由生也。吏固不当乘威力彊请求耳。诚能禁备盗贼,制御彊暴,使不相侵,民有事争讼,为正曲直,此大功也。岁时修礼敬,往相见 之,不亦善乎?”民曰:“苟如是,律何故禁之?”茂曰:“律设大法,礼顺人情。今我以礼教汝,汝必无所怨;以律治汝,汝无所措手足。一门之内,小者可论, 大者可杀也。且归念之!”民曰:“诚如君言也。”茂教民制法,皆此类也。

〔一〕 范书卓茂传作“以儒术举为侍郎”。

〔二〕 王先谦曰:“嘱,俗字。东观记作属。”

初,茂到官,吏民皆笑之,邻县及府官以为下治。河南太守为置守令,茂治自若〔一〕。数年,教化大行,路不拾遗。天下尝蝗,河南二十县皆伤蝗,独 不入密境。是时,王莽为安汉公,置大司农六部丞,劝课农桑〔二〕。茂迁京部丞,吏民老小皆啼泣道路。王莽居摄,茂以病免,常为郡门下掾,不肯为职吏。更始 立,以茂为侍中〔三〕,从至长安,知更始败乱,以老乞骸,至是年七十余矣。

〔一〕 东观记曰:“茂为密令。河南郡为置守令,与茂并居。久之,吏人不归往守令。”

〔二〕 东观记、范书与袁纪同。而汉书平帝纪曰:“大司农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劝农桑。”通鉴从汉书。愚意以为元始元年平帝诏未完全施行,后实设六部丞而已,故东观诸书皆作“六部丞”。

〔三〕 按续汉百官志曰:“侍中,比二千石。本注曰:无员。本有仆射一人,中兴转为祭酒,或置或否。”又王先谦集解引李祖楙曰:“卓茂传:更始立, 以茂为侍中祭酒。建武十七年,拜承宫侍中祭酒。是侍中祭酒,更始之官号,中兴仍其旧制,而置此官也。又见儒林传,附见蔡邕传。”袁纪恐脱“祭酒 ”二字。

袁宏曰:夫帝王之道,莫大于举贤。举贤之义,各有其方。夫班爵以功,试历而进,经常之道也。若大德奇才,可以光昭王道,弘济生民,虽在泥涂,超之可也。傅□磻溪之滨,顷居宰相之任〔一〕,自古之道也。卓公之德,既已洽于民听,光武此举,所以宜为君也。

〔一〕 按史记殷本纪曰:“武丁梦得圣人,名曰说。于是迺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于傅险中。是时说为胥靡,筑于傅险。武丁举以为相,殷国大治。”又尚书大傅曰:“吕尚钓于磻溪。”史记周本纪曰:周西伯猎,遇太公于渭之阳,号之“太公望”,立为师。

吴汉率耿弇等十将军围朱鲔于洛阳〔一〕,数月不下。世祖以岑彭常隶于鲔也,使彭说之。鲔在城上,彭在城下,相劳如平生。彭因说鲔曰:“赤眉已得 长安,更始为二王所反,今公为谁守乎?陛下受命,平定燕、赵,尽有幽、冀之地,百姓归心,贤俊云集,诛讨群贼,所向破灭。今北方清静,振大兵来攻洛阳,正 使公有连城之守,犹不足当,今保一城,欲何望乎?”鲔曰:“大司徒被害时,鲔与其谋,诚自知罪深,故不敢降。”世祖曰:“夫建大事者,不思小怨。今降官爵 可保,况诛罚乎?河水在此,吾不食言!”彭以告鲔。辛卯,鲔降,以为平狄将军、扶沟侯〔二〕。

〔一〕 钮永建曰:“光武本纪作吴汉率十一将军。今按诸将名具见岑彭传:彭与吴汉、王梁、朱佑、万脩、贾复、刘植、坚镡、侯进、冯异、祭遵、王霸共 十二人,除吴汉共十一人,与光武纪适合。袁纪作十将军,疑‘十’下脱‘一’字。 又按耿弇传及光武本纪,弇是时与陈俊等正攻贼于荥阳、敖仓之间,并未与于洛阳之役,纪文作吴汉率耿弇等亦误。”钮说甚是。然非纪文有脱,实纪文本误,故不 改补其文,而引钮说以正之。

〔二〕 东观记作“成德侯鲔”,当是日后所徙封。

冬十月癸丑,上都洛阳宫。

十一月,苏茂降。既而奔刘永,永以为淮阳王。

十二月,赤眉去长安,西略郡县〔一〕。

〔一〕 范书刘盆子传作建武二年正月事,其文曰:“自南山转掠城邑,与更始将军严春战于郿,破春,杀之,遂入安定北地。至阳城番须中,逢大雪,坑谷皆满,士多冻死,乃复还。”钮永建以为“ 西略”当作“东略”,盖误以范书建武二年十二月史文与此混淆,甚谬。

后汉光武皇帝纪四卷第四

二年(丙戌、二六)

春正月甲子朔,日有蚀之。本志曰〔一〕:“日者阳精,人君之象也。君道亏,故日为之蚀。诸侯顺从,则为王者。诸侯专权,则疑在日〔二〕。于是在危十度〔三〕,齐之分野,张步未宾之应也。”

〔一〕  天游按:诸家后汉书中堪称 “本志”者,唯东观记可当之。范书蔡邕传载,邕作“ 灵纪及十意,又补诸列传四十二篇,因李傕之乱,湮没多不存”。意即志也,因避桓帝讳,故作意。李贤注引邕别传曰:“有律历意第一、礼意第二、乐意第三、郊 祀意第四、天文意第五、车服意第六。”其余四意缺书焉。全后汉文卷七〇蔡邕戍边上章严可均注曰:“刘知几史通称邕作朝会、车服二志。又后汉本传云,事在五 行、天文志。则十意中有朝会及五行。其余二意,盖地理、艺文也。”其言当不虚。袁纪此引,必出五行意。此外袁纪尚引五行意之文十二条,又有“蔡邕以为”二 条,疑亦出自五行意,详见后注。四库馆臣辑东观记,均失之。

〔二〕 钮永建曰:“按‘则疑在日 ’,语不可解。续汉五行志六作‘诸侯专权,则其应多在日所宿之国’。纪文有脱误。”陈璞以为“

疑”系“应”之误,是。

〔三〕 续汉五行志作“在危八度” 。

封诸有功者二十人。更封邓禹为梁侯,吴汉为广平侯,各食四县。诸将各言所欲封,唯景丹辞栎阳,丁綝请乡亭。上谓丹曰:“关东数县,不当栎阳万 户。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丹谢而受之。或谓丁綝曰:“人皆求县,子何取乡邪?”綝曰:“昔孙叔敖受封,必求硗埆之地。今綝能薄功浅,岂可遇厚 哉!”

壬辰,立宗庙社稷于洛阳〔一〕。

〔一〕 范书光武纪作“壬子”。通鉴考异曰:“按正月甲子朔,不应有壬子,误。”袁纪是。

渔阳太守彭宠、涿郡太守张丰反。

铜马余人〔一〕,上率诸将追之。师及于蓟。彭宠郊迎,谒见,意颇不满。上知宠不说,以问幽州牧朱浮,浮曰:“前吴汉北发兵时,上遗以所服剑,又 手书慰纳,用为北面主人。宠望上至,当迎问握手,特异于众也。今诚失望。”上曰:“何等子而望独异乎?”浮因曰:“王莽为宰衡时,甄丰旦夕议论于前,常 言:‘ 夜半客,甄长伯。’及莽即位后,丰见疏,不说,父子诛死。”上大笑曰:“不及于此!”

〔一〕 陈璞曰:“句上疑脱‘初’ 字”

是时朱浮为牧,年少,昭厉治迹,辟州郡名士,招王莽时故吏二千石,皆置幕府〔一〕,欲收礼贤之名。多发渔阳仓谷,给其贫民。宠以为天下未平,军 旅并发,不宜多置官属,费耗仓谷,颇不从其令。浮性隘急,发于睚眦,因峻文法,以司察宠。宠亦自伐其功,以为群臣莫能及。吴汉、王梁为三公,宠所遣也。宠 曰: “如此,我当为王;今但若是,陛下忘我邪?”

〔一〕 幕府一词最早见于史记李牧传,其文曰:“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史记集解引如淳曰:“将军出征,行无常处,所在为治,故言‘莫府 ’。”索隐又引崔浩曰:“古者出征为将帅,军还则罢,理无常处,以幕帘为府署,故曰‘莫府’。 ”按此则幕府初乃出征将帅之中军帐也,非常设机构。至汉代,外戚多以大将军、车骑将军职辅政,均设幕府,召署名人学士,与参政事。如昭宣时,大将军霍光辟 杨敞为军司马,以明经辟蔡义,以材略辟田延年,置之幕府。又元帝时,乐陵侯史高以外属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辟匡衡为议曹史,列身幕府。又成帝时,大将军王凤 秉政,陈咸荐萧育、朱博除莫府属。中兴后,此风更盛,邓、窦、梁、马辅政,均开幕府,以树私党,以邀名誉。幕属虽多居武职,然军政之事,无所不预议,实开 后世幕僚之绪。

是时北州残破,渔阳独完,有盐铁之积,宠多买金宝。浮数奏之,上辄漏泄,令宠闻,以胁恐之。

是春,遣使征宠,宠上书愿与朱浮俱征。又与吴汉、王梁、盖延书,自陈无罪,为朱浮所侵。上不许,而汉等亦不敢报书。宠既自疑,其妻劝宠曰:“天 下未定,四方各自为雄。渔阳大郡,兵马最精,何故为人所奏而弃此去!”宠与所亲人议,皆劝宠反。上遣宠从弟子后、兰卿喻宠,宠因留之,遂发兵反,攻朱浮, 分兵击旁郡。上谷太守耿况遣子舒将突骑救浮,宠兵乃退。

上遣游击将军邓隆,军于潞,浮军雍奴,相去百余里,遣吏奏状曰:“旦暮破宠矣。”上大恐曰〔一〕:“处营非也,军必败,比汝归,可知也。”宠遣 万余人〔出〕(长)潞西与〔隆〕(险)相距,〔二〕而使精骑二千从潞南济河,袭隆营,大败之。浮远,不能救,引兵而却。吏还说上语,皆以为神也。

〔一〕 范书彭宠传作“帝读檄,怒谓使吏”。疑袁纪“恐”是“怒”之误。

〔二〕 据果亲王及陈璞校改。

真定王刘杨谋反〔一〕,使耿纯持节收杨。纯既受命,若使州郡者,至真定,止传舍。杨称疾不肯来,与纯书,欲令纯往。纯报曰:“奉使见王侯牧,不 得先往,宜自彊来。”时杨弟林邑侯让、从兄绀皆拥兵万余人〔二〕,杨自见兵彊而纯意安静,即从官属诣传舍,兄弟将轻兵在门外。杨入见纯,接以礼敬,因延请 其兄弟皆至,纯闭门悉诛之,勒兵而出。真定振怖,无敢动者。

〔一〕 范书刘植传、耿纯传“杨” 作“扬”,而光武帝纪与通鉴同袁纪,当以作“杨”为是。

〔二〕 林邑侯,范书光武帝纪作“ 临邑侯”,而耿纯传与袁纪同。王先谦曰:“‘林’当从帝纪作‘临’。”王说是。又范书耿纯传“

从兄绀”作“从兄细”。注曰:“ 东观记、续汉书‘细’并作‘绀’。”则袁纪不误。

纯还京师,自请曰:“臣本吏家子孙〔一〕,幸遭大汉复兴,圣帝受命,位至列将,爵为通侯〔二〕。天下略定,臣无所用志,愿试治一郡,尽力以自 效。” 上笑曰:“卿复欲治人自着邪?”乃拜纯为东郡太守。诏纯将兵击泰山、济南、平原数郡,皆平之。居东郡数年,抑彊扶弱,令行禁止,后坐杀长吏免〔三〕,以列 侯奉朝请。尝从上东征过东郡,百姓老小数千人随车驾啼泣曰:“愿得耿君。”上谓公卿曰:“纯年少被甲胄为军吏耳,治郡何能见思若是?”百官咸嗟叹之。

〔一〕 纯父艾,为王莽济平尹,即济阴太守也,故曰本吏家子孙。

〔二〕 通侯,即彻侯,避武帝讳而改。

〔三〕 范书耿纯传曰:“发干长有罪,纯案奏围守之。奏未下,长自杀,纯坐免。”

更始诸将多据南阳,闻更始死,世祖起河北,皆勒兵为乱。上会诸将,以檄叩地曰:“郾最彊,宛次之,谁当击郾者?”贾复率然对曰:“臣请击郾。”上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大司马当击宛。”于是贾复击郾,吴汉击南阳,皆平之。

汉纵兵掠新野,破虏将军邓奉,新野人也,怒汉暴己邑,勒兵反,袭汉败之。

三月乙酉〔一〕,大赦天下。诏曰:“惟酷吏残贼,用刑深刻,狱多宽人〔二〕,朕甚愍之。孔子不云乎:‘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三〕其与诸中二千石、诸大夫议省刑罚。”

〔一〕 范书光武帝纪作“三月乙未 ”是月癸亥朔,无乙未,范书误。

〔二〕 范书光武帝纪作“顷狱多冤人,用刑深刻”。按类聚五十二引续汉书与袁纪同,下尚多“自今以后有犯者,将正厥辜”二语。王先谦、杨树达据汪辑作语出类聚五十一,误。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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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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