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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52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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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之,以当河上之歌焉。

记曰:『张子以视师之役,航海就黄侯虎痴于翁洲;馆余参戎之署中,有旧池台焉。张子葺治之,逾两春秋稍成绪。忽自咎曰:「余何人也?兹何时也?不养运甓之神,而反躬灌园之事,余其有狂疾哉」?偶读「本草」:「寓生之木,一名续断」。则又怃然叹曰:「有是哉!是木之类余也」!夫是木之植本也,不土而滋,有似于丈夫之志四方;其附物也,匪胶而固,有似于君子之交。有是哉!是木之类余也!虽然,是木之自托其生也甚微,而利天下之生也甚溥;余安能比于斯木哉!余也,生世寡谐,而姓名时为人指。以故不能为有用之用,如楩、枬、栝、柏之大显于时;而又不能为无用之用,如臃肿、拳曲之诡覆其短。以至戴鳌三倾、擎蚁再昃,疆孤橕而群撼之、蝥先登而下射之。浸假而朝宁之上荆棘生焉,余因为沟断;浸假而弃置之余风波作焉,余因为梗飘;浸假而师旅之命汤火蹈焉,余因为槎泛。斯时身萍世絮、命叶愁山,直委此七尺以几幸于死之得所,而吾事毕矣!宁计海上有岛、岛中有庐、庐旁有囿,又有地主如黄侯舍盖公堂下孺子榻乎!夫既适然遇之,则亦适然遇之而已。闻之三宿桑下,竺干氏所诃;而郭林宗逆旅一宿,无间焚扫。予尝校其意趣,以为竺先生似伯夷,盖视天下无寓非累,而是处欲袪之者也;郭先生似柳下惠,盖视天下无寓非适,而是处欲安之者也。今余将空无生之累以就有道之安,则文山之牵舟住岸,其视易京、郿坞将孰险孰夷邪?彼共荣悴于同臭之根而保贞萎于特生之干,亦若是则已矣!若夫死不徒死,必有补于纲常;生不徒生,必有裨于名教。如兹木之佐俞、扁而起膏肓,则余方以此自期、世亦以此相责,非兹言所能概也;然而感慨系之矣』!

明监国鲁王晋兵部侍郎李向中为尚书。

向中与勷武伯章义守沙埕,王师攻福安,向中兵少不能援。城破,振威伯涂觉以所部突围走沙埕。向中乃合二将之师,护监国入浙,次于三盘;从张名振取健跳所,晋尚书兼都察院事。时风帆浪楫,从亡诸臣多憔悴无颜色,而向中丰采如故。

明监国鲁王以吏部侍郎朱永佑为工部尚书,仍兼吏部事。

永佑字爰启,号闻元,上海人。崇祯甲戌(一六三四)进士,授刑部主事,调文选司;罢归。乙酉(一六四五),预于松江夏、陈之师;事败,航海。隆武帝进郎中,改户、兵二科都给事中,迁太常寺卿。张肯堂荐为北征监军,诏监平彝侯周鹤芝营,屯于鹭门。郑芝龙之降也,弃福州入东石。东石与鹭门近,永佑偕鹤芝流涕谏,不听;乃谋遣客刺之。常熟赵牧者,勇士也,常谒幕下;密召之,语曰:『足下往见芝龙,诡称欲降北自效,彼必相亲;乘隙击杀之,以成千古名』。牧欣然去;累谒不得通,而芝龙已匆匆行。于是,永佑以鹤芝军移札海坛。明年,复海口、镇东二城,以牧与林钥舞守之。四月,王师攻海口,牧出战累胜。旋以众寡不敌,城破;牧与钥舞皆死之。监国再出师,加刑部侍郎,监军如故。寻与肯堂及都御史徐孚远航海至舟山,依黄斌卿,转吏部侍郎。斌卿诛,晋工部尚书,仍兼吏部事。

永佑初不以学问名;在舟山,辄与吴锺峦讲顾氏东林之学。或笑其迂,答曰:『然则崖山陆丞相亦非邪』?时诸镇各以私意相仇杀,文臣左右之,多致祸;永佑回翔其间,能得所驩以自保焉。

明监国鲁王以孙延龄为户部尚书(考曰:此与孔有德之婿从吴逆者,另是一人)。

明监国鲁王召佥都御史张煌言入卫,加兵部右侍郎(考曰:「纪略」作左侍郎)。

张名振之初奉监国入闽也,郑成功不奉命;煌言劝名振还石浦,与黄斌卿相犄角。吴胜兆求援海上,斌卿不乐从,煌言与侍郎沈廷扬、御史冯京第说名振以所部应之。至崇明,飓风作,廷扬死,煌言、名振皆被执;有百夫长者导之,走间道入海。时钱肃乐已奉监国出师于闽,浙东山寨群起;煌言以所部札上虞之平冈,与大兰王翊、东山李长祥相应。履亩劝税,相安无扰。已复从居健跳;监国召之入卫,加兵部右侍郎。

明河南道御史王翊朝监国鲁王于舟山,擢右佥都御史。

监国之次健跳所也,翊发使奔问,附贡方物。张名振以表贡不由己达,颇忮之;以监国命,授翊河南道御史、王江户部主事。副都御史黄宗羲上言:『诸营文则称侍郎、都御史,武则称将军、都督。惟翊不自张大,而兵又最强;品级悬殊,非所以奖翊,且无以临诸营也』。会翊来朝,授右佥都御史。时我大清招抚使严我公遍历两浙,诸寨走降相继。我公因渡海,发使入四明山。部下左都督黄中道谓翊曰:『田横不烹郦生于说降之时而款之,其志屈矣!及其后而烹之,不已晚乎』?翊曰:『善』!使至,醢之。我公惧,遁去。明年三月,监国晋翊兵部右侍郎。

明右佥都御史李长祥朝监国鲁王于舟山,擢兵部左侍郎。

长祥字研斋,达州人。崇祯癸未(一六四三)进士,选庶吉士;南都改监察御史,巡浙盐。南都亡,起兵浙东,监国加右佥都御史;督师西行,而七条沙之师又溃。监国航海,长祥以余众结寨上虞之东山。己亥(一六五九)秋,翻城之狱,王师急攻东山。前军章有功,故会稽农家子;骁锐敢战,所将五百人具兼人勇,战累胜。王师以全力压之,不支被擒;拉胁决齿,大骂死。中军汪汇与百夫长十二人将以次日缚长祥入献;晨起,十二人忽自相语:『奈何杀忠臣』?折矢扣刃,偕誓而逃;汪汇追之不及。浙东沿村落奉檄得长祥者,受上赏。长祥匿丐人舟中,入绍兴。居数日,事益急,复遁至奉化,依平西伯王朝先。朝先亦四川人,与长祥订婚姻;得其资粮屝履之助,复合众于夏盖山。一日泊舟山下,有孽龙挟雷电将上天,涛涌荡舟,士卒皆无人色;长祥令发巨炮击之。雷电怒,水起立,而长祥神色自如;俄而晴霁。

是时入朝舟山,晋兵部左侍郎;请合朝先之众,联络沿海,以为舟山卫。张名振之杀朝先也,长祥仅以身免。

明兵科给事中徐孚远朝监国鲁王于舟山,擢左佥都御史。

孚远字闇公,华亭人。崇祯壬午(一六四二)举于乡,与夏允彝、陈子龙、何刚皆有声几社中。寇祸既炽,阴求健儿侠客。南都亡,赞夏允彝起兵;隆武帝授福州推官。已而,以张肯堂荐,进兵科给事中。闽事败,航海入浙,而浙东亦溃;遇钱肃乐于永嘉,恸哭偕行。监国再出师,孚远周旋诸义旅间,欲协和其事;而郑彩、周瑞之徒咸悍,勿听。因劝肃乐早去;肃乐以诸军方下福宁、围长乐,冀事有成,不纳。孚远乃返浙东,入蛟关,结寨于定海之柴楼。时宁、绍、台诸山寨相望,俱为舟山接应;而柴楼尤与之近,以劝输充贡赋,海滨避地之士多归之。入朝,迁左佥都御史。

十一月丙辰朔,我大清兵克延平之将军寨;明德化王慈烨死之(考曰:德化王乃吉藩宗支。按「世表」,常汶以万历二十四年封。后嗣无考;慈烨,其裔孙袭封者欤)。

时福建尽失;惟延、漳、汀三府界连江右,而延平所属又在万山中。王师退,慈烨乃踞将军寨,连破大田、龙溪、顺昌、将乐。寨破,慈烨死之;其兵部尚书罗南生等皆降。

明监国鲁王遣使乞师于日本国。

日本三十六岛,每岛各有王统之。国主居东京,拥虚位,权则大将军掌之;其三十六国王,则如诸侯之职。撒斯玛王者,于诸岛为最强,大将军昵焉。周鹤芝微时往来日本,与撒斯玛王结为父子。乙酉(一六四五)冬,鹤芝以水军都督驻舟山,遣人至撒斯玛,诉中国丧乱,愿假一旅,以齐之存卫、秦之存楚故事望之将军。撒斯玛王慨然许之,约明年四月发兵三万,战舰、军资、器械自取诸其国。自长崎岛至东京三千余里,驰道、桥梁、驿递、公馆修辑,以待中国使臣之至。鹤芝大喜,益备珠玑玩好之物以悦之。参谋林钥舞为使,期以四月十一日东行;而黄斌卿止之曰:『大司马余煌书来云:「此吴三桂之续也」』。鹤芝怒而入闽。御史冯京第谓斌卿曰:『北都之变并东南而失之者,是则借兵之害也。今我无地可失,比之前者为不伦矣』!斌卿于是使其弟孝卿偕京第往,至长崎岛。初、日本佞佛,有西洋人为天主教者入日本,排释氏,且作乱于其国;日本勒兵尽诛西洋人,驱其船于岛口之陈家湖焚之,置铜板通衢,刻天主像以践踏之。囊橐有西洋物,搜得杀无赦。是时西洋人复仇,大舶载炮来;日本请解,始退。退一日而京第至,故戒严,不听其登岸;京第于舟中拜哭不已。会东京遣官行部如中国之巡方御史者,秃顶坐蓝舆;京第因致血书。撒斯玛王闻长崎王之拒中国也,曰:『中国丧乱,我不遑恤;而令其使臣哭于我国,我之耻也』。与大将军议发各岛罪人,致洪武钱数十万。孝卿假商舶留长崎;长崎多官妓,皆居大宅,无壁落,界以绫幔,月夜悬各色琉璃灯,诸妓赛琵琶,孝卿乐之,忘其为乞师来者。日本益轻之,无复出师意矣。

是年冬,有僧湛微自日本来,为荡湖伯阮进述请兵不允之故;且言:『金帛不足以动之,诚得普陀山慈圣李太后所赐藏经为贽,则兵必发矣』。进与张名振上疏监国,以澄波将军阮美为使,出普陀。长崎王初闻以梵箧乞师,大喜;已知船中有湛微者,则大骇。盖湛微尝师事长崎岛之南京寺住持如定,己所能不若师,乃之■〈月裴〉泉岛,妄自尊大,自署金狮子尊者。流传至东京,大将军疑为西洋人之习天主教者,急捕之;既知为江西僧,第逐之过海。湛微欲以此举自结于日本;于是阮美知为奸僧所卖也,遂载经而返。论者谓日本承平既久,其人多好诗书、法帖、名画、玩器,故老不见兵革之事;本国且忘备,岂能渡海为人复仇乎!即无西洋之事,亦无济也(考曰:「行朝录」云:『日本不鼓铸,故用中国古钱』)。

徐鼒曰:闻之黄宗羲曰:『宋之亡也,张世杰尝遣使海外借兵,陈宜中亦身至占城。两国之师同日至,而崖山已陷,遂不战而还。兹事何与之相类邪!忠臣义士,穷思极计,海水不足较其浅深。如周鹤芝、冯京第者,盖申包胥之亚欤』!

辛未(十六日),明巡抚郑爱与大清兵战于燕子窝,败绩;死之。

孔有德自将击永州兵,而遣他将败明兵于燕子窝;爱殁于阵。副将陈胜、彭昌、高胜、谈玉等战于白虎关,俱被获死(考曰:郑爱亦作郑恩爱)。

辛巳(二十六日),明督师大学士堵胤锡卒于浔州。

时五虎用事,胤锡每有奏请,辄掣肘;发愤成疾。遗疏略曰:『臣不自量,拟再合余烬,少收桑榆。不料请兵则一营不发,若曰堵阁臣而有兵,即丰其羽翼也;索饷则一毫不与,若曰堵阁臣而有饷,则资其号召也。致臣如穷山独夫,坐视疆场孔亟而无如何;一病不起,遂快群腹。臣但恨以万死不死之身,不能为皇上毕命疆场而死于枕席,是为恨也。臣死之后,乞皇上简任老成,用图恢复。如以李元胤、刘湘客、袁彭年、金堡、丁时魁、蒙正发作皇上心腹股肱,成败可虞!臣死,不胜遗憾矣』!于月之二十六日卒。赠中极殿大学士、太傅兼太子太师、浔国公,谥文襄。妾叶氏有三月遗孕,属部将常某;竟负托。孙可望之至粤迎驾也,执而数之曰:『堵制台何人!佣奴敢为此邪』!鞭之百,遗孕得不死云。

臣鼒曰:胤锡未为纯臣,然识时达变之才也。论者訾其收召高、李,擅封可望与东诸侯为难。夫胤锡之仇东诸侯,盖不免褊急浮躁之讥;至其收闯、献之余孽为国爪牙,转祸为福,具有权衡。是时天下归大清者十有其九,剩水残山旦夕不保,而欲与巨寇为难,多树敌乎?赦沙陀以平黄巢之乱、模伪敕而收也头之师,类非迂儒所能识矣!

十二月丙申(十二日),明师败绩于永州。

永州三面距河,王永祚、张明刚以陆师临其一面,我守将李东斗坚守五月不下。孔有德乘明师不备,衔枚遶河疾走,破其老营;明兵自相扰乱,逃窜山谷。永州人恶滇兵之掳掠也,缚而献诸我;惟张明刚所部获全。瞿式耜闻之,顿足曰:『我蓄锐两年,一朝崩溃!岂天果不祚明邪』?

明张同敞檄武陵侯杨国栋驻全州。

同敞闻永州之败,驰赴全州,檄国栋驻全策应;王师乃解去。

戊申(二十四日),明开科取士。

时史官乏员,诰敕多出中书。王欲归其职于翰林,阁臣严起恒、黄士俊奏请考选,留守瞿式耜疏荐部属之堪备官职者。而王意特重科名,于是礼臣黄奇遇请仿唐、宋开科取士。王命廷臣三品以上各举所知、卿贰等自举其属,汇送吏部;敕尚书晏清会同礼、詹、翰诸臣严加考核,取及格者若而人,其乙榜知名未仕者亦与焉。是日,王临轩亲试经艺三道、论一道、诗一首。外廷密奏阅卷诸臣通关节,王即遣出,独留辅臣宿文华殿;宫中赐卧具,内小竖司饮馔。拆卷日,鸿胪传各官侍班,诏科道面举情弊,以示至公;且曰:『朕即位来,始有是举;毋于用后,尔等又多言也』。拆后,御笔填写六卷,遽命已;辅臣再三请,更允两卷。合得八人曰刘■〈艹洍〉、钱秉镫、杨在、李来、吴龙桢、姚子壮、涂宏猷、杨致和,改庶吉士。辅臣以诸臣有资俸深者,引先朝推知考选例,请授编检;王曰:『此朕特典,与考选不同』。择日送馆教习,推礼、詹、翰大臣有品行者为馆师。时黄奇遇、郭之奇俱以詹事兼礼部侍郎而不相能,忿争久之。黄士俊请并推、候王自点定;乃已。

明鲁可藻疏请召录遗贤。

时杨廷枢已死,赠侍读。召张自烈为简讨,沈寿民、刘城为给事中,杜如兰、金光豸为礼、兵二部郎,张之升、金光闵为行人(考曰:按「岭表纪年」载:『己丑冬,尚书鲁可藻请召录诸贤』云云。时可藻被劾,未为尚书也;当是庚寅冬事。志之俟考)。

明潮州守将郝尚久降于我大清。

明封李建捷为安肃伯。

建捷,北直真定人;亦李成栋养子也。自信丰归,协守广州。

卷第十七

庚寅、我大清顺治七年(一六五○)春正月(明永历四年、鲁监国五年)乙卯朔,明桂王在肇庆府。

明监国鲁王在舟山。

明赐李元胤爵南阳伯;元胤固辞,不许。

王以成栋死难,晋元胤车骑将军,封南阳伯。元胤力辞,不许;乃勉受车骑将军印,而章疏多不改元衔(考曰:「阳秋」云:『赐元胤复姓为孙』。而诸书云:『元胤本姓贾,河南人』。因作假山图,或附会为之。又「纪略」载封南阳伯为戊子十二月朔。是时成栋未死,亦不应有是封。今从「阳秋」)。

丁巳(初三日),我大清兵克南雄,明守将武陟伯闫可议死之(考曰:或言可义病卒);罗成耀弃韶州走,寻伏诛。

王师以除夕过梅岭,可义力战死。城陷,成耀在韶州闻警,潜逃至广州。会阁臣何吾驺辇饷赴肇庆,中途为成耀所劫;王密敕李元胤讨之。元胤数以失守封疆、纵军掳掠之罪,即席上斩之。

辛酉(初七日),明桂王出奔,南阳伯李元胤留守肇庆。

初五日己未,闻庾关不守,召群臣问备御之策,且议移跸西幸。群臣言车驾不宜轻动,给事中金堡、彭佺争之尤力。初,李成栋疏言『厂卫不得干机务』,马吉翔深憾之,久与元胤共事,未敢发也;急欲王西幸,嗾夏国祥趣王登舟。元胤奏曰:『百官皆去,将委空城以待敌邪!上自西来,今日仍归西;元胤留之,恐宵人谓臣有异志。「一朝不戒,生劫入舟」(考曰:堵胤锡前移书瞿式耜,称奉王密敕,有『东人握君于掌,一朝不戒,生劫入舟,朕不复有东土之望』云云。故元胤云然);至今思之,犹背负芒刺。但广东一块土,臣父成栋立功于此、殒命于此。皇上若犹顾念东土,臣愿留督肇庆,与江宁伯杜永和互相堵御,以壮声援;此元胤之职也』。王手诏元胤留守,督理各营军务。时上下崩溃,尚书晏清、吏科丁时魁拥厚赀者,悉被劫掠。瞿式耜疏曰:『粤东水多于山,良骑不能野合。自成栋反正,始有宁宇;赋财繁盛,十倍粤西。且肇庆去韶千里,材官、兵士南北相杂,内可自强、外可备敌;强弩乘城,坚营固守,亦可待勤王兵四至。「传」曰:「我能往,寇亦能往」。以天下之大,止存一隅,退寸失寸、退尺失尺。今乃朝闻警而夕登舟,将退至何地邪』!疏再上,而王已移德庆、抵梧州境矣。安定伯马宝,亦拔自流贼中者;领兵扈驾,军容甚肃,士大夫多贤之。宝,陕西人。

徐鼒曰:书元胤留守何?嘉之也。议者以其为成栋养子而轻之;吾谓勋戚公卿弃故君如脱屣,元胤忠于所事,临危不渝,人臣之义盖无阙焉。

戊辰(十四日),我大清兵复取韶州,明总兵吴六奇降(考曰:海宁查孝廉伊璜识吴六奇于未遇,后从王师征粤,官至提督,厚报伊璜。王士祯「文集」、钮琇「觚剩」、蒲松龄「聊斋志异」、蒋士铨「忠雅堂文集」皆记其事:谓六奇以乞丐遇征粤之师,途中被执,献策从戎,积功至节钺。鼒按:诸君皆据传闻言之。其实六奇在明时为五虎乱潮之一,踞大埔、饶平、程乡,永历帝授为南澳总兵。顺治七年,平南王尚可喜等自南雄下韶州,六奇与碣石镇苏利迎降。「台湾外纪」、「行在阳秋」言之历历,安得谓乞丐迎降乎!「贰臣传」谓六奇丰顺人,少时乞食各郡,习山川险夷;至是以总兵降,请向导大事,招徕旁邑自效。盖乞丐乃少时事,查、吴相遇实在明世。旋附义旅,为桂王驰驱。后人讳之,而托言骤贵于兴朝,非实录也。附辨于此)。

明两广总督杜永和自海口复入广州。

王师破梅岭,永和仓卒登舟,出虎门;元胤移檄责之,乃复入城固守。

庚辰(二十六日),明黄土俊罢,召朱天麟入阁。

王之出奔也,士俊坐阁中不去;王念其老,令回籍,召天麟入直。天麟疏言:『年来百尔构争,尽坏实事。昔宋高宗航海犹有退步,今则何地可退?陛下当奋然自将,使文武诸臣尽擐甲冑,臣亦抽峒丁、择土豪、募水手,经略岭北、湖南为六军倡。若徒责票拟,以为主持政本,试问今之政本安在乎』?王不能从,但趣令入直而已。广州之再破也,士俊与何吾驺、杨邦翰、李贞、吴以连俱薙发降。广州人为诗嘲之曰:『君王若问臣年纪,为道今年方薙头』。士俊投降时,年八十二也。

明监国鲁王命李锡祚、李锡贡佐阮进守螺头门。

锡祚、锡贡,岐阳王文忠之裔孙也;以勇力闻。航海来朝,故有是命。

明朱成功取潮阳。

知县常望凤降。令洪旭督征粮饷,和平寨不服;遣右先镇杨才攻破之,屠戮无遗。不数日,才暴病死;成功以林勇代领其众。

二月甲申朔,明桂王驻梧州。

王于是三至梧州矣,百官请修行台,王难之;乃以舟为宫殿。

明命陈邦傅、高必正救广州。

广州固守不下,李元胤计诛叛将罗守诚,人心益坚。

丁亥(初四日),明给事中丁时魁、金堡、蒙正发、翰林院侍读刘湘客以罪下狱;寻遣戍。

时李元胤留守肇庆,王命陈邦傅统兵入卫,五虎失势。于是吴贞毓、郭之奇、万翱、程源辈咸修旧怨,与给事中张孝起、李用楫、李日炜、朱士鲲、御史朱统钥、王命来、陈光胤、彭全等疏论袁彭年等五人把持朝政、罔上行私、朋党误国十大罪。王以彭年反正有功,特免议;余下锦衣狱。大学士严起恒请对水殿不得入,率诸臣长跪沙际;程源立御舟侧,扬言曰:『金堡即「昌宗之宠方新、仁杰之袍何在」二语,当万死』。声达慈宁舟中。盖堡驳御史吕尔玙疏中语也(考曰:吕尔玙,马吉翔门下士,冒入台班;金堡驳其疏云云)。都督张凤鸣(考曰:一作鸣冈)受密旨,欲因是杀堡于古庙中;陈刑具,用厂卫故事,严鞫之。堡大呼二祖列宗;余皆叩头哀祈,招赃数十万。狱成,堡、时魁并谪戍,湘客、正发赎配追赃。瞿式耜再疏争之,谓『中兴之初,宜保元气,勿滥刑;诏狱追赃,乃熹庙魏忠贤锻炼杨、左事,何可祖而行之』?王颁敕布四人罪状;式耜封还,谓『法者,天下之公也;不可以蜚语饮章横加考察,开天之下疑。且四人得罪,各有本末;臣在政府若不言,恐失远近人望』。疏凡七上,不听。

戊戌(十五日),我大清兵复取武冈,明奉天总督刘禄、监军御史毛养登死之;马进忠退保靖州(考曰:养登疑即寿登;亦作寿敦,皆野史讹字)。

己酉(二十六日),我大清兵攻明广州。总兵吴文献以舟师守东南门,王师不敢逼。张月、李建捷出城战,屡有斩获。捷书往来行在,以是少安。

明惠州总兵黄应杰、分巡道李士琏、知府林宗京执赵王由棪及郡王十三人以叛,降于我大清。

士琏,吉安人,田仰之中军也。与潮州郝尚久投诚于我大清,输情款,督郡饷,导王师入关,执赵王由棪及郡王十三人以献。凡江右宗室之寓惠州者,尽杀之,没其家。王师遂长驱而进(考曰:按「世表」:『赵穆王世子由松未袭薨,无子,以寿光王由桂之子慈■〈忄〈干,火代干〉〉为嗣,万历四十五年袭封;后无考』。由棪,其由松、由桂之异母弟欤)。

明新兴侯焦琏帅师入卫。

琏以讨劫盗刘成玉,帅师东下,遂赴梧州。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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