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15 / 169
史藏 · 编年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15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以进,准曰:『宰相所以器百官,若用例,非所谓进贤退不肖也。』因却而不视。戊戌,寇准罢为刑部尚书。以王旦为工部尚书、平章事。旦入谢,上谓曰:『寇准以国家爵赏过求虚誉,无大臣体。罢其重柄,庶保终吉也。』既而命准出知陕州。己亥,冯拯为兵部侍郎,王钦若为尚书左丞,陈尧叟为兵部侍郎,并知枢密院事;赵安仁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韩崇训、马知节并签署枢密院事。
四月,命使六人巡抚益、利、梓、夔、福建等路,所至存问父老,疏决系囚,按察官吏能否、民间利害以闻。时屯田员外郎谢涛使益利路,及还。举所部官三十余人。宰相以为多,涛乃历陈其治状,且愿连坐。奉使举吏连坐自涛始。
五月朔,司天言:日当食。上避正殿,既而阴翳不见。上语宰相曰:『此非朕德所致,但喜分野之民不被其灾耳。』司天奏周伯星见,群臣上表称贺。知杂御史王济曰:『瑞星实符圣德。然唐太宗以家给人足丰年为上瑞。臣愿陛下日谨一日,居安虑危,则天下幸甚。』上嘉纳之。赵德明遣其兵马使贺永珍来贡马。
六月,知制诰朱巽上言:『朝廷命令不可屡改。自今更张法制者,请先付有司议其可否。苟罔辨是非,一切颁布,恐失谨重之道。』上谓宰臣曰:『此甚识治体,卿等志之。』
秋七月,知益州张咏岁满,以任中正代之。在郡凡五岁,遵咏条教,人用便之。宰相王旦初拟中正代咏,议者多云不可,上亦诘旦。旦曰:『非中正不能守咏规矩,他人往,则妄有变更矣。』
八月,上谓王旦等曰:『凡裁处机务,要当知其本末。朕每与群臣议事,但务从长,虽言不尽理,亦优容之,所冀尽其情也。』
九月,御崇政殿,亲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钱易、石待问,并入第四等。丁卯,赵德明遣刘仁勖来进誓表,请藏盟府。且言:『所乞回图及放青盐之禁,虽宣命未许,然誓立功效,冀为异日赏典也。』
冬十月朔,以赵德明为定难节度使,封西平王。
丁未景德四年春二月,上谓辅臣曰:『前代内臣恃恩恣横,蠹政害物,朕常深以为戒。至于班秩,赐与不使过分,有罪未尝矜贷。』王旦等曰:『陛下言及此,社稷之福也。』内侍史崇贵尝使嘉州还,言有知县王姓者贪浊,有佐官名昭度者廉干,乞擢为知县。上曰:『内臣将命,能探善恶,固亦可奖。然以其密侍扃禁,便尔赏罚,外人未为厌伏。当须转运使审察之。』
富弼等释曰:人主听纳不可不谨,若容片言之欺,小则系一人之荣辱,大则系天下之利害安危,可不谨哉?谨之之术,惟在防微;防微之术,莫若左右之言不及也。真宗不以一内侍臣言进退官吏,听纳之道,谨之至矣。
癸酉,诏就西京建太祖神御殿,又置国子监武成王庙。
三月,以曹玮为西上阁门使,赏其扞边之功也。玮在镇戎[8],尝出战小捷,乃驱所掠牛羊辎重缓还。敌兵去数十里,闻玮利牛羊而师不整,遽还袭之。玮行愈缓,得地利处乃止,使人谓之曰:『蕃军远来必甚疲,我不欲乘人之怠。请休憩士马,少选决战。』良久,玮又使人谕之曰:『歇定,可相驰矣。』一战,大破敌师。徐谓其下曰:『吾知敌已疲,故为贪利以诱之。比其复来,几行百里矣。若乘锐便战,犹有胜负。远行之人若少憩,则足痹不能立,人气亦阑,吾以此取之。』
四月,宰相王因对,言:『淮南榷酤,竞以增益课利为政,烦扰特甚。』上曰:『此特官吏务贪劳绩,不恤民困。朕甚闵之。』乃诏三司:『取一年中等之数立为定额,自今中外勿得更议增课,以图恩奖。』
五月,上与辅臣言及朝士有交相奏荐者。王旦曰:『人之情伪,固亦难知。或言其短而意在荐扬,或称其能而情实排抑。唐刘仁轨尝忿李敬玄异己,乃称其有将帅才,而敬玄卒败军事。』上曰:『若然,则险伪之辈,世所不能绝也。』戊申,诏以鼓司为登闻鼓院,登闻院为登闻检院。诸人诉事,先诣鼓院;如不受,诣检院;又不受,即判状付之,许邀车驾。』上谓王旦曰:『车驾每出,词状纷纭,洎至披详,无可行者。』故有此更置焉。乙丑,诏曰:『有上封而论事,辄乞留中而无名,多涉巧诬,颇彰欺诋。自今文武群臣表疏,不得更乞留中。事涉机要,许上殿自陈。如或举奏官吏能否,亦须明上封章,当行覆验。』先是,上谓王旦曰:『臣僚升殿奏事札子有不列己名请留中者,皆言人之短,发人之私。苟偏听之,即不可信;若显行之,又重违其意。比令杜镐、陈彭年检上封密谏故事,可著条约,并警有位,令各举其职。』乃降是诏。是月,初置杂卖场。
闰五月,御崇政殿,试贤良方正陈绛、史良、夏竦。先是,上谓宰臣曰:『六经之旨,圣人用心。今策问宜用经义参之时务。』因命两制各上策问,择而用之。绛、竦所对入第四次等。
六月,司天言:『五星当聚鹑火。既而近太阳,同时皆伏。按占云「五星不敢与日争光」者,犹臣避君之明也。望付史官,以彰殊事。』从之。庚申,王钦若以五星聚东井、庆云见,奉表称贺。诏付史馆。是月,徙敏中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尝有僧暮过村民家求寄止,主人不许。僧求寝于门外车箱中。夜,有盗入其家,自墙上扶一妇人并一囊衣而去。僧见之,遂亡去,走荒草间,忽坠眢井,则妇人已为人杀,先在其中矣。明日,主人执以诣县掠治,僧自诬云:『与子妇奸,诱与俱亡,因杀之投井中。暮夜失足,亦坠井。』狱成,独敏中以赃不获疑之,引僧诘问数四,僧乃以实对。敏中因密使吏访其贼。吏食于村店,店妪问之曰:『僧某者其狱如何?』吏绐之曰:『昨日已笞死于市矣』】妪叹之曰:『彼妇人者,乃此村少年某甲所杀也。』吏曰:『其人安在?』妇指示其舍。吏掩捕,获之。案问,具服,并得其赃。一府咸以为神。初,知宜州刘承规御下严酷。六月乙卯,军校陈进因众怨鼓噪,杀承规,乃推判官卢成均僭号南平王。甲戌,诏曹利用、张煦、张从古、张继能、薛颜等合势攻讨,贼中能束身自归者并放罪。黎龙廷自称权安南静海军留后,遣其弟明相来贡。辛巳,授龙廷静海节度使、交趾郡王,赐名至忠,又追封黎桓为南越王。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仍以使臣副之。
八月,置群牧制置使,命尧叟兼之。赐孔子四十六世孙圣佑同学究出身。圣佑,延世子,宜孙也。置龙图阁学士,以杜镐充职。
九月,诸路皆言大稔,淮蔡间皆言麦斗十钱,粳米斛钱二百。贼围象州久不克,曹利用等以大军趋救之,陈进独率众来拒,直犯前军,前军持掉刀巨斧破其标牌。内侍史崇贵登山大呼曰:『贼走矣,急杀之!』贼心动,众遂溃。卢成均始挈族来降,遂斩进并其党。
十一月,殿中侍御史赵湘请封禅,上拱揖不答。王旦等曰:『封禅之礼旷废已久,若非圣朝承平,岂能振举?』初,王钦若既以城下之盟毁寇准,上自是常怏怏。他日,问钦若曰:『今将奈何?』钦若度上厌兵,即缪曰:『陛下以兵取幽蓟,乃可刷此耻也。』上曰:『盍思其次?』钦若曰:『当为大功业,镇服四海,夸示戎狄也。』上曰:『何谓大功业?』钦若曰:『封禅是矣。然封禅当得天瑞,天瑞安可必得?前代盖有以人力为之。陛下言河图、洛书果有此乎?圣人以神道设教耳。』上曰:『王旦得无不可乎?』钦若曰:『臣请以圣意谕旦。』旦僶俛而从。上他日晚幸秘阁,惟杜镐方直宿。上问曰:『所谓河图、洛书,果何事耶?』镐不测上旨,漫应曰:『此圣人以神道设教耳。』上由此意决,遂召王旦饮于内殿,欢甚,赐以尊酒。既归发视,乃珠子也。旦自是不复持异,天书、封禅等事始作。
《龟签》曰:谬哉神道设教之言,何其敢于自欺如是耶?若呼万岁者三,若有景光者十二,武帝之惑于文成、五利,青史载之,至今为天下笑。且天无言,安得有书?今之诈又甚于文成、五利矣。吾谁欺?欺天乎?自是丁谓则以大计有余而投之,惟演别以献祥符颂而顺之,朋邪翼设,相率为欺,圣明天子,鲜有不为之惑。然而『天瑞安可必得』之言,王旦『得无不可』之论,圣心明知其非。双鹤飞舞之奏,帝曰:『文則文矣,恐不为实。』遽令易奏,是帝之心盖已烛破其奸而不可以惑之也。卒至奸人得以售欺,而王曰诸贤亦且俯首顺从而无异议者,或者以边事方定,人心未宁,将假是以镇抚之耳。而况岱山之封出于兖州父老之请,天子尝止之曰:『人事不可轻议。』汾阴之祠迫于河中父老之进说,天子亦以地远人劳为戒。则是行也,亦非天子之本心。当是时,周起有谏,知节有谏,孙奭又数数有谏,下至草泽之士,亦以『持盈守成,其道尤难』为戒,莫不优容而嘉纳之,奉天有述矣。以庇民而并名祥瑞,有论矣。与勤政而偕作,真诚感格,瑞以类至图复包羲,策授黄帝,自昔亦皆有之,恐亦不得尽以为伪也。
辛巳,雨雪。上谓王旦等曰:『今瑞雪盈尺,来岁禾苗应有望也。』赐近臣宴。上作《瑞雪》诗,令三馆即席和进。
十二月。上初嗣位,即诏诸路勿以祥瑞来贡。礼部言:『福应之至,以显盛猷,虽睿德谦冲,务于自损,若史臣不记,来世何观?请止报省关史馆。』奏可。先是,上问辅臣以天下贡举人数。王旦曰:『万三千有余。约常例,奏名十一而已。』上曰:『若此,则当黜者不啻万人矣。典领之臣,必须审择。晁迥兢畏,当以委之。』旦曰:『滕元晏于士大夫间少交游。』上曰:『今当以朱巽代周起知举,令起与元晏同掌封印事。』于是命晁迥、朱巽、王曾、陈彭年同知贡举,命周起、滕元晏封印举人卷首。凡礼部封印卷首及点检程试、别命官,皆始此。
校勘记
[1]丁可名 《长编》卷四十三作『刘可名』。
[2]十一月 原作『十二月』,误,据《长编》卷四十七、《宋史﹒真宗纪一》改。
[3]『先是』以下,《长编》卷五十五在本年六月。
[4]『光禄寺丞』以下,《长编》卷五十五在本年十一月。
[5]将午 原作『加午』,据《长编》卷五十五改。
[6]凡二十四人 按:此处自边肃至陈越仅二十三人。《长编》卷五十六朱协、郝太冲之间尚有『比部员外郎陈英』,合之恰为二十四人。
[7]威虏 原作『威敌』。宋无威敌军,盖四库馆臣以讳改,今据《长编》卷五十七、《元丰九域志》卷二改回。
[8]镇戎 原作『镇戍』,据《长编》卷六十五、《宋史》卷二五八曹玮本传改。
宋史全文卷六
宋真宗二
戊申大中祥符元年春正月乙丑,召王旦、王钦若等,上曰:『去年十一月,见神人曰:当降天书大中祥符三篇。适睹皇城司奏左承天门屋之南角有黄绢曳于鸱吻之上。盖所降之书也。』旦等皆称贺。戊辰,大赦改元。赵德明尝以民饥上表乞粮数百万,辅臣乞降诏责之,王旦独不言。上曰:『卿意如何?』旦曰:『臣欲降诏与德明,言极塞刍粟,屯戍者多,不可辍易。已敕三司在京积粟百万,令德明自遣众来取。』上喜,从之。既而德明受诏,望阙再拜曰:『朝廷有人,臣不合如此。』
三月,上语大臣曰:『京师士庶,衣服器玩多镕金为饰。』乃诏丁谓申明旧制,募告者赏之。自今乘舆服御涂金、绣金之类,亦不须用。
富弼等释曰:国之去奢自上者始,则天下无不从化,况去禁严明。真宗朝禁销金服甚谨,然累下制令而犯者不绝,故内则诏宫中已下,外则自大臣之家,悉不得以金饰衣服,复申严宪布于天下,自此更无犯者。盖自上者始而法禁明也。
夏四月朔,天书降于大内之功德阁。先是,宰相王旦等率文武百官凡五上表请封禅。甲午,诏以今年十月有事于泰山。丙午,诏作昭应宫以奉天书。上御崇政殿亲试进士,命翰林学士李宗谔等八人为考官,临轩赐进士姚晔等一百六人及第,三人同出身,十五人同三礼出身。八十三人学究出身,九经已下及第、出身试衔助教者六百五十二人。晋城县令王琰、其章县主簿苗文思皆坐枉法受赇抵死。癸丑,诏刑部以其事告谕天下。上封者言:『两汉举贤良,多因兵荒灾变,所以询访阙政。今国家受瑞封,不当复设此科。』于是悉罢吏部科目。江南转运使阙,上乃自除监察御史张士逊为之。士逊谒王旦,愿闻善教,旦从容曰:『朝廷榷利至矣。』士逊起谢。既去,旦语人曰:『此转运识大体。』士逊后徙广西、河北,每思旦言,不敢妄有兴建云。
吕中曰:当祥符、天禧之间,宫室之役兴,祷祠之事起,则惟患天下之财不足以供国家之用。而王旦且戒发运以东南民力竭,戒转运以朝廷榷利至矣,具真宰相之体欤。
五月甲申,上曰:『宫禁之内人数非多,然幽闭可念,昨令择一百二十人厚资遣之。朕方敦尚清静以治天下,符大中之训焉。』王钦若言泰山下醴泉出。先是,上复梦神人言:『来月复当赐天书于泰山。』
六月甲午,木工董祚于醴泉亭北见黄素曳草上,明日,中使捧诣阙。己酉,王钦若来朝,献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本。
九月,京东西、河北、河东、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路皆大稔,米斗钱七八。
冬十月,诏以王嗣宗摄御史大夫,为考制度使;周起摄中丞,为副使。所经州县,采访民间不便事并市物之价、车服、权衡、度量不如法者,举仪制禁之。有奇才异行,隐沦不仕者,与所属长吏论荐。鰥寡茕独不能自存者,常加赈恤。官吏政迹尤异,民受其惠及不守廉隅、昧谙政理者,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为乡里所称者,并条析以闻。官吏知民间疾苦者,亦为录奏。司天言:五星顺行,同色。辛卯,上发京师。辛丑,次郓州。丙午,次翔銮驿,命张旻、郑成扈从升山。辛亥,享昊天上帝于圜台,以太祖、太宗配,命群官享五方帝诸神于封祀坛。仪卫使奉天书于上帝之左。壬子,禅祭皇地祗于社首山,如封祀之仪。甲寅,车驾发奉符县。次太平驿。是日,始复常膳。上劳王旦等以久食蔬,旦等皆再拜,马知节独言:『蔬食惟陛下一人耳,臣等在道,未尝不私食肉。』上顾旦等曰:『知节言是否?』曰:『诚如知节之言。』
十一月朔日,幸曲阜县谒文宣王,有司定仪止肃揖,上特再拜。上制赞,刻石庙中,诏加谥曰玄圣文宣王,又追谥齐太公曰昭烈武成王,周文公曰文宪王。丁丑,车驾至自泰山。
十二月,诏江淮发运、转运司部内各留三年之储,以备水旱。先是,江淮米悉运送京师,至是司天监言『扬、楚之分当水旱为沴』,防患敌【疑为“故”之误】也。命寇准知天雄军。契丹使尝过大名,谓准曰:『相公望重,何故不在中书?』准曰:『主上以朝廷无事,北门锁钥非准不可耳。』
吕中曰:君子内则小人外,小人内则君子外。当寇准之主亲征也,恐钦若有以沮其议,则出于天雄军。及饮若之用国事也,恐寇公有以夺其议,则亦出于天雄军。然君子在朝廷则朝廷重,在边郡则边郡重,此寇公昕以起北使敬畏之心。
己酉大中祥符二年春正月,御史中丞王嗣宗言:『翰林学士杨亿、知制诰钱惟演、秘阁校理刘筠唱和《宣曲》诗,述前代掖庭事,词涉浮靡。』上曰:『词臣,学者宗师也,安可不戒其流宕?』乃下诏风厉学者:『自今有属词浮靡,不遵典式者,当加严谴。其雕印文集,令转运司择部内官看详,以可者录奏。』苏州僧道元纂佛祖讫近世名僧禅语为《传灯录》三十卷以献,命刻板宣布。以殿中丞孔勖知曲阜县,兼检校先圣庙。
二月,改入内内侍省内侍供奉官为内东西头供奉官,殿头高品为内侍殿头,高品为内侍高品,高班内品为内侍高班,黄门为内侍黄门,凡六等,并冠本省之号。令陕西发廪赈粜,旱故也。汀州人王捷者,咸平初贾贩至南康军,遇道人,自言姓赵氏,授以小镮神剑。刘承珪闻其事,为改名中正,得对龙图阁。常有道人偶语云:『即受中正法者,司命真君也。』承珪遂筑新堂,乃以景德四年五月十三日降堂之纱帱中,自是屡降。中正常达其言。既得天书,遂东封,加号司命天尊,是为圣祖。辛卯,授中正式武卫将军。
吕源曰:『王中正者以刑余黥卒落籍更名,与刘承珪协济其奸,恣为妖妄,假圣祖虚命、天书祥瑞、药金药银营缮宫观,以至东封西祀,朝谒亳州太清宫,皆由中正以启之。是时承平稍久,廷多谀臣,独有孙奭者累上疏谏,真宗为著《解疑论》以示群臣,盖亦有慊也。王中正之死,尚赠节度使,妻施氏封吴郡夫人,诸子皆任殿直,与太宗诛利用之事异矣。
辛丑,分遣使臣出常平仓粟麦于京城,减价粜之。应天府民曹诚就戚同文所居造舍聚书,博延生徒,府奏其事,上诏赐额曰『应天府书院』,命奉礼郎戚舜宾主之。舜宾,同文孙,纶子也。知温州李邈言:『两浙僧求匄金银珠玉错末和泥,以塑塔像。望严行禁绝,违者重论其罪。』从之。
夏四月,诏群臣保举幕职、州县官,不得以初任及无劳绩者充数。己亥,丁谓为修昭应宫使,李宗谔为同修宫使。谓欲殚国财用,规摹宏大,近臣多言其不可。上召问谓,谓曰:『陛下未有皇嗣,建宫于宫城之乾地,正可以祈福。』既而王旦密疏谏,上谕之如谓所对,旦遂不敢复言。诏:『自今诸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所举官,如进改后五年无过有劳干者,并举主特加酬奖。』先是,上谓宰臣曰:『举官犯赃则连坐,而举得其人者赏亦不及,非所以劝也。』故有是诏。
五月朔,诏追封孔子弟子兖公颜回为国公,费侯闵损等九人为郡公,成伯曾参等六十二人为列侯。宰相群官分撰赞。乙亥,林特、刘承屩、李溥上编成《茶法条贯》二十三册。
六月,知制诰王曾上疏言:『就严城之北隅,启列真之秘宇。式昭丕应,特建嘉名。功极弥年,费将钜万。臣以为今之兴作,有不便之事五焉。伏望损彼规模,灭其用度,止敦朴素,无取瑰奇。惟将之以诚明,仍重之以严洁。名数之际,加等是宜,实费之资,节俭为要。』上御崇政殿亲试,赐进士梁固等二十六人及第,同出身者三人;诸科四十八人,同出身者六人。
秋七月,特置纠察在京刑狱司,命知制诰周起、侍御史赵湘领之。戊寅,诏封玄圣文宣王庙,配享先儒鲁史左丘明等十九人,爵为伯。
八月,上禁销金严甚,还自东封,杜氏乃服以迎车驾,上见之怒,遂令出家为道士,由是天下无敢犯禁者。
九月。先是,上谓王旦等曰:『朕在东宫,读《尚书》凡七遍,《论语》、《孝经》亦皆数四。今宗室诸王所习惟在经籍,昨奏讲《尚书》第五卷,此甚可喜也。』于是召宁王元偓等赴龙图阁观书目,上谕之曰:『宫中常听书习射,最胜他事。』元偓曰:『臣请侍讲张颖说《尚书》,间日不废弓矢。』因陈典谟之义。上喜甚,乃诏每讲日赐食。是秋,京西、河东、陕西、江淮、荆湖路,镇、定、益、梓、邛、密等州言丰稔,京师粟斗钱三十。
十月甲午,诏诸路州府军监关县择官地建道观,并以『天庆』为额。
十一月甲子,诏诸路官吏有蠹政害民,如鞫得实,本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官不能举察者,论其罪。上尝谓宰相曰:『为国之要,在乎赏当其功,罚当其罪。不任情于其间,则赏罚必当,惩劝必行,万方必理,和气必生,自然天地降祥,四方无事。以此思之,可不戒乎?』
庚戌大中祥符三年春闰二月甲寅,冬官正韩显符造铜候仪成,并上所著经十卷。其制则本唐李淳风及一行之遗法云[1]。己未,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言:『本路诸军岁给帛七十万,当春时民多匱乏,常假贷于豪右。方纳税租,又偿逋欠,以故工机之利愈薄。请官预给帛钱,俾及期输送,民既获利,官亦足用。』诏从之,仍令优与其直,其后遂推其法于天下。
三月,上谓王旦等曰:『自北鄙修好,疆场不耸,朕居安虑危,罔敢暇逸。当著文自警,置之座右。』乃出《贵廪食吟》、《轸田园吟》、《慰农歌》、《自戒箴》以示旦等[2]。己亥,上谓宰相曰:『刑狱之官,尤须遴择。朕常念四方狱讼,若官非其人,宁无枉滥?且单弱之人不能披诉,朝廷无由知之。』上作《念边诗》赐近臣和。上谓辅臣曰:『将帅才难。今文武中固亦有人,盖不经战阵,无由知之。虽天下无事,然兵不可去,战不可忘,古之道也。』马知节曰:『将帅之才,非可坐而知之,顾临事机变如何耳。』
夏四月,陈彭年上奉诏纂历代帝王集二十五卷,上作序,名《宸章集》。时京师竹有华,司天言:『主岁不登。』上曰:『数岁丰稔,物价甚贱,但小民不能爱惜,饮食之余,多所弃掷。宜令开封府严禁之。』诏:『自今每年终,翰林学士已下常参官并同奏举外任京朝官、三班使臣、幕职、州县官各一人。如年终无举官状,当行责罚。转运使、提点刑狱官、知州、通判举部内官属,不限人数,以次年二副即举奏在京掌事官、京朝官、使臣,仍并令中书置籍,常以五月一日进内。』是日,后宫李氏生子。知开封府周起方奏事,主谓起曰:『知朕有喜乎?』起曰:『臣不知也。』上曰:『朕始生子。』即入禁中,怀金钱出,探以赐起。李氏杭州人,初入宫侍刘修仪,庄重寡言,上命为司寝。既有娠,从上临砌台,玉钗坠,心恶之。上私卜:钗完,当得生男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