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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274 / 338

会员可开白话

王德素充国信使,刘公谅副之,致书于帝,诘稽留郝经之故。经久羁真州,上表曰:“愿附鲁连之义,排难解分;岂如唐俭之徒,款兵误国!”

又数上书于帝,其略曰:“贵朝自太祖受命,创立规模,一本诸理,校其武功,有不逮汉、唐之初;而革弊政,弭兵凶,弱籓镇,强京国,意虑深远,贻厥孙谋,有盛于汉、唐之后者。夫有天下者,孰不欲九州四海,奄有混一,端委垂衣而有天下,晏然穆清也哉?理有所不能,势有所难必,亦安夫所遇之理而已。贵朝祖宗深见夫此,持勒控约,不肯少易,是以太祖开建大业,太宗丕承基统,仁宗治效浃洽,神宗大有作为,高宗坐弭强敌,皆有其势而弗乘,安于理而不妄者也。今乃或者欲于迁徙战伐之极,三百馀年之后,不为扶持安全之计,欲断生民之馀命,弃祖宗之良法,不以理,以势;不以守,以战?欲收奇功,取幸胜,为诡遇之举,不亦误乎?

“伏惟陛下之与本朝,初欲复前代故事,遣使纳交,越国万里,天地人神,皆知陛下计安生民之意。而气数未合,小人交乱,虽行李往来,迄无成命。非两朝之不幸,生民之不幸也!有继好之使而无止戈之君,有讲信之名而无修睦之实,有报聘之命而无输平之约,是以藉藉纷纷,不足以明信而适足以长乱,至渝、合、交、广之役,而祸乱极矣。主上即位之初,过以相与,惟恐不及,不知贵朝何故接纳其使,拘于边郡,蔽冪蒙覆,不使进退,一室之内,颠连宛转,不睹天日,绵延数年?主上何罪,经等亦何罪,而窘逼至是邪?或者必以为本朝兵乱,有隙可乘。本朝骨肉暌阋,诸候背叛,则或有之;以主上之仁圣,必能享国以致太平,使南北之民,免杀戮之祸而共跻仁寿,不然,则战争方始而贵朝可忧矣。事至今日,贵朝宜汲汲皇皇以应主上美意,讲信修睦,计安元元;而乃置而不问,岂天未厌乱,将由是以缔起兵端耶?抑由是以别有蕴蓄耶?抑其间有主张是者必不使之成耶?皆不可得而知也。

“窍尝思之,本朝用兵四十年,亦休息之时也;天畀仁圣而有主上,亦治平之世也。贵朝受兵三十馀年,亦厌苦之时也;保有天命而有陛下,亦非生事之君也。夫邦交之事,振古以然,至贵朝而后盛。真宗幸澶渊,南北之交始定,好聘往来,甲兵不试。至于宣、政,盟约遂坏,靖康之末,因弃都邑。高宗南幸,隳仇崇好,与金源再定盟誓。海陵凶虐,贯盈自毙,高宗遂与金世宗定盟,好聘往来。又数十年,生事之人妄启边衅,宁宗复与章宗定盟好。由是观之,以和议邦交为国者,贵朝之事也。契丹与贵朝定盟,数世、数十年之后也;金源与贵朝定盟,亦数世、数十年之后也。今主上之世数、年数,亦金源氏之世数、年数地;大定、明昌之盛,将复见于今。即位之初,先遣信使,继好弭兵,而贵朝摈而不问。经反复思惟,必有横议之人,将以弊贵朝、误陛下者。必为此事,于经何有,于本朝何有!妨经何事,害本朝何事!所惜者,贵朝之国体,陛下之盛德也。此事必行,经不过失一身,本朝不过失一臣,太仓耗一粒,沧海扬一波,邓林飘一叶,泰山落一石,于国何损!使贵朝所举皆中,所图皆获,返旧京,奄山东,取河朔,平关中,铲白沟之界,上卢龙之塞,即本朝亦不失故物。若为之而不成,图之而不获,复欲洗兵江水,挂甲淮壖,而遂安然无事,殆恐不能。一有所失,则不既大矣乎?

“经闻有国者不畏夫有乱,畏夫自致其乱;自致其乱则人也,横逆之来则天也。天欲乱人之国,其如彼何哉?尽其在我者而已矣。或者乃徇夫一己之势,狃于一时之利,不忌天之所警,欲于大变之后,抵巇投罅,拘滞使人而别作为,举祖宗三百年之成烈,现为博者之一掷,遂以干戈易玉帛,杀戮易民命,战争易礼义。彼间探造凿之人,大抵皆为弱彼强此之说以取容悦,又恶知夫国家利害、生民休戚哉!”

“经本布衣,教授保塞,主上聘起,问以治道,即以议和止杀为请,是以即位之初,即命经行。入境以来,绵亘四年,凡有蕴蓄,无不倾尽。在经等今日之事,止是告登宝位,布弭兵息民之意,无它蔽匿。贵朝必以为不可,必不能从,何用置经于此?或欲与较量畴昔,必决胜负,一主于战,则通好使人,尤为无用。而乃仍自拘留,陈说不答,告归不许,老天长日,浸以销铄,必自毙馆下,亦非贵朝美事也。”前后皆不报。

驿吏棘垣钥户,昼夜守逻,欲以动经,经不屈,语其下曰:“向受命不进,我之罪也。一入宋境,死生进退,听其在彼,屈身辱命,我则不能。汝等不幸同在患难,宜忍以待之。揆之天时人事,宋祚殆不远矣。”

蒙古诏:“诸路置局造军器,私造者罪死;民间所有不输官者,与私造同。”

三月,丁巳,以吕文德为宁武、保康军节度使。

庚子,以何梦然兼权知枢密院事。

蒙古伊克迪尔鼎请修琼华岛,蒙古主不从。

癸卯,蒙古始建太庙。蒙古国俗,祭享之礼,割牲,奠马湩,以巫祝致辞。蒙古主初立,始设位于中书省,用登歌乐,寻命制祭器、法服,至是建太庙于燕京。

是春,蒙古都元帅汪良臣攻重庆,硃禩孙出师拒之。良臣塞其归路,引兵横击,断南师为二;南师败走,其趋城不及者,悉为蒙古所杀。

夏,四月,丙寅,官田所言,知嘉兴县段浚、知宜兴县叶哲佐,买公田不遵原制,诏罢之。

蒙古西京,武州陨霜杀稼。

五月,乙酉,蒙古初立枢密院,以皇子燕王珍戬守中书令兼判枢密院事。

戊了,蒙古升开平府为上都。

辛卯,蒙古立燕京平准库,以均平物价,通利钞法。

丁酉,诏以婺州布衣何基、建宁府学布衣徐几并授本州府教授。

六月,壬子,蒙古河间、益都、燕京、真定、东平诸路蝗。

乙卯,临安火。

戊午,蒙古建帝尧庙于平阳。

庚申,诏:“平江、江阴、安吉、嘉兴、常州、镇江六郡已买公田三百五十馀万亩,今秋成在迩,其荆湖、江西诸道仍旧和籴。”

丙寅,诏:“公田竣事,进刘良贵等官。”

初,买官田,犹取其最多者;继而敷派,除二百亩以下者免,馀各买三分之一;其后虽百亩之家亦不免。立价以租一石偿十八界会子四十,而浙西之田,石租至有直十缗者,亦就此价。价钱稍多,则给银绢各半。又多,则给以度牒、告身准直,登仕郎准三千楮,将仕郎准千楮,许赴漕试;校尉准万楮,承信郎准万五千楮,承节郎准二万楮,安人准四千楮,孺人准二千楮。民失实产而得虚告,吏又恣为操切,浙中大扰,民破产失业者甚众。官吏有奉行不至者,刘良贵辄劾之,追毁出身,永不收叙,由是有司争以多买为功。似道又以陈訔往秀、湖,廖邦杰往常、润催督。其六郡买田有专官,平江则包恢、成公策,嘉兴则潘墀、李补、焦焕炎,安吉则谢奕、越与訔、王唐珪、马元演,常州则洪球、刘子庚,镇江则章坰、郭梦熊,江阴则杨班、黄伸。恢在平江,至用肉刑;邦杰在常州,害民特甚,至有本无田而以归并抑买自经者。朝廷唯以买公田为功,进良贵官两转,馀人进秩有差。

庚午,宰执进《玉牒》、《日历》、《会要》、《经武要略》及《徽宗长编》、《宁宗日录》。

蒙古以乌珍为中书右丞相,塔齐尔为中书左丞相。

刘整言于蒙古主曰:“南人惟恃吕文德耳,然可以利诱也。请遣使以玉带馈之,求置榷场于襄阳城外。”从之。使者至鄂,请于文德,文德许之。使者曰:“南人无信,安丰等处榷场,每为盗所掠,愿筑土墙以护货物。”文德不许。或谓文德曰:“榷场诚我之利,且可因以通好。”文德请于朝。秋,七月,置榷场于樊城外,筑土墙于鹿门山,外通互市,内筑堡壁,蒙古又筑堡于白鹤。由是敌有所守,以遏南北之援,时出兵哨掠襄、樊城外,兵威益炽。文德弟文焕,知为蒙古所卖,以书谏止,文德始悟,然事无及,徒自咎而已。

戊戌,诏以董宋臣为入内内侍省押班,举朝争之不能得。秘书少监汤汉上疏曰:“比年董宋臣声焰薰灼,其力能去台谏,排大臣,结连凶渠,恶德参会,以致兵戈相寻之祸。陛下灼见其故,斥而远之,臣意其影灭而形绝矣,岂料夫阴销而再凝,冰解而骤合,既得自便,即图复用!以其罪戾之馀,一旦复使之出入壸奥之中,给事宗庙之内,此其重干神人之怒,再基祸乱之源,上下皇惑,大小切齿。陛下方为之辨明,大臣方与之和解,臣窃重伤此计过也!自古小人复出,其害必惨,将逞其愤怒,啸其俦伍,颠倒宇宙,陛下之威神,有时而不得自行,甚可畏也!”不听。

礼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牟子才,疏言董宋臣不可复用。帝出其疏示辅臣曰:“子才有忧君爱国之真,无取誉沽名之巧。”擢权礼部尚书。

蒙古诏弛河南沿边军器之禁。

蒙古燕京、河间、开平、隆兴四路属县,雨雹害稼。

八月,辛亥,蒙古升宣德州为府,隶上都。

壬子,蒙古以旱免彰德路今岁田租之半,洛、磁二州十之七。

丙辰,蒙古以成都路绵州隶潼川,命阿托、商挺行枢密院于成都,凡成都、顺庆、潼川都无帅府,并听节制。

甲子,蒙古敕诸臣:“传旨有疑者,须覆奏。”

壬申,蒙古主至自上都。

蒙古滨、棣二州蝗,真定路旱。

九月,乙酉,蒙古立漕运河渠司。

辛卯,祀明堂,大赦。

甲午,以何梦然知枢密院事,杨栋同知枢密院事,叶梦鼎签书枢密院事。

冬,十月,己未,发缗钱百四十万,命浙西六郡置公田庄。

甲子,命张珏兼知合州。

十一月,甲申,蒙古以东平、大名等旱,量减今年田租。

丙戌,蒙古享于太庙,以哈坦、塔齐尔、张文谦行事。

十二月,丁未朔,诏:“皇太子宫讲官、詹事以下,日轮一员,辰入酉出,专讲读,备咨问,以称辅导之实。”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景定五年(蒙古至元元年)

春,正月,癸巳,出奉宸库珠、香、象、犀,下务场货易,助收楮币。

己亥,蒙古立诸路平准库。

癸卯,蒙古罢南边互市,申严持军器、贩马、越境私商之禁。

二月,癸亥,蒙古敕选儒士编修国史,译军经书,起馆舍,给俸以赡之。

壬子,蒙古修琼花岛,疏双塔漕渠。

辛未,雨土。

癸酉,蒙古主如上都,诏诸路总管史权等二十三人赴上都大期会。

蒙古弛边城军器之禁。

三月,辛巳,王坚卒,赐谥忠壮。

马光祖复为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

己亥,蒙古命尚书宋子贞陈时事,子贞上便宜十事,大略谓:“官爵,人主之柄,选法宜尽归吏部。律令,国之纪纲,宜早刊定。监司总统一路,用非其才,不厌人望,宜选公廉有才德者为之。今州县官相传以世,非法赋敛,民究无告,宜迁转以革其弊。又请建国学,教胄子,敕州县提学课试诸生,三年一贡举。”蒙古主命中书次第行之。

辛丑,蒙古立漕运司。

贾似道奏:“公田已成,若复以州总之,恐害不除而利不可久。请以江阴、平江公田隶浙西宪司,安吉、嘉兴公田隶两浙运司,常州、镇江公田隶总所,每岁租输之官仓,特与饶减二分,或水旱则别议放数,仍立四分司以主管公田系衔。平江、嘉兴、安吉各一员,镇、常、江阴共一员。每乡置官庄一所,民为官耕者曰官佃,为官督者曰庄官。庄官以富饶者充,应两岁一更。每租一石,明减二斗,不许多收。”时毘陵、澄江,务为迎合,欲买数之多,凡六七斗皆作一石;及收租之时,元额有亏,则取足于田主,遂为无穷之害。或内有硗瘠及租佃顽恶之处,又从田主责换,其祸尤惨。

是春,蒙古太常寺言:“自古帝王,功成作乐,乐各有名,盛德形容,于是乎在。皇上践阼以来,留心至治,声名文物,思复承平之旧,首敕有司,修完登歌、宫县、八佾、乐舞,以备郊庙之用。若稽古典,宜有徽称。”尚书省遂定名曰《大成之乐》。

夏,四月,丙午,诏:“管景模妻孥陷没,效忠愈坚,平时所得俸入,率以抚循将士,遂至空乏,特赐缗钱三十万。”

丁未,以夏贵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

戊申,蒙古以彰德、洛磁路引漳、滏、洹水灌田,致御河浅涩,盐运不通,乃塞分渠以复水势。

辛亥,诏郡邑行乡饮酒礼。

壬子,蒙古东平、太原、平阳旱,分遣西僧祈雨。

乙丑,何梦然、马天骥以台臣劾罢。

丁卯,蒙古追治李亶党万户张邦直兄弟及姜郁、李在等二十七人罪。

都统张喜攻蟠龙城,为蒙古安抚使杨文安所败。喜潜师宵遁,出得汉城,文安遣兵又袭败之。

五月,乙亥,蒙古遣索托延、郭守敬行视西夏河渠,俾具图来上。

庚辰,以何梦然知建宁府。辛卯,以杨栋参知政事,叶梦鼎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姚希得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马天骥提举洞霄宫。

乙未,安南表进方物,诏却之,仍厚赉以奖恭顺。

己亥,蒙古以中书右丞钮祜禄纳哈为平章政事。

六月,甲辰朔,知衢州谢塈,因土寇詹沔焚掠常山县,弃城遁。台臣言詹沔之变,乃谢塈任都吏徐信苛取激之;诏斩信,籍其家,塈削秩,不叙。

乙巳,蒙古主召王鹗、姚枢赴上都。窦默、僧子聪,尝偕枢等入侍,默言:“君有过举,臣当直言,都俞吁咈,古之所尚,今则不然,君曰可,臣亦以为可,君曰否,臣亦以为可,非善政也。”次日,复侍幄殿,猎者失一鹘,蒙古主怒,侍臣或从旁大声谓宜加罪,蒙古主恶其迎合,杖之,释猎者不问。既退,子聪等贺。”默曰:“非公诚结主知,安能感悟如此!”

乙丑,命董宋臣兼主管御前马院、御前酒库。帝眷宋臣不衰,未几,宋臣死。

夏贵攻虎啸山。蒙古宣抚使张庭瑞新筑城,当砲皆裂,立栅守之;栅坏,乃依大树,张牛马皮以御砲。贵以城中饮于涧外,绝其水道。庭瑞煮溲泻土中以泄臭,人日饮数合,脣皆疮裂,坚守逾月不懈。帅府参议焦德裕援之,夜薄贵营,令卒各持三炬;贵惊走,德裕追之,败贵于鹅谿。

秋,七月,甲戌,彗星出柳,光烛天,长数十丈,自四更见东方,日高始灭。丁丑,避殿,减膳,诏中外直言。

考功郎宫兼崇政殿说书赵景纬上封事曰:“今日求所以解天意者,不过悦人心而已。百姓之心,即天心也。锢私藏而专天下之同欲,则人不悦;保私人而违天下之公议,则人不悦;闾阎之糟糠不厌而燕私之供奉自如,则人不悦;百姓之膏血日朘而符移之星火愈急,则人不悦;不公于己而欲绝天下之私,则人不悦;不澄其源而欲止天下之贪;则人不悦。夫必有是数者,斯足以召怨而致灾。愿陛下损内帑以绝壅利之谤,出嫔嫱以节用度之奢,弄权之貂寺素为天下之所共恶者,屏之绝之,毒民之恩泽侯尝为百姓之所愤者,黜之弃之。择忠鲠敢言之士,置之台谏以通关隔之壅;选慈惠忠信之人,使为守宰以保元气之残;又必稽乾、淳以来,凡利源窠名之在百司庶府者,悉还其旧,以济经用之急;公田派买不均之弊,听民自陈,随宜通变,以安田里之生;则人心悦而天意解矣。人之常情,惧心每发于灾异初见之时,不能不潜移于谄谀交至之后。万一过听左右宽譬之言,曲为它说以自解,毛举细故以塞责,而弛恐惧之初心,则下拂人心,上违天意,国之安危,或未可知也。”

牟子才疏请罢公田,更七法。时台谏、士庶上书者,皆以为公田不便,民间愁怨所致。于是贾似道上书力辩,乞避位。帝曰:“言事易,任事难,自古然也。使公田之说不可,则卿建议之始,朕已沮之矣。惟其公私兼济,所以决意行之。今业已成矣,一岁之军饷,仰给于此,若遽因人言罢之,虽可快一时之异议,如国计何?卿既任事,亦当任怨,礼义不愆,何恤人言!卿宜安心,毋孤朕倚畀之意。”知临安府刘良贵以人言籍籍,自陈括田之劳,乞从罢免,不允。由是公论顿沮。

临安府学生叶李、萧规应诏上书,诋贾似道专权,误国害民,以致上干天谴。似道大怒,令刘良贵捃摭其罪,坐以僭用金饰斋扁下狱。牟子才请宥之,又遗书似道,似道复书,词甚忿。径断遣,黥配李于漳州,规于汀州。

丙戌,临安大火。

乙未,马天骥以台臣劾其贪赃,夺职,罢祠。

丁酉,蒙古龙门禹庙成。

己亥,蒙古定用御宝制:凡宣命,一品、二品用玉,三品至五品用金,其文曰:“皇帝行宝”者,即位时所铸,惟用之诏诰;别铸宣命金宝行之。

蒙古额寽布格,自实默图之败,不复能军,至是与诸王玉龙达实、阿弥达及其谋臣布拉哈、呼察图们等自归于上都。诏诸王皆太祖之裔,并释不问;其谋臣布拉哈等伏诛。

时额寽布格党千馀人,蒙古主将尽置于法,以语宿卫安图,安图曰:“人各为其主。陛下甫定大难,遽以私憾杀人,将何以怀服未附?”蒙古主惊曰:“卿年少,何从得老成语?此言正与朕意合。”由是所全者众。

安图,穆呼哩四世孙,巴图鲁子也,中统初,追录元勋,令入宿卫,年方十三,位在百僚上。母鸿吉哩氏,昭睿皇后之姊,通籍禁中,蒙古主一日见之,问及安图,对曰:“安图虽幼,公辅器也。”蒙古主曰:“何以知之?”对曰:“每退朝,必与老成人语,未尝狎一年少。”蒙古主至是益深重之。尝命安图举汉人识治体者一人,安图举马邑崔斌。斌入见,敷陈时政得失。时蒙古主锐意图治,斌危言谠论,面斥是非,无有所讳。

台臣言参知政事杨栋,以彗星为蚩尤旗,欺天罔君,请治其面。丙申,诏栋罢职,予郡;寻命知建康府。

八月,乙巳,蒙古立诸路行中书省,以中书省丞相耶律铸、参知政事张惠等行省事。

蒙古行新立条格,并州县,定官吏员数,分品从官职,给俸禄,颂公田,计日月以考殿最,均赋税,招流移。禁擅用官物,勿以官物进献,勿借易官钱,勿擅科差役。凡军马不得停泊村坊,词讼不得隔越陈诉。恤鳏寡,劝农桑,验雨泽,平物价。其盗贼囚徒起,数月申省部。又颂陕西、四川、西夏、中兴、北京行中书省条格。

癸丑,蒙古翰林承旨王鹗言:“僧子聪参密谋,定大计,积有忠勤,然犹仍其野服散号;宜正其衣冠,崇以显秩。”蒙古主命子聪复姓刘,赐名秉忠,拜太保,参预中书省事,以窦默女妻之,赐第奉先坊。秉忠既受命,以天下为己任,知无不言。凡燕闲顾问,辄推荐人物可备器使者;其所甄拔,后皆为名臣。

蒙古刘秉忠请定都于燕,蒙古主从之,诏营城池及宫室。乙卯,改燕京为中都,大兴府仍旧。

丁巳,蒙古诏改中统五年为至元元年,大赦。

蒙古主召翰林待制孟攀鳞入见,攀鳞条陈政务,如郊祀天地,祠太庙,制礼乐,建学校,行科举,择守令以字民,储米以赡军,省无名之赋,罢不急之务,百姓庶官统于六部,纪纲制庶悉由中书,是为长久之计。蒙古主咨问者良久。复与论王鹗、许衡优劣,攀鳞曰:“百一文华之士,可置翰苑;仲平明经传道,可为后学矜式。”蒙古主深然之。百一,鹗之字;仲平,衡之字。蒙古主数呼诸臣之字,故攀鳞亦以字对。

戊午,彗灭;甲子,复见于参。赵景纬复上言曰:“损玉食,不若损内帑、却贡奉之为实;避正朝,不若塞幸门、广忠谏之为实;肆大眚,固所以广仁恩,不若择循良、黜贪暴之为实。盖天意方回而未豫,人心乍悦而旋疑,此正阴阳胜复之会,眷命隆替之机也。”除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辞,不许。

秘书郎王应麟疏论行公田之害,又言:“应天变莫先回人心,回人心莫先受直言。钳天下之口,沮直臣之心,如应天何!”时直言者多忤贾似道意,故应麟及之。

高斯得自罢归,杜门不出,至是应诏上封事曰:“陛下专任一相,虚心委之,果得其人,宜天心克享,灾害不生。而己未、庚申之岁,大水为灾,浙西之民,死者数千万;连年旱,田野萧条,物价翔踊,民命如线。今妖星突出,其变不小,若非大夫人心,何以致天怒如此之暴!”贾似道匿其疏不以闻。

辛未,彗化为霞气而散,自见至灭,凡四十馀日。

九月,壬申朔,蒙古立翰林国史院。

辛巳,蒙古主至自上都。

建宁府学教授谢枋得考试宣城及建康,摘贾似道政事为问,极言权奸擅国,天心怒,地气变,民心离,人才坏,国有亡证。漕使陆景思上其稿于似道,于是左司谏舒有开劾枋得校文发策,怨望腾谤,大不敬,乙未,谪居兴国军。

贾似道请行经界推排法于诸路,由是江南之地,尽寸皆有税,而民力益竭。似道又以物贵由于楮贱,楮贱由于楮多,乃更造银关,每一准十八界会之三,出奉宸库珍货,收敝会于官,废十七界会不用。其制,上一黑印如“西”字,中三红印相连如“目”字,下两旁各一小长黑印,宛然一“贾”字也。自银关行,物益贵而楮益贱。

冬,十月,壬寅朔,高丽国王王禃入朝于蒙古。

乙丑,帝有疾。丁卯,帝崩。

帝多嗜欲,怠于政事,经筵性命之讲,徒资虚谈。权移奸臣,史弥远、丁大全、贾似道,窃弄威福,与相终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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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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