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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38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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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安尤暴横,正兵并取义饷,致义兵无所仰给。肃乐屡疏入告,监国不能问;但叙其十捷功,加右副都御史。肃乐疏辞,言『臣郡臣邑,因臣起义兵,桑梓膏血一空,曾莫之救;而今日迁官、明日加级,是臣无测隐之心也。沈宸荃、陈潜夫之才略机谋,方端士之勇,官阶并出臣下;而臣翻受赏,是臣无羞恶之心也。臣部将锺鼎新斩级擒囚,臣以未得取杭,不欲为请殊擢;而臣自受之,是臣无辞让之心也。臣少见史册所载冒荣苟禄,恶之若仇;而臣自蹈之,是臣无是非之心也』。又言:『臣近者十道并举,冀杭城可复。闻主上起行中庭,盼望捷音;臣不入杭,誓不再受一官』。监国不许。会忌者言肃乐不受副都御史之命,为怀二心于闽也;不得已受官,而饷仍不至。

明监国鲁王以太监客凤仪、李国辅兼制军饷。

钱肃乐力言中官不可任外事,由是诸藩内臣交恶之,诸事中梗。兵至断饷四十日,行乞于途;徒以肃乐忠义相激,无叛者。太仆寺卿陈潜夫破家治兵,赀既竭,请饷四百金,而饷臣不给。

明金有鉴败于吕山;再攻长兴,不克。

战于吕山,通城王盛澄遣金琪宇、毛蜚卿率兵二千助之,不克。寻遣总兵贾应能、杨象观、吴永昌、参将金筠鹿等合军夺城,复大败;回至梅溪。盛澄弟盛涤被围急,有鉴单骑援之,身中七矢;遂收健卒数十人,间道走宜兴山中,与岑元泰保守山寨。

十一月,明唐王幸太学。

明唐王誓师西郊。

先期,类于上帝、禋于太庙、禡于社稷,以郑鸿逵为御营左先锋,出浙江;郑彩为御营右先锋,出江西(考曰:「绎史」「唐王纪略」云:『十一月甲午,类于上帝;乙未,禋于太庙;丙申,禡于社稷。丁酉,以郑鸿逵为御营左先锋』云云。按历法:是年十一月无甲午、乙未、丙申、丁酉等日,当是十月事;俟考)。驾幸西郊,行推毂礼。先期为坛,设高皇帝、烈皇帝位。王御翼善冠,诣坛所;百官陪位,武臣戎服听事。王皮弁升坛拜谒,立于神位西南面。御营先锋北面跪,兵部授钺,王东向揖之。赐饯光禄寺,授爵,御营先锋跪受爵;诫劳毕,谢恩出,率将士跪坛下。王甲冑誓师,乃鸣金鼓扬旌而出。当授钺时,风雨晦冥,大风起,坛上烛尽灭,神位皆仆。鸿逵出城,马蹶踣地:识者知其不祥焉。

明以唐王聿钊(考曰:「行朝录」云:『隆武帝封弟聿■〈金粤〉以主唐祀』;即绍武帝也。兹何以名聿钊?岂钊为■〈金粤〉之坏字欤?抑钊死而■〈金粤〉袭封欤?此等多不可考)、邓王鼎器(考曰:「明史」「世表」无邓王。此当是闽中所封,世系不可考)监国,大学士曾樱协同郑芝龙留守福京。

以吴震文为随营兵部侍郎、王觐光为随营户部侍郎,皆兼吏、户、礼三部事;张家玉、陈履贞为随营兵科,亦兼吏、户、礼三科事。

明修「思宗宝录」。

命曹学佺修「思宗实录」;设兰台馆以处之。

明陕西都督同知孙守法奉汉中王□□起兵复凤翔。

守法,咸阳人,有勇略;崇祯末以功授陕西副总兵,加都督同知。京师陷,弃妻子走终南山,起兵讨贼;与郧阳总兵王光恩合兵破贼安州,又克平利、白河、上津等县。九月朔,贼将路应标以众十万攻郧阳;守法、光恩督参将苗时化、王光泰再败之。王师徇秦地,守法复入终南山。久之,奉秦藩第四子称汉中王者,开邸五郎山;檄召各郡兵将薄西安,遣副将贺珍以义勇三千复凤翔。于是盩厔、鄠湄、泾阳、三原、临潼、澄城、白水诸县次第来归,军声大振。

臣鼒曰:秦地当闯贼蹂躏之余,崩角王师延袤千里,无复有明寸土。守法乃以孤军崛强其闲,自取灭亡,君子亦何贵焉。然孝子不以父疾而斥医、贞妇不以夫亡而改嫁,蒙险愈励,视死如归;此赵襄子所以贤豫让也。东南义旗林立,于西土则仅见焉;故特书之,以为孤忠劝。

明监国鲁王进方国安荆国公、王之仁武宁侯,封郑遵谦义兴伯。

监国劳军江上,驻西兴;筑坛拜国安为帅,各营听受节制。

明马士英请朝于监国,鲁王不许,遂入方国安军;寻阮大铖亦至。

士英将谒监国,张国维劾其误国十大罪;士英乃走依国安于严州。阮大铖之自太平逃入浙也,投督师朱大典;士民传檄逐之,大典亦送入国安军。大铖掀髯抵掌,日以谈兵自负;国安信且喜。而士英南渡之坏,半由大铖,而己被恶名,至是有所论辨,颇与矛盾。大铖怨金华人,乃复扇国安军与大典相恶。寻传言闽中大学士黄鸣骏来科浙中八府粮;闽中故无是举,盖士英、大铖交构之也。

徐鼒曰:特书何?恶之甚于寇盗也。类聚慕于蚁膻、内讧交于蟊贼,隋少师之不死,殆天未去其疾哉?吾独惜夫浙东君臣之智,何出郑监门下也!

明马士英败于余杭县。

士英溃于姚江,国安溃于富春山。无何,合军渡钱塘,窥杭州,沿江列阵;大败,溺死无算。乃收余众于江东赭山、朱桥、范村等处,纵肆剽掠。

十二月己卯朔,明云南土司沙定州作乱,黔国公沐天波走楚雄。

天波字星海,昭靖王英之十二世孙。崇祯初袭爵,镇滇、黔;岁贡方物,纾诚无间,庄烈帝手诏褒美。家饶于赀,游士多出其门。是年秋八月,元谋土司吾必奎反,连陷武定、禄丰、楚雄诸郡县;天波檄调官军及各土司会剿。冬十月,宁州土官禄永命、石屏土人副将龙在田,偕官兵败必奎,擒之。有沙定州者,阿迷土司普明声部将也。明声死,妻万氏抚有其众。万淫而狡,尝召部下丁壮入侍;其将沙源之子定海、定洲,皆与之私。久之,无以服众,竟赘定海为婿。已复厌其朴陋,而定洲少年白皙,乃杀定海而赘定洲。明声之子普服远耻之,分寨以居。未几,服远忧抑死,定洲遂兼为阿迷土司。是时亦以奉调领兵至,则必奎已伏法。定洲自以徒来无功,逡巡城外,不即归。有奸民饶希之、余锡朋尝往来天波第中,以货宝玩为名,累负天波金至巨万,无以偿。因诣各土司营,夸沐氏富埒国。定洲心动,阴结城中土司阮韵嘉、张国用、袁士宏等为应,以十二月朔,入城辞行。入门,辄呼噪焚劫;天波仓卒由水窦逸走楚雄,母陈氏、妻焦氏走城北普吉村之金井自焚死。定洲因尽得沐氏所有,距省城。劫巡抚吴兆元题请代天波镇滇;至禄丰,执前大学士王锡衮于家;皆不屈。万氏闻定洲之乱也,惊曰:『吾家当败此贼手』!谋自至省,执以投诚。既至,见其声焰赫然,尊若王者;又大喜过望。定洲遂悉兵西追天波。甲申(初六日),明唐王发福京。

王戎服登舟,大学士何吾驺等随行。舟次芋江、五溪,百姓壶浆迎者载道;皆赉以银牌。

明遣使乞师于安南国,不克行。

遣锦衣卫康永宁航海乞师安南;至明年五月归云风逆不得泊岸,望崖而返(考曰:本「粤游见闻」)。

明江西巡抚刘同升卒,以总督万元吉兼巡抚事。

壬寅(二十四日),明督师黄道周败绩于婺源,遂被执。

秋九月,道周师至广信府;闻徽州破,遣将守马金岭。劝谕捐助,得万人;乃部署分道进兵。游击黄奇寿战捷于牛头岭,遂营之。其出婺源者,参将王加封战死,游击李忠被擒;奇寿与参将李瑛、倪彪亦溃于童家坊。道周遂驰疏请兵曰:『臣今年六十有二,才能智勇不过中人;而自请行边,拮据关外。譬之鸡然,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即有不寤之人起而刀俎之,亦无可奈何而已!臣少而学道,于物无竞,于人寡怨;直以出师之故,为异志所排。寡识之人群起和之,千端百出以阻其成,旁句曲引以幸其败。或叩关门,数日不达;饥疲之众,宁死中野:臣何所营而坐困于此哉!臣遭会风云未及一月,五疏求去。直以皇上洞烛遐迩,尝鉴臣于言语形迹之外;所以苒苒焦哓,瘁毛铩羽以为朝廷守一日藩篱,非曰能之,亦各尽其义而已!今敌之来日以盛、众之附日以携,蠢冥何知,惟利是视;贪生怖死,则前后异致。信州闾巷鸡犬方集,今复翻然欲舍而去。据徽人来者咸云:「敌一百六十骑守婺境,自海口、暖水焚掠殆尽」。暖水距广信百余里。臣师屯八都者仅千五百人,皆村落新募,月食一两之卒;其东出马金岭者,仅七百余人;又千二百人西去饶、抚,驰收未回;所余帐下千二百人而已。臣自八月以来,东弭台、宁之衅,西销金岭之孽;精力瘁于文告,岁月驰于期会。未有一智一谋佐于其内、一膂一力助于其外,空以老瘁一意报主,为爱己所怜、异已所笑。今事势甚急,可亟命方国安以万众从严州出老竹岭直捣徽州,乘其西驰,可以破敌;即不然,亦可解信州之危,成牵制之势矣』!王览表,不能答。道周计穷。

婺源令某者,亦门人也,伪致降书;道周信之,决计深入。集门人诸将议曰:『敌人虽众,虚声耳。若延来春,则彼弓弛马懈,可破也;奈粮饷不足何?与其半途溃散,不如决战,以报朝廷』。因相持泣下。十二月进兵至童家坊,忽报乐平已破,信州士大夫致书相迓。道周以成师既出,义不反顾,遂前次明堂里,仅三百人、马十匹、粮三日。壬寅,天微曙,我提督张天禄(考曰:天禄本史阁部将)率兵猝至;道周挥赖继谨等督师鏖战。参将高万荣请引兵登山,凭高可恃;正移师间,骑兵从间道突出,箭如雨;从者俱散。道周曰:『吾死此矣』!遂被执。舆至婺源,天禄劝之降;道周骂不绝口。未几,门人蔡春溶、赖继谨、赵士超、毛至洁亦解至。道周绝粒,作自悼诗八章(考曰:诗云:『昔时为柳下,今日见微阳;此道原无可,于生亦不伤。云霓人绝望,金石鬼剂香;莫信惠连后,遂无日月光』。其二云:『乐毅未归赵,鲁连不入秦;两书传白璧,只手动青苹。得止吾何憾,徽名世所亲。苍茫樵采者,不易写归麐』。其三云:『自我甘重茧,为谁赋鼓刀?金生怜七获,结侣失同袍。此事不经见,于心良独劳。长年耽「正则」,垂老重「离骚」』。其四云:『已发英雄叹,仍多亲戚怜;经营文、谢后,可在殷、房前。夫子宁欺我,长文尚有天;「春秋」二百载,研泪纪新编』。其五云:『求仁何所怨?失道未忘愁;故主日初旭,余生鸟自投。断崖千尺网,一苇大江舟。狂稺看吾独,驰驱答众尤』。其六云:『天步凭谁仗?狂澜失一壶;麟心冲驷驖,凤掌落雕弧。干羽柔无力,旗常冻自枯。逍遥河上老,颇忆郑大夫』。其七云:『匡坐惭颜、闵,抒筹负管、萧;风云生坐次,毛羽合飘飖。大厦难栖燕,江横却断桥;可怜委佩者,晏晏坐花朝』。其八云:『问言谁敢信,屡卜转多疑;截指留军令,开心割子期。千金修骏冢,三尺断蝥旗。射兕当熊意,君王安得知』!诗见「台湾外纪」,疑有误字)。左右承洪承畴旨,进道周茶,踌躇未饮;左右曰:『求相国用清茶一杯』(考曰:俗无果泡者,名清茶)。道周闻之,遽掷杯于地。

我大清兵克抚州,明知府高飞声死之。

飞声字克正,长乐举人;由玉山知县迁同知,乞养去。黄道周之出师也,令飞声摄抚州事。见事不支,遣家人怀印入闽,而身以守城死。

明监国鲁王以谢三宾为礼部尚书,入阁办事。

戚臣张国俊者,监国妃父也。纳三宾贿,外倚方、王势,内通客、李二奄,表里为奸。钱肃乐疏凡数十上,略曰:『国有十亡,而无一存;民有十死,而无一生。翘车四出,无一应命;贤人肥遯,不肖攘臂:一也。宪臣刘宗周之死,赠谥荫恤未协舆情,敕部改正迟久未上:二也。张国俊以戚畹倚强权,侔人主:三也。诸臣以国俊故,相继进言;主上以为不必,几于防口:四也。新进鼓舌摇唇,罔识体统;朝章甲令,委诸草莽:五也。反复小人,借推戴以呈身;阘茸下流,冒荐举而入幕:六也。楚藩江干开诏,息同姓之争;李长祥面加斥辱,凌灭至此:七也。咫尺江波,烽烟不息。而越城褒衣博带,满目太平;燕笑漏舟之中,回翔焚栋之下:八也。所与托国者,强半南中故臣。鸮鸟怪声,转徙可恶;飞蛾灭烛,至死不改:九也。此犹枝叶也,请言根本:今七月雨水不时,漂庐舍千百,以水死;卤潮冲入,西成失望,以饥死;壮者殒锋镝,弱者疲转输,以战死;文武衙门票取牌索,一日数至,以供应死;泽国倚舟为命,今调发既烦,小民皆沉舟束手,以无艺死;入乡钞掠,鸡犬不遗,此营未去而彼营又来,以掠死;富室输金,当以义劝,非有罪于官也,而动加鞿囚,有甘心雉经者,以财死;大军所过,沿门供亿,淫污横行,以辱死;劣衿恶棍,罗织乡里以为生涯,百毒齐起,以忧死;今也竭小民之膏血不足供藩镇之一吸,继也合藩镇之兵马不足卫一小民之一发,凛凛乎将以不薙发死。由前九亡,并此而十。若不早图变计,臣不知所税驾矣』!疏入,忌者益甚。三宾既入阁,遂并力挤之。寻加肃乐兵部侍郎,辞不受。

明监国鲁王铸大明通宝钱。

明鲁太常寺卿兼吏科都给事中庄元辰乞罢,许之。

元辰字起贞,鄞县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授南京太常博士,八载不迁。甲申之变,元辰一日七至中枢史可法之门,促以勤王。南都立,朝议选科臣,总宪刘宗周、掌科章正宸皆举元辰为首。马士英遣人致意曰:『博士曷不持门下刺谒相公,掌科必无他属』。元辰峻拒之。中旨授刑部主事。既而阮大铖兴同文之狱,将尽杀复社诸贤;元辰曰:『祸将烈矣』!赋招归诗十章,遽乞归。未几而南都覆。

钱肃乐之起事也,降臣谢三宾为王之仁所胁,不得已以饷自赎。及肃乐与之仁赴江上,三宾潜招兵于翠山,众疑之;王明经家勤曰:『公等竟欲西行乎?何其疏也』!肃乐惊问:『计将安出』?家勤曰:『浙江沿海皆可以舟师达,倘乘风而渡,北来捣巢,列城且立溃矣。非分兵留守不可』。肃乐曰:『是无以易吾庄公者』。乃共推元辰任城守事,分兵千人属之,以四明驿为幕府,家勤及林明经时跃参其军;肃乐乃西行。元辰日耀兵巡诸堞,里人呼之为城门军;三宾亦不敢动,乃以翠山之众迎监国于天台。自七月至十月,鄞始解严;晋吏科都给事中,迁太常寺少卿,再迁正卿,兼吏科如故。疏言:『殿下大仇未雪,举兵以来,将士宣劳于外、编氓殚藏于内;重以昔年秋潦、今兹亢旱,卧薪尝胆之不遑。而数月以来,颇安逸乐;釜鱼幕燕,抚事增忧,则晏安何可怀也!敌在门庭,朝不及夕;有深宫养优之心,安得有据鞍借箸之事?则蒙蔽何可滋也!天下安危,托命将相;今左右之人,颇能内承色笑,则事权何可移也!五等崇封有如探囊,有为昔时佐命元臣所不能得者,则恩赏何可滥也!殿下试念两都之毁,「黍离」、「麦秀」之悲,则居处必不安;试念孝陵、长陵铜驼荆棘之惨,则对越必不安;试念青宫、二王之辱,则抚王子何以为情?试念江干将士、列邦生民之困,则衣食可以俱废』。疏入,报闻。已又言:『中旨用人,乃赧王之秕政。臣叨居科长,不敢随声奉诏』。自是累有封驳,谢三宾结内侍力阻之。而马士英又至,元辰言:『士英不斩,国事必不可为』。贻书同官黄宗羲、林时对曰:『蕞尔气象,似唯恐其不速尽者。区区忧愤,无事不痛心疾首;以致咳嗽缠绵,形容骨立。愿得以微罪,成其山野』。遂乞休;举朝留之,不得。已而浙东破,乃狂走深山中,朝夕野哭,疽发背死。

同时有王玉藻者,江都人,崇祯癸未进士,知慈溪县。王师下杭州,玉藻与沈宸荃起义;晋御史,旋晋兵科都给事中。往军前,任事迈往,诸帅恶之。叹曰:『是将剚刃于我也』!力请还朝。在垣中,又以持正不为诸臣所喜,求罢斥;元辰留之。浙东破,以黄冠遯剡溪。辛卯(一六五一)后始归故乡,以饿死。

徐鼒曰;侍郎以下罢官例不书,兹何以书?惜贤者之去位也。

明鲁户部侍郎沈廷扬率所部兵驻舟山。

初,田仰为漕抚,置军务不问;王师至淮上,遂瓦解。廷扬率所部归崇明,鲁监国加以户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浙直;令由海道窥三吴。田仰又忌之,乃至舟山依斌卿。时诸军无饷,竞起剽掠;廷扬谓斌卿曰:『师以恢复为名,今若此,则贼矣』!斌卿曰:『乏食奈何』?廷扬为之定履亩劝输法,于是军士始戢。

明孙守法攻西安,不克。

守法之初起也,武大定、刘文炳、贺宏器、郭金镇、黄金鱼、焦容、仇璜俱应之。大定本固原将家子,功最多。是月攻西安,合阳举人姚翀霄、千总卫天明、康姬命、朝邑诸生王知礼、李世仁等各杀守令以应。王师之守西安者纔七百人,总督孟乔芳惧甚,调山西兵五百为援;知礼令朝邑百姓伪持羊酒迎犒,醉而歼之。乔芳益惧,更调榆林兵二千人入援。二十八日,守法率众攻城,平阳人曹三俊、王英、师可宗谋以城应,事泄被杀。明年正月,援师至,乃解围去。

明右佥都御史陈泰来起兵复上高、新昌、宁州、万载,进攻抚州;败绩,死之。

泰来字刚长,新昌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由知县入为户科给事中。十五年(一六四二)冬,都城戒严,泰来陈战守数策;又自请假兵一万,肃清辇毂。崇祯帝壮之,改兵科,出视诸军战守方略;召对中左门,多奏可。以功迁吏科,乞假归。南都以刑科起,不赴。闽中擢太仆少卿,寻迁右佥都御史,督领江西义军。益王之起兵建昌也,泰来将从之;同里按察使漆嘉祉、举人戴国士持不可,曰:『公受闽命矣,今复从王!将奉王臣闽乎?王必不屈;将两事乎?是怀二心也。公为国事捐身家,本以教忠;而先示二心于人,人谁谅之』?乃止。已而新昌破,国士降,翻为金声桓用。泰来恨之曰:『吾乃为贼所绐!均之国事,益与闽又何分乎』?欲诛之。会上高举人曹志明、鲁国祺、聂明时、黄瑛、黄国彦等兵起,泰来与相结。是月攻取上高、新昌、宁州,戮国士妻子;围瑞州不克,遂取万载。已而,大兵逼新昌,守将出降。泰来走界埠,志明等从上高移军会之。进攻抚州,俱殁于阵(考曰:此从「正史」。杨陆荣「三藩纪事本末」载泰来事迹少异,谓『泰来遣部下李凌虹复万载、破新昌,自帅其众东下。戴国士者,与泰来为姻;已降,权驿传道事。金声桓使之招泰来,俾勿疑;而以重兵蹑其后。国士入营甫相见,而大军已压阵;遂败,走黄氏祠中自刎。其同起兵者,瑞州刘诏新、谌廷椿、胡亲民』」)。

卷第十二

丙戌、我大清顺治三年(一六四六)春正月(明隆武二年、浙东鲁监国元年。是岁明福京亡,桂王立于肇庆)己酉朔,明唐王在建宁,不受朝贺。

王以三大罪自责,令百官戴罪从行。

交址、日本国遣使入贡于明。

明监国鲁王在绍兴。

明擢广东布政使汤来贺为户部右侍郎。

来贺字佐平,南丰人。崇祯庚辰(一六四○)进士,由推官入为刑科给事中,历擢广东布政使;运饷十万由海道至,因有是命。御史艾南英言:『来贺奸险小人;周锺自北逃回,来贺匿之。且解饷之任,僚佐所优为;遽膺显擢,何以示后世』?论者诮南英与锺以才相忌,而迁怒来贺也。

明诛邵武知府吴炆炜、推官朱健、建阳知县施■〈火豦〉。

健行部近邑,讹言北师至,仓猝返郡,夜半出其孥;炆炜继之,士民争门走死;实未尝有兵也。健无以自解,揭炆炜倡逃并其平日贪状。炆炜亦揭健。时■〈火豦〉亦以贪酷被劾。王恨贪官之失人心也,欲以高皇帝之法行之;炆炜、■〈火豦〉皆斩,健坐绞。廷臣申救,不许。

徐鼒曰:特书何?嘉王之能用刑也。

壬子(初四日),明吴汉超袭宁国,不克;死之。

先是,当涂人徐淮聚众驻华阳,闻汉超名,礼而致之;遂合兵连破句容、高淳、溧水、太平。汉超曰:『我兵少,聚而守城,则无以攻战。我以游骑四出,使彼疲于策应;此伍员报楚之智也』。以故所克州县皆不守。然是时民心已涣,汉超复无以抚定之,事愈无成。是日,袭宁国,夜缘南城登,同知王家梁勒兵巷战;汉超所部皆宁国人,各顾其家,莫有斗志,遂溃。讯俘卒,始知汉起为之主;于是围其家,令曰:『不出且族』。汉超已出城,念母在,且恐累族人,乃归死。临刑不屈膝,剖其腹,胆长三寸。妻戚氏坠楼死。

明马士英疏请入朝,不许。

士英在方国安军中,叩关求入朝;王以其罪大,谕守关将士勿纳。士英七疏自理,终不许。有李蘧者,与上有旧,而士英之私人也;密言士英有治兵才,宜在使过之列。会郑芝龙、方国安合疏荐之,乃诏充为军前办事官,俟恢复杭城复职。

癸亥(十五日),明福京大雷电雨;甲子(十六日),大雨雹,昼晦。

雹大如斗,或如刀剑;天昼黑,对面不相见(考曰:本木拂「甲行日注」)。

明加鲁使臣柯夏卿兵部尚书、曹维才光禄寺少卿;遣佥都御史陆清源犒师浙东。

鲁监国遣柯夏卿、曹维才入聘,王加夏卿、维才官,赍手敕报监国曰:『朕无子,王为皇太侄。朕有天下,终致于王;同心戮力,共拜孝陵』。命浙东所用职官尽列朝籍。寻遣清源解饷十万犒浙东军。夏卿,黄岩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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