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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27 / 65

会员可开白话

警,一夕数至。开封北岸清兵问渡甚急,恐一越渡,则天堑失恃,长江南北尽为战场。时事如此,应接不暇。惟有殚心竭力,直前无二;于万难之中求其可济,以报国恩而已』!泽清以闻。

先是,我副将唐起龙之父虞时与杰有旧,致书招之;有『大者王、小者侯,世世茅土』之语。杰不为动。身先士卒,沿河筑墙,专力备御。致书我肃亲王豪格曰:『逆闯犯阙,危及君父,痛愤于心;山川俱为羞色,岂独臣子义不共天!关东大兵,能复我神州、葬我先帝、雪我深怨、救我黎民,前者朝使谨赍金帛,稍抒微忱;独念区区一介,未足答高厚于万一。兹逆成跳梁西晋,未及授首;凡系臣子及一时豪杰忠义之士,无不西望泣血,欲食其肉而寝其皮。昼夜卧薪尝胆,惟以杀闯逆、报国仇为亟。贵国原有莫大之恩,铭佩不暇;岂敢苟萌异念,自干负义之愆!杰猥以菲劣,奉旨堵河;不揣绵力,急欲会合劲旅分道入秦,歼逆成之首,哭奠先帝:则杰之忠血已尽、能事已毕,便当披发入山,不与世间事。一腔积愤,无由面质。若杰本念,千言万语,总欲会师剿闯,以成贵国恤邻之名。且逆成凶悖,贵国所恶也;本朝欲报大仇,贵国念其忠义所必许也。本朝列圣相承,原无失德;正朔承统,天意有在。三百年豢养士民,沦肌浃髓,忠君报国,未尽泯灭;亦祈贵国之垂盐也』(考曰:本「南略」。又载王报书,略曰:『将军果能弃暗投明,过河面会,功名不在寻常中矣。若第欲合兵剿闯,或差官北来,令人引奏我皇上,我不自主』云云)。

明叙郧阳固守功,加升巡抚前按察使高斗枢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斗枢字象先,鄞人。崇祯戊辰(一六二八)进士,守郧阳(事详「记传」)。

臣鼒曰;特书曰郧阳固守功何?嘉之也。郧为由楚入陕之门户,贼所必争。全楚瓦解,帝阍望断;大厦之崩,非一木所能支矣!斗枢乃效真卿河北之节,成孝宽玉壁之功,保障一郡,支持十年;以视尧君素之在蒲州、张孝纯之守太原,事较难而功亦大矣!徐启元之加兵部侍郎,功同赏同,略之何?曰:功同而所以有其功者异矣!彼方效命圣朝,书勋竹册,岂肯与行遯孤臣同传哉!

辛巳(二十七日),明罢南郊,改于明年冬至。御史沈宸荃疏谏,不听。

宸荃疏引「洪范」天人感应之理及体元行政之事,以明祀天之必不可缓;不听。

徐鼒曰;甚矣!亡国之君之侮慢天道也。前月丙子,命以来年正月矣,何三旬而又改乎?此其侮慢不敬之心施之于人犹不可,况天乎!吁!是所谓自绝于天也。

壬午(二十八日),明以应天府丞瞿式耜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

式耜字起田,常熟人;万历丙辰(一六一六)进士,由知县擢户科给事中。坐钱谦益党,削籍(事详「纪传」)。南都立,起应天府丞,再擢佥都御史,代方震孺巡抚广西。

徐鼒曰:特书之,为粤中建国张本也。粤中之瞿留守,犹南都之史阁部也;兴废关乎气数,勋烈炳乎人间。古云「社稷之臣」,盖无愧矣!故于其出处谨志之。

癸未(二十九日),明布衣何光显上书乞诛马士英、刘孔昭;诏戮光显于市。

徐鼒曰:布衣而危言杀身,君子所弗取也。然前史于陈东、欧汤澈之事未尝不嘉予之,岂过论哉?晦盲否塞之秋,天地翻覆,日月剥蚀。凡有血气之伦,皆有勃然不容已之心。学士大夫托明哲之说,浮沉取容;而布衣无职之人,激于性天,杀身不悔。斯亦足以存是非之公而褫奸邪之魄矣!

明加高杰太子太傅(考曰:「圣安本纪」列之十一月二十九日,诸书皆云十二月二十九日。按此乃杰发徐州后事)。

丰、沛大盗程继孔者,一名肖予,萧县健步也。有仇家诬其与贼通,官往擒之,继孔遂据所居之梧桐山为乱,与其党王道善、张方造等焚掠归、永、邳、宿之间。指挥蔡应瑞、守备贾之騄、哨官李毓秀讨之,败死;贼益披猖。崇祯癸未(一六四三),淮、徐右参议何腾蛟、淮督路振飞合兵讨之,继孔穷促,缚道善以降。腾蛟擢楚抚,念继孔终为患,檄之入楚随征;拒不从。时马士英为凤督,大发兵攻之,执继孔,槛送京师。会国变,脱归徐州;以恢复为名,再纠众,斩木编筏,引北兵渡河。高杰之北征也,继孔率骁健之士六人以降。杰与歃血订盟,酒酣斩之以徇。论功,加太子太傅。

明以贾登联为四川总兵官。

登联,镇守川东参将也。

甲申(三十日),明福王御兴宁宫。

时警报沓至,王于除夕御兴宁宫,怃然不怡。诸臣进见,谓『兵败地蹙,上烦圣虑』?王曰:『后宫寥落,且新春南部无新声』。太监韩赞周泣曰:『臣以陛下令节思皇考、念先帝耳!乃作此等想邪(考曰:「圣安本纪」、「甲乙史」载此为二十四日戊寅事,「绎史」「勘本」、「南略」引某书皆云除夕事。「勘本」不云赞周泣对。按「幸存录」有韩赞周四上疏乞休,卢九德殿上恸哭。是韩、卢非张执中、田成比也。附志之以白后人焉)。故事:宫中有大变,则夜半鸣钟。一夕钟鸣,外廷大骇;须臾,内竖启门出,则索鬼面头子欲演戏也。医者郑三山以合媚药得幸,雀脑蟾酥,市中一夕踊贵。乞儿手一虫一介,贴黄书「上用」,人莫敢犯(考曰:华亭单恂「金陵纪事诗」云:『苑城春闭绿杨丝,江介军书醉不知;清晓内珰催尚药,官虾蟆进小黄旗』。知非野史妄语)。马、阮搜旧院雏妓进御,死,则付鸨儿葬之。兴宁宫之落成也,楹帖一联,大获奖赏;或进内殿观之,则『万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几见月当头』;旁注『东阁大学士王铎奉敕书』也。

卷第九

乙酉、我大清顺治二年(一六四五)春正月(明弘光元年。是岁南都亡,唐王立于福州,称隆武元年;鲁王监国绍兴,以明年称监国鲁元年)乙酉朔,日有食之。明福王在南京免百官朝贺(考曰:「圣安本纪」、「绎史」俱云免百官朝贺;而「南都甲乙纪」则云御殿受朝贺。又「圣安本纪」不言日食,但云大雪,免朝贺。盖是日因雪不见日食也)。

自腊迄春,阴凝不霄。是日大风拔木,雪数尺。史可法以粮饷不前,诸军饥馁,断荤酒。

庚寅(初六日),明以新殿推恩,加阁臣衔;史可法辞不受。

加史可法太保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马士英少师兼太子太师、中极殿大学士,王铎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各赐蟒衣一袭,荫一子尚宝丞。可法辞,许之。是日,中书舍人林翘疏称:『雷声自北至西,占在赵、晋之野有兵。日在庚寅,主口角妖言』。翘,江浦人,善星术。马士英之在戍所也,翘卜其大用。士英神其术而荐之,令以一品武衔,蟒服趋事。

壬辰(初八日),立春日,流星入紫微垣。

癸巳(初九日),明南京大雷电,雨雹。

寻张缙彦奏:『十一日乙未午刻,河南荥泽县村郭忽见大城,堞门毕具,踰二时方隐』。天官家云:『广莫之气成都,今河南茫无人烟故也』。

明命黄得功、刘良佐进屯颍、亳,高杰进据虎牢;得功、良佐受命不行。

明总兵刘洪起败闯贼于襄城。

时副将刘铉、郭从宽、总兵王之纲、许定国擒斩伪官。洪起先后斩获三千级,叙功独多,加二级。

甲午(初十日),明修奉先殿及午门左右掖门。

丁酉(十三日),明许定国诱杀兴平伯高杰以叛,降于我大清。

初,定国负其功不得封,上书诋杰为贼。杰常曰:『吾见许必手刃之』。杰之北征也,定国惧见讨;既遣子尔安渡河投诚于我豫亲王多铎,而又贻书史可法求自全计。可法语其使曰:『许总兵何地不可居,而必睢州乎』?既闻程继孔被诛,益惧。杰至睢州,定国先数十里跪马首迎;杰扶起之曰:『若总兵,奈何行此礼!顾尔众安在』?定国故毁其军以羸见。明日,杰召定国而询之曰:『若岂不知我之将杀汝,而顾不去何也』?定国顿首曰:『固知公之怒也,然不知其罪』。杰曰:『若累疏名我为贼,安得无罪』?曰:『此定国之所以不去也。定国目不知书,仓皇中假手记室,误入公名;定国不知疏中为何语,以此杀定国不亦冤乎』?杰索记室者姓名,定国曰:『彼知公之怒也,先期遁,迹不获。彼先去而定国不去,以明向之名公者,非定国意也』。杰见其诎服,怜而信之。有千户某投牒云:『定国谋汝』!杰故以示不贰,马前笞六十,送定国诛之;遂刑牲约兄弟。定国饰美姝进,杰屏不御,笑谓之曰:『军行无所事此;弟畜之,俟我功成后以娱老也』。定国唯唯退。时杰大营去城二十里,悬王命旗于城闉曰:『非有令,不得入』。从杰入者左右骁健二百人。杰语定国北行,定国曰:『山妻偶恙』。杰曰:『弟人杰也,何无丈夫气!儿女子愿去则去,否则杀之以绝他念。弟不忍者,吾为弟除之』。定国惊曰:『此结发妇,非他比,当即随行』。

十三日丁酉,定国烧灯张宴具乐,己侍杰饮,而令其少弟许四者饮诸将于别所,妇女宾客相杂坐。酒酣,坐者觉有异,起而耳语杰曰:『许四志意失常,将毋谋我乎』!杰推之以手曰:『去!夫何敢』!其人退,意亦安之;于是三百人皆醉。杰所居者,睢人甲第也,垣墙高而四周有重廊复室。将佐就别所,拥妓卧;杰榻畔惟二、三治文书者与传事小儿。漏将残,屋瓦历然有声;杰惊视,则壮士数十辈踰垣入。杰索所备身铁杖,则已乌有;仓卒夺他人刀步斗,伤胁被执。定国蹀血南面坐曰:『三日来受汝挫辱已尽,今何如』?杰大笑曰:『吾乃为竖子所算;呼酒来,当痛饮死』。三百人者,闻炮声欲起,则为妓所嬲,无脱者;惟一人伏床下免。明日日中,城不启,李本深、王之纲、郭虎攻南门入,则定国已渡河北去;睢人知其事者,皆已逃。诸将迁怒,于睢旁之二百里悉屠之。史可法至徐州,初闻弗信;审知之,则大哭,知中原之不可复图也。定国之遣子也,言杰以五千人围睢城,请我师驰救;寻疏报杰已用计擒斩,请发兵靖残寇焉。

戊戌(十四日),明禁宗室入京朝见。

徐鼒曰;特书何?讥也。君子谓亲亲之谊为已薄矣,停换授可也,禁朝见不可也。

明佃丹阳练湖。

太监高起潜请佃练湖,岁可得五万金;从之。

壬寅(十八日),我大清兵取西安,闯贼走襄阳。

王师入陕,前锋参领索浑等败贼于灵宝。正月戊子(初四日),败贼将刘芳亮。李自成亲率兵来战,又败之。乙未(十一日),王师逼潼关,伪巫山伯马世耀以六十万众迎战而败,乃伪降;丁酉(十三日),入潼关,斩世耀。自成欲返据延安,而降将唐通以自成遇其家之酷也,从黄甫川过河;谷英、李过俱溃逃,惟李锦以榆林一军从。自成知西安不能守,令田见秀烧仓廪;出东门,由商州龙驹寨走武关以入襄阳。方自成之命见秀焚积聚也,欲并爇宫室市里。会自成已去,见秀曰:『秦人饥,留此米活百姓』。止烧东城一楼。追及自成于商州,曰:『已焚矣』!宋企郊等皆于道亡,牛金星亦留而从其子于襄阳。初,自成入秦,诸伪将访宗族,修坟墓;田见秀独不然,亲故有至者,遗以金帛,促之去。及败,刘宗敏等宗族诛,坟墓发;见秀独不知为何邑人,以是获免云。

明命在京诸臣自陈。

御史刘光斗请盐别大臣,诏衰颓庸钝者自行引退。

癸卯(十九日),明中旨以吏部左侍郎蔡奕琛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丙午(二十二日),明起逆案左都御史唐世济以原官管右都御史事。

庚戌(二十六日),明禁章服违制。

赵之龙言章服违制,王是之;命武臣自公、侯、伯而下,非赐肩舆并骑马、坐蟒、斗牛,非奉赐麒麟、白泽,非勋爵不许借用。

徐鼒曰;特书何?嘉之也。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辛亥(二十七日),明以卫允文总督高杰标下镇将兵马。

允文字祥趾,韩城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授庶吉士,历编修、司业、中允、谕德。京师陷,被贼拷掠,乘间南奔。高杰以同乡故荐之,留监己军。闻朝中有严治从逆之命,允文惧,欲娱士英以自解。乃疏言:『国家兵事问镇臣、粮饷问部臣,督师赘也;且可法浪得名耳!陛下若念拥戴功,则爵之侯伯、优以廪饩,毋令久当津要为也』。可法因上疏乞罢,且曰:『臣讨贼未效,妄冀还朝;臣虽至愚,计不出此。顾遭君父之变,膺简命之重,臣何自安』!王切责允文而谕可法尽职。然士英心窃喜之(考曰:「绎史」谓允文受伪命,误也。允文以削发被掠者,未受伪职也。又谓疏劾史可法在为监军之前,亦误也。据史公求退疏上于乙酉正月二十四日,则允文劾疏亦当在正月也。允文方劾可法,而士英即于是时擢为总督,分史公之权而掣其肘也)。既而睢州变闻,杰兵仓卒未有所属,互相雄长。可法驰至徐州,擐甲戴弁,坐以待旦;召诸将歃血盟,立杰子元爵为世子、甥总兵李本深为提督,为请恤于朝,一军帖然。士英闻可法之得杰军,心弗善也;乃擢允文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兴平营将士兵马,经略开归。将士愤懑不平,于允文莅任日,无一人至者;可法再三慰谕之,若忘其曾劾己者。杰军士益以此归可法,即允文亦心折焉。

明举人刘道贞起兵复卭州;不克,死之。

道贞既败贼于雅州小关山,贼还据卭。道贞命其子睽度以兵来争;贼搜获道贞妻王氏,环刀械颈,令招其子。王氏大骂不从,贼支解之;举家百口俱死,暌度亦以战殁(考曰:「蜀碧」云乙酉正月事)。

明绵州诸生叶大宾诛献贼党于卭州。

贼胁大宾牧卭州,大宾佯受之,而密与绅民谋举事;绐贼将曰:『蒲江要害,闻有警,宜调兵往』。贼信之,分千余人往。又曰:『大邑隶卭,将军责也;恐有变,亦宜调兵往』。又分千余人。大宾乃矫令杀贼帅;保护州民万余,夺西门而去(考曰:「蜀碧」云乙酉正月事)。

二月乙卯(初二日),明命清厘滥冒勋卫。

时东川侯勋卫胡家奴不法,兵部言:『东川久已革袭,戚畹向无勋卫,皆草创时滥冒』。命清厘之;又命核北都锦衣卫官之南奔者。

明以王骥为湖广巡抚。

左良玉荐太仆寺卿王骥可任巡抚;乃以骥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辞任,不许。

明太监高起潜请开纳银赎罪之例。

王曰:『纳银免死,则富豪墨吏何所不至。流罪以下,或可赎耳』!下部酌议。

己未(初六日),明以阮大铖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仍巡江防。

大铖之奉命巡江也,陛辞疏云:『从来巡行之役,减驺从、严关防、绝馈遗,破情面;此凛官箴、立声名之事,为俗夫所难,而稍稍自好者易办耳。其于制胜敌忾何预哉!御桓典之骢乘,而破柱莫伸于大敌;充于陵之蚓操,而陆沉罔救乎神州!正恐溺职负委,去踰闲■〈骨丸〉法,其间不能以寸耳!臣白发渐生、丹心未死,一饭之德,少不负人。况乎君父再造之恩,踵顶难酬之遇;倘犬马不伸其报,即豺狼岂食其余!此臣受事之秋,即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字与二、三同志共济之臣交勉而矢之天日者也』。既抵任,则一切军事不问,专以结党敛赇,浊乱黜陟为务。仓场侍郎贺世寿引疾去,大铖密遣人劫之江中。尝欲罢抚按、纠荐令,纳金于官则纠者免、荐者用;否则反是:白丁隶役,输厚金立跻大帅。其谬诞黩货如此。

明以工部左侍郎高倬为刑部尚书。

倬字枝楼,忠州人。天启乙丑(一六二五)进士,崇祯初以知县入为御史;坐巡视草场不谨,下吏。逾年释归;起上林署丞,累迁南京太仆卿。十六年(一六四三)二月,擢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其秋,操江改任武臣刘孔昭;召倬别用,未赴而北都陷。福王立,改工部右侍郎。御用监内官请给工料钱,置龙凤几榻诸器及宫殿陈设宝玩金玉,计费数十万;光禄寺请办御用器至万五千七百有奇。倬上言:『国家草创,民愁财匮,宜力行节俭,为天下先。昔卫之亡也,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通商务农,故能立国。今大难未夷,百万之师嗷嗷待哺,司农无以应之,致觖望掠食。即君臣缟素示以匮乏,彼尚未必信也;而乃雕镂华彩,欲饰美观乎』!皆不纳。既解学龙被劾削职,乃以倬为刑部尚书。

明命太监李国辅开采云雾山;给事中吴适疏谏,不听。

有上书言开化、德兴云雾山开之可以助国者,国辅具疏请往。给事中吴适疏言:『云雾山即封禁山,北通徽、池,南连八闽,东抵衢、严,西界信州。唐、宋以来,每为盗薮;其间深谷穷渊,虎狼接迹;险阻极目,无径可攀。且地接祖陵龙脉,为神京右臂;历朝禁止樵牧,封禁所由名也。英宗初年,遣官采木,地方棍徒互相煽惑,攘夺小民;兼多内外官属供亿之费,数邑坐困,民不聊生,近山良民遂鸟兽散。大盗邓茂七等聚众数万,藉以为窟;合四省兵力讨之,十四年乃戡定,奉旨照旧封禁:往祸盖可盐也。臣窃以界通四省,境地相歧,内阻峻岭、外多绝谷,绵延重迭,筚路崎岖;封禁既久,开凿维艰:不便一。林莽高深,重嶂迭峰,毒蛇猛兽生育繁滋:一旦开伐,奔突狂噬,伤人必多:不便二。邃深幽奥,迥绝恒区;水不通舟,陆难移运;不便三。乘传驿骚,有司困于供亿,吏胥假公行私;而力田小民弃本逐末,消磨岁月,土田有荒芜之虑,力役多死亡之忧:不便四。兴朝举动,天下仰望以卜安危;今以无益害有益之事,摇动人心,倾危四省,垂之青史,贻讥后世:不便五。远迩传闻,必且蜂屯蚁聚,竞营巢穴;居奇召祸,约束无方,是使盗贼复生而杀戮再见:不便六。况臣讯之父老,佥云此山地连陵寝,自正统初开伐,致伤地脉,酿土木之难,泄山川灵气:不便七。举此数端,有害无利;伏惟陛下采择』。国辅亦疏请中撤,俱不许。驰视如适言,报罢。

国辅,司礼韩赞周养子也。赞周颇有忧时之心,国辅提督勇卫营,在宫中多所匡救。马士英恶其不便于己也,属所私以开采事诳国辅请往,其实意不在开采也。及国辅奉命往浙,士英因授其子马锡以勇卫营篆。适之疏论也,士英深衔之(考曰:本「南都甲乙纪」)。

徐鼒曰:自来言利者,多进开采之说;而卒之得不偿失,祸害旋见。如明万历之矿税,其尤甚者也。而或有开水利、浚淤塞为言者,其事宜亟行之;顾格于众议而阻难者何哉?庸人好奇异而狃目前,宝金银而忘本计也。同时巡按周元泰、户科给事中钱增疏请浚刘家河,下部议而中止。钱增之言曰:『苏、松、常、镇、杭、嘉、湖七郡之水,以太湖为腹、以大海为尾闾、以三江入海为血脉。盖自吴淞淹塞,东江微细,独存娄江一派。而娄江之委七十里曰刘家河,乃娄江入海之道,东南诸水全恃此以归墟;不至横溢泛滥者,则带水灵长之利也。元时刘河最深,运艘市舶之所集。近日涨沙淤塞,于是东流之水逆而向西,涓滴不入,灌溉无资;兼之岁岁旱魃,平畴龟坼,人牛立槁,虽复桔槔如林,从何乞灵海若?然此就旱暵言耳;万一大浸稽天,七郡洪流倾河倒峡,震泽不能受,散漫横溃,势必以七郡之田庐为壑,东南数百万财赋尽委逝波,其如国计何哉』!吾故因适之疏而附及之,俾后之筹国者有所择焉(考曰;钱增疏见「南略」)。

明巡按浙江御史彭遇颽为民所逐,犹改调淮、扬。

遇颽,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附马士英授职方主事。诞说蜂涌,召对称旨,改御史,巡按浙江,自任募兵十万。或曰:『饷将安出』?曰:『搜括可办也』。以家丁数百人行。至杭州,掠市钱;杭人蹋署门逐之。抚臣张秉贞以闻,士英以遇颽边材,调淮、扬。

徐鼒曰:不曰浙江民逐巡按御史某,而曰为民所逐何?罪不在民也。犹改调者何?「犹」者可以已之词也。树党殃民,至斯极矣!

明加盐课。

遣户科给事中倪嘉庆、中书胡承善掣盐于瓜、仪,加盐课引五分。史可法疏言:『扬州城内有总督、有提督、有盐科,今又添监督;人人可以剥商,商本尽亏,利归豪猾。不足之害,朝廷实自受之』。

甲子(十一日),明加思宗皇太子谥。

谥太子曰献愍、定王曰哀、永王曰悼。或曰闻有太子北来之信,而预定谥以绝之也。

明增派浙、闽饷二十万。

明史可法请以高杰部将李本深(考曰:亦作本身)为提督,不许;命太盐卢九德驰谕黄得功还镇。

时杰妻子尚在扬州,可法请以本深提督军马,与诸裨将分屯梁、宋间。刘良佐上书追论杰罪,又与泽清、得功合奏:『高杰无寸功,骄横淫杀;可法乃欲其子承袭、本深为提督,是何肺肠?请分其众将之』。马士英持不可,曰:『彼所部乌肯轻属人?假诸将以军号,待高元爵长而还之』。王从之。令邢氏同元爵照旧统辖;本深仍领前锋,俟有功优叙。以提督体统尊,故不许也。寻邢氏上书固请以本深提督,卫允文亦具疏如邢氏言;从之。命未下,而得功引兵趋扬州,攘袂言曰:『固当以此州还我』!可法在徐州闻之,驰还扬州,遣同知曲从直、中军马应魁入营问故;得功曰:『吾为大将,功最多,僻处濒江小邑;高杰有何劳绩而食数城?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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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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