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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13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潜无将略,枢密使王显颇庇之,庄奏至,辄不报。缘边告急,潜麾下步骑凡八万,畏懦自守。敌破狼山诸寨,入祁、赵,出邢、洺间,朝廷屡督其出师,皆不听。丙子,诏百官各上封章,各言边事。于是工部侍郎钱若水言:『傅潜领数万雄师,闭门不出,坐看戎寇俘掠生民,上则辜委注之恩,下则挫锐师之气。军法曰:临阵不用命者斩。今若申明军法,斩潜以徇,然后擢取如杨延朗、杨嗣者五七人,增其爵秩,分授兵柄,不出半月,可以坐清边塞。』起居舍人、直史馆李宗谔言:『夫将帅者,必先观其取予,察其智谋。能总千人者,委以千人之权;能敌万人者,授以万人之职。各守一郡一城,分领骁雄,争据要害。来则急击,去则勿迫,又岂须置三路部署之名,制六军生死之命,使有材力之士不得施为。纵欲立奇功,报厚遇,为人所制,莫可得也。』

庚子咸平三年春正月己卯朔,王均僭号大蜀,改元化顺,入陷汉州。

吕中曰:李顺之党方息而刘旴【杰案:应为“旰”。】兴,刘旴之徒方平而王均起,何蜀人之好乱也。盖其民勇悍,而又狃于僭伪之久,故易诱以乱耳。然安李顺之党者,张忠定也;平刘旴之乱者,亦张忠定也。代以牛冕则王均反,牧守其可非人乎?张咏使蜀者再,真宗曰:『得卿治蜀,无西顾忧。』赵抃使蜀者三,神宗曰:『闻卿入蜀,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亦若是耶。此为蜀择咏,非为咏择蜀也;为蜀择抃,非为抃择蜀也。

先是,范廷召分兵击敌,求援于高阳关都部署康保裔,保裔即赴之,廷召潜师以遁。敌骑围之数重,保裔决战凡数十合,兵尽矢穷,救兵不至,保裔没焉。敌遂自德、棣济河,掠淄、齐而去。傅潜、张昭允并削夺官爵,潜流房州,昭允通州,仍籍没其家赀。先是,上驻大名,闻骁将杨延朗、杨嗣、石普辈屡请益兵,潜不之与,有战胜者,潜又抑之,繇是大怒,令潜等诣行在,至则下狱,命钱若水、魏庠、冯拯案鞫之,罪当斩。诏特贷其死,公议无不愤惋。范廷召等引兵追契丹。丁亥,至莫州,大破之,余众遁逃出境。遣使奏捷,群臣称贺。上作《喜捷》诗题行宫壁。王均攻绵州,不克,直趋剑门,知剑州李士衡与剑门都监裴臻逆击,败之。均众乏食,还成都。甲午,车驾发大名府。上始闻王均反,即以雷有终知益州,李惠、石普、李守伦并为川峡两路捉贼招安使,帅步骑八千往讨之。庚子,车驾至自大名府。李沆为东京留守,不戮一人而辇下清肃。乙巳,王均复入成都。

二月,翰林学士王旦等三人权知贡举。枢密使王显罢为山南东道节度使,翰林学士王旦为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诸军校以次迁补,多自陈其劳绩者。呼延赞独进曰:『自念无以报国,不敢更望升擢。』众颇嘉其知分。赞初为铁骑都指挥使,从太宗平太原。时方决策征,左右因言:『自此取幽州,犹热鏊翻饼耳。』赞独曰:『此饼难翻,言者不足信也。』太宗不从,卒无功而还。君子谓赞粗暴尚能识此,武臣中不可谓无其人也。丙子,曲宴近臣于后苑。

三月戊寅朔,日有食之。上在大名,诏调丁夫十五万修黄、汴河。监察御史王济以为劳民,请徐图之,乃命济驰往经度。还奏,省其十之七。宰相张齐贤以河决为忧,因对,并召济入见。齐贤请令济署状保河不决,济曰:『河决亦阴阳灾沴所至。宰相若能和阴阳,弭灾沴,为国家致太平,河之不决,臣亦可保。』齐贤曰:『若是,则今非太平耶?』济曰:『北有契丹,西有继迁,两河关右,岁被侵扰。以陛下神武英略,苟用得其人,可以驯致。今则未也。』上动容,独留济,问以边事。济退而著备边策十三条以献,于是选官判大理寺。上曰:『且择当官不回者。王济近数言事,似有特操,可试之。』以济权判大理寺。

吕源曰:王济以镇州通判召还,自结太宗之知,许不时请对,继判登闻院。真宗即位,多上疏言事,命同旧相张齐贤删定编敕,与齐贤争辩,词气甚厉,至目齐贤为腐儒,不知适时之要。齐贤再相,会选官判大理寺,而济预选。未几,以议刑失实停官。方济拨擢,而齐贤虽有宿憾,且无异论,坐事停官,宰相岂无心也哉?呜呼!左右之臣欲陷人于罪,皆有深意,人君不可不深察也。

礼部上合格举人。

甲午,上御崇政院,亲览人等者,赐陈尧咨以下二百七十一人进士及第,诸科六百九十七人赐同出身。赐宴日,以御书褒宠之。上连三日临轩,初无倦怠之色,所擢凡千八百余人,其中有自晋天福中随计者。较艺之详,推恩之广,近代所未有也。上以于诏访知开封府钱若水备御边寇剪灭蕃戎之策,若水上言备边之要有五:一曰择郡守,二曰募乡兵,三曰积刍粟,四曰革将帅,五曰明赏罚。

夏四月,李允则知潭州。初,马氏暴敛,州人岁出绢,谓之『地税』。及潘美定湖南,计屋每间输绢丈三尺,谓之『屋税』。营田户给牛,岁输米四斛,牛死犹输,谓之『枯骨税』。民输茶初以九斤为一大斤,后益至三十五斤。允则请除二税,茶以三十斤半为定制。会岁饥,欲发官廪,先赈而后奏。转运使以为不可,允则曰:『须报必逾月,则饥者无及矣!』不听。明年又饥,允则请以家赀为质,乃得发廪贱粜,因募饥民堪征役者隶军籍,得万人。民列治状请留,诏书嘉奖。知益州牛冕削籍流儋州。初,张咏自蜀还,闻冕代己,咏曰:『冕非抚众才,其能绥辑乎?』既而果然。

五月,虞部员外郎冯亮言:『饶、池、江、建州岁铸钱百三十五万贯,铜铅皆有余羡。』乃以亮为江南转运副使,兼都大提点江南福建路铸钱事。

九月,置群牧司。王均多为药矢射中官军,中者必死。雷有终募敢死士穴城间道,蒙毡秉燧而入,悉焚其守具,遂克其城。

冬十月,王均自成都突围走,杨怀忠领虎翼军追之,均穷蹙缢死。益州平。命翰林学士承旨宋白等修《续通典》。,

十一月[2],令常参官转对如故事,言近讦者,亦议优容;文不工者,许其直致。张齐贤与李沆并相,情好不协,自负有致君之术,每敷奏,多不直致,议者以为疏阔。辛卯,日南至,群臣朝会。齐贤被酒。上曰:『卿为大臣,何以率下?朝廷自有典宪,朕不敢私。』甲午,齐贤罢守本官。

吕中曰:一相独仕,则有专权之私;二相并命,则有立党之患。然以中申令权专任重。而能与新进之吕蒙正共事,以毕士安德尊望隆,而能与使气之寇准共政,不惟无分朋植党之风,抑且尽同寅和衰之义。而齐贤反与李沆不叶,与寇准相倾,何耶?君子可以知相业之优劣矣。

十二月丙寅,知兖州韩援上言:『伏睹近诏举行转对,在外文武群臣并预次对者,各许上封奏事。臣伏睹先帝自端拱以来,益励精为理。臣尝权盐铁判官,得与本使上殿奏事。一日,先帝从容谓臣等曰:「大凡居职,不可不勤。朕每见殿庭兵卒剩扫一席地,汲一瓶水,必记其姓字。」夫如是,则有以见先帝勤劳庶政,片善无遗。臣又闻治国者在乎远佞人、杜谗口。以陛下聪明神智,必无骄佚之虞,然愿罔倦烛幽,勿使小人乘间而进。日谨一日,虽休勿休,居安念危,在治防乱,则天下幸甚。』疏奏,召援归阙,授史馆修撰。初,濮州有盗夜入城。知黄州王禹偁以为国家武备不修,故盗贼窃发近辅。因奏疏曰:『太宗时,令江淮诸郡毁城隍,收兵甲,大郡给二十,小郡减五人,以充常从,号曰长吏,实同旅人;名为郡城,荡若平地。虽则尊京师而抑郡县,强干弱枝之术,亦非得其中道也。宜令并置本城守捉军士,不过三五百人,阅习弓剑,然后渐茸城垒,缮完甲胄。郡国张御侮之备,长吏免剽略之虞。』疏奏,上嘉纳之。

辛丑咸平四年春正月,中外官上封事者甚众。诏冯拯、陈尧叟详定利害以闻。秘书丞查道上言曰:『朝廷命转运使副,不惟商度金谷,盖亦廉察郡县。望自今每使回日,先令具任内曾荐举才识者若干,奏绌贪狠者若干,朝廷议其否臧,以为赏罚。』从之。上召西川转运使马亮入朝。雷有终既平贼,诛杀不已,亮所全活逾千人。及至京师,会械送为贼所诖误者八十九人。知枢密院事周莹欲尽诛之,亮言:『愚民胁从者众,余皆窜伏。若不贷此,反侧之人闻风疑惧,一唱再起,是灭一均生一均也。』上悟,悉宥之。

二月,雨。自去冬旱,上每御蔬食,忧闵切至。是日,方临轩决事,雨沾衣。左右进盖,却而不御。知全州陈彭年上疏,一曰置谏官,二曰择法吏,三曰简格令,四曰省官员,五曰行公举。诏学士、两省、御史台五品、尚书省诸司四品以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各一人。

三月,兵部尚书张齐贤上言:『处士种放愿以备贤良方正之举。』乃赐放诏及装钱五万,令京兆府遣官诣山,备礼发遣。放辞不至。先是,三院御史多出外任,风宪之职,用他官兼领。乃诏本司长吏自荐其属,俾正名而举职。壬午,以太常博士张巽为监察御史,从新制也。

吕中曰:御史纪纲正自此始。盖监司为外台,御史为內台。外台之风采振而州县肃,内台之风采振而朝廷肃。以內台而出外,则不惟侵外台之权,亦无以振内台之纲也。故自太宗令转运兼按察,而后外台正。自真宗令御史正名举职,而后内台正。

三月,左仆射吕蒙正、兵部侍郎参知政事向敏中并守本官平章事,中书侍郎、平章事李沆加门下侍郎。

吕中曰:宋朝国初至是三入相者,惟赵普及吕蒙正焉,皆未尝为子弟求恩泽。

初,《乾元历》气朔渐差。诏司天监编新历。历成,赐名《仪天》。参知政事王化基罢为工部尚书。以王旦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冯拯、陈尧叟并为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薛映、梁鼎、杨亿并知制诰。上初欲用梅询,宰相李沆素不喜询,言于上曰:『梅询险薄,用之恐不协群议。』上曰:『如此则何人可?』沆曰:『杨亿有盛名。』上乃惊喜曰:『几忘此人!』召映、鼎就试,翌日,与亿并命。审官院初引对京官于崇政殿,迁秩有差。京朝官磨勘引对自此始。王钦若使西川还,即日以钦若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上御崇政殿试制举人,得查道、陈越、王曙。

夏五月,翰林学士朱昂罢为工部侍郎致仕。昂有清节,淡于荣利。初为洗马,十五年不迁,不以属意。非公事不至两府。上知其素守,骤加褒进。昂累章告老。上不得已,从之。遣使就第赐器币,谓辅臣曰:『昂侍朕左右,未尝以私事干朕。今其归老,可给全俸。诏本府岁时省问,如有章奏,许附驿以闻。』又命其子正辞知公安县,使得就养。旧制,致仕官止谢殿门外。于是上特延见命坐,劳问久之,令候秋凉上道。复遣中使锡宴于玉津园,两制、三省儒臣皆预,仍诏赋诗饯行。恩渥之盛。近代无比。

六月癸卯,直集贤院梅询上言:『朝廷遣使减省天下冗吏,计省十九万五千八百二人,请付史馆。』从之。

吕中曰:去国初未远,而吏之冗至于十九万五千余人,何其多耶!盖太祖去在京之吏,真宗去诸路之吏。然自是而后,吏愈冗而愈不可去矣。此识者有『官无封建而吏有封建』之说也。

王禹偁卒,上甚嗟悼之。禹偁词学敏赡,时所推重。锋气峻厉,以直躬行道为己任,遇事敢言,虽履危困,封奏无辍。尝言:『吾若生元和时,从事于李绛、崔群间,斯无愧矣。』又为文著书,师慕古昔,多涉规讽,以是不容于流俗,故累登文翰之职,寻即罢去焉。

秋八月己酉,复亲试制举人,得丁逊、孙仅、何亮、孙暨,入第四等。上观稼北郊。咸平初,太常丞陈尧佐为开封府推官,坐言事切直,贬潮州通判。尧佐至州,修孔子庙,作韩愈祠堂,率其民之秀者使就学。时张氏子年十六,与其母濯于恶溪,为鱼所噬。尧佐以渭:『昔韩愈患鳄之害,以文投溪中而鳄为远去。今复害人,不可不除。』卒使捕得,更为文,鸣鼓于市而戮之,潮人以比韩愈。三岁召还,命直史馆。

九月,以刘士元为南宫侍教。南宫北宅有侍教自此始。

冬十月,上语近臣曰:『近者庆州地再震,荧惑犯舆鬼,可不恐惧修省?』知枢密院王继英曰:『妖不胜德。』上曰:『朕何德可恃?』同知枢密院陈尧叟曰:『陛下克己爱民,河防十余溢而不决,岁复大稔,此圣德格天所致也。』上曰:『天不欲困生灵耳。岂朕德能感之?自此益须防戒。』

十一月丙子,王显遣寄班夏守赟驰骑入奏:前军与契丹战,大破之,戮二万余人。

十二月。时灵州孤危,诏群臣议弃守之宜。杨亿即日奏,以为『此虏方黠,其财犹丰,未可以岁月破也。须废弃灵州,退保环庆,然后以计困之尔。』上访于左右辅臣,咸以为灵武乃必争之地,苟失之,则缘边诸州亦不可保。上颇然之。宰相李沆奏曰:『若迁贼不死,灵州必非朝廷所有。莫若发单车之使,召州将部分戍卒,居民委其空垒而归,如此,则关右之民息肩矣。』闰十二月甲午,以王超、张凝领步骑六万援灵州。

吕中曰:灵州之议,当以辅臣之言为是,而李沆、杨亿之言为非。绥州之议,当以孙全照之言为是,而以洪湛之言为非。盖绥州不可城,灵州不可弃也。故何亮上安边书曰:『灵武地方千里,表里山河,舍之则戎狄之地广且饶矣,一患也。自环、庆至灵武凡千里,故西城戎狄合而为一,二患也。冀北马之所生,自匈奴猖獗,无匹马南来,咸取足乎西戎。既剖分为二,其右乃西域之东偏,实为夏贼之境。其左乃西域之西偏,秦、泾、仪、渭之西北诸戎是也。如舍灵武,则合而为一。夏贼桀黠,俾诸戎不得货马,则未知战马从何来,三患也。请筑溥乐、耀德二城,以通河西之粮道。灵武居绝塞之外,不筑此二城为唇齿,与舍灵武何异?』后韩魏公以亮之言为然。

壬寅咸平五年春正月,以张齐贤为邠宁环庆泾原仪渭镇戎军经略使、判邠州,令环庆、泾原两路及永兴军驻泊兵并受齐贤节度。戊申,田锡权干当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锡奏:『臣昨见差张齐贤充经略使,曾致尧为经略判官,郑文宝为转运使。臣读孙子兵书,云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今未喻张齐贤、曾致尧、郑文宝等尽知用兵之利害否?若尽知利与害,动无遗策,方可委之经略边事。』

三月,李继迁攻陷灵州,知州裴济死之。灵州被围,饷道断绝,孤城危急。济刺指血染奏求救,大军讫不至,城遂陷。王超等奏班师。上亲试进士王曾以下二十八人,九经、诸科百八十二人,并赐及第。

夏四月,钱若水上言:『绥州自赐赵保忠以来,户口凋残。今欲复城之,用工计百余万,徒为烦扰,绝无所利。』已罢其役,若水复诣阙面陈其事,上甚嘉纳。初,若水率众过河,分布军伍,咸有节制,深为戎将所伏。上知之,谓左右曰:『若水儒臣中知兵者也。』癸酉,命田锡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仍遣中使谕旨曰:『卿每上章疏,所司不敢滞留,朕皆一一亲览。知杂之任,朝廷甚难其人,故以命卿。仍不妨徐徐撰述,或有所见,即具奏闻。』

五月乙巳,屯田郎中、判三司催欠司杨覃上蠲放天下逋欠计八百万,请付史馆。从之。礼部尚书温仲舒兼御史中丞。以尚书兼中丞自仲舒始。

六月,工部郎中陈若拙知处州。若拙前任京东转运使,被召,时三司使缺,自谓得之。及至,授刑部郎中、知潭州。若拙大失望,因对固辞,且言尝任三司判官及转运使,今守湖外,反类责降。上曰:『潭州大藩,朕为方面择人,所委不在转运使下。辅相旧臣,固亦有出典大藩者。』若拙恳请不已,乃追新授告敕,而有此命。上谓宰臣曰:『士大夫操修必须名实相副。若拙贪进择禄如此,固当谴降。朕之用人,岂以亲疏为间?苟能尽瘁奉公,有所植立,何患名位之不至也!』

富弼曰:帝王之使人,不可不度其才。度其才而使之不容刮避,则命令重矣。真宗用郭贽、陈若拙守藩郡,各辞其任,一固遣,一责降,诚得使人之术。帝王任藩郅守,若容辞避,则急难能使人乎?

李继迁攻麟州,知州卫居实屡出奇兵突战,及募勇士缒城,潜往击贼,杀伤万余人。丁丑,继迁拔寨遁去。诏以卫居实为供备库使。

秋七月,以钱若水为并代经略使、判并州。上新用儒将,未欲使兼都部署之名,而其任实同也。丙辰,遣使赍诏,就终南山召种放赴阙。

九月,种放以幅巾入见于崇政殿。命坐与语,询以民政边事。放曰:『明王之治,爱民而已。惟徐而化之,余皆廉让。』不对,即授左司谏、直昭文馆。

十月,左领军卫将军薛惟吉妻柴氏无子,惟吉有子安上、安民,素与柴氏不协。柴既寡,尽畜其祖父金帛,谋改适张齐贤。安上诣开封府诉其事,府以闻,下其事于御史狱,柴因讼向敏中贱贸惟吉故第,又尝求娶己不许,以是教安上诬告母,且阴庇之。上以问敏中,敏中言:「实以钱贸安上居第。近丧妻,不复议姻,未尝求婚于柴也。』柴讼益急,遂并鞫之,乃齐贤子宗诲教柴为词。盐铁使王嗣宗素忌敏中,因对言:『敏中议娶王承衍女弟,密约已定。』上因面责敏中以不直。丁亥,敏中罢为户部侍郎,齐贤责授太常卿、分司西京。先是,翰林学士宋白尝就敏中假白金十锭,敏中靳不与,于是白草敏中制书,极力诋之,有云:『对朕食言,为臣自昧。』敏中读制泣下。侍御史知杂事田锡言:『臣睹近敕,戒励大臣,谓其不守廉隅,多置货产,禄厚而不知耻者,尚怀歉恨;官崇而能自省者,岂不忧惭?斯乃陛下正之以知足之训词,责之以贪饕之显过。又访闻密院、中书,政出吏胥。只检旧例,枢相商议,别无远谋。戎夷深入,则请大驾亲征;将帅无功,则取圣慈裁断。若其任用,则不失享富贵;若令罢免,则不过归班行。臣下得优逸而君上但焦劳,劳逸失宜,尊卑实为倒置也,故阴阳不顺,水旱不调,法令滋章,盗贼多起。尚率京城父老与百辟千官,五度十章请加尊号。赖圣君英睿,以为天不可欺;御札丁宁,示以志不可夺,必断来表,深惬群情。由是见宰相以甘言佞上求圣知,不以国计军机为己任。若加以水旱之灾,乘以戎狄之患,不知在庙堂者用何知略,总军兵者作何筹谋?』

十一月辛丑,享太庙。壬寅,合祭天地于圜丘,因诏三司非禋祀所须,并可减省。于是省应奉杂物十万六千,功九万九千。丙午,大雪。上谓宰相吕蒙正等曰:『昨郊祀之际,重阴变晴。今兹成礼,又获嘉雪,丰年可期矣!』

十二月,以宰相吕蒙正、李沆并兼门下侍郎。旧制,三师、三公、左右仆射、平章事北兼两省侍郎。先是,学士宋白、梁周翰草二相加恩制书,遗忘旧制。既而上问,白等不能对,第请改正。宋白等各罚一月俸。田锡上言:『陛下自纂承大位,五年于兹矣。储闱未建,典册不行。宜速以宗社永宁为大本,人心预定为远图也。』

癸卯咸平六年三月辛卯朔,田锡言:『臣伏睹去秋已来,霖雨作沴,水潦为灾。虽闻检覆,莫知适从。今国家为少缺军兵,防备边戍,遂于曹、单、宋、亳、陈、蔡、汝、颍之间点集乡村,拣选强壮,得五七万人。访闻始降宣命指挥,只令在本城防守,及至奏闻都数,并即抽赴京师。何以如此失信,令下民宁无怨望?以灾殄之余,寇盗若起,适足为戎狄之利,有劳宵旰之怀。』

夏四月。去岁,以义军分隶州兵之籍,于是命张延禧料简,得万三千余人,立为神锐、神虎指挥,常加训习焉。丙子,契丹入寇,定州行营都部署王超逆战于望都县,副部署王继忠常以契遇深厚,思戮力自效,率麾下跃马驰赴。士皆重创,殊死战,至白城,陷于敌。成都阙守,朝议难其人。上以张咏前在蜀,为政明肃,勤于安集,远民便之。甲申,加咏刑部侍郎,充枢密院直学士、知益州。民闻咏再至,皆鼓舞自庆。

五月,上以王继忠实战死,丁酉,赠继忠大同节度使兼侍中,录其子怀节、怀敏、怀德。望都失利,上语近臣曰:『颇闻有临阵公然不护主帅引众先遁者。』乃命刘承珪、李允则驰驿按问。李福坐削籍,流封州;王升决杖,配隶琼州。自望都失利,上日访御戎之策,因合两府会议。若请合镇、定、高阳三路兵据冲要;或请令三路分兵扞御;或请以镇、定两路兵阵于州之北,又徙高阳兵于宁远军,仍别设奇兵于顺安军控扼,发强壮备城,弥缝其缺。上总览而裁定之。

六月己未朔,内出阵图示辅臣曰:『镇、定、高阳三路兵悉会定州,寇来坚守勿逐,俟信宿寇疲,则鸣鼓排战,又分兵出三路,以六升骑屯威虏军,五千骑屯保州,五千骑屯北平寨,使其腹背受敌。又兵八千屯宁边军,五千屯忻州,扼东西路。』又曰:『任人择才,颇亦难事,朕必就其所长而用之。魏能性刚,张锐善熟,故使佐能;孙全照好陵人,取其常所保荐者与同事;韩守英素无执守,当使阎承翰代之。承翰虽无武干,然亦勤于奉公也。』其它选用,悉皆类此。先是[3],三各置使。丁亥,始并为一使,命寇准充三司使,兼置副使。以陈恕为尚书左丞、知开封府。恕在三司,前后逾十余年,究其利病,条例多所改创。其从他官也,尝荐寇准可用。及准至三司,即检其前后所改创事类为方册,其晓谕榜帖,悉以新板别书,赍诣恕第请署,恕一一为署之,不复辞。准拜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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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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