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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30 / 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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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中奢侈之端,节上下浮枉之费。愿陛下留神省察。』

庚寅皇祐二年春正月。自庆历八年河北行四税法[1],盐居其一,而并边刍粟皆虚估至数倍,券至京师,反为富贾所抑,盐八百斤[2],旧售钱十万,至是止六万。商人以贱估券取盐,不复入钱,京师帑藏益乏。于是诏三司详定。王尧臣、王守忠、陈旭请复入钱京师法,视旧入钱数稍增予盐,而并边入中先得券受盐者,河东、陕西入刍粟直钱十万,止给盐直七万,河北又损为六万三千。且令入钱十万于京师,乃得兼给,谓之『对贴』,自是入钱京师稍复矣。先是,宋庠建议,以今年当郊而日至在晦,用建隆故事,宜有所避,因请季秋大享于明堂。

三月戊子朔,诏罢今年冬至亲祠南郊之礼,以九月择日有事于明堂。上谓辅臣曰:『明堂者,布政之宫,天子路寝,乃大庆殿是也。况明道初,合祀天地于此。』己丑,诏以大庆殿为明堂。戊戌,诏群臣毋得上尊号。文彦博等伏奏至于三四,上固拒之。诏祠明堂宜尽物以遵典礼,自乘舆服御诸物,务令有司裁简之。诏两浙流民男女不能自存者,听人收养后不得复取。丙辰,宋祁上《明堂通议》二篇,祁自序略曰:『上薄三代,旁搜汉、唐,礼之过者折之,说之缪者正之,以合开宝一王之典,聊佐乙夜观书之勤。』

夏四月乙丑,内出手诏:『祖宗以来,三岁一亲郊,即遍祭天地,而百神靡不从祀。今祀明堂,而礼官所定止祭昊天五帝,不及地祇;配坐不及祖宗,未合三朝之制。况比年水旱地震,稼穑不登,移郊为大享,盖亦为民祈福。宜合祭皇地祇,奉太祖、太宗、真宗并配,而五帝、神州亦亲献,日月、河海诸神悉如圜丘从祀。』因谓文彦博曰:『礼非天降地出,缘人情尔。礼官习拘儒之旧传,舍三朝之成法,非朕所以昭孝息民也。』

五月己酉,内出明堂乐曲及二舞名,文舞曰《右文化俗》,武舞曰《成功睿德》。

六月己未,内出御撰明堂乐八曲。以君、臣、民、事、物配属五音,凡二十声为一曲。丁卯,以御撰黄钟五音五曲凡五十七声下太常隶习之。辛巳,屯田员外郎吕公著同判事部南曹。公著,夷简之子也,尝召试馆职,不就,于是上谕曰:『知卿有恬退之节。』因赐五品服。

秋七月戊子,出御选明堂无射宫乐曲谱三,皆五十七字,五音一曲,奉俎用之;二变七律一曲,饮福用之;七律相生一曲,退文舞、迎武舞及亚献彻豆用之。

九月辛亥,大享天地于明堂,以太祖、太宗、真宗配,从祀如圜丘。大赦。文武职官、致仕官并特与转官,不为永例。诏内降指挥:『百司执奏毋辄行,敢因缘干请者,谏官、御史察举之。』初议肆赦,上谓辅臣曰:『比有贵戚近习寅缘请托,以图内降。可于赦文中严切禁止。』辅臣对曰:『载之赦条,恐未尽圣意。』乃别为手诏,与赦同降。先是,彭思永入为侍御史,极论内降之弊。及祀明堂前一日,有传赦书语百官迁官者。时参知政事缺员,张尧佐朝暮待命,而王守忠亦求为节度使,思永遂奏:『陛下覃此缪恩,无意孤寒,独为尧佐、守忠尔。』且言外戚秉政、宦官用事,皆非宗社之福。疏入,上震怒,诏诘思永安从得此?谏官吴奎言:『御史许风闻。若必穷主名,则后无敢以事告御史者,是朝廷自蔽耳目也。』上寤,不复致诘。思永寻罢侍御史,知宣州,而尧佐、守忠之议遂格。入内都知麦允言卒,赠司徒、武安节度使。又诏允言有军功,特给卤簿。同知礼院司马光言:『昔仲叔于奚有功于卫,卫人使之繁缨以朝。孔子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夫爵位尊卑之谓名,车服等威之谓器,二者人主所以保畜其臣而安治其国家,不可忽也。今允言近习之臣,赠以三公之官,给以一品卤簿,其为繁缨,不亦大乎?』

冬十月,初议覃恩,高若讷谓文彦博曰:『官滥巳久,未有以节止,今又启之,何也?』彦博不听。辛未,诏宰臣文彦博、宋庠、参知政事高若讷、史馆检讨王洙编修《大享明堂记》。十一月乙酉,召太子中舍致仕胡瑗赴太乐所,同定钟磬制度。戊子,命中丞郭劝、知谏院包拯放天下欠负。壬辰,赐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金部员外郎许元进士出身。上尝谓执政曰:『发运使总领六路八十八州军之广,宜得其人而久任之。今许元累上章求解,朕思之,不若奖励,以尽其才。』故特有是赐。

闰十一月丙辰,出内藏库缗钱四十万、绸绢六十万下河北便籴粮草。先是,河北沿边水灾,朝廷蠲民税几尽。至秋禾稼将登,而镇、定复大水,沿边尤被其害。上忧军储不给,故特出内府钱帛以助之。丁巳,手诏:『宜委中书门下、集贤院及太堂礼乐官,将天地五方、神州日月、宗庙社?祭享所用登歌、宫县审定声律是非,按古今调谱中和,使经久可用,以发祖宗之功德。』于是中书门下集两制、太常官置局于秘阁,详定太乐。承旨王尧臣等言待制赵师民博通古今,愿令预详定,及乞借参知政事高若讷所校十五等古尺。并从之。已未,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淮康节度使、景灵宫使。是日,诏后妃之家无得除二府职位。庚申,又加张尧佐同群牧制置使。辛酉,赐贵妃张氏从弟希甫、及甫并进士出身,尧佐之子也。是夜,秀州地震,有声如雷,自西北起。癸亥,知谏院包拯等言:『陛下即位仅三十年,未有失道败德之事。乃五六年,超擢张尧佐,群臣皆窃议其过皆不在陛下,在女谒、近习及执政大臣也。盖女谒、近习知陛下继嗣未立而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而附结之。执政大臣不思规陛下以大谊,乃从谀顺指,高官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况下制之日,阳精暗塞,氛雾继起。伏望陛下断以大义,稍割爱情,必不得已,宣徽、节度使择与其一。如此则仰合天意,俯顺人情,而重光盛德矣。』初,执政希上旨,一日除尧佐四使,又以王举正重厚寡言,同日授御史中丞。甲子,举正上殿,力言擢用尧佐不当。疏入,不报。戊辰,朝退,举正留百官班廷争,复帅殿中侍御史张择行、唐介及谏官包拯、吴奎、陈旭,吴奎于上前极言,且于殿庑切责宰相。上闻之,遣中使谕旨,百官乃退。己巳,诏:『近台谏官累乞罢张尧佐三司使,及言不可用为执政之臣。若优与官爵,于体差便。遂除宣徽使。兼已指挥,自今后妃之家毋得除两府职任。今台谏官重有章疏,其言反覆,在法当黜。朝廷特示含容。』时上怒未解,枢密副使梁适独进曰:『台谏官盖有言责,然宠尧佐太厚,恐非所以全之。』是日,尧佐亦奏辞宣徽使、景灵宫使。乃诏学士院贴麻处分。

十二月甲申朔,诏班三品以上家庙之制,凡得立庙者,许嫡子孙袭爵,世降一等。其后终以有庙者之子孙或官微不可以承祭,又朝廷难尽推袭爵之恩,遂不果行。

辛卯皇祐三年春正月丙子,诏分淮南为两路:扬州为东路,庐州为西路。

二月,文彦博等奏上《明堂大享记》三十卷、《纪要》二卷。上为之序。己亥,诏三司:河北入中粮草复行见钱法。时三税、四税二法并行于河北,未几,茶法复坏,刍粟之入,大约虚估居十之八。券至京师,为南商所抑,茶每直十万,止售钱三千,富人乘时收蓄,转取厚利。三司患之,请行贴买之法,每券直十万,北商售三千,倍为六千,复入钱四万四千,贴为五万,给茶直十万。诏又损钱一万,然亦不足以平其直。北商无利,入中者寡,公私大弊,知定州韩琦及河北都转运司皆以为言,下三司议。三司奏请复见钱法,可之。仍一用景祐三年约束。又惧好事者之横议也,庚子,诏:『自今有依前事为议者,并须究知厥理,审可施用。若其事已上而验问无状者,寘之重罚。』

三月,谏官包拯、吴奎、陈旭言平章事宋庠不戢子弟,在政府无所建明。庚申,罢为刑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刘沆为参知政事。戊辰,迩英阁讲《易》。至『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上曰:『人之情欲皆生于阴阳,而节之在人。』杨安国对曰:『臣以为人有六情:喜、怒、哀、乐、好、恶;天有六气:阴、阳、风、雨、晦、明。故人之生,天命之谓性,而命,人之所禀以生也;性,人之所赋以分也。言情则性之移也,语欲则情之肆也。故六情相滥,则喜生于风,怒生于雨,哀生于晦,乐生于明,好生于阳,恶生于阴。故圣人取损象以惩忿窒欲也。』上然之。庚子,迩英阁讲《易﹒鼎卦》。上问:『九四之象,施之人事如何?』杨安国对曰:『鼎为烹饪成新之器,上承至尊,下又应初,上承下施,任重非据,故足折而覆餗矣。其犹任得其人,虽重而可胜;非其人,必有颠覆之患。』上曰:『任人不可不谨重也。』

夏四月丁未,御迩英阁,谓讲读官曰:『《易》有精微,朕每以疑难问卿等,得无烦乎?』曾公亮对曰:『臣等幸承明问,惧不能对,岂敢言烦?』上曰:『卿等宿儒转学,多所发明。朕虽知暑,亦未尝倦,但恐卿等劳尔。』丁度复进曰:『自古帝王盛治日久,非内惑声色,则外穷兵黩武。陛下即位三十年,孜孜圣学,虽尧、舜之聪明不是过。』因顿道称谢。刑部郎中、知制诰曾公亮为翰林学士。公亮自为集贤校理,即预经筵,凡十余年,上每厚遇之。及迁学士,管勾三班,公亮尽取前后条目置座侧,案以从事,吏束手无能为,后至者皆莫能易。

五月辛亥,眉州彭山县上瑞麦图,凡一茎五穗者数本。上曰:『朕尝禁四方献瑞。今麦秀如此,可谓真瑞矣!其赐田夫束帛以劝之。』庚午,宰臣文彦博等言:『臣等尝闻德音,以缙绅之间多务奔竞,若恬退守道者稍加旌擢,躁求者庶几知耻。伏见工部郎中、直史馆张瑰十余年不磨勘;殿中丞王安石进士第四人及第,旧制一任还,进所业,求试馆职,安石凡数任无所陈;大理评事韩维尝预南省高荐,自后五六岁不出仕宦,好古嗜学,并乞特赐甄擢。』诏赐瑰三品服;召安石赴阙,俟试毕,别取旨;维令学士院与试。安石、维并辞不就。

六月丁亥,无为军献芝草三百五十本。上曰:『朕以丰年为瑞,贤臣为宝。至于草木虫鱼之异,焉足尚哉?知军茹孝标特免罪,仍戒天下,自今毋得以闻。』戊子,汝州部署杨景宗求为郡职。上谓辅臣曰:『景宗,章惠太后之弟,朕岂不念之?然性贪虐,老而益甚。今与郡,则一方之民受祸矣!』不许。

秋七月壬子,诏:『太学生旧制二百人。如不能充数,止以百人为限。』丙辰,诏兖州仙源县复以孔氏子孙知县事。丁巳,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言:『国朝乐宜名《大安》。』诏恭依。乙丑,上谕辅臣曰:『近日职司以长吏不理闻者多矣,中书未尝施行。且长吏者,民之性命,可不重乎?宜择其甚者罢之,小者易之。』文彦博等惭谢而退。于是罢斥、对移者凡十六人。丙子,减湖南郴、永、桂阳监丁身米,凡岁减十万余石。

八月己卯朔,知谏院吴奎言:『近岁以来,水不润下,盗贼横起,皆阴盛所致。夫帝王之美,莫大乎进贤退不肖。今天下之人皆谓之贤,陛下亦知其贤,然不能进;天下之人皆谓之不肖,陛下亦知其不肖,然不能退。重以内宠骄恣,近习回挠,夷狄桀骜,谗邪交伤。阴盛如此,宁不致大异哉?』辛巳,特赠给事中孔道辅为工部侍郎。时龙图阁直学士王素入对,语及道辅。上思其忠,故有是命。癸未,知定州韩琦加观文殿学士再任。初,明镐引诸州兵平恩州,独定兵邀赏赍,出怨语,几欲噪城下。琦至,即用兵律裁之,察其横军中尤不可教者,捽首斩军门外。或死攻围,赙赏其家。恤其孤儿,使继衣廪。恩威既信,则效古兵作方、圆、锐三阵。指授偏将日月教习之,由是定兵精劲齐一,号为可用冠河朔。京师发龙猛卒戍保州,在道窃取人衣履,或饭讫不与人直,至定即留不遣,曰:『保州极塞,岂可以骄兵戍之?』易素教者数百人以往,而所留卒未逾月,亦皆就律。岁大歉,为赈之,活饥人数百万,诏书褒美。邻城旁路刺取其政以为法。在北边隐然为雄镇,声动边方。辛卯,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判河阳。诏:『天下长吏未尽得人,其令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除任两府臣僚外,悉类次治状能否以闻。』御史中丞王举正以张尧佐再除宣徽使,三尝论奏,不报。知谏院包拯、陈旭、吴奎相继言。庚子,诏:『自今张尧佐别有迁改,检会此札子进呈执奏。』仍诏除宣徽使自今不得过二员。乙巳,冯道曾孙舜卿上道官告二十通,乞录用。上谓辅臣曰:『道相四朝而偷生苟禄,无可旌之节。所上官告,其给还之。』

九月乙卯,武宁节度使兼侍中夏竦卒,赐谥文献。知制诰王洙曰:『不当与僖祖同谥。』遂改曰文正。同知礼院司马光言:『谥之美者极于文正,竦何人,乃得此谥?』判考功刘敞言:『竦奸邪,而陛下谥之以正,不应法。』诏为更谥曰文庄。丁丑,诏迩英阁讲读官曰:『讲读者立侍敷对,余皆赐坐。』

冬十月己卯朔,诏三司:解盐听通商,候二年较其增损以闻。初,包拯自陕西还,力主范祥所建通商法。朝廷既从之,已而判磨勘司李徽之又言不便,乃下其事三司,驿召祥,令与徽之及两制共议,而议者皆以祥为是,故有是诏。甲子,大理寺言信州民有劫米而伤主者,法当死。上谓辅臣曰:『饥而劫米则可哀,盗而伤主则难恕。然细民无知,终缘于饥尔。』遂贷之。丙申,京西转运使苏舜元言:『保静节度使、知许州郭承佑才堪将帅,政比龚、黄,请徙判郑州。』上曰:『许、郑皆近甸,何必徙?且承佑庸人,而舜元所举如此,使朝廷何所取信?宜戒敕之。』丁丑,殿中侍御史里行唐介责授春州别驾。初,张尧佐除四使,介与包拯力争,又请王举正留百官班,卒夺尧佐宣徽、景灵二使。顷之复除宣徽使、知河阳。或谓补外不足争,介以为宣徽次二府,不计内外,独争之。上谕介除拟初出中书。介言:『当责执政。』退请全台上殿,不许;自请贬,亦不报,于是劾宰相文彦博知益州日作间金奇锦,因中人入献宫掖,缘此擢为执政,及恩州平贼,幸会明镐成功,遂叨宰相。除张尧佐宣徽、节度,使臣面奉德音,谓是中书进拟。盖彦博显用尧佐,阴结贵妃,外陷陛下有私于后宫之名,内实自为谋身之计。向来求外任,谏官吴奎与彦博相为表里,言彦博有才,未可罢去。自彦博独专大政,威福一出于己,人不敢议其过恶,乞斥罢彦博,以富弼代之。』上怒甚,却奏不视,且言将加贬窜。介徐读毕,曰:『臣忠义愤激,虽鼎镬不避,敢辞贬窜?』上于座急召二府,示以奏曰:『介言他事乃可,至谓彦博因贵妃得执政,此何言也?』枢密副使梁适叱介下殿,召当制舍人即殿庐草制而责之。时上怒不可测,群臣莫敢谏,右正言、同修起居注蔡襄独进言:『介诚狂直,然容受尽言,帝王盛德也。必望矜贷之。』翌日,中丞王举正复言责介太重,上亦中悔,改介英州别驾。复取其奏以入,遣中使护送介至英州,且戒必全之,而介之直声自是闻天下。知制诰胡宿言:『闻专差中使押至贬所,介若死于道路,徒使朝廷负谤于天下。』上曰:『诚不思此。』亟追还中使。庚子,平章事文彦博罢为文殿大学士、知许州。或言张尧封,彦博父客也。彦博知益州,贵妃有力焉,因风彦博织灯笼锦以进。贵妃服之,上惊顾曰:『何从得此?』妃正色曰:『文彦博所织也。彦博与妾父有旧。然妾乌能使之,特以陛下故尔。』及为参知政事,明镐讨王则未克,上甚忧之,语妃曰:『大臣无一人为国了事者。』妃密令人语彦博。翌日,彦博乞身往破贼,上大喜。贼平,即军中拜相。议者谓彦博得相由妃力也。介既用是深诋彦博,事之有无,卒莫辨云。枢密使庞籍为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参知政事高若讷充枢密使。辛丑,枢密副使梁适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为枢密副使。知谏院吴奎知密州。包拯奏乞留奎,且言:『唐介因弹大臣并以中奎,诬惑天听。』上曰:『介昨言奎、拯皆阴结文彦博,今观此奏,则非诬也。』乙巳,上谓庞籍曰:『谏官、御史必用忠厚淳直通世务明治体者,以革浮薄之弊。』籍既承圣谕,自是中书奉诏举台官,必以上语载敕中。

十一月。初,庞籍为福建转运使,请罢漳、泉、兴化运丁米,有司持不可。于是籍为宰相,遂行之。乙亥,上谓辅臣曰:『江淮连年荒歉,如闻发运、转运司惟务诛剥,以敷额为能。虽名和籴,实抑配尔。其减今年上供米百万石。』因诏停灾伤人户所输盐米。

十二月,翰林天文院新作浑仪成,御撰《运仪总要》十卷。先是,包拯还自陕西,言:『伏见所降敕命,陕西盐法且依范祥擘画通商放行,此诚国家大利。欲望圣慈特许就除祥权本路转运副使,所贵事归一局。易为办集。』又言:『勘会祥新法,自皇祐元年正月至二年十二月,终共收见钱二百八十九万一千贯有零,比较旧法,二年计增钱五十一万六千贯有零。三年春季,又收到见钱七十余万贯,显著成效,可备驱策。欲望允臣前奏。』三司使田况亦请久任祥,使专其事。己亥,范祥为陕西转运副使。益州乡贡进士房庶为试校书郎。宋祁尝上所著《乐书补亡》二卷,既召赴阙,庶自言尝得古本《汉志》,云:『度起于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今文脱「之起积一千二百黍」八字,故自前世以来,累黍为赤以制律,是律生于赤,赤非起于黄钟也。且《汉志》一为一分者,盖九十分之一。后儒误以一黍为一分,其法非是。当以秬黍中者一千二百实管中,黍尽得九十分为黄钟之长。九寸加一以为赤,则律定矣。』直秘阁范镇是之,乃言曰:『李照以纵黍累赤,胡瑗以横黍累赤,是皆以赤生律,不合古法。朝廷久以钟律未正,下诏博访,冀有所获。今庶所言以律生赤,诚众论所不及。请如其法,试造赤律。』乃诏王洙与镇同于修制所,如庶说造律赤龠。律径三分,围九分,长九十分;龠径九分,深一寸;赤起黄钟之长加十分,而律容千二百黍。初,庶言太常乐高古乐五律,比律成,才下三律,以为今所用黍非古,所谓一桴二米黍也。赤比横黍所累者长一寸四分。上召辅臣观庶所进律赤龠,又令庶自陈其法,因问律吕旋相为宫事,令撰图以进。时胡瑗等制乐已有定议,特推恩而遣之。镇为论于执政,执政不听。

壬辰皇祐四年春正月辛亥,徙英州别驾唐介为全州团练副使、监郴州酒税。王尧臣、王守忠、陈旭等较庆历、皇祐总四年天下财赋出入,凡金币、丝纩、薪刍之类皆在其数,参相耗登,至皇祐元年,入一亿二千六百二十五万一千九百六十四,而所出亡余。为书七卷,丙辰上之。诏送三司,取一岁中数以为定式。

三月丁未,知谏院包拯为龙图阁学士、河北都转运使。拯在谏院逾三年,数论斥大臣权幸,请罢一切内降曲恩,又别上唐魏郑公三疏,请置座右,以为龟鉴。别条七事,多见采纳。拯前尝建议罢河北屯兵,分之河南诸州,遇警即发。如谓戍兵不可遽减,则训练义勇,以壮边备,虽小给糇粮,每岁不当屯兵一月之费,用一州赋,可给义勇十八万。朝廷难之。丙辰,蠲江南东、西路民所贷种粮。壬戌,出内藏库绢十万下三司,以助军费。监郴州税唐介为秘书丞。辛未,诏杂买务自今凡宫禁所市物皆给实直,其非所缺者勿得市。初,上谓辅臣曰:『国朝监唐世宫市之患,特置此务,以防扰人。近岁物非所急者一切收市,其扰人亦甚矣。』故降是诏。

夏四月戊寅,禁内宿臣僚聚会。先是,内出欹器一,陈于迩英阁御座前,谕丁度等曰:『中则正,满则覆,虚则欹,率如《家语》、《淮南》、荀卿之说,其制度精好。』度等列侍观之。帝曰:『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朕欲以中正临天下,当与列辟共守此道。』度拜曰:『臣等亦愿无倾满以事陛下。』因言:太宗尝作此器,真宗亦尝著论。庚辰,帝制《后述》以赐度等。初,侬智高贡方物,求内属,朝廷拒之。后复贡金函书以请,亦不报。智高与交趾为仇,且擅广源山泽之利,遂谋入寇,攻破横山寨。五月乙巳朔,破邕州,伪建大南国,僭号仁惠皇帝,改年启历。癸丑,侬智高入横州。丙辰,入贵州。庚申,入龚州。辛酉,入藤州,又入州梧州、封州,并弃城,知封州曹觐死之。壬戌,入康州,知州赵师旦、监押马贵死之。癸亥,入端州。丙寅,围广州。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范仲淹卒,谥文正。既葬,帝篆其碑曰『褒贤之碑』。仲淹内刚外和,性至孝,好施予,置义庄以赡宗属。为政忠厚,所至有恩,邠、庆二州之民与属羌皆画像立生祠。及其卒也,羌酋数百人为举哀于佛寺,号之如父。斋三日而去。

吕中曰:先儒论本朝人物,以仲淹为第一。观其所学,必忠孝为本。其所志,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其有所为,必尽其力,曰:『为之自我者当如是,其成与否,有不在我者,虽圣贤不能必。』此诸葛武侯不计成败利钝之诚心也。观其论上寿之仪,虽晏殊有所不能晓;宽仲约之诛,虽富弼有所不能知。而十事之规模,虽张方平、余靖之诸贤有所不能识。仁宗晚年欲大用之,而范公已即世矣,岂天未欲平治天下欤?

命崇仪使、知韶州陈曙领兵讨侬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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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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