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100 / 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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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江宁府王安石复以本官同平章事。初,吕惠卿迎合安石,骤至执政。既得志,遂叛安石,忌其复用,凡可以害安石者无所不为。一时朝士见惠卿得君,谓可倾安石以媚惠卿,遂更朋附之。时韩绛颛处中书,事多稽留不决,且数与惠卿争论,度不能制,密请帝复用安石,帝从之。惠卿闻命愕然。翼日,帝遣中使赍诏召安石,安石不辞,倍道而进,七日至京师。
戊寅,命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入内押班李宪等行视宽广处,关殿前司差马步军二千八百人,教李靖营阵法。
乙酉,察访使曾孝宽言:“庆历八年,尝诏河北州军,坊郭第三等,乡村第二等,每户养被甲马一匹,以备非时官买,乞检令施行。”从之。户马法始于此。
丙戌,诏停京畿土功七年。
辽主驻大鱼泺。丁亥,以鹰坊使耶律阳陆获头鹅,加工部尚书。
三月,丁酉,赈润州饥。
戊戌,知河州鲜于师中乞置蕃学,教蕃酋子弟,赐田十顷,岁给钱千缗,增解进士二人;从之。
庚子,辽复遣萧禧来理河东黄嵬地,命韩缜与禧议之,争辩或至夜分。禧执分水岭之说不变,留馆不肯辞,曰:“必得请而后反。”帝不得已,遣知制诰沈括报聘。括诣枢密院阅故牍,得顷岁所议疆地书,指古长城为分界,今所争乃黄嵬山,相远三十馀里,表论之。帝喜,谓括曰:“大臣殊不究本末,几误国事。”命以画图示禧,禧议始屈。乃赐括白金千两,使行。括至辽,辽枢密副使杨遵勖来就议,括得地讼之籍数十,预使吏士诵之,遵勖有所问,则顾吏举以答;它日复问,亦如之。遵勖无以应,谩曰:“数里之地不忍,而轻绝好乎?”括曰:“师直为壮,曲为老。今北朝弃先君之大信,以威用其民,非我朝之不利也。”凡六会,竟不可夺,遂舍黄嵬而以天池请,括乃还。在道,图其山川险易迂直,风俗之淳庞,人情之向背,为《使契丹图》,上之。拜翰林学士、权三司使。
乙巳,辽主命太子写佛书。
癸丑,复赈常、润饥民。
戊午,太白昼见。
张方平以宣徽北院使出知青州。未行,帝问方平以祖宗御戎之策,对曰:“太祖不勤远略,如夏州李彝兴、灵武冯晖、河西折御卿,皆因其酋豪,许以世袭,故边圉无事。董遵诲捍环州,郭进守西山,李汉超保关南,皆十馀年,优其禄赐,宽其文法,诸将财力丰而威令行。间谍详审,吏士用命,贼所入辄先知,并力御之,战无不克,故以十五万人而获百万之用。终太祖之世,边鄙不耸,天下安乐。及太宗平并,又欲远取燕蓟,自是岁有契丹之虞;曹彬、刘廷让、傅潜等数十战,各亡士卒十馀万,又内徙李彝兴、冯晖之族,致继迁之变,二边皆扰,而朝廷始旰食矣。真宗之初,赵德明纳款,及澶渊之克,遂与契丹盟,至今人不识兵革,可谓盛德大业。祖宗之事,大略如此。近岁边臣建开拓之议,皆行险徼幸之人,欲以天下安危试之一掷,事成则身蒙其利,不成则陛下任其患,不可听也。”
夏,四月,乙丑,诏减将作监冗官。
太常礼院言:“已尊僖祖为太庙始祖,当正东向之位,仍请自今禘祫著为定礼。”乙亥,诏恭依。
丙子,辽赈平州饥。
戊寅,以吴充为枢密使。
壬午,湖南江水溢。
乙酉,辽主如犊山。
闰月,枢密使陈升之以足疾请外;乙未,罢为检校太尉、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扬州。升之深狡多数,善傅会以取富贵。初附王安石,及拜相,即求解条例司。世以是讥之,号为“筌相”。
广源州蛮刘纪寇邕州,归化州侬智会败之。
壬寅,沈括上《奉元历》,行之。
癸卯,宣徽北院使、知青州张方平改判永兴军。分秦凤兵为四将。
丙午,辽赈平、滦二州饥。
庚戌,辽皇孙延禧生,太子浚之子也。辽主喜甚,旋命太子妃之亲及东京僚属赐爵有差。
壬子,沂州民硃唐告前馀姚县主簿李逢谋反,辞连宗室右羽林大将军世居、河中府观察推官徐革,命御史中丞邓绾、知谏院范百禄、御史里行徐禧杂治之。狱具,世居赐死,逢、革等伏诛。初,蜀人李士宁,得导气养生之术,又能言人休咎,以此出入贵家。尝见世居母康,以仁宗御制诗赠之,又许世居以宝刀,且曰:“非公不可当此。”世居与其党皆神之,曰:“士宁,二三百岁人也。”解释其诗,以为至宝之祥。及鞫世居得之,逮捕士宁。而王安石故与士宁善,百禄谓士宁以妖妄惑世居致不轨,罪当死;禧右士宁,以为无罪。帝命御史知杂、枢密承旨参治,执政主禧议,士宁但决杖,配永州;而百禄坐报上不实,贬监宿州税。百禄,镇兄子也。惠卿始兴此狱,连坐者甚众,欲引士宁以倾安石。会安石再入秉政,谋遂不行。
丁未,赐大理寺丞欧阳发进士出身。发,修之子也。
甲寅,录赵普后。
乙卯,诏西南蕃五姓蛮五年一入贡。
五月,辛酉朔,虑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释之。
甲子,分环庆兵为四将。
丁丑,雨土及黄毛。
甲申,熙河路蕃官殿直顿理谋叛,伏诛。
己丑,遣使赈鄜延、环庆饥。
六月,癸巳,辽以兴圣宫使奚人色嘉努知奚六部大王事。
戊戌,辽知三司使事韩操,以钱谷增羡,授三司使。
辛丑,都官员外郎刘师旦言:“《九域图》,自大中祥符六年修定,至今六十馀年,州县有废置,名号有改易,等第有升降,且所载古迹,或俚俗不经,乞选有地理学者重修。”乃命馆阁校勘曾肇、光禄丞李德刍删定。既而言旧书不绘地形,难以称图,更赐名《九域志》。
癸卯,辽遣使按问诸路囚。以特里衮大悲努为始平军节度使,出参知政事柴德滋为武定军节度使。
丙午,酾汴水入蔡河以通漕,从都水监丞侯叔献请也。渠成而舟不可行,寻废。
己酉,王安石进所撰《诗、书、周礼义》。帝谓安石曰:“今谈经者言人人殊,何以一道德?卿所撰经义,其以颁行,使学者归一。”遂颁于学官,号曰《三经新义》。
辛亥,加安石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惠卿给事中,王雱龙图阁直学士。雱辞新命,惠卿劝帝许之,由是王、吕之怨益深。安石《新义》行,士子以经试于有司,必宗其说,少异,辄不中程。晚岁又为《字说》二十四卷,多穿凿傅会,其流入于佛、老,天下争传习之,而先儒之传注悉废,士亦无复自得之学。故当时议者,谓王氏之患,在好使人同己。
乙卯,吐蕃贡于辽。
丙辰,辽诏皇太子浚兼北南枢密院事,总领朝政,仍戒谕之。以武定军节度使赵徽为南府宰相,以枢密副使杨遵勖参知政事。
辽主为太子选僚属,以客省使耶律寅吉秉直好义,命为辅导。枢密使耶律伊逊谋摇太子,恶寅吉在侧,旋奏出为群牧林牙。
戊午,司徒兼侍中、太师、魏国公、判相州韩琦卒。前一夕,大星殒州治,枥马皆惊。帝发哀苑中,哭之恸。发两河卒为治冢,帝自为碑文,篆其首曰:“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赠尚书令,谥忠献,配享英宗庙廷,常令其子若孙一人官于相,以护丘墓。
琦识量英伟,喜愠不见于色,论者以厚重比周勃,政事比姚崇。嘉祐、治平间,再决大策以安社稷,处危疑之际,知无不为。或谏曰:“公所为诚善,万一蹉跌,岂惟身不自保,恐家无处所。”琦叹曰:“是何言也!人臣尽力事君,死生一之。至于成败,天也,岂可豫忧其不济,遂辍不为哉!”子忠彦使辽,辽主闻知其貌类父,即命工图之,其见重如此。琦天姿朴忠,家无留资。尤以奖拔人材为急,公论所与,虽意所不悦,亦收用之。与富弼齐名,号称贤相,时谓之“富韩”云。
秋,七月,辛酉朔,辽主猎平地松林。
甲子,处州江水溢。
丙寅,辽赈南京贫民。
戊寅,太白昼见。
戊子,分泾原兵为五将。
命天章阁待制韩缜如河东,割地以畀辽。辽主以侵地之议起于耶律普锡,命普锡往正疆界,力争不已。帝问于王安石,安石曰:“将欲取之,必姑与之。”以笔画其地图,依黄嵬山为界,萧禧乃去。至是遣缜往,尽举与之,东西弃地七百里。监察御史里行分宁黄廉叹曰:“分水画境,失中国险矣。”其后辽人果包取两不耕地,下临雁门。辽主擢普锡为南院宣徽使。
秋,八月,庚寅朔,日有食之。
癸巳,募民捕蝗易粟,苗损者偿之,仍复其赋。丙申,减官户役钱之半。
诏:“发运司体实淮南、江东、两浙米价,州县所供米每过百万石,减直予民,斗钱勿地八十。”
庚戌,韩绛罢。绛居相位,数与吕惠卿异议;王安石复入,论政愈驳。会有刘佐者坐法免,安石欲抆拭用之,绛执不可,议于帝前,未决,绛即再拜求去。帝惊曰:“此小事,何必尔?”绛曰:“小事尚不伸,况大事乎!”帝为逐佐。至是称疾求罢,以礼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许州。
发河北、京东兵及监牧卒修都城。
丁巳,大阅。
九月,庚申朔,立武举绝伦法。凡武举人射两石弓,马射九斗,谓之绝伦,虽程文不合格,并赐第。
乙亥,辽主驻藕丝淀。
己卯,辽以南京饥,免租税一年,仍出钱粟赈之。
冬,十月,己丑朔,以崇政殿说书吕升卿权发遣江南西路转运副使。
庚寅,吕惠卿罢。先是惠卿弟升卿考试国子监,而惠卿妻弟方通在高等,为御史蔡承禧所劾,惠卿乃谒告。帝遣冯宗道抚问,召赴中书,王安石又亲诣惠卿道帝意。惠卿于是上表求外者三,帝皆遣中使封还,又有答刂子,帝复令安石同王珪谕惠卿。惠卿入见,帝曰:“无事而数求去,何也?岂以安石议用人不合邪?”惠卿曰:“此亦不系臣去就。前此安石为陛下建立庶政,千里复来,乃一切托疾不事事,与昔日异,不知欲以遗之何人?”帝曰:“安石何以至此?”惠卿曰:“安石不安其位,盖亦缘臣在此。不若逐臣使去,一听安石,天下之治可成。”帝曰:“终不令卿去,且俱至中书。”惠卿顿首曰:“臣不敢奉诏。”既退,帝复遣中使谕惠卿,惠卿入见,及复就职。
初,蔡承禧奏:“惠卿弄权自恣,朋比欺国,如章惇、李定、徐禧之徒,皆为死党,曾旼、刘泾、叶唐懿、周常、徐申之徒,又为奔走,此奸恶之尤大者。”而中丞邓绾亦弥缝前附惠卿之迹以媚安石。王雱复深憾惠卿,遂讽绾发惠卿兄弟强借华亭富民钱五百万与知县张若济买田共为奸利事,置狱鞫之。帝既决意罢惠卿政事,故先出升卿,寻诏惠卿守本官、知陈州。
乙未,彗出轸。
己亥,诏以灾异数见,避殿,减膳,求直言,及询政事之未协于民者。
王安石率同列上疏言:“晋武帝五年,彗出轸,十年,又有孛,而其在位一十八年,与《乙巳占》所期不合。盖天道远,先王虽有官占,而所信者人事而已。天文之变无穷,上下傅会,不无偶合。周公、召公,岂欺成王哉?其言中宗享国日久,则曰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不敢荒宁,其言夏、商多历年所,亦曰德而已。裨灶言火而验,复请以宝玉禳之,公孙侨不听,则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侨终不听,郑亦不火。有如裨灶,未免妄诞,况今星工乎!所传占书,又当世所禁,誊写讹缪,尤不可知。陛下盛德至善,非特贤于中宗,周、召所言,则既阅而尽之矣,岂须愚瞽复有所陈!窃闻两宫以此为忧,望以臣等所言力行开慰。”帝曰:“闻民间殊苦新法。”安石曰:“祈寒暑雨,民犹怨咨,此无庸恤。”帝曰:“岂若并祈寒暑雨之怨亦无邪!”安石不悦,退而属疾卧。
庚子,权三司使章惇罢。中丞邓绾言:“吕惠卿执政逾年,所立朋党不一,然与惠卿同恶相济无如惇。今惠卿虽已斥逐,而尚留惇在朝廷,亦犹疗病四体而止治其一边,粪除一堂而尚存秽之半也。”乃出惇知湖州。
壬寅,赦天下。
罢手实法。中丞邓绾言:“凡民养生之具,日用而家有之,今欲尽令疏实,则家有告讦之忧,人怀隐匿之虑。商贾通殖货利,交易有无,或春有之而夏已荡析,或秋贮之而冬即散亡,公家簿书,何由拘录,其势安得不犯!徒使嚚讼者趋赏报怨,畏怯者守死忍困而已。”遂诏罢手实法。
王安礼应诏上疏曰:“人事失于下,变象见于上。陛下有仁民爱物之心而泽不下究,意者左右大臣是非好恶不求诸道,谓忠者为不忠,不贤者为贤,乘权射利者,用力殚于沟瘠,取利究于园夫,足以干阴阳而召星变。愿察亲近之行,杜邪枉之门。至于祈禳小数,贬损旧章,恐非所以应天变也。”帝览疏嘉劝,谕之曰;“王珪欲使卿条具,朕尝谓不应沮格人言以自障壅。今以一指蔽目,虽泰、华在前弗之见;近习蔽其君,何以异此?卿当益自信。”
吕公著应诏上疏曰:“陛下临朝愿治,为日已久,而左右前后莫敢正言,使陛下有欲治之心而无致治之实,此任事之臣负陛下也。夫士之贤不肖素定,今则不然,前日所举以为至贤,而后日逐之以为至不肖,其于人才既反覆不常,则于政事亦乖戾不审矣。古之为政,初亦有不信于民者,若子产治郑,一年而人怨之,三年而人歌之。陛下垂拱仰成,七年于此,然舆人之诵亦未有异于前日,陛下独不察乎!”
丁未,彗不见,自始出至没凡十二日。
丙辰,御殿,复膳。
丁巳,张方平应诏上疏曰:“新法行已六年,事之利害,非一二可悉。天地之变,人心实为之,故和气不应,灾异荐作,顾其事必有未协于民者矣。法既未协,事须必改;若又惮改,人将不堪,此臣所以为陛下痛心疾首,一夕而九兴也!”
十一月,辛酉,辽皇后萧氏被诬,赐死。
时耶律伊逊擅政,深恶后族。及太子总政,法度修明,伊逊不得逞,乃谋陷后以构太子。先是重元家婢单登没为宫婢,后善音乐,伶人赵惟一得侍左右,单登亦善筝与琵琶,与惟一争能而不胜。辽主尝召登弹筝,后谏曰:“此叛家婢女,中独无豫让乎?安得亲近御前!”出遣外直,登深怨之。登有妹为教坊硃顶鹤妻,而顶鹤为伊逊所暱,登与顶鹤诬后与惟一私,因伊逊以闻。辽主下伊逊及张孝杰穷治之,加惟一以钉灼诸酷刑;词连教坊高长命,皆诬服。枢密副使萧惟信闻之,驰语伊逊、孝杰曰:“皇后贤明端重,诞育储君,此天下母也,而可以叛家仇婢一语动摇之乎!”不听。狱词上,辽主犹未决,孝杰复锻炼证实之。辽主怒甚,即日族诛惟一,并斩长命,勒后自尽。太子及公主皆披发流涕,乞代母死,不许。后赋绝命词,自缢死,尸还母家。太子投地大呼曰:“杀吾母者,耶律伊逊也!”闻者莫不咋舌。
知桂州沈起规取交趾,妄言受密旨,遣官入谿峒点集土丁为保伍,授以阵图,使岁时肄习。继命人因督运盐之海滨,集舟师,寓教水战,故时交人与州县贸易,一切禁止。知邕州苏缄遗起书,请止保甲,罢水运,通互市;起不听,劾缄沮议。朝廷以起生事,乃罢起,命刘彝代之。彝至,不改起之所为,奏罢广西所顿北兵,而用枪杖手分戍,大治戈船,遏绝互市。交人疑惧,至是分三道入寇,戊寅,陷钦州。
壬午,立陕西蕃丁法。
癸未,以右谏议大夫宋敏求、知制诰陈襄为枢密直学士。先是知制诰邓润甫言:“近者群臣专尚告讦,此非国家之美。宜登用敦厚之人,以变风俗。”帝嘉纲之。居数日,敏求及襄有是命。
帝尝访人材之可用者,襄对以司马光、韩维、吕公著、苏颂、范纯仁、苏轼,下至郑侠,凡三十三人。且谓:“光、维、公著皆股肱心膂之臣,不当久外。侠愚直敢言,发于忠义,投窜瘴疠,朝不谋夕,愿使得生还。”帝不能用。
甲申,交趾陷廉州。
王安石称疾不出,帝遣使慰勉之。丙戌,安石出视事。其党为安石谋曰:“今不取门下士上素所不喜者暴用之,则权轻,将有窥人间隙者矣。”安石从之。帝亦喜安石之出,凡所进拟,皆听,安石由是权益重。
诏渝州置南平军。先是渝州南川獠木斗叛,命秦凤都转运使熊本往安抚之。本进营铜佛坝,破其聚落,谕以盛德,木斗举溱州地五百里来归,为四砦、九堡。至是建铜佛坝为南平军,召本还,以天章阁待制知制诰。
帝数称其文有体,命院吏别录以进。本因上疏曰:“天下之治,有因有革,期于趋时适治而已。陛下改制之始,安常习故之徒交讠雚而合噪,或诤于廷,或谤于市,或投劾引去者,不可胜数。陛下烛见至理,独立不夺,今虽少定,彼将伺隙而逞,愿陛下深念之,勿使交讠雚之众有以窥其间。”其意盖专媚王安石也。
十二月,己丑,辽以南京统军使耶律瑞弩为特里衮,以汉人行宫都部署耶律瑞为枢密副使,以同知东京留守事萧多喇为伊勒希巴。
庚寅,辽主赐张孝杰国姓。孝杰既与耶律伊逊共陷皇后,伊逊深德之。辽主不悟其奸,眷注弥厚。
壬辰,辽以西京留守萧延陆为左伊勒希巴。
壬寅,以翰林学士元绛参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兼枢密都承旨曾孝宽为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绛在翰林,谄事王安石,而安石德曾公亮之助巳,欲引其子孝宽于政地以报之,由是二人同升。
辛亥,以天章阁待制赵禼为安南道招讨使,嘉州防御使李宪副之,以讨交趾。张方平言:“举西北壮士健马弃之炎荒,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若师老费财,无功而还,社稷之福也。”后皆如其言。
王安石复撰《诗?关雎解义》以进。初,安石撰《诗序》,称颂帝德,以文王为比。帝曰:“以朕比文王,恐为天下后世笑,但言解经之意足矣。”遂改撰《诗序》以进。至是诏前后所上并付国子监镂板施行。
癸丑,诏曰:“安南世受王爵,而乃攻犯城邑,杀伤吏民,干国之纪,刑兹无赦。已命赵禼充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须时兴师,水陆兼进。天示助顺,既兆布新之祥;人知侮亡,咸怀敌忾之气。”时交趾所破城邑,即为露布,揭之衢路,言中国作青苗、助役之法,穷困生民,今出兵欲相拯济;王安石怒,故自草此诏。
是岁,夏改元大安。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熙宁九年(辽太康二年)
春,正月,己未,辽主如春水。
乙丑,雨水冰。
戊辰,交趾围邕州,知州苏缄悉力拒守,外援不至,城遂陷。缄曰:“吾义不死贼手!”亟还州廨,阖门,命其家三十六人皆先死,藏尸于坎,乃纵火自焚。城中人感缄之义,无一人从贼者。于是交人尽屠其民,凡五万八千馀口。
己卯,下谿州刺史彭师晏降。
章惇使湖北提点刑狱李平招纳师晏誓下州峒蛮张景谓、彭德儒、向永胜、覃文猛、覃彦坝,各以其地归版籍,师晏遂降。诏遣师晏诣阙,授礼宾副使,官其下六十有四人。
辛巳,赠苏缄奉国军节度使,谥忠勇。以其子子元为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赐对便殿,帝曰:“昔唐张巡与许远守睢阳,蔽捍江、淮,较之卿父,未为远过也。”
初,邕州将陷,缄愤沈起、刘彝致寇,彝又坐视不救,欲上疏论之,属道梗不通,乃列二人罪状榜于市,冀达朝廷。至是治起、彝开衅之罪,贬起郢州团练副使、安置郢州;彝均州团练副使、安置随州。
辽耶律伊逊既诬陷皇后,又欲害太子,乘间言于辽主曰:“帝与后如天地并位,中宫岂可旷也?”因盛称驸马都尉萧锡默之妹美而贤,辽主信之,纳于掖庭。锡默党于伊逊,故伊逊欲引为助。
二月,戊子,以宣徽南院使郭逵为安南行营经略招讨使,赵禼副之;召李宪还。宪久在西北边,好论兵,王韶之开熙河,宪与有劳,故用宪。既而禼、宪议事不合,帝因问禼:“孰可代宪?”禼言:“逵老于边事,愿为裨赞。”帝从之。仍诏占城、真腊合击交趾。
辽赈黄龙府饥。
己丑,宗噶尔首领果庄寇五牟谷,蕃官蔺氈讷支等邀击,大破之。
己亥,以出师罢春宴。
癸丑,辽以南京路饥,免租税一年。
乙卯,雨雹。
三月,辛酉朔,恤钦、廉、邕三州死事家,瘗战亡士;贼所蹂践,除其田征。
辛酉,辽太后萧氏殂,谥曰仁懿太后。太后慈惠端淑,凡正旦生辰,诸国贡币,悉赐贫瘠。初在滦河,亲督卫士平重元之乱,後梦重元曰:“臣骨在太子山北,不胜寒栗。”即命屋之。其慈闵类此。
丁卯,辽大赦。
甲戌,御集英殿,赐进士徐鐸以下并明经诸科及第、出身、同学究出身总五百九十六人。鐸,邵武人也。帝以详定官陈绎等取第一甲不精,并罚铜。
丁丑,以广西进士徐伯祥为右侍禁,钦、廉、白州巡检。
己卯,宗噶尔首领果庄复寇五牟谷,熙河钤辖韩存宝败之。
庚辰,复种谔礼宾副使、知岷州,韩绛再相,尝讼其前功故也。
夏,四月,戊戌,复广济河漕。
癸卯,诏:“广南亡没士卒及百姓为贼残破者,转运安抚司具实并议赈恤以闻。”
甲辰,降空名告身付安南行营,以招降赏功。诏诸路募武勇赴广西,赠广西死事将士官有差。
辛亥,茂州夷寇边,知成都府蔡延庆乞发陕西兵援茂州,候兵至,当自将以往。帝遣内侍押班王中正经制。诏延庆务在持重,毋得轻离成都。
甲寅,辽遣耶律孝纯以太后丧来告。帝发哀成服,辍视朝七日。
五月,丙辰朔,诏:“邕州沿边州峒首领来降者,周惠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