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141 / 169
史藏 · 编年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141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伟非常。说者又言:临安县乃钱氏故乡,山川形势宽平邃密。此必有佳处可用,而臣未之见也。切见近年地理,出于江西、福建为尤盛,望下两路帅臣、监司疾速搜访,量给路费,多差人兵、轿马津遣赴阙,今于近甸广行相视,择一最吉之处,以奉神灵万世之安。其孙逢吉所谓『少宽日月,别求吉兆为上』,此十字者,实为至论。臣非敢妄以淫巫瞽史之言眩惑圣听,诚不忍以寿皇圣体之重,委之水泉沙砾之中,残破浮浅之地,是以痛愤激切,一为陛下言之。』疏入,不报,其后卒定永阜陵于会稽焉。丙午,却瑞庆节贺表,从朱熹之请也。前一日晚关报来日,百官上表称贺,熹欲不出,不可,乃草札子,明日立班投进,略云:『寿皇梓宫在殡,陛下追慕方新,乃以此时讲行贺礼,睹此阙失,心实未安。欲望圣慈速赐传旨,便令权免其表,亦不收接,庶几上广孝治,益隆圣德。风示四表,垂法万世。』有旨却贺表不受。熹寻奏:『前日贺表虽降出而未降指挥。今后合称贺事,三年之内,并与权免。其节序变迁,百官并合进名奉慰。』庚戌,改上安穆皇后谥曰成穆皇后,安恭皇后谥曰成恭皇后。壬子,遣太常少卿曾三复贺金主正旦。丙辰,上孝宗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册宝于重华殿,成穆皇后、成恭皇后册宝于本室。是月,诏修葺旧东宫为福宁殿,以备移御。朱熹、彭龟年等请罢之。
闰月戊午朔,朱熹进讲《大学》,至『盘铭日新』,因论:『成汤有盘铭,武王有丹书,皆人主忧勤警戒之意。』丹书盖出《大戴礼?武王践阼篇》。上曰:『近有人进入此书。』因命小黄门取示,盖黄庭坚所书墨迹云。庚申,吏部尚书郑侨等请并祧僖、宣二祖,正太祖东向之位。诏从之。国朝自太祖追王僖、顺、翼、宣四祖以来,每遇禘祫,祖宗以昭穆相对,而虚东向之位。王安石为政,建议僖祖以上世次不可知,则僖祖之有庙,与后稷疑无以异。当时诸儒如韩绛辈辨之,不从。熙宁八年夏,禘于太庙,以僖祖东乡,自是无敢议者。南渡后,董弅、王普、尤袤俱请正太祖东乡之位,未克行。先是,英宗祔庙,已祧顺祖;钦宗祔庙,又祧翼祖及高宗升祔,遂为九世十二室。至是孝宗将升祔,赵汝愚当国,议欲并祧僖祖三祖,于是侨等上此议,又奏请立僖祖别庙,以顺、翼,宣三祖神主祔藏。时朱熹在讲筵,独入议状,条其不可者四条。上召对,仍于榻后取文书一卷曰:『此卿所奏庙议也,可细陈其说。』熹先以所论画为图本,贴说详尽,至是出以奏陈。久之,上再三称善,且曰:『僖祖自不当祧。高宗即位时不曾祧,寿皇即位亦不曾祧,太上即位时又不曾祧,今日岂可容易?可于榻前撰数语,俟径批出施行。』熹方惩内批之弊,因乞降出札子,再令臣僚集议,上亦然之。既退,即进拟诏,意以上意谕庙堂,则闻已毁四祖庙而迁之矣。时汝愚既以王安石之论为非,异议之徒惧其轧已,籍以求胜,事竟不行。于是熹遗汝愚书曰:『相公以宗支入辅王室,而无故轻纳鄙人之妄议,毁拆祖宗之庙以快其私,其不祥亦甚矣!欲望神灵降歆,垂休锡羡,以永国祚于无穷,其可得乎?』时太庙殿已为十二室,故孝宗既升祔而东室尚虚。熹以为非所以祝延寿康之意,深不然之,因自劾不堪言语侍从之选,乞追夺待制。章再上,诏次对之职除授已久,与庙议初不相关,不许。及光宗祔庙,遂复为九世十二室云。盖自昌陵祔庙,逾二百年而后正太祖之位,自是年冬始,而别建一殿,以奉祧主于大殿之西隅,岁命礼官荐献焉,今谓四祖殿者是也。
《讲义》曰:按,朱文公《庙议》曰:『僖祖祧主,迁于治平,不过数年,神宗皇帝复奉以为始祖,已为得礼之正而合于人心,所谓有其举之而莫敢废者也。』又拟为庙制以辨。议者一旦并迁僖、宣二祖,析太祖、太宗为二之失,复引元祐大儒程颐之说,以为『物岂有无本而生者?今日天下基本盖出僖祖,安得为无功业?』议状既上,庙堂持之不以闻,即毁撒僖、宣庙室,更造别庙,以奉四祖。宰相既有所偏主,而楼钥、陈傅良又复牵合辈缀,以附其说。然经生学士知礼者,皆是先生焉。
辛酉晚讲,侍讲朱熹因奏曰:『臣所进讲《大学口义》,不审曾经圣览否?』上曰:『宫中无事常看。』又奏:『陛下于臣妄说有所疑否?』上曰:『说得甚好,无可疑。』又奏:『万几事烦,恐讲义卷轴大,难于披览,欲写成册子进入,以便反覆观考。』上欣然曰:『正欲与卿说作册子来,可速进入。』久之未敢上,因入讲,上忽宣谕曰:『向日令卿写讲义册子,何久不进入?』奏曰:『未奉进止,未敢遽上。』上曰:『速进来。』初,熹既写成册子,欲点句读而未敢启。上忽曰:『可一就点成句来。』奏曰:『容遵禀进入。』既进上,一日讲毕,奏曰:『臣所进入讲义册子必经圣览?』上颔之。又奏:『不知于圣意如何?』上欣然曰:『看来紧要处,只在求放心耳。』熹顿首曰:『圣学高明,宣谕极是。老师宿儒穷日竟月,不曾见得此意,说得此语,陛下天纵生知,拈出此求放心语,正是圣学要领。愿推之以见于实行,不患不为尧舜之君也。』他日,熹又奏疏言:『愿陛下日用之间,语默动静,必求放心以为之本,而于玩经观定已用力处,益用力焉。数召大臣,如仁宗开天章阁故事。至于群臣进对,亦赐温颜,反覆询访,以求政事之得失、民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其人才之邪正短长,庶几于天下之事各当其理矣。』乙丑,右司员外郎林季友为金国报谢使,左领军卫将军郭正己副之。戊辰,金主遣使来吊祭。辛未,遣职事官二员核实镇江府、建康、池、鄂、江州椿管钱米。乙亥,工部尚书赵彦逾为端明殿学士、知建康府。赵汝愚之定大计也,遣彦逾达意于殿帅郭杲,事既定,彦逾冀汝愚引己同升,已而外除,彦逾怨之,遂与韩侂冑合。未几,改除四川制置使,彦逾愈恨,入辞,疏廷臣姓名于上,指为汝愚之党,曰:『老奴今去,不惜为陛下言之。』于是上亦有疑汝愚意矣。赐史浩谥曰文惠。戊寅,侍讲朱熹以上疏忤韩侂冑罢。御批云:『朕悯卿耆艾,方此隆冬,恐难立讲,已除卿宫观,可知悉。』赵汝愚独袖内批还上,且谏且拜。侂冑必欲出之。汝愚退求去,不许。侂胄使中使王德谦封内批以授熹,熹即附奏谢,遂行。给事中楼钥封还录黄,舍人邓驿面奏乞留熹,上许除京祠,已而不下,起居郎刘光祖又言之,中书舍人陈傅良再封还录黄。有旨除熹宝文阁待制与郡。刘光祖再上疏留行,不报。楼钥再封还录黄,有旨依已降指挥。傅良疏中独有『朱熹论事顿繁迂阔』之语,盖侂胄尝言:『陛下千乘万骑,而熹乃欲令一日一朝,岂非迂阔?』故时议谓傅良因庙议不合,阴肆中伤云。工部侍郎兼侍讲黄艾因讲,问逐熹之骤,上曰:『始除熹经筵耳,今乃事事欲与?』艾悃请再三不已。吏部侍郎兼侍讲孙逢吉上疏留熹,又因讲《权与》之诗反覆以讽,上曰:『朱熹所言多不可用。』时侂冑欲用优人王喜为阁门祗候,逢吉诵言将入谏,乃止。盖侂冑尝令喜于禁中效熹容止力戏,荧惑圣听者故也。监察御史吴猎入札子乞留熹,不报。登闻鼓院游仲鸿上言:『朱熹海内名儒,首蒙收召,四方传诵,以为天下大老归之,才四十余日,复有宫祠之命,远近相吊,以为天下大老去之,则人谁不欲去者?若正人尽去,陛下何以为国?愿亟还朱熹,无使小人得志,养成乱阶。』时侂冑势方盛,人皆为仲鸿危之。熹以十月辛卯入见,中间进讲者七,内引留身奏事者再,面对、赐食各一,在朝甫四十有六日。
《讲义》曰:甚矣君子之道难行,而小人之奸易售也!昔哲宗初年,伊川先生入在讲筵,未几,群吠纷纭,遂有西监之除。今宁宗新政,晦庵先生入侍经幄,未几,权幸妒嫉,遽有宫观之命。呜呼!此小人排摈道学之渐欤?自是而后,台谏挥弹,一则曰伪学,二则曰伪党,已酝酿于此时矣。熹被召之初,奏事行宫便殿,有曰:『发号施令,无一不出乎朝廷;进退人才,无一不合乎公论。不为偏听以启私门,则孽蘖之萌不得作矣。今日之计,莫大于此。』又再三面言之,又约吏部侍郎彭龟年同讲对,因发侂胄之奸。适龟年出护使客,侂冑益得为计。熹累曰汝愚当以厚赏酬其劳,勿使预朝政,且有『分界限、立纪纲,防微杜渐,谨不可忽』之语。汝愚方谓其易制,不之虞。仲鸿,汝愚客也。力谏不听,而所倚为腹心谋事者,又皆持禄苟安,无复远虑。右正言黄度欲论侂冑,谋泄,以内批斥去,熹不胜愤,遂因讲毕奏疏,极言四事,其一略曰:『闻有旨修葺旧日东宫,为屋三数百间。外议皆谓陛下意欲速成,早遂移跸,以为便安之计。臣恐不惟上帝震怒,灾异数出,正当恐惧修省之时,不惟兴此大役以咈谴告整动之意,亦恐畿甸百姓饥饿流离、阽于死亡之际,忽见朝廷大兴土木,修造宫室,但以适已自奉为事,而无矜恻悯怜之心,或恐怨望忿切,以生他变。不惟无以感格太上皇帝之心,以致未有进见之期,亦恐寿皇在殡,因山未卜,几筵之奉,不容少弛;太皇太后、皇太后晨昏之养,尤不可缺,而四方之人但见陛下大治宫室,速得成就,一旦翩然委而去之,六军万民之心,必有扼腕而不平者矣,此臣之所大惧也。』其二略曰:『寿康定省之礼迩日一再过宫,亦未得见,泛然而往,泛然而归。太上皇帝闻之,必以为此徒备礼而来,实无必求见我之意,其深闭固拒而不肯见,固亦宜矣。又闻太上皇后惧忤太上皇帝之意,不欲其闻太上之称,又不欲其闻内禅之说。若但一向如此,则父子之间,上怨怒而下忧惧,将何时而已乎?此又臣之所大惧也。』其三略曰:『朝廷纪纲,尤所当严。今陛下即位未能旬月,而进退宰执、移易台谏皆出于陛下之独断,大臣不与谋,给舍不及议。正使实出于陛下之独断,其事悉当于理,亦非为治之体,况中外传闻,皆谓左右或窃其柄,而其所行,又未能尽允于公议。此弊不革,臣恐名为独断,而主威不免于下移,欲以求治,而反不免于致乱,盖自隆兴以来,已有此失,臣尝再三深为寿皇论之,尚赖寿皇圣性聪明,更练世事,故于此辈虽以驱使之故稍有假借,实亦阴有以制之,未至全堕其计。然积习成风,贻患于后,其害已有不可胜言者。如陈源、袁佐之流,皆陛下所亲见,奈何又欲袭其迹而蹈之乎?此又臣之所大惧也。』其四略曰:『殡宫之卜,偏信台史之言,而不复广询术人,以求吉地。既不为寿皇体魄安宁之虑,又不为宗社血食久远之图。夫以寿皇之丰功伟烈,百世不忘,而所以葬之如此其草草也,岂不大咈天人之心,以致变异之频仍,而贻患于无穷乎?此又臣之所大惧也。臣老病之余,寒斋独宿,终夜不寐,忧虑万端,至于孤危之踪,不敢自保,切恐自今以往,不获久侍清闲之燕矣。』疏入,侂胄大怒,阴与其党谋去其为首者,则其余去之易耳。所谓首者,盖指熹也。熹时急于致君,知无不言,言无不切,亦颇见严惮,于是侂胄之计遂行。及熹讲筵留身,再乞施行前疏,退则内批径下矣。未几,除知江陵府、湖北安抚。熹辞不拜,乃除提举南京鸿庆宫。诏两省、台谏、侍从各举宗室有文学器识者二人。
壬午,诏曰:『亲君子,远小人,庆历、元祐之所以惠天下也。朕幸业承祖武,而敢一日忘此乎?掇取羡号,于以纪元。其以明年为庆元元年。』
十一月甲午,安南国王李龙翰加济美功臣。丙午,车驾自重华宫还大内。庚戌,韩侂胄兼枢密都承旨。辛亥,雨木冰。戊申,诏均内外任。时赵汝愚当国,言者以为:『今贤士大夫往往不乐为外官,盖外权太轻,虽欲有所施设,而不得聘故也。今日之势,莫若稍重外。重外之术,必使帅、漕、总领可以驯致于从官而后可久任,可久任而后可以责事功。』诏可。未几,汝愚去位,亦不克行。诏曰:『三年之丧,古有彝制。朕勉承为后,寅绍邦图,仰孝宗之家法具存,宜眇躬惟古道是复,以尽厚终之义,以昭尊祖之诚。朕当遵用三年之制,其令礼官条具典礼以闻。』初,高宗之丧,孝宗为三年服。及孝宗之丧,有司请于易月之外,用漆纱浅黄之制,盖循绍兴以前之旧。朱熹之在讲筵也,不以为然,奏言:『今已往之失不及追改,惟有将来启??发引,礼当复用初丧之服,则其变除之节尚有可议。望明诏礼官稽考礼律,豫行指定,其官吏军民方丧之服,亦宜稍为之制,勿使肆为华靡。』其后诏中外百官皆以凉衫视事,盖用此也。初,熹上议时,门人有疑者,熹未有以折之。后读《札记正义?丧服小记》『为祖后者』条,见其所引郑志有『诸侯父有废疾,不任国政,不任丧事』之问,而郑答以『天子诸侯之服皆斩』之文,乃知经文有所未备,而待于传注者如此,因自识于本议之后云。升明州为庆元府。乙卯,孝宗皇帝权??于永阜陵。
十二月丁巳朔,禁民间妄言宫禁事。已未,淑妃张氏薨。乙丑,吏部侍郎彭龟年上疏言:『韩侂冑假托声势,窃弄威福,乞黜以解天下之疑。』读札子毕,又奏:『只缘陛下近日逐得朱熹太暴,故欲陛下亦亟去此小人,毋使天下人谓陛下去君子如此之易,去小人如此之难。』上初欲两罢之,汝愚开陈,欲两留之,既而内批彭龟年与郡。节度使吴琚尝言:『时上无坚留侂胄意,使有一人继之,则去之必矣。』侂胄既留,势益张,因欲并逐汝愚而难其名。或教之曰:『彼宗姓,诬以谋危社稷,则一网尽矣。』侂冑然之。戊辰,以陈康伯配享孝宗庙庭。
李心传曰:光尧之祔庙也,杨廷秀独谓张魏公有复辟功,不与配食为非。宜与洪景卢争之不能得,固乞补外。洎孝宗祔庙,议者复推陈鲁公,而魏公终不得预,盖但以富平、淮西、符高三败之故,而不考曹彬岐沟之役,其丧师蹙国,亦不下于富平与符离。今以一眚揜其大德,盖景卢兄弟皆汤思退旧客,夙有憾于魏公,故以复辟之勋归之吕元直也。
已巳,陈骙罢。庚午,余端礼知枢密院事,京镗参知政事,吏部尚书郑侨同知枢密院事。彭龟年罢。韩侂胄进一官,与在京宫观。赵汝愚请留龟年,不听。辛未,刘德秀劾刘光祖罢。癸酉,金主遣使来贺登位。名孝宗庙乐曰《大伦之舞》。甲戌,祔孝宗神主于太庙。丁丑,德音:降临安、绍兴府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民缘攒宫役者蠲其赋。癸未,金主遣使来贺明年正旦。是岁,两浙、淮南、江东西路水旱,蠲其赋赈之。
校勘记
[1]十六年 原作『二十六年』,『二』字衍,据《续编两朝纲目备要》(本书校记中再引此书,简称《两朝纲目》)卷一删。
[2]会计 原作『会稽』,据《两朝纲目》卷一改。
[3]郫县 原作『郸县』,误。按,宋无郸县,今据《宋文?地理志》四改。(虚和按:『宋文』,应为『宋史』之误。)
[4]榷之 原作『权之』,据《两朝纲目》卷二改。
[5]集议 原作『集议翰』,『翰』字衍,据文意删。
[6]黄艾 原作『黄受』,据《两朝纲目》卷三改。
宋史全文卷二十九上
宋宁宗一
乙卯庆元元年。上,光宗皇帝第三子也,母曰慈懿皇后李氏。光宗在泰邸,慈懿梦日队于庭,以手承之,已而有娠。孝宗乾道四年十月丙辰秋分而生上,五年正月赐名。
十一月乙丑,授右千牛卫大将军。
淳熙五年十月戊午,除明州观察使,封英国公。
七年二月戊辰,初就傅,孝宗谕辅臣妙简儒臣为小学教授,遂以命秘书省正字杨辅,时上年十三矣。明年,辅补外,以校书郎刘光祖代之。光祖请讲诵祖宗故事以为日课。
九年正月,冠。
十年九月已巳,始预朝参。
十一年当出阖,两宫爱之,不欲令居外,乃建第东宫之侧,以十月甲戌迁焉。
十二年三月乙酉,除安庆军节度使,封平阳郡王。
八月辛酉,纳夫人韩氏。
十六年二月,光宗受禅。
三月已亥,拜少保、武宁军节度使,进封嘉王,赐外第。上自弱龄尊师而重傅,朝廷所用学官如罗点、邓驿、莫叔光,咸一时之选。及是又创翊善,以沈清臣为之。清臣俄免,以黄裳代之。其后黄艾、孙逢吉、陈傅良、章颖、沈有开、彭龟年继居讲读之任,皆名儒也。上每温习所讲之书,自为口义,令讲官亲草,或有大义论,上必书之册,谓之日记。高宗攒陵,上力请护送道间,因见田家作苦之状,谓左右曰:『居常在禁中,安得知此?』
《讲义》曰:周公作《无选》,首之曰知稼穑之艰难。盖人君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其视田里之务为何物?故一旦出而临民,往往如秦越之相视。尝闻真宗孔母号泰国太夫人刘氏本农家女,喜谈田野间事。真宗自幼闻之为甚详,所以即位以来,加惠农民,《景德农田敕成书》最为详备,岂非见闻之有其素哉?今我宁考在潜德之初,因道间见田家作苦之状,谓左右曰:『居常在禁中,安得知此?』是则小人之劳关于圣心久矣,此三十年恭俭之治,岂无所自来欤?
光宗绍熙二年冬,光宗始属疾。四年,寿皇不豫,光宗疾甚,不能视疾。寿皇升遐,犹未能出。知枢密院事赵汝愚等奉太皇太后圣旨:皇帝以疾不能执丧,奉皇子即皇帝位。本末详见先宗绍熙五年。时年二十七。
春正月丁亥朔,蠲两淮租税。诏修《高宗实录》。己亥,雷。壬寅,黎州蛮寇边,官军与战,却之。乙巳,蠲台、严、湖州贫民身丁折帛钱一年。诏两浙、淮南、江东路荒歉诸州收养遗弃小儿。辛亥,将作监李沐为右正言。沐,韩侂冑之党也。侂胄欲击赵汝愚,于是擢沐以居言路。以阴雨,赈济行在贫民。丙辰,白虹贯日。
二月丁巳朔,诏两淮诸州劝民耕垦荒田。壬戌,诏嗣秀王伯圭赞拜不名。罢诸郡权摄。癸亥,以久雨,释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路杖以下囚。丁卯,语帅臣监司岁终考察郡守臧否以闻。丁丑,右正言李沐上殿,乞罢右丞相赵汝愚政柄,以尊安天位,塞绝奸原。是日,汝愚乞罢政,出浙江亭待罪。诏中使宣押赴都堂治事。沐又乞更不宣押,是晚锁院。戊寅,汝愚罢右丞相,除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制词略曰:『顷我家之多难,赖硕辅之精忠,持危定倾,安社稷以为悦;任忠竭节,利国家无不为。既隆翊戴之勋,尚期启沃之助。力陈忱悃,祈避烦言。』起居郎、权直学士院郑湜所草也。湜坐无贬词,免直学士院,未几罢去。
《讲义》曰:父有天下,传归于子,此古今之常也。后世人臣往往贪天之功以为己力,非小人之尤者乎?尝闻哲庙之立,本宣仁保佑之赐与诸大臣建请之功,群佥矫诬,所以定策归功蔡确,而上谤宣仁,下累王珪,遂为元祐大臣不可解之祸,其往辙可鉴矣。今我宁考纂承大统,盖慈福宫定计于内,赵忠定诸臣翊赞于外。侂胄何人,夤缘戚里,蒙蔽朝廷,既攘夺其功掩为已有,且附会言章,窜之于必死之地,亦独何心哉?然则确与侂胄,其罪皆不可胜诛矣。
己卯,雨土。知枢密院事余端礼兼参知政事。庚辰,权兵部侍郎章颖与群察上疏,留赵汝愚也。右正言李沐论其附下罔上,继与宫观。工部侍郎、知临安府徐谊亦坐上疏论救赵汝愚罢去。御史中丞谢深甫、殿中侍御史杨大法、监察御史刘德秀、刘三杰论:『汝愚冒居相位,今其罢免,不当加以书殿隆名,帅藩重寄。伏匄寝其福唐之命,令以职名奉祠。』汝愚亦乞将前件新命尽赐罢免,令臣姑守本官奉祠,杜门省咎。甲申,有旨依所乞,依旧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国子祭酒李祥、国子博士杨简复上疏留汝愚,沐又劾之。是月,初,内藏库下淮东总领所取其羡财,至是叶适言:『此钱当存留,以备缓急。请诏有司,自今除每岁收支外,并将桩管实在之数开具成册,使朝廷通知有余不足之数。其非缘军前事,毋得趣文移起发,欲以他用,虽有中旨,许执奏不行。俟储积果多,朝廷经制既立,然后议窠名之重轻,考拨定之数目,宽减州县,还以予民。』从之。
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庚寅,太白经天。辛亥,诏四川岁发西兵赴行在如旧制。癸丑,命侍从、台谏、两省集议江南沿江诸州行铁钱利害。甲寅,国子祭酒、新除湖南转运判官李祥、国子博士杨简罢,坐留赵汝愚,为右正言李沐所劾也。
夏四月丙辰朔。丁巳,太府寺丞吕祖俭上疏留赵汝愚,并论朱熹、彭龟年等不当逐,语侵韩侂胄。戊午,诏吕祖俭朋比罔上,送韶州安置,中书舍人邓驿封还录黄。己未,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余端礼为右丞相,签书枢密院事京镗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郑侨参知政事,御史中丞谢深甫签书枢密院事。庚申,诏中书舍人邓驿以吕祖俭志在无君,其罪当诛,姑从窜斥,以示宽容,自合书行。于是太学上舍生杨宏中、周端朝、张道、林仲麟、蒋博、徐范六人伏阙上书,其略曰:『臣闻自古国家祸乱之由,初非一道,而小人伤君子,其祸尤惨。君子登庸,杜绝邪枉,要其处心,实在于爱君忧国。群小得志,仇视正人,必欲尽去其朋类,然后可以肆行而无忌,于是人主孤立而社稷危矣。党锢毙汉,朋党乱唐,大率由此。元祐以后,邪正交攻,卒成靖康之变。我宋不竞,贻祸至今,此臣子所不忍言,陛下所不忍闻也。臣窃见近者谏官李沐论前相赵汝愚所为乖戾,随即罢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