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25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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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马士英请令户部给直省印单,抚按分给所属司、道、府、州、县官,凡赎锾自杖以上注单内,解部充饷;其不入单者,以赃论。从之。
明命王永吉暂驻河上料理战守。
刘泽清言:『赣、沭、沛、邳、曹、单、开、归处处皆有大清兵,陈洪范、左懋第渡河无期,王燮、邱磊赴任无地。今大清将已在沂、郯,应令邱磊渡海,先收登、莱、邳、宿;修清河废城,使马化豹、柏承馥防守』。马士英奏赐王永吉一品斗牛服色,少隆接待北使之礼;且驻河上,择险要地方料理山东、河北战守事宜。俟洪范等还日,奏请进止。
明以兵部左侍郎解学龙为刑部尚书。
学龙字石帆,兴化人;万历己丑(一五八九)进士,累擢南京兵部侍郎,以救黄道周得罪,逮诏狱;杖八十,遣戍。南都立,起故官,擢刑部尚书。时方治从贼诸臣,马、阮视贿为出入;学龙定拟再上再驳,而学龙仍执前议。大铖之党张捷、杨维垣声言欲劾学龙,遂引疾去(详「纪传」)。
戊寅(二十四日),明加左良玉太子太傅。
明停今年决囚。
明予秦、楚殉难诸臣祭葬。
明定兵额。
江北督抚、四镇各额兵三万,楚抚额兵一万,京营额兵万五千。四镇各本色米三十万石、银四十万两,左良玉称是,各镇有差(考曰:本「青磷屑」);而部臣无饷可给。左良玉奏:『承德将士饿死』;郑芝龙奏:『黔兵万里荷戈,三月缺饷』。王切责部臣。
癸未(二十九日),太白星昼见。
光芒闪烁,中有刀剑旗帜,似哄斗象;大小赢缩不常。
漳州贼破明云霄。
贼破云霄,据其城。官军讨之,贼走大埔。
明以候考宗室朱统■〈金类〉为行人司行人。
以疏逐姜曰广、刘宗周也。统■〈金类〉不悦,语人曰:『须还我总宪』!其妄如此。
徐鼒曰:行人微者也,何以书?明小人之蝇集膻附、朋谋罔上为可惧也。
十一月戊子(初四日),明西宫成,赐名「兹禧殿」。
明桂王常瀛薨。
王,神宗子也,初封衡州。献贼之乱,王徙寓广西之梧州,以病薨。长子安仁王由■〈木爱〉袭封,旋病卒。丙戌春,闽中立王少子永明王由榔为桂王,即永历帝也(考曰:「南都甲乙纪」谓谥王曰端,刘湘客「行在阳秋」亦云端王。而「明史」「三王纪略」则曰桂恭王常瀛,且云:『南都陷,诸臣欲奉恭王监国,闻闽中立而议遂寝。是年,王薨于苍梧』。似王之薨在南都亡后也。乱后闻见,言人人殊,附志以俟考焉)。
己丑(初五日),明凤阳皇陵灾。
太监谷国珍奏:『皇陵是日灾,松柏皆烬』。
徐鼒曰:特书何?纪异也。
明开屯海中玉环诸山。
明命前唐王聿键居平乐。
徐鼒曰:特书何?为闽中监国张本也。
明命生员纳银入贡。
廪生银三百两,增生六百两,附生七百两。寻令廪生加纳通判。
明总兵邱磊下狱死。
磊,邹平人。少为诸生,有才名;走辽东,诣军门上书。尝与左良玉从军摽掠,坐法论斩;磊愿以身独任罪而免良玉于死,磊系刑部狱。崇祯十三年(一六四○),良玉捐万金救之。侯恂再出督师,奏以磊为山东总兵。与刘泽清不相能。泽清之南下也,过安东,磊掠其辎重,泽清虑为侪辈笑,匿不闻;而请命磊渡海收登、莱。磊于白沙祭海,将以眷属、辎重北发;泽清构之于督师史可法,谓其有异谋。初六日庚寅,磊以百余骑至安东;副总兵柏承馥绐磊进署,突兵擒之,下淮安狱。泽清自往唁之,置酒把臂呜咽;谕狱吏小心承值,会当疏请。无何,得旨赐自尽;议者多冤之。良玉之东下也,盖亦因磊死云。
徐鼒曰:「明史」、「三王纪略」、「南都甲乙纪」诸书皆云:『邱磊有罪,下狱死』。兹不云有罪者何?莫须有之狱,何以服天下也!
明寄流寓诸生于淮安府学。
刘泽清幼时习举子业,以殴杀一隶走京师,应兵部将材举第一;故颇自诩能文。大治淮邸,费千金构水阁,招诸生吟咏歌颂。奏请安流寓青矜,以便科举;遂有是命。
明命辽王□□居台州(考曰:按「明史」「世表」:辽于隆庆二年国除,未闻续封。兹辽王者,何人欤?「南都甲乙纪」载诸王甚多,如居祁阳王于邵武、居临汝王于武进。按祁阳王企■〈令金〉、临汝王睦■〈阝楚〉,皆万历初年袭封,几五十年,盖已薨逝,而袭封者则无可考。又云:居西鄂王于宁国。西鄂于正德七年国除,此时何从袭封?疑南都草创,诸宗冒袭者多,部臣亦无从核别。姑志于此,使后之补「世表」者有所斟酌焉)。
甲午(初十日),我大清兵克明海州。
既破海州,丰、沛尽降。我抚臣方大猷以鱼台生员胡增光、钦光二人分知县事。
乙未(十一日)夜,明端门外火。是日,我大清兵攻邳州;明署推官沈冷之率众固守。
丙申(十二日),明督师史可法遣兵复宿迁,进援邳州。
先是,初四日戊子为可法诞辰,舟抵雀镇,报我将夏某阑入宿迁(考曰:疑是总兵夏成德),亟召众官,俱未至,惟应廷吉从。可法问曰:『诸葛孔明何如人也』?廷吉曰:『王佐才』。曰:『陈寿言将略非其所长』。廷吉曰:『孔明调度,寿岂能窥测?「鞠躬尽瘁」数言,万世人臣之轨则也』。可法改容曰:『年兄教我矣!天变如许,年兄何不言之』?廷吉曰:『此敢臆说乎』!次日抵白洋河,命廷吉监刘肇基军、高岐凤监李栖凤军,进取宿迁。我将夏某拔营遁,遂复宿迁(考曰:参「明季遗闻」、「青磷屑」。按诸书俱云:『十一月,我兵入宿迁』。「南略」引他书则云:『十月十七日辛未』。今按「青磷屑」云:『十一月初四日,报入宿迁』。则是十月事,至十一月始报闻也。故不纪我兵入宿迁日,而但据「遗闻」复宿迁日书之)。越数日,夏某复围邳州军于城北,肇基、栖凤进军城南;相持半月,各引去。报至南都,士英大笑。时杨士聪在坐,惊问:『何为』?士英曰:『君以为诚有是事邪?此史道邻妙用也。岁将暮矣,将吏例应叙功、钱粮例应销算;为叙功、销算地也(考曰:杨士聪当作杨文骢,而诸书皆作士聪)。
琉球世子尚贤入贡于明。
告袭位也。
明苏松巡抚祁彪佳罢。
徐鼒曰:前传已详之,兹复特书何?惜贤者之去位也。
己亥(十五日),明刘泽清疏请分汛防河。
泽清奏:『清将夏成祖(考曰:亦作夏成德)已发济宁,杨方兴在宿迁。臣今议分汛防河,三里一保、百步一圈,筑墙挑濠。王燮、田仰、王永吉自安东至徐,萧、砀属督辅,开、归属越其杰;候左懋第回日另图也』。从之。寻田仰奏:『清将已驻沂、莒二州,哨马至沐、榆;辽人赵福星以兵五千守宿迁』。乃命王永吉总督防河,刘、高二将联络张缙彦、王燮分布河北,王潆移驻淮上,黄得功、刘良佐移驻近地以援邳、宿。
庚子(十六日),献贼僭称帝于成都(考曰:「明史」云庚寅。「绥寇纪略」云十六日庚子;非庚寅也)。
献忠踞藩府称帝,僭号「大西」,改元「大顺」,以成都为西京;汪兆麟为左丞相,严锡命为右丞相。设六部尚书:南充江鼎镇礼部尚书,彭县龚完敬兵部尚书。养子孙可望平东将军,李定国安西将军,刘文秀抚南将军,艾能奇定北将军;四人者皆赐姓张,封为王。以王尚礼为中军府都督,白文选为前军府都督,王自奇为后军府都督,又有马元利、刘进忠、凌三品、张能第、张化龙者,皆为将军焉。易王府正殿为金天殿,以府门外屋为朝房;诏民间皆称「老万岁」。又建东、西二府,以可望、定国居之;命皆称「千岁」。是日,殿前赐各官袍服,令丞相以下朝罢集朝房议事。首议开科取士,以汉川樊某为状元(考曰:一云状元姓刘)。献忠自为「万言策」,历评古今帝王,以西楚霸王为第一。又自为「圣谕」刻诸石,其略云:『天以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地;神鬼明明,自思自量』。命严锡命作批注发明之。分其兵为一百二十营,虎威、豹韬、龙韬、鹰扬为宿卫;设都督、总督领之。立大营十、小营十二于南门五里外;中置老营,献忠自居之,名「御营」。诸门各设一兵部、二都督,以讥诃出入。为保甲法,甚严;民出城者先期报某甲姓名,以某事出,约某日归,合符验而入,失期者十家骈斩。禁其下勿触讳,凡郡邑人物犯必改;石碑有明朝年号及「献忠」字者,镵其字;否者立死。有诇事小儿数千夜行街巷,听人语;犯者白垩识其门,黎明而收者至。俚语曰:『张家长,李家短』;犯者亦在收中。献忠笑曰:『此我家胜自成之谶也』。释之。设铸局,取藩府古鼎、玩器、寺院铜像,镕液为钱,其文曰「大顺通宝」。诸神像首百练不化者,尽弃之(考曰:知府冀应熊拾而埋之北关外,题其碣曰「佛冢」。贼钱精致光润,不类常铜;至今得者作妇女簪花,不减赤金云)。聘井研故大学士陈演女为伪皇后。其迎入也,自老营架桥高数十丈,踰城直达藩府。左右五彩栏槛结锦绷,络以明珠,象星辰;首尾悬水晶灯笼,象日月。望之如长虹亘天,迷离夺目。谕众曰:『天赐后也』。其兄为国戚。不十日,皇后赐死,其兄亦受极刑。献忠黄面、长身、虎颔;人号「黄虎」。性狡谲嗜杀,一日不流血满前,辄悒悒不乐;其将卒以杀人多少叙功。然是时侈然有帝蜀心,故未大纵戮。既以郡县义兵诛伪官,贼众屡挫阻,始有剿绝蜀人之心,肆屠剥焉。
徐鼒曰:钱塘冯景纪明亡九道人事:有狗皮道人者,被狗皮乞食成都市,每向人作犬吠声。献忠入寇,道人突至马前,大作犬吠声;贼策马逐之,道人故徐徐行,马不及也;射之,中其首不入;贼骇以为神。献忠僭伪号,集百官,道人忽被狗皮来列班行,犬吠不止。贼命缚之,道人益犬吠;俄而盈廷如数千犬吠,城中犬从而和之。献忠大声呼众,众不闻;盖为犬声乱也。惧而退,始不闻犬声;道人亦不知何往。又有铜袍道人张闲者,联铜片服之,饮于市,则乌乌大恸。活死人江本实者,明亡,弃家入终南山,仙去。之三人者,皆蜀人;虽皆诡异不经见之事哉,然其志可悲矣!
献贼陷明龙安。
贼将张化龙陷龙安,诸生梁道济偕妻杨氏不屈死。贼又遣刘进忠、马元利等略川北。
徐鼒曰:自兹以下,概系之庚子何?时日有可考,则日纪之;无可考,则类书之。
献贼陷明安岳,在籍兵备副使窦可进死之;进士王起峨起兵拒战,败死。
可进,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官云南兵备副使。城陷,骂贼;贼剥其皮,磔之。起峨,字如苏,可进同榜进士也;倡义得万余人,战败没于阵。
献贼陷明潼川,知州陈君宠死之。
君宠字简之,新化人。万历戊午(一六一八)举湖广乡试第一,官罗川知县,擢知潼川州。贼幽之五显祠,从容赋绝命诗自经死(考曰:被拘,口占示守者二首。其一云:『世局竟如此,吾身安所逃;未能诛鼠辈,死亦等鸿毛』!其二云:『俯仰惭天地,君亲恩两违;吏民休我惜,已视死如归』。以上见「沅湘耆旧集」)。同时殉难者,举人李永蓁称病卧床,舁至成都,张目不言,遂遇害;廪生李锦忠以伪官考试,闭户自经死。女子之骂贼死者:进士李某妻吴氏、举人黄某妻张氏、欧某妻黄氏、贡生杨某妻朱氏。贼连陷乐至,杨某妾荆娘亦不屈死。
献贼陷明中江,教谕单之宾死之。
献贼陷明遂宁,诸生罗璋战死;遂陷蓬溪、射洪。
璋奉母避山中,贼围之;大战,杀数人,母得脱,璋遇害。原任内江县教谕姚思孝不屈死。贼获蓬溪谭某妻陈氏,欲污之;大骂不从死。
献贼遣其党据保宁。
先是,闯贼命其将马科寇川北;献忠至,走陕西。闯遣贺珍统前锋王老虎等复来争,孙可望与战而败;献忠自往救之。过梓潼之七曲山,见文昌庙题额张姓,曰:『此吾祖也』。追上尊号曰「始祖高皇帝」。献忠不知书,其伪官进谀,比于李唐之追王混元;谓文昌之后宜帝巴蜀,诳耀百姓。建太庙于山,铸像祀之。落成赋诗;自严锡命以下皆有「恭和御制诗」,刻石纪焉。尝欲屠保宁城,有僧破山为请命,贼持犬豕肉曰:『噉此者,从汝』。破山曰:『老僧为百万生灵,忍惜如来一戒乎』!遂尝数脔,因以免。既而贺珍回陕,献忠命刘进忠入据之。
徐鼒曰:不曰陷保宁,曰据保宁何?是时保宁已非明有,闯失之、献据之,等焉尔;故变文以书之。曰遣其党何?嫌与据成都同也。
献贼陷明南部,知县郑梦眉死之。
献贼寇明通江,知县李存性拒却之。
存性守御甚严,贼不能近。乃伪为官兵,将袭城,道遇童子,绐之曰:『勿言我兵也』。童子佯诺之;及城门,乃大呼曰:『贼至矣』!遂被杀;存性为文祭之。邑人王某妻阎氏遁深林中被执,触树未死,骂贼;贼杀之。群鸟环尸,哀鸣不散。
献贼陷明东乡、剑州、梓潼、昭化、广元。
东乡贡生冉璘挈家避天台寨;贼追及,偕其子宗孔不屈死。璘母杨氏、妻向氏,阖室自焚。剑州生员李某妻骂贼,剐腹死;贡生张某女骂贼,刃穿胸死;梓潼生员蒲某妻赵氏投江死,魏某妻赵氏投缳死;昭化生员贾某母李氏、任某母吴氏并骂贼死,广元生员李犹龙抗节死。
献贼遣其党据顺庆。
贼将马元利下顺庆,守之。
明在籍礼部郎中李含乙起兵复广安州,与其裨将王树极皆战死。
含乙,渠县人,由进士任礼部郎中,丁忧里居。募军士得数千人,围广安城几克;适马元利来争,力战被执。邑人王树极从含乙为裨将,已溃围出;见含乙被获,反戈杀数人。同不屈死。
献贼陷明西充,在籍御史李完死之。
完,西充人,以进士官御史,致仕归。贼入城,不屈死。同时妇女死者:杜氏妇避贼张村沟,骂贼断臂死;孝廉陈某女、贡生张某女骂贼死。又巴州廪生杨某妻李氏投江死,岳池刘氏妇拒贼死。
献贼陷明南充,诸生樊明善、陈怀西战死。
初,巡抚龙文光驻节顺庆;明善闻北都陷,丧服诣军门曰:『鼎湖新逝,臣子不共戴天;公闻变三日矣,而无所施为邪』?文光深谢之。至是,破家御贼死。怀西,邑武生也;贼诱之官,怀西曰:『宁作明朝武生,不为逆贼元老』。贼斩之,悬首东门。其子某,哀痛死。又有诸生马孙鸾者,见贼杀怀西,大骂;割舌死。
献贼陷明营山,诸生王光生战死。
贼犯营山,光生战于北关;被执,不屈死。
献贼陷明大竹,武生王苹随其父某战死。
苹闻贼入川,语父曰:『食国家水土,力不能报,毕命可耳』!其父拔刀杀数贼,力竭死;遂擒苹,骂不绝口死。
献贼陷明仪陇,义民王尔读战死。
尔读,邑人王皋家仆也。贼追县令李时开,将及之;尔读奋身御贼,令奔脱,尔读被杀。
徐鼒曰:王尔读者,人奴耳,曰义民何?进之也。鲁人所以不殇汪锜欤!
献贼陷明眉州,遂陷夹江;贡生黎应大谋讨贼,不克死之(考曰:「蜀碧」云:『陷乌江』。按四川无乌江;眉州南界夹江,或夹江之讹欤)。
应大潜结乡邻之倡义者,图恢复;事露,贼支解之。子照斗、照逵、照鸾同日遇害。
献贼陷明嘉定,知州朱仪死之。
仪宇象先,泾县人;崇祯庚辰(一六四○)特用榜进士。贼大至,蚁附攻城;仪束蒿灌脂,焚而投之,城陷而复完者再。贼怒,攻益急,城中矢竭粮尽;仪谓其子命锡曰:『大义无过君亲,不可为不义屈』!妻胡氏奋然曰:『臣死君,忠也;子死父,孝也。妾独不能为夫死节乎』!以金簪刺喉死。仪朝服北向拜,命家人举火,与命锡及胡氏之骸同烬(考曰:本「四川通志」、「嘉定府志」)。城陷,贼杀诸生郭大年;其妻杨氏自城上跃入江中死。贼改州为府,以伪官任元祜守之。
献贼陷明犍为。
伪守任元祜促举人周正之官,不从,被杀。其子成儒与少弟奔贼营,抱父尸大哭,贼并杀之。又陈天佑者,夫妻同遇害。贼舁其二女舆中,二女抗声曰:『我陈氏女,往与父同死一处,断不玷我乡里』!抵营门,见父母尸,跃身撞石大骂;贼并杀之。贼索诸生,省试邑人彭大同、张廷机抗节见杀。大同妻任氏自缢死,廷机妻梅氏投水死。
献贼陷明荣县,知县秦民汤死之。
民汤,汉阳人;被执不屈,丛射死。
献贼陷明叙州,在籍前湖广布政司尹伸死之。诸生熊兆柱、李师武、鱼嘉鹏谋讨贼不克,死之。
伸字子求,宜宾人,万历戊戌(一五九八)进士。避乱山中被获,大骂求死。贼重其名,欲生致之。舁至井研,骂益厉;贼不堪,乃杀之。兆柱倡义讨贼,师武附之。被获,兆柱骂曰:『天运至此,任尔戕戮』!贼剥其皮鞔皷剐两乳死,余智之妻杨氏骂贼死。
献贼陷明兴文,知县艾吾鼎死之。
吾鼎,汉阳人也,崇祯庚辰(一六四○)特用榜进士。
献贼陷明筠连、高县、珙县、庆符、隆昌。
时叙州属邑皆陷,绅民殉难者:珙县举人向科,前江陵知县也,合家死;庆符人张祖周投缳死。妇女则筠连苏某妻毋氏坠崖死,高县陈某女三姑投水死,隆昌诸生刘兹妻卢氏抱夫尸哭骂被杀死。
献贼陷明纳溪。
纳溪有二王氏妇:一为生员闵某妻,被劫投缳死;一为生员易某妻,不受污投崖死。
献贼陷明泸州。
原任泽州知州韩洪鼎、原任推官韩大宾俱不屈死。方旭及方伯元、曾荐祚、锺子英,皆诸生也。贼掠生员至营中,有泣诉求脱者;旭叱之曰:『丈夫死即死耳!乞怜何为』!贼支解之。伯元亦骂贼被杀,荐祚投水死,子英与妻同投江死。
明泸州卫指挥王万春起兵拒献贼不克,死之。
万春见贼所至多降,忿怒,率屯兵拒战数日;兵败被执,全家死之。
明义僧晞容起兵破献贼于豹子硐。
晞容,七宝寺僧也。贼攻豹子硐,晞容曰:『硐中数百万生灵,岂可坐视其死』!纠乡勇五百人拒战,身先冲杀;贼大败,硐围解,前后杀贼千计。一日贼突至,遂为所害。
徐鼒曰:义僧何?变文以起例也。「纪年」之录忠义也,先录其功;妇女也,奴仆也,僧也,概以义许之,将以愧夫士大夫之不如妇女、奴仆与僧者!
明以李永茂为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潮等处。
辛丑(十七日),明史可法疏论恢复事宜(考曰:「南路」云十一月十七日辛丑疏,「甲乙史」则云十二日)。
疏曰:『自三月以来,陵庙荒芜、山河鼎沸,大仇在目,一矢未加。臣备员督师,死不塞责。晋之末也,其君臣日图中原而仅保江左;宋之季也,其君臣尽力楚、蜀而仅固临安。盖偏安者,恢复之退步;未有志在偏安而遽能自立者也。大变之初,君臣洒泣、士庶悲哀,痛愤相承,犹有朝气;今则兵骄饷屈、文恬武嬉,顿成暮气矣!屡得北来塘报,皆言清必南窥:水则广调唬船,陆则分布精锐;黄河以北悉为清有。而我河上之防,百未料理。人心不肃、威令不行,复仇之师不闻及关、陕,讨贼之诏不闻达燕、齐,晏然以不共戴天之仇置诸膜外。遂使北朝翻得以僭逆,悬之城门。嘉鹏率众杀伪官,被缚;拷讯其党,厉声曰:『自我为之,恨不擒斩献逆耳!他人何与』?与师武同磔死。举人周元孝及诸生刘苞、晏正寅、王应世、郭大勋、李合宗、梁为宪、余智俱抗节死。又周坝操舟人某,贼命之渡,不应;问船所在,亦不应;胁以刃,忿怒拳击贼,贼杀之。妇女死者自尹伸妻邵氏、妾夏氏、子妇杨氏外,总督樊一蘅妻李氏骂贼裂尸死,妾夏氏悬发于梁支解死,前兵部侍郎刘之纶妻杨氏加我,鞿我使臣、蹂我近境,是和议断断不成也。一旦寇为清并,必以全力南侵。即使寇势鸱张,足以相扼;必转与清合,先犯东南。宗社安危,决于此日。今即庳宫室、菲饮食,尝胆卧薪、破釜沈舟,尚虞无救;况臣观庙堂之规画、百事之经营,尚有未尽然者乎!夫将之所以能克敌者,气也;君之所以能驭将者,志也。庙堂之志不奋,则行间之气不张。夏之少康不忘逃出自窦之志,汉之光武不忘芜篓爇薪之时;臣愿皇上之为少康、光武,不愿左右■〈执上日下〉御之臣以晋元、宋高之说进也!忆臣初迎圣驾时,陛下言及先帝则泣下沾襟,恭谒孝陵则泪痕满袖;皇天后土,实式盐临。曾几何时,顿忘斯志!先帝以圣明罹惨祸,此千古以来所未有之变也。先帝待臣以礼、取将以恩,国家变出非常,在北诸臣死节者寥寥、在南诸臣讨贼者寥寥,此千古以来未有之耻也。庶民之家,父兄被杀,尚思穴脰断胸,得而甘心;况在朝廷,顾可膜置?以臣仰窥圣德、俯察人情,似有初而鲜终,改德而见怨。以清之强若彼,而我之弱如此;以清之能行仁政若彼,而我之渐失人心如此:臣恐恢复之无期而偏安未可保也。今宜速发讨贼之诏,严责臣与诸镇悉简精锐,直指秦关;悬上赏以待有功,假便宜而责成效。丝纶之布,痛切淋漓,庶海内忠臣义士,闻风感激,必有投袂而起者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