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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241 / 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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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决。然以程松在兴元,未敢发,诈称杖杀端而阴遣使送款于纲。及富察贞入成州,曦自焚河池,退屯清野原。自是金人无复顾虑。

己未,金赫舍哩子仁破真州。时真州兵数万保河桥,布萨揆遣子仁往攻之,分军涉浅,潜出其后。宋军大惊,不战而溃,斩首二万馀级,骑将刘挺、常思敬、萧从德、莫子容并为所擒,真州遂陷。士民奔逃渡江者十馀万,知镇江府宇文绍节亟具舟以济,又廪食之。

镇江副都统制毕再遇,在楚州与金人相持,濠、滁相继失守,谓诸将曰:“楚州城坚兵多,而敌粮草已空,所虑独淮西耳。六合最要害,敌必并力攻之。”乃引兵赴六合。

金人屯竹镇,距六合二十五里。再遇登城,偃旗鼓,伏兵南门,列弩手于城上;敌方临濠,众弩俱发,遂出战,闻鼓声,城上旗帜尽举,金人惊遁,大败之。

金散将完颜图拉等以十万骑驻成家桥、马鞍山,进兵围城数重,欲烧坝木,决濠水,再遇令劲弩射退之。既而赫舍哩子仁合兵进攻益急,城中矢尽,再遇令人张青盖往来城上,金人意其主兵官也,争射之,须臾,矢集楼墙如猥,获矢二十馀万。旋又增兵环城四面,营帐亘三十里。再遇令临门作乐以示闲暇,而间出奇兵击之。金人昼夜不得休,乃引退;再遇追至滁,大雨雪,乃还。时金围楚州已三月,列屯六十里,再遇遣将分道挠击,遂解围去。

再遇乃更造轻甲,长不过膝,披不过肘,兜鍪亦杀重为轻,马甲以皮,车牌易以木,而设转轴其下,使一人之力可推可擎,军中甚以为便。

金人常以水柜取胜,再遇夜缚藁人数千,衣以甲胄,持旗帜戈矛,俨立成行,昧爽,鸣鼓;金人惊视,亟放水柜。后知其非,意甚沮。乃出攻之,金人大败。

又尝引金人与战,且前且却,至于数四,视日已晚,乃以香料煮豆布地,复前搏战,佯败走。金人乘胜追逐,马饥,闻豆香,皆就食,鞭之不前;反攻之,金人死者不可胜计。

又尝与金人对垒,度金兵至者日众,难与争锋,一夕拔营去,留旗帜于营,缚羊,置前足于鼓上,击鼓有声;金人不觉为空营,相持数日,及觉,欲追之,则已远矣。

时诸将用兵皆败,惟再遇数有功。诏以为镇江都统,权山东、京东招抚司公事。

时吴曦已布腹心于金,将士未之知,犹力战,金人窃笑之。

曦退壁鱼关,招集忠义,厚赐以收众心。兴元都统制毋思以重兵守大散关,曦因撤蓦关之戍,令人由板耻各绕出大散关后;思孤军不能支,遂溃。曦退屯兴州之置口。举人陈国饬投匦上书,言曦必叛,韩侂胄不省。

完颜纲遣张仔会曦于罝口,曦言愿附金之情,仔请曦告身为报,曦尽出以付仔,仍献阶州。绵乃以金主命,遣马良显持诏书、金印,立曦为蜀王,曦密受之。

李好义败金人于七方关,曦不上其捷,还兴州。是夜,天赤如血,光烛地如昼。翼日,曦召幕属谕意,谓东南失守,车驾幸四明,今宜从权济事。王翼、杨骙之抗言曰:“如此,则相公忠孝八十年门户,一朝扫地矣。”曦曰:“吾意已决。”即遣兴州团练使郭澄提举仙人关,使任辛奉表献《蜀地图志》及《吴氏谱牒》于金。

金布萨揆欲通知罢兵,有韩元靖者,自言琦五世孙,揆遣之渡淮。邱崈获之,诘所以来之故,元靖言:“两主交兵,北朝皆谓韩太师意。今相州宗族坟墓皆不可保,故来依太师耳。”崈使毕其说,始露讲解之意,崈密使人护送北归,俾叩其实。元靖既回,崈得金行省文书,以闻于朝。韩侂胄方以师出屡败,悔其前策,输家财二十万以助军,而谕崈持书币赴敌营议和。崈乃遣陈壁充小使,持书与揆,愿讲好息兵。揆曰:“称臣、割地,献首谋之臣,乃可。”崈复遣王文往言:“用兵乃苏师旦、邓友龙、皇甫斌等所为,非朝廷意,今三人皆已贬黜。”揆曰:“侂胄若无意用兵,师旦等岂敢专擅?”文还,崈复遣使相继,因许还其淮北流移人及今年岁币。揆以方春地湿,不可久居,欲休养士马,乃许之。戊辰,揆自和州退屯下蔡,独濠州留一军守之。

庚午,薛叔似、陈谦罢。叔似夙以功业自期,及临事,绝无可称,属郡多陷,故罢。以京湖北路安抚使吴猎为湖北、京西宣抚使。

复两浙围田,募两淮流民耕种。

壬申,金诏完颜匡权尚书右丞,行省事、右副元帅如故。金主以赫舍哩执中纵下掳掠,遣人杖其属官,诏放还所掠。

金完颜绰哈攻凤州,程松求援于吴曦,曦绐言当发三千骑往,松信之。及曦受金诏,自称蜀王,宣言金使者欲得阶、成、和、凤四州以和,驰书讽松使去,松不知所为。会报金兵至,百姓奔走,自相蹂躏。乙亥,松亟趋米仓山而遁,自阆州顺流至重庆,以书抵曦丐赆礼,称曦为蜀王。曦以匣封致馈,松望见,疑为剑,亟逃奔,使者追与之,乃金宝也。松受而兼程出峡,西望掩泪曰:“吾今始获保头颅矣!”

宝谟阁待制彭龟年卒。龟年学识正大,忠君爱国之忱,先见之识,敢言之气,皆人所难。晚既投闲,悠然自得,几微不见于颜面。

是岁,蒙古诸部长尊立特穆津为皇帝,建九进白旗,即位于鄂诺河之源,诸部长共上尊号曰青吉斯皇帝。蒙古主首命穆呼哩、博尔济为左、右万户,从容谓曰:“国内平定,汝等之力居多。我与汝,犹车之有辕,身之有臂也。汝等切宜体此,勿替初心。”

先是蒙古主宗亲咸辅堪汗为金所戕,尝欲复仇。会金降俘具言其主暴虐,乃定议伐金,然未敢轻动也。遂举兵复伐奈曼,擒博啰裕汗以归。迪延汗子库楚类汗与托克托奔额尔迪实河。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八

●卷第一百五十八

【宋纪一百五十八】 起强圉单阏正月,尽屠维大荒落十二月,凡三年。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开禧三年(金泰和七年,蒙古太祖二年)

春,正月,丁丑朔,两淮宣抚使邱崈罢。己卯,命知枢密院张岩督视江淮军马。

时金已有和意,崈上疏请移书金帅以成前议,且言金人既指韩侂胄为元谋,若移书,宜暂免系衔。侂胄大怒,以岩代崈。李壁力争,言崈素有人望,侂胄变色曰:“今天下独有一邱崈耶?”

金完颜匡进攻襄阳。先是匡进所掠女子百人。金主方喜于吴曦之降,赐匡诏曰:“陕西一面,虽下四州,吴曦之降,朕所经略。自大军出境,惟卿所部众力为多。今南伐之事,责成卿等,区区俘获,不足羡慕。彼恃汉水以为险阻,棰马而渡,如涉坦途,荆楚削平,不为难事。虽天佑助,亦卿筹画之效也。益宏远图,以副朕意。”匡得诏,遂进师,旋遣完颜福海败宋援兵于白石峪。

戊寅,金敕宰臣举材干官。

庚辰,以陈自强兼枢密使。

癸未,金人破阶州。

乙酉,金赠故寿州军士魏全官,赐钱百万。初,李爽围寿州,刺史徒单曦募人往斫营,全在选中,为爽兵所执。爽谓全曰:“若为我骂金主,免若死。”全至城下,反骂宋主,爽乃杀之。

戊子,金主召完颜纲赴中都,旋以为陕西宣抚副使,还军中。

辛卯,吴曦招通判光元府权大安军事杨震仲,震仲不屈,饮药死。

甲午,吴曦遣将利吉引金兵入凤州,以四郡付之,表铁山为界。曦即兴州为行宫,改元,置百官,使人告其伯母赵氏。赵怒,绝之。叔母刘日夜号泣,骂不绝口。曦又遣董镇至成都治宫殿,分其所统兵十万为统帅,遣禄祁等戍万州,泛舟下嘉陵江,声言约金人夹攻襄阳。下黄榜于成都、潼川、利州、夔州四路,以兴州为兴德府,召随军转运使安丙为丞相长史,权行都省事。

吴晛为曦谋,宜收用蜀名士以系民心。于是陈咸自髡其发,史次秦自瞽其目,李道传、邓性甫、杨泰之悉弃官去。

吴曦所遣使郭澄等将归蜀,金主谕之曰:“汝主效顺,以全蜀归附,朕甚嘉之。然立国日浅,恐宋兵侵轶,人心不安,凡有当行事,已委完颜纲移文计议。”旋以同知临洮府事珠赫寽果勒齐为曦封册使,谕之曰:“卿以边面宣力,加之读书,蜀人识卿威名,勿以财贿动心,失大国体。”

金布萨揆有疾,丙申,命左丞相崇浩兼都元帅,行省于南京,以代之。

金主既杀其叔永蹈、永中,久颇悔之,尝以密札赐张行简曰:“朕念镐、郑二王,误干天常,自贻伊戚,藁葬效野,多历年所,朕甚悼焉。欲追复前爵,备礼改葬,卿可详阅故事以闻。”行简乃具汉淮南厉王长、楚王英、唐隐太子建成、巢刺王元吉、谯王重福故事,并草诏以进。时永中已改葬,二月,丁巳,金主命复镐王永中、郑王永蹈爵,谥永中曰厉,其子瑜等仍禁锢。以周王永济子璪为郑王後。

己未,程松罢。以杨辅为四川制置使,吴曦逐之。

初,辅知成都,常言吴曦必反。帝意辅能诛曦,乃密诏授辅制置使,许以便宜从事。青城山道人安世道献书于辅曰:“世道虽方外人,而大人先生亦尝发以入道之门。窃以为公初得曦檄,即当还书,诵其家世,激以忠孝,聚官属军民,素服号恸,因而散金发粟,彭集忠义,闭剑门,檄夔、梓,兴仗义之师,以顺讨逆。而士大夫皆酒缸饭囊,不明大义,尚云少屈以保生灵,何其不知轻重如此!此非曦一人之叛,乃举蜀士大夫之叛也。且曦虽叛逆,犹有所忌,未敢建正朔,杀士大夫,尚以虚文见招,亦以公之与否卜民之从违也。今悠悠不决,徒为妇人女子之悲,远近失望。区区行年五十二矣,古人言:‘可以生而生,福也;可以死而死,亦福也;’决不忍污面戴天,同为叛民也。”辅有重名,蜀士大夫多劝举义兵,而世道之言尤切。辅自以不习兵事,且内郡无兵,迁延不发。曦移辅知遂宁府,辅以印授通判韩植,弃成都去。

以知建康府叶适兼江淮制置使。适谓三国孙氏尝以江北守江,自南唐以来始失之,乃请于朝,兼节制江北诸州,诏从之。时羽檄旁午,而适治事如平时,军须皆从官给,民以不扰,其防守皆尽法度。

庚申,以旱,诏决系囚。

癸亥,金主如建春宫;丙寅,还宫。

丁卯,罢江、浙、荆湖、福建招军。

戊辰,金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布萨揆卒于下蔡。丧归,金主亲临奠,谥武肃。揆体刚内和,与物无忤,临民有惠政。其为将也,军门镇静,赏罚必行。初渡淮,即命撤去浮梁,所至皆因粮于敌,无馈运之劳。未尝轻用士卒,与之同甘苦,人亦乐为用。

金完颜匡久围襄阳,士卒疾疫;会闻崇洗至汴,庚午,引师还。

辛未,蠲两淮被兵诸州租赋。

癸酉,金判平阳府事卫王永济改武定军节度使,兼奉圣州管内观察使。

监兴州合江仓益昌杨巨源谋讨吴曦,乃阴与曦将张林、硃邦宁及忠义士硃福等深相结。眉州人程梦锡知之,以告安丙。丙时称疾,未视事,乃属梦锡以书致巨源,延至卧所。巨源曰:“先生而为逆贼丞相长史耶?”丙号哭曰:“目前兵将,我所知,不能奋起。必得豪杰,乃灭此贼。”巨源曰:“非先生不足以举此事,非巨源不足以了此事。”会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亦结军士李贵、进士杨君玉、李坤辰、李彪等数十人谋诛曦。好义曰:“此事誓死报国,救四蜀生灵。但曦死后,若无威望者镇抚,恐一变未已,一变复生。”欲立长史安丙以主事,使坤辰邀巨源与会。巨源往与约,还报丙。丙始出视事。君玉与白子申共草密诏。

乙亥,未明,好义率其徒七十四人入伪宫。时伪宫门洞开,好义大呼而入曰:“奉朝廷密诏,以安长史为宣抚,令我诛反贼,敢抗者夷其族。”曦卫兵千馀,闻有诏,皆弃梃而走。巨源持诏乘马,自称奉使,入内户。曦启户欲逸,李贵前执之,刃中曦颊。曦反扑贵仆于地,好义即呼王换斧其腰,曦始纵贵,贵遂斫其首,驰告丙。宣诏,持曦首抚定,城中市不易肆,尽收曦党,杀之。众推丙权四川宣抚使,巨源权参赞军事。丙陈曦所以反及矫制平贼便宜赏功状,上疏自劾,待罪,函曦首及违制法物与曦所受金人诏印送于朝。曦僭立凡四十一日。

先是韩侂胄闻曦反,大惧,与曦书,许以茅土之封,且召知镇江府宇文绍节问计。绍节云:“安丙必能讨贼。”侂胄乃密以帛书谕丙云:“若能图曦报国以明本心,即当不次推赏。”书未达而诛曦,露布已至,举朝大喜。

曦首至临安,献于庙社,枭之市三日。诏诛曦妻子,家属徙岭南,夺曦父挺宫爵,迁曦祖璘子孙出蜀,存璘庙祀,玠子孙免连坐。

金珠赫寽果勒齐未至蜀而吴曦已诛,金主闻之,意殊沮,遣使责完颜纲曰:“曦之降,自当进据仙人关,以制蜀命,且为曦重。既不据关,复撤兵,使安丙无所惮,是宜有今日也!”

三月,丁丑,斩伪四川都转运使徐景望于利州。

庚子,以杨辅为四川宣抚使,安丙副之,许奕为宣谕使。

金以完颜匡为左副元帅。

壬寅,四川宣谕使程松落职,筠州安置;寻徙澧州。

杨巨源、李好义谓安丙曰:“曦死,贼破胆矣。关外西和、成、阶、凤四州,为蜀要害,宜乘势复取之;不然,必为后患。”丙从之,好义进兵,次于独头岭,会忠义及民兵夹击,金人死者蔽路。七日,至西和州,金将完颜钦遁去。好义整众而入,军民欢呼迎拜,好义籍府库以归于官。于是张林、李简复成州,刘昌国复阶州,张翼复凤州,孙忠锐复大散关。金巩州钤辖完颜阿实战死,金主命完颜纲撤五州之兵,退保要害。好义进趣秦州,军声大振,丙心忌之。

夏,四月,丙辰,金以赫舍哩子仁为右副元帅。

己未,以方信孺为国信所参议官,如金军。时韩侂胄募可以报使金帅府者,近臣荐信孺可使,自萧山丞召赴行在,命以使事。信孺曰:“开衅自我,金人设问首谋,当以何词答之?”侂胄矍然。信孺遂持张岩书以行。

丁卯,召杨辅还,以吴猎为四川制置使。时朝廷察安丙与辅异,召辅赴阙。辅抵建康,引咎不进。著作佐郎杨简言辅弃成都,不当召,遂命辅知建康。

戊辰,以资政殿学士钱象祖参知政事。

己巳,改兴州为沔州,以李好义为副都统制。

庚午,赠杨震仲官,仍官其子一人。

癸酉,金人复破大散关。安丙素恶孙忠锐,至是大散关失守,丙檄忠锐还,欲杀之,先命杨巨源偕李邦宁以沔兵二千策应。巨源至凤州,因忠锐出迎,伏壮士于幕后,突出杀之,及其子揆。丙遂以忠锐附伪表闻于朝。

五月,戊寅,诏:“吴曦党李绅之等十六人,除名,编管两广及湖南诸州。”

己卯,金主幸东园,射柳。

辛卯,太皇太后谢氏崩。

戊戌,复以杨辅为四川制置使,召吴猎还。

李好义攻秦州,围皁角堡,金都统珠赫寽果勒齐以兵赴之。好义列陈山谷,以武车为左、右翼,伏弩其下,径前搏战,果勒齐御之。南师阳却,果勒齐追之,遇伏,不得前,乃退而结陈。好义麾众复至,凡五战,南师陈益坚。果勒齐患之,分骑为二,轮悉出战;久之,潜遣兵自山驰下合击,南师陈动,士卒多死,好义乃解围去。

是月,金放宫女二十人。

六月,乙巳朔,金诏:“朝官六品、外官五品以上及亲王,举通钱谷一人,不举者罚,举不当者论如律。”

己酉,金以山东多盗,制:“同党能自杀捕者,官赏有差。”

戊午,金以乌库哩谊为元帅左监军,完颜萨喇为元帅左都监。

己未,李好义遇毒死,时吴曦旧将王喜,遣其党刘昌国赴西和州,听好义节制。好义与之酬酢,欢饮达旦,好义心腹暴痛死,昌国遁去。即殓,口鼻爪指皆青黑,居民号恸如私亲。朝廷虑喜为变,授节度使,移荆鄂都统制。既而昌国痘发死。

癸酉,安丙杀参议官杨巨源,初,吴曦之诛,实杨巨源、李好义首倡,安丙以劳绩上于朝,伪言以巨源、好义为首,实则独后二人。及奖谕诛叛诏书至沔州、巨源谓人曰:“诏命一字不及巨源,疑有蔽其功者。”俄报王喜授节度使,而巨源仅得通判,心益不平,乃为启以谢丙曰:“飞矢以下聊城,深慕鲁仲连之高谊;解印而去彭泽,庶几陶靖节之清风。”即又诉功于朝。或谓丙曰:“巨源谋为乱。”丙令王喜鞫其党,皆抵罪。时巨源方与金人战于凤山之长桥,丙密使兴元都统制彭辂收巨源,械送阆州狱,至大安龙尾滩,丙使将校樊世显取刀断其首,不绝者逾寸,遂以巨源自殪闻。忠义之士,闻者莫不扼腕流涕。剑外士人张伯威为文以吊,其辞尤悲切。李壁在政府,闻丙上巨源败状,叹曰:“嘻,巨源其死矣!”丙以人情汹汹,上章求免。杨辅亦谓丙杀巨源,必召变,请以刘甲代之。

秋,七月,己卯,封不俦为嗣濮王。

庚辰,金朝献于衍庆宫。

壬午,金诏:“民间交易典贸,一贯以上,并用交钞,毋用钱。”

大旱,飞蝗蔽天,食浙西豆、粟皆尽。乙酉,下诏罪己,命郡邑赈恤之。

金敕尚书省:“自今初受监察者,令进利害帖子,以待召见。”

甲午,金左副元帅完颜匡自许州还都。

八月,庚戌,金割汝州襄城县隶许州。

初,方信孺至濠州,赫舍哩子仁止之于狱,露刃环守之,绝其薪水,要以五事。信孺曰:“反俘、归币,可也;缚送首谋,自古无之;称籓、割地,则非臣子所敢言。”子仁怒曰:“若不望生还耶?”信孺曰:“吾将命出国门时,已置生死度外矣。”子仁遣至汴见元帅崇浩,出就传舍。崇浩使将命者来,坚持五说,且谓称籓、割地自有故事。信孺曰:“昔靖康仓卒割三镇,绍兴以太母故暂屈,今日可用为故事耶?请面见丞相决之。”崇浩坐幄中,陈兵见信孺,曰:“五事不从,兵即南下矣。”信孺辩对不少屈,崇浩叱之曰:“前日兴兵,今日求和,何也?”信孺曰:“前日兴兵复仇,为社稷也;今日屈己求和,为生灵也。”崇浩不能诘,授以报书曰:“和与战,俟再至决之。”

信孺还,诏侍从、两省、台谏官议所以复命,众议还俘获,罪首谋,增岁币五万,遣信孺再往。时吴曦已诛,金人气颇索,然犹执初议。信孺曰:“本朝谓增币以为卑屈,况名分、地界哉!且以曲直校之,本朝兴兵在去年四月,若移书诱吴曦,则去年三月也,其曲固有在矣。如以强弱言之,若得滁、濠,我亦得泗、涟水;若夸胥浦桥之胜,我亦有凤凰山之捷;若谓我不能下宿、寿,若围庐、和、楚,果能下乎?五事已从其三,而犹不我听,不过再校兵耳!”金人乃曰:“割地之议姑寝,但称籓不从,当以叔为伯,岁币外别犒师可也。”信孺固执不许。崇浩遂密与定约,复命。

朝廷以林拱辰为通谢使,与信孺执国书誓草,及许通谢百万缗。至汴,崇浩怒信孺不曲折建白,遽以誓书来,有诛戮禁锢语,信孺不为动。将命者曰:“此非犒军可了,别出事目以示之。”信孺曰:“岁币不可再增,故代以通谢钱。今得此求彼,吾有陨首而已。”会蜀兵入大散关,崇浩益疑之,乃遣信孺还,复书于张岩曰:“若能称臣,即以江、淮之间取中为界,欲世为子国,即尽割大江为界,且斩元谋奸臣,函首以献,及添岁币五万两匹,犒师银一千万两,方可议和好。”信孺还,致其书。韩侂胄问之,信孺言:“敌所欲者五事:一,割江、淮;二、增岁币;三,索归正入;四,犒军银;五,不敢言。”侂胄固问之,信孺徐曰:“欲得太师头耳。”侂胄大怒。

九月,庚戌朔,金左丞相兼都元帅崇浩卒于军,谥通敏,崇浩与布萨揆、穆延斯图赉皆金之宿将也,相继而殁。临战易将,兵家所忌,而宋人不知乘,举朝惴惴,以和议得成为幸,故金人每笑南朝无人。

壬午,方信孺以忤韩侂胄,坐用私觌物擅作大臣馈遗金将,夺三官,临江军居住。信孺三使,金人虽未许即和,然书问往来,亦不拒其请,信孺既贬,欲再遣使,顾在廷无可者,近臣以王楠荐;乃命楠假右司郎中,持书北行,楠,伦之孙也。

甲申,金以左丞布萨端为平章政事,封申国公。命完颜匡代崇浩统师于汴,晋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封定国公。

乙酉,权攒成肃皇后于永阜陵。

辛卯,以殿前都指挥使赵淳为江淮制置使。乙未,张岩罢。韩侂胄闻金人欲罪首谋,意怀惭愤,复欲用兵,乃以淳镇江淮而罢张岩。岩开督府九月,耗县宫钱三百七十万缗。

壬寅,祔成肃皇后神主于太庙。

是秋,蒙古再伐西夏,克斡啰该城。

冬,十月,乙卯,复珍州、遵义军。

丙辰,以边事诏谕军民曰:“朕忧勤弗怠,敢忘继志之诚;寡昧自量,尤谨交邻之道。属边臣之妄报,致兵隙之遂开。第惟敌人阴诱曦贼,计其纳叛之日,乃在交锋之前,是则造端岂专在我!况先捐四州已得之地,亟谕诸将敛戍而还,盖为修好之谋,所谓不远之复,无非曲为于生民,讵意复乖于所约,议称谓而不量彼此,索壤地而拟越封陲;规取货财,数逾千万。虽盟好之当续,念膏血之难朘。当知今日之师,愧非得已而应,岂无忠义,共振艰虞!”

辛未,金陕西宣抚使图克坦镒遣将攻下苏岭关。

先是,金大定中,定学校所习诸史,《五代》并用薛居正、欧阳修新、旧本。十一月,癸酉,诏:“新定学令内削去薛居正《五代史》,止用欧阳修所撰。”

韩侂胄窃柄久,中外交愤,及妄开边衅,怨者益众。金人来索首谋,礼部侍郎史弥远,时兼资善堂诩善,密建去凶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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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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